第406章 無名的心思你別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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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6章 無名的心思你別猜

  帕奇等人看到米凱拉過來詢問,沒有立刻回答,食指先是豎到唇間,然後指指不遠處。

  床上,躺著兩個人,一個是一具燒焦的屍體,另一個是個魔法師打扮的魔女。

  這魔女容貌頗為靚麗,年齡應該也不大,此時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胸膛大開。

  魔女與焦炭並排躺在床上,床頭站著瑟睿,正小心翼翼剖開焦炭人型的胸膛。

  剝開一層灰燼,一層焦炭,一層流膿的組織,終於在深處找到一顆淌血的源輝石。

  源輝石的核心,一個仿佛胎兒的形狀正在緩緩蠕動。

  瑟睿將源輝石取出,放置到另一魔女的胸膛里,再彌合傷口。

  片刻後,魔女睜開眼眸,流露出與瑟睿相仿的星辰眼眸。

  魔女立刻坐起身,剛剛起身,意識到自己身體機能的差異,抬手看看掌紋,又看看身旁的焦炭,恍然大悟。

  「原來是被烤焦了。」瑟濂一拍手掌,「怪不得覺得這具身體更年輕更健康了。」

  瑟濂捂著白皙的脖頸:

  「感覺肩膀都不僵硬了,落枕好像也好了,腰也不酸了……」

  瑟濂扭頭看到瑟睿,微笑道:

  「謝謝你,我的女兒。」

  帕奇走過來:

  「等等再寒暄吧,你被殺之前,都發生了什麼?」

  「發生了什麼……」

  聽到帕奇這麼一問,瑟濂露出回憶的神色。

  「無名他怎麼樣了?」瑟濂問。

  「果然是他啊。」帕奇說,「他怎麼樣,你看看就知道了。」

  帕奇帶著瑟濂出門,往黃金樹的方向努努嘴。

  不用帕奇指,瑟濂也察覺到了,周圍的環境光線明顯暗了很多。周圍的空氣依然寒冷稀薄,這裡明顯是雪山,而雪山是不可能這麼黯淡的。

  瑟濂看向黃金樹的方向,一個巨大的黑日已經取代了黃金樹的樹冠。

  「這是什麼?」瑟濂來了興趣。

  「就在不久前,它還只是一個火球,一個蘑菇雲,在膨脹了一會兒後,就把黃金樹的樹冠吞了。」帕奇指著那黑色的球體,「我有理由相信,那就是無名。」

  「那是無名?」瑟濂驚訝,「他怎麼做到的?感覺可以為星之子的進化之路提供很多思路啊。」

  「這是我想問伱的。」帕奇說,「米莉森說無名跟你待在一起,然後你就被轟過來了。顯然你掌握著最前線的資料,看到過他最後一刻的變化。你做了什麼?」

  「沒做什麼啊……」瑟濂回憶,「我看他心情不好,就帶著他去看了一下太陽。」

  「還挺貼心。」帕奇點頭,「然後呢?」

  「然後發現原本可以觀測到的太陽沒了。」瑟濂繼續說,「我太興奮了,就先扔下他整理資料了。」

  帕奇瞪大眼睛:

  「太陽滅了,你去做研究了?」

  「是啊。」瑟濂。

  帕奇微微仰頭,似乎被瑟濂逼人的好學震攝住了。

  想了一會兒,帕奇問瑟睿:

  「我記得無名在龍饗教堂那邊也立了一個觀星台吧。」

  「前段時間已經搬到亞壇了。」瑟睿說。

  「但最基本的檢測應該還在。」帕奇說,「龍饗教堂那邊,太陽還在嗎?」

  瑟睿稍微頓了一會兒,似乎在查閱資料,隨後回覆:

  「消失了,龍饗教堂也看不到太陽了。」

  「因為太陽消失了,所以那傢伙失控了嗎。」帕奇呢喃,「這算什麼事啊……而且太陽怎麼可能消失呢,難不成——」

  「他開始渾身冒火,把我的新觀星台熔穿了。」瑟濂說,「但那時還沒有像現在這樣。」

  「那你怎麼被炸飛過來的?」帕奇說,「你身體一半都成灰了。」

  瑟濂說:「無名爆炸,是在一個頭戴壺的小子路過後,他手裡抱著一個肉球,說是亞歷山大的內容物。」

  「亞歷山大死了?!」帕奇和米凱拉同時失聲。


  米凱拉一直在旁聽,聽到亞歷山大的死訊,反應頗大。

  「嗯,之前火山那位。」瑟濂說,「作為一名戰士戰死了。」

  瑟濂看向米凱拉:

  「你也認識那個戰士壺嗎?」

  米凱拉臉色突然有點不好:

  「對不起,先失陪一下,你們整理好了結論,我再來看。」

  「有什麼事?」帕奇說,「如果有什麼情報,最好共享出來。」

  「我的本體被盯上、梅琳娜知道真相、甚至無名會失控,這些我都有所預料。」米凱拉說,「但無名失控帶來的異象是日蝕,出乎我的意料,我疏忽了一件事。戰士壺的事情提醒了我。」

  「夏玻利利?真相?」帕奇一頭霧水,「什麼事?」

  「壺村。」米凱拉說完,消失在原地。

  瑟睿接替了米凱拉,完成了接下來的報告:

  「壺村方面發來了求救信號,它們被襲擊了,襲擊者使用癲火。」

  帕奇皺眉:「我們不是在壺村有防禦措施嗎。」

  「不夠完善嚴密。」瑟睿說,「這次的攻擊蓄謀已久,連同書齋附近的商隊防護罩,都被突破了,突破的方式原因還在獲取更多信息來分析。」

  「什麼時候的事?」帕奇說。

  「剛剛。」瑟睿說,「幾乎與黃金樹的異象同時發生。」

  「癲火,壺村,夏玻利利……」

  帕奇想了想壺村的事情,簡單衡量一下,看著天空那愈發有壓迫感的黑日,決定還是先考慮眼前,問瑟濂:

  「無名爆炸之前,沒有再說什麼?」

  「直接就炸了,我只能看到很多火光從他身上出來。」瑟濂說。

  「結果你也沒看到嗎……」帕奇看著鐵軌遠處,米莉森正在另一邊回來。

  米莉森渾身的衣服已經燒灼的破爛,對帕奇搖搖頭:

  「爆炸的初始地點,已經變成了熔岩河,什麼都沒剩,溫度太高,無法接近。」

  瑟濂捏著下巴,神情嚴肅:

  「好像……是有些聲音的。我好像聽到他說了些什麼,只是周圍空氣被他扭曲以後,不像聲音。」

  瑟濂思索著,在腦海中將那些破碎在風中的音頻信息重新排列分析,不確定道:

  「他說的好像是……如果註定眾叛親離,至少要把盧恩賺夠。」

  「這是什麼言論?」米莉森也聽到瑟濂的這話,臉色怪異,「老師怎麼可能會說這種話。而且跟場合也不太對地上吧,賺盧恩,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應該是真的。」帕奇看著那黑日,「我大概知道他的想法了。」

  帕奇說:「他渴望盧恩,渴望盧恩背後的力量,渴望光明和火焰。這種渴望化為極致的表現,應該就是這樣了。」

  「這看起來一點也不光明。」米莉森看著黑日,還是無法接受那東西是她老師弄出來的猜測。

  「最渴求光明,追尋一切光芒的東西,就是黑暗。」帕奇說,「那句話的意思,就是他不願再分享光明,而將一切盧恩、一切力量獨享。」

  帕奇說:「商人是靠什麼賺錢的?靠不斷的增殖。用利潤僱傭更多的人,更多的店面,更多的工廠,賺更多的利潤。不斷擴展,像火焰一樣蔓延侵蝕四周。而那傢伙不需要『像火焰一樣』——他一直掌握著最極致的斂財方法——直接吞噬一切光亮和盧恩。」

  帕奇指著黑日:

  「盧恩最大的富集處在哪?不在我們的金庫,不在王城和卡利亞的金庫,而在於那顆黃金樹。在於那顆往交界地全域揮灑賜福和盧恩的黃金樹。」

  光頭額頭滴下一滴冷汗:

  「高效的方式,而當他徹底啃掉黃金樹這塊骨頭,我們所有人就會迎來徹底的黑暗,以及隨機而來的寒冷和恐慌。到時候,交界地大概剩不下兩成的人吧。」

  「老師不會這麼幹的……」米莉森難以置信。

  「不會這麼幹?」帕奇笑了,「確實不止會這麼幹。你以為吃完黃金樹就完了嗎?吞下這顆主幹,剩下的自然就是繼續向其他富集盧恩的存在下手。接下來是什麼?我們的盧恩金庫、小黃金樹、又或者……那些身懷大盧恩的半神們。」


  「他吃不完黃金樹。」梅琳娜從傳送門走出來,騎著靈馬,單眼看著雪山,神情嚴肅,「黃金樹有命定之死的封印,不會死亡。」

  梅琳娜說:「我們需要考慮的,是如何將他從樹冠上剝離出來,如何……殺死他。」

  梅琳娜手掌捂住左眼:

  「我有命定之死的力量,而且恰好對應伴火同行者的命定之死。或許我能殺死他。」

  「殺死老師?」米莉森說,「只能這樣嗎?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帕奇先生,你想想辦法呀。」

  米莉森看向帕奇,卻發現他嘴角帶著一抹淡笑。

  「您真的有辦法?」米莉森問。

  帕奇搖頭:「我哪有辦法,我對那個傢伙最沒轍了。我是覺得,小姑娘這想法,太天真了。」

  梅琳娜看向帕奇,等他賜教。

  帕奇說:「誰說他必須吃完黃金樹才能進行下一步?」

  帕奇腹部吐出蛛絲,將一塊樹枝盡數包裹:

  「黃金樹持續散發賜福和光芒,只需要將整個能量源包裹起來,攔截一切光與熱,自然也可以算是吞掉了。他可以慢慢消化,反正黃金樹之後散發的一切力量,都只會歸於他。這傢伙現在壓根沒有化身太陽,他他媽的變成了個戴森球。」

  「什麼球?」梅琳娜問。

  「就是剛剛說的那個意思。」帕奇說,「這傢伙怎麼變成這樣了……」

  「難道是夏玻利利的陰謀……」梅琳娜沉吟。

  「怎麼說?」帕奇問。

  梅琳娜把夏玻利利做得事情說了一下:「那個布萊尼斯,就是夏玻利利,各地的商隊,也有他推波助瀾。米凱拉把他放了出來。」

  「米凱拉大人很強大,但也不要什麼功勞都往他頭上攬嘛。」一個人在眾人一旁開口,輕笑起來,「我可不是被他釋放的。」

  梅琳娜聽到那熟悉的腔調,猛然扭過頭去。

  一個渾身焦炭的黑色人型從房間裡走出來,靠在門框邊。

  人型活動了一下身子:

  「附身了這麼多身體,還沒見過有這麼僵硬的身體,比在凍土裡凍了千年的屍體還硬。」

  焦炭把胳膊往臉上湊湊:

  「倒是很香,充滿了吾王的力量,啊,聞到就要爆漿了。」

  隨後焦屍身上一塊組織炸開,流出黃色的膿液。

  夏玻利利與梅琳娜對視:

  「指正一下,夏玻利利從未被關起來,你母親也沒這個能耐。米凱拉提出的要求是我不能通過殺死蒙葛特這種簡單的方式解開封印,並帶給他火種。而他則幫助我尋找新王——從我的角度來看,我可是虧死了,畢竟我早就找到了吾王的所在。當然,夏玻利利不會虧,他確實幫了我——幫我推進了吾王的瘋狂。」

  夏玻利利又看向帕奇:

  「而吾王變成這樣的原因,我認為,這是命運註定的結果,也是你們所有人,將他變成這樣的。」

  「妖言惑眾。」梅琳娜冷聲。

  夏玻利利笑了:

  「你們在這裡集思廣益了半天,就是為了揣摩吾王的心思不是嗎。為什麼?因為你們不是他,你們與他有著隔閡,所以才需要揣測,需要猜想。

  「吾王也一樣,他無法知曉非他之物的存在,當他被那窺視到他註定命運的預言困擾,他會變得更加敏感。而你們——這些忠於自己欲望的個體,則會對這份敏感做出反應,做出逃離吾王的選擇,這又會讓吾王更加猜忌。這美妙的隔閡,會讓人們愈發疏遠,愈發痛苦。吾王想讓交界地團結和諧,但沒用,無論有多少盧恩,生命還是會互相侵吞殺伐。所以吾王會選擇成為那個『一』。是你『們』,包括吾王在內,所有的你『們』,引發這個結局。而這是註定的,只要個體還存在,隔閡便存在,就會迎來這註定的命運。」

  梅琳娜恨聲:「可笑,這一切都是你在推波助瀾吧。」

  「沒錯,是我,是夏玻利利。」焦炭張開手,「夏玻利利,就是隔閡的具象化,就是渾沌本身。我會熱切等待著萬物熔為一體的那一天,如果這次還不行,我會再次蟄伏在你們的間隙中,等待真王的出現——預言是不會出錯的,萬物會歸一,這是註定的命運。」

  焦炭躺倒,砸在地上,徹底化為碎片。

  夏玻利利出來一通話,讓人們都有些沉默。

  只有帕奇笑了:「原來如此,有點理解無名的想法了。他以前在末世窮苦的地方待多了,卻感受到了各種溫暖和美好。交界地更加健康,人與人之間卻殘酷冷漠,感受不到多少溫情。那傢伙怕不是覺得,等世界瀕毀,一切就能更美好了。」

  「怎麼可能。」米莉森說,「這是瘋子才會有的想法。」

  「無名的腦子,一直也不太正常啊。」帕奇笑了。

  「您怎麼還能笑得出來?」米莉森說,「難道您有辦法?我們現在面臨著滅世的危機啊。」

  「你們,是你們面臨。」帕奇指正,他悠然看著那輪宏偉日蝕,

  「早在很久以前,我就多次表示過——無名很危險。可沒人在乎我的看法,不少人還笑話我。沒人想出任何限制他盧恩消費的措施。我沒什麼辦法,你們自己解決吧。這是你們自己開啟的故事嘛,你們讓他賺了太多的盧恩,獲得太多的力量了。他確實是你們的好老闆,是你們親自餵養出來的……最恐怖的boss。」

  米莉森突然怒了:

  「那個夏玻利利,就是在說你這種心態!每一個人都獨善其身,高高掛起!」

  「嗯。」帕奇點點頭,「我就是這樣的人嘛,而且有一點我要指正一下,這次我還帶了兩個人。」

  帕奇蛛絲一纏,將塔妮絲和菈雅捆住,天邊一聲轟鳴,一架鐵灰色的鋼鐵巨人從天而降。

  巨人有一雙狗腿子般的逆足,雖落地迅猛,卻很快緩衝平穩。

  帕奇帶著塔妮絲和菈雅,迅捷地爬上那造型奇異的鋼鐵巨偶,從一個入口進去。

  片刻後,那眾人從未見過型號的鋼鐵巨偶動起來,對眾人揮揮手,傳出帕奇的聲音:

  「各位再見,我先潤了。」

  巨偶縱身一躍,身後亮起火光,一飛沖天,超越火焰大鍋,很快變成一個小黑點。

  然後黑日的輪廓外,一道火鞭甩出,捲住巨偶身上的火光,將火光吸收。

  片刻後,黑點又慢慢變大。

  鋼鐵的巨偶二度降落,不過這次換成了頭朝下著地。

  一個機械結構的艙門打開,帕奇拉著兩個繭,灰頭土臉地爬出來,撓了撓光頭,掃視一圈,跟周圍人的目光對視一遍。

  帕奇又笑了,嘴角的灰塵顯露出一些尷尬:

  「咳咳,那個……來想想怎麼解決問題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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