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雪山之前
第375章 雪山之前
雪山作為曾經巨人戰爭的主要戰場，不是那麼簡單就能開拓的。
光是為了接近雪山，對一般人就是一個挑戰。要穿過狹長幽暗的禁域，濃霧之中，隱匿著不知數量的惡兵，守衛著通往雪山的這片禁域。
禁域之後，是另一座巨大的升降機，其名為洛德，曾將黃金軍團送往暴雪覆蓋的未知大地。
與迪克達斯大升降機一樣，洛德升降機也需要符節來啟動。
而無名並沒有這個符節。
「這什麼洛德升降機不是你們自己造的嗎？」無名問瑟洛修。
「是我們自己造的。」獅子點點頭，蓬鬆的鬃毛隨著點頭甩出波浪。
「鑰匙呢？」無名攤手，無法理解瑟洛修剛剛跟他說的，沒有鑰匙是什麼意思。
「鑰匙在王城呢。」瑟洛修說。
「啊……」
無名沉默了，他的目光越過競技場的高牆，看向遠處的廢墟。
「不應該啊，這麼重要的東西，你們居然忘了提前拿出來？」無名抓狂。
瑟洛修說：「那裡是禁域誒，我們正常情況下這輩子都不會去的地方，日子久了，大家也就不會在意禁域裡的電梯鑰匙在哪了啊。」
無名無奈：「所以現在，我要通知一下手下的員工，在清理碎石的時候眼尖一點，人工篩選一下符節？」
「恐怕是要麻煩你了。」
無名嘆息：「好吧，反正大批量運送肥料的青銅蛇還在重建，暫時就讓員工親自搬運，順便尋找符節吧。」
偌大一座城市被拍成廢墟，他們要在廢墟里找一把鑰匙，無名有點悲觀，感覺雪山遙遙無期了。
離開競技場，無名正準備掏出投影魔法，通知員工留意廢墟，卻看到梅琳娜站在競技場入口，在門口踱步，邁出一步，在半空懸停片刻，單腳站立，身體搖搖晃晃。
像個正孤身一人，正在拿地磚縫自娛自樂的孩子。
「你也來找葛孚雷？」無名上前打招呼。
「我來找你。」梅琳娜說。
「有事？」無名好奇。
梅琳娜手指扣住披在身上的斗篷，又沉默思索片刻，終究是嘆了口氣，從懷裡取出一枚符節。
「洛德大升降機的符節，可以直通巨人山頂。」梅琳娜說。
「你怎麼會有？」無名驚到了。
「在你拆王城之前，我不是說要去王城找東西。」梅琳娜說，「這個是其中之一。」
無名回想起來，梅琳娜確實說自己找到了。
看到困擾自己的問題轉眼就被解決，無名大喜：
「有這好東西怎麼不早拿出來，靠譜啊梅琳娜。」
無名笑納符節，原本計劃打給員工的那通訊息，轉而通知了瑟洛修和清理廢墟的員工，先把通往禁域的路清理出來，再由葛孚雷親自下令前往禁域。
有了葛孚雷的律令，無名覺得，禁域的阻礙也就不存在了。
「但我們沒有正當的理由。」瑟洛修提出異議，「前往禁域，等同於意圖釋放灰滅火焰的重罪，我們要怎麼讓黃金之民接受？」
「找個能讓他們接受的理由就行了。」無名說，他問一旁的梅琳娜，「什麼理由能讓黃金之民接受？」
「巨人死灰復燃，王者率軍討伐。」梅琳娜斬釘截鐵地說，目光犀利。
「人柴。」無名給梅琳娜豎拇指，「聽到了嗎？就這個理由。」
無名又與瑟洛修商議些細枝末節，隨後切斷通訊，離開前，滿意地拍拍梅琳娜肩膀：
「你啊，有前途。」
等無名走出幾步，梅琳娜背對著無名，突然問道：
「你去雪山，要做什麼？」
「做什麼？」無名盤算一下，「答應給瑟濂再造一個觀星台；完成老露那邊的委託，打通雪山；然後想辦法擴展一下生意……」
更多的無名一時也想不起來，也並不著急，隨口說道：「到了再說。」
「所以，只是為了做生意？」梅琳娜確認了一遍。
「不然呢？我商人啊。」無名笑笑，對梅琳娜揮手作別。
也沒看到梅琳娜戴起斗篷背過身，再次輕嘆一聲。
有了鑰匙，無名便立刻穿越禁域，先一步探路。
剛走進禁域，身周就被濃霧吞噬，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
還能聽到許多糞金龜在遠處扇動翅膀。
無名正要升起火球，驅散濃霧，就看到濃霧翻湧，幾道紅黑色的刀刃飄搖著靠近，仿佛在濃霧中的鬼魂。
正要躲閃，卻察覺有勁風已經臨近腳下，朝著跟腱狠狠割下。
無名跳起，看到一個身材矮小，帶著高帽的小小士兵，手持比身體還高的鋸齒刀，刀身燃燒著紅黑色的火焰。
無名對這火焰有點印象，當初幫菈妮解決那個災厄影子時，對方的長劍上也有這樣的火焰。
一擊不成，小兵手插進泥土中，隨後大地開裂，爪痕一樣的氣刃撕裂地面，割向無名。
無名閃過氣刃，踢開小小士兵，看看前方的濃霧，也沒繼續纏鬥，而是退了回去。
轉頭就找瑟洛修投訴了：
「你們沒有鑰匙就算了，怎麼守衛都還沒清場？」
「什麼守衛？」瑟洛修問，「黑夜騎兵的話，蒙葛特已經召回了。」
「一些身材矮小的士兵。」
瑟洛修恍然：「惡兵啊，那些就不歸王城管了。」
「王城和王城造的電梯之間，有一夥不歸王城管的惡兵？」無名覺得瑟洛修在推卸責任，「不要跟我說是臨時工哦。」
「確實算臨時工。」瑟洛修點頭：「準確說，是不歸王管，這些人是黑劍的直屬，黑劍又是瑪莉卡女王的結拜義弟，算是神祇那一脈的力量。安插在這，也是多道保險，防止王那邊出岔子。」
瑟洛修靈活地擺動爪子，把兩個爪子的指縫互相穿插在一起，形成一個穩固的祈禱手勢：
「神王互持，飽和式防禦，確保灰滅火焰絕對不會被釋放。」
「那怎麼辦？」無名問，「我們清理掉這些惡兵嗎？」
「不太好吧，畢竟是一家人。」瑟洛修說，「讓我想想……我跟他們上司還算有點關係，我給你封介紹信，你去找他們老大。」
無名已經不想接瑟洛修這茬：
「解開封印這個任務我已經完成了，還要我們來清理你們的遺留問題？要找你自己找。」
看無名不願意再跑一趟，瑟洛修沒辦法，只好自己親自去。
一天後，鼻青臉腫地回來：
「沒談攏。」
無名面無表情給瑟洛修鼓掌：
「王城的辦事能力，真厲害。」
瑟洛修也很無奈：
「我也沒辦法，法環破碎以後，瑪利喀斯瘋得厲害，已經講不通了。」
瑟洛修提議：「不過那傢伙現在很想要死根，你投其所好，送點死根過去，他或許就鬆口了。」
「死根是什麼？」
「催生出死誕者的起源，你可以當作死亡盧恩的一種形態。」瑟洛修說，「黑劍原本負責保管死亡盧恩，死亡盧恩失竊後，就有點魔怔了，想要回收死亡。」
「就是說，有死誕者的地方，或許就有死根？」無名說。
他回想了一下過去所有旅途中見過的死誕者。
好像除了史東城附近，就再沒注意過。
「這怎麼找啊。」無名捂頭，「我還要滿世界去找死誕者？算球，換一個法子。」
無名說什麼也不想滿世界亂跑了，他想了個法子：
「為什麼非要找他們上司，難道我們不能直接說服惡兵讓路？」
「指揮鏈啊，肯定要聯繫上層。」瑟洛修說。
「管他什麼上司，我們底層員工就不能有自己的想法了？」無名義正嚴詞，「現在正是讓他們萌生自我意志，翻身當主人的時候！」
瑟洛修看著無名這個商隊老闆小詞一套一套的，也沒多說什麼：
「惡兵的話……他們的生活應該很艱苦。」
「怎麼個艱苦法？」
「只能生活在苦寒之地，與世隔絕，甚至伙食都得不到保障。」瑟洛修說，「據說有人見過惡兵在戰場拾荒處理屍體，一邊切割，一邊吃。」
「就是這個！」
無名一拍手，心裡有了主意。
他回去簡單布置一番，做一大箱子，箱子只有一個開口，朝著禁域封印的入口。箱中伸出個魚鉤，高高吊起一具滂臭已經腐漲的屍體。
無名從旁觀察，以一個精巧的滑輪結構控制魚線，等惡兵上鉤，就往前拉一截，再上跟上就再拉一截，之後只要等著惡兵乖乖鑽進箱子裡，就大功告成了。
無名滿心期待地等待了一會兒，卻始終沒等到惡兵在濃霧中出現。回頭一看，身後圍了半圈惡兵。
「你在幹什麼？」惡兵問無名。
「吊惡兵呢。」無名打發好奇小孩一樣對惡兵揮揮手，
「去去，你們不喜歡吃屍體嗎，我特意找的不新鮮的屍體，管飽。」
惡兵忍不住了，跳起來把無名手中的魚線割斷，屍體砰然墜地。
「你可以歧視我的身高，但你不能侮辱我的智商。」惡兵把無名圍起來，「誰說我們喜歡吃屍體了？」
「有人看到過你們吃屍體啊。」
「吃屍體就是愛吃？」惡兵說，「那不是吃不了別的給餓的？」
「我看你這有不少糞金龜啊。」
「那又有什麼關係？」
無名說：「你們放著糞金龜不吃，卻要吃屍體，我想你們應該是喜歡吃的，才特挑了一具。」
惡兵狐疑：「糞金龜能吃嗎？」
「他們推的糞球能吃啊。」無名說，「大補啊。」
「有這種事！」惡兵們大驚，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無名不動聲色地把對著的武器挪開，對惡兵說：
「誤會，都是誤會。既然你們不愛吃屍體，那我換個東西，等等我。」
無名要走，惡兵卻不放人，燃燒著命定之死的鋸齒刀將無名層層包圍。
無名看走不，乾脆開誠布公：
「各位，你們為什麼來這又冷又潮的地方當惡兵？是喜歡嗎？」
「我們長這麼矮，也沒別的地方能去。」惡兵說，「我們又沒得選，只怪我們生得矮小。」
「去我那呢。」無名說，「我那不歧視矮子。這破地方你們還守護個什麼勁，不如跟著我，吃香喝辣，想去多暖和的地方都行。」
「你這算盤，已經比那具屍體的屍爆聲還響了。」惡兵們說，「想把我們騙走的意圖不要太明顯，我們憑什麼相信你。」
「誰還不是個矮子了，我以前也天天被歧視是小人呢，大家都是卑鄙的小人兒。」無名說，「我不會這麼對你們啦。」
「說得好聽，但我們憑什麼相信你說的。」惡兵說，「要是米凱拉過來，說這些我們還信，你一個不知道哪裡來的傢伙，說什麼不歧視矮子，你誰啊？」
無名眨眨眼：「米凱拉很有威信嗎？」
惡兵說：「米凱拉的聖樹連混種和白金之子都能容下，一切都可以在聖樹茁壯成長。矮子不會被歧視——米凱拉說這話我信，你又是誰，我們憑什麼信？」
無名想了想，在刀光環伺中，緩緩從懷裡掏出圓盤：
「等下，我找個人。」
沒一會兒，米凱拉的身影從投影中出現，這次無名把投影拉地極大，覆蓋在眾人頭頂，洋洋灑灑的金色光輝從投影邊緣飄散。
「米凱拉來嘍。」米凱拉吐著舌頭，對惡兵擺出可愛的姿勢。
十分鐘後，米凱拉和無名互相比了一個拇指：
「搞定。」
一日之內，所有的惡兵就都從禁域撤離了，加入了無名所在的商隊，至於具體職務則還要再重新商議考量。
無名在禁域兩旁插滿火炬，用熱量驅逐濃霧，標註出禁域這條狹窄通路的邊界。
不出無名所料，這片區域有大量的糞金龜，推著飽含露滴的糞球，千百年來不曾被打擾過。
如今禁域連惡兵都消失了，只有火把的噼啪作響，與糞金龜發出的晶瑩叮響呼應。
無名插秧一樣把火把插滿一路，彎腰回望，搖曳的火把點綴來路，前方便是宏偉的洛德大升降機。
「再沒什麼阻擋我了。」無名插好秧，直起腰嘆息，帶著一股豪情注視前方巨大的升降機浮雕。
一柄巨斧從天上襲來，把無名拍飛出去，撞爛一棵小樹。
「什麼情況？」無名躺在廢墟中眨眨眼，「不是已經空了嗎？」
已經在商隊裡享受起迎新宴席，正大塊朵頤的惡兵突然想起什麼：
「啊，忘了告訴我們新老闆，升降機前面還有個英雄石像鬼守門呢，那可是黑劍直屬眷屬。」
其他惡兵聽到，一刻也沒有為新老闆的悲慘遭遇哀悼，說著風涼話：
「那他慘了。」
想得更多的惡兵說：
「老闆如果死了，我們是不是就沒有老闆了？」
惡兵們看著眼前豐盛到他們一輩子沒有見過的宴席，沉默了。
忠誠不言而喻地從惡兵心中彌散，驅使他們情不自禁地行動起來——
他們吃得更快了，帶著孤注一擲的兇橫，仿佛再沒有下頓。
無名從廢墟中起身，腦袋還有點暈。剛剛臉接了一招，威力出乎意料的大，一種破壞性的力量竄進身體，肆意破壞沿途的一切。僅以這一擊的破壞力來看，比無名面對過的所有攻擊都強。
隨便路過的一個人，攻擊力比大蛇，比葛孚雷還要強？
「還有高手？」無名有點難以置信。
看著尚未完全驅散的濃霧中，一個高大帶翼的人型臨近。
「別衝動朋友，你要吃屍體嗎？我這剛好有——」
無名說一半，停下了。
高大身影徹底破開濃霧，出現在無名身前。
高大人型身上簡單地包裹著一些青銅護甲，乍一看是一位士兵，但仔細看頭盔下的臉，就能看到兩張無神的臉被縫合在了一起。
高大人型背後是巨大的石翼，身體卻是乾枯的肉體，呈現出粗大的骨架。
「石像鬼？活人？」
無名有點辨認不出，眼前的東西身上有明顯的拼接痕跡，拼接處由黑色屍蠟填充，手持一柄巨斧，背後還背著一柄巨大的雙頭劍。
可以肯定的是，眼前的敵人無法交流，無名在說話間，又迎來了一斧子。
濃郁的屍蠟從斧刃彌散，樹木沾染了那死亡的氣息，無聲褪色，化為灰燼。
「死亡的力量，怪不得這麼疼。」無名看出那斧子的威力，知道不可硬接。
死亡的力量，危險之處就在於其對生命的侵蝕。無論多麼強悍的生命，面對死亡都是平等的。
就像蚯蚓臉一樣麻煩。
無名迎著石像鬼的斧子前沖，衝過斧刃，矮身躲過斧柄，抽劍朝石像鬼的腿砍去。
以無名的經驗，這種胯比自己頭還高的巨物，就像山妖一樣，都很笨拙，只要腳下靈活一些，就可以輕鬆解決。
可石像鬼的腿卻像裝了彈簧，一跳三米高，瞬間遠離了無名。隨後重重落地，翅膀輕扇，以更快的速度揮斧回沖。
無名將盾牌豎起，被石像鬼凝聚渾身力量的一斧打得後滑。
不等無名調整撤盾，石像鬼又將斧頭收入腰間，取下背上雙頭刀，旋轉舞動起來。
暗紅色的火焰漩渦沿著雙頭刀身，將石像鬼整個身體包裹，漩渦裹挾石像鬼，將他的身體帶起，在半空如風暴鑽向無名，再次將無名打退，刮斷一根火把，險些將無名打下懸崖。
無名感受著渾身上下的腐蝕感，撤盾出劍，可剛剛看到那堅硬的腳踝，不等繼續出力，石像鬼又是一個後跳遠遠躲開。
無名氣笑了：「你一個看門的，這麼煩人合理嗎？」
這石像鬼，身形高大同時還很靈活，硬的不行傷害還高。
無名手裡的長劍，完全感覺不到長，追擊又不好追，反擊則要小心躲閃那些帶著死亡力量的攻擊，然後不等砍半刀石像鬼就會再次遠遁。
「你可真是我見過的，最煩人的石像鬼了。」無名無奈收起盾牌長劍，從懷裡取出一塊白布，似乎已經準備投降。
「老師，我來幫你！」
米莉森的聲音遠遠傳來，隨後瞬間拉近，米莉森裹挾著刀光與劍氣，從遠處瞬間拉近，直劈到石像鬼的石翼上，將石像鬼打了一個踉蹌。
「你怎麼來這了？」無名詫異。
「我本來就和勒緹娜在路上。」米莉森說，「路上米凱拉來信，說從惡兵那裡聽來消息，您有危險，我離這最近，就先趕來。」
「危險啊……」無名看著石像鬼雙刃劍上的暗紅色氣息，「確實是很兇險的敵人。」
「被『死亡』殺死，有可能會被死亡的陰霾詛咒，剝離賜福無法復的。」米莉森說，「您要小心。」
米莉森與石像鬼纏鬥起來，她的身法更加靈活，刀氣飛散，能夠勉強跟上石像鬼的步伐。兩邊你來我往，仿佛跳著雙人舞。
但嬌小的身形與如此龐然巨物舞蹈，米莉森的體力還是很快就耗盡了，一個不慎，被石像鬼虛晃一槍，從雙頭刀換上斧子，橫著斧頭把米莉森拍飛。
米莉森摔倒在地上，剛好摔在無名後方。她趁機看無名那邊，卻發現無名從剛才開始，一直就站在原地發呆，一動不動。
而前方的石像鬼，已經高舉大斧，凝聚屍蠟的力量，迎頭劈下。
「老師？！」米莉森大驚，不明白無名怎麼在戰場上發起呆來。
無名終於動了，右手握住那塊白布，左手摸了摸眼角。
「不好意思，走神了，此情此景，情不自禁。」
無名左手燃起一團火，順勢拍進體內，隨後揚起右手的白布。
張揚的白布上，隱約露出一個太陽徽章。
無名不閃不避，任由斧頭嵌進鎧甲，好像攻擊不存在一樣，把一柱雷霆扎進石像鬼體內。
他再也不理會石像鬼的攻擊、不再掐著點在石像鬼閃躲之前攻擊，而是頂著石像鬼的攻擊，像礦工一樣埋頭鑿石，專挑對方攻擊時下手，將一根根雷電柱釘進石像鬼體內，不斷對轟。
屍蠟的暗紅與雷霆的金色交織，四周濃霧被爆散氣流吹散。
一陣電光火石之後，疏忽間，戰鬥便結束了。
石像鬼被鑿碎了，無名的正面則已經被熏燒成漆黑一片，有碎片從上面不斷剝落。
乍一看，好像要死了一樣。
「哎呦，要死了要死了。」無名趕緊給自己釋放一個恢復的禱告，鬆了口氣。
無名對米莉森不好意思地笑笑：
「上頭了，其實應該用遠距離法術羞辱這臭跳蚤的，不過突然就很想用用雷電了，哎呀，情不自禁，情不自禁。」
「您沒事就好。」米莉森看無名依舊活蹦亂跳，鬆了口氣。
「要一起坐升降機嗎？」無名邀請米莉森，「去遠眺一下你的使命所在。」
米莉森四下看看，禁域現在只有自己和老師，一起坐升降機的話，那就是一段獨處的時光啊。
米莉森臉有點紅，立刻點頭，直接答應。
沒幾分鐘後，寬敞的升降機平台上，米莉森站在升降機的中央。
米莉森左側是梅琳娜，再旁邊是一匹長角的靈馬，嘴裡還正嚼著羅亞果實，一邊嚼一邊放屁。米莉森的右側是勒緹娜，旁邊是一匹大狼，也嚼著羅亞果實，但並不滿意，吐了出來。
米莉森的老師則蹲在角落，眉開眼笑寒暄巴結著一個渾身褶皺話都說不利索的解指老嫗，親切地撫摸著老嫗乾癟的手掌，問卜著自己和商隊的前程。
(本章完)
雪山作為曾經巨人戰爭的主要戰場，不是那麼簡單就能開拓的。
光是為了接近雪山，對一般人就是一個挑戰。要穿過狹長幽暗的禁域，濃霧之中，隱匿著不知數量的惡兵，守衛著通往雪山的這片禁域。
禁域之後，是另一座巨大的升降機，其名為洛德，曾將黃金軍團送往暴雪覆蓋的未知大地。
與迪克達斯大升降機一樣，洛德升降機也需要符節來啟動。
而無名並沒有這個符節。
「這什麼洛德升降機不是你們自己造的嗎？」無名問瑟洛修。
「是我們自己造的。」獅子點點頭，蓬鬆的鬃毛隨著點頭甩出波浪。
「鑰匙呢？」無名攤手，無法理解瑟洛修剛剛跟他說的，沒有鑰匙是什麼意思。
「鑰匙在王城呢。」瑟洛修說。
「啊……」
無名沉默了，他的目光越過競技場的高牆，看向遠處的廢墟。
「不應該啊，這麼重要的東西，你們居然忘了提前拿出來？」無名抓狂。
瑟洛修說：「那裡是禁域誒，我們正常情況下這輩子都不會去的地方，日子久了，大家也就不會在意禁域裡的電梯鑰匙在哪了啊。」
無名無奈：「所以現在，我要通知一下手下的員工，在清理碎石的時候眼尖一點，人工篩選一下符節？」
「恐怕是要麻煩你了。」
無名嘆息：「好吧，反正大批量運送肥料的青銅蛇還在重建，暫時就讓員工親自搬運，順便尋找符節吧。」
偌大一座城市被拍成廢墟，他們要在廢墟里找一把鑰匙，無名有點悲觀，感覺雪山遙遙無期了。
離開競技場，無名正準備掏出投影魔法，通知員工留意廢墟，卻看到梅琳娜站在競技場入口，在門口踱步，邁出一步，在半空懸停片刻，單腳站立，身體搖搖晃晃。
像個正孤身一人，正在拿地磚縫自娛自樂的孩子。
「你也來找葛孚雷？」無名上前打招呼。
「我來找你。」梅琳娜說。
「有事？」無名好奇。
梅琳娜手指扣住披在身上的斗篷，又沉默思索片刻，終究是嘆了口氣，從懷裡取出一枚符節。
「洛德大升降機的符節，可以直通巨人山頂。」梅琳娜說。
「你怎麼會有？」無名驚到了。
「在你拆王城之前，我不是說要去王城找東西。」梅琳娜說，「這個是其中之一。」
無名回想起來，梅琳娜確實說自己找到了。
看到困擾自己的問題轉眼就被解決，無名大喜：
「有這好東西怎麼不早拿出來，靠譜啊梅琳娜。」
無名笑納符節，原本計劃打給員工的那通訊息，轉而通知了瑟洛修和清理廢墟的員工，先把通往禁域的路清理出來，再由葛孚雷親自下令前往禁域。
有了葛孚雷的律令，無名覺得，禁域的阻礙也就不存在了。
「但我們沒有正當的理由。」瑟洛修提出異議，「前往禁域，等同於意圖釋放灰滅火焰的重罪，我們要怎麼讓黃金之民接受？」
「找個能讓他們接受的理由就行了。」無名說，他問一旁的梅琳娜，「什麼理由能讓黃金之民接受？」
「巨人死灰復燃，王者率軍討伐。」梅琳娜斬釘截鐵地說，目光犀利。
「人柴。」無名給梅琳娜豎拇指，「聽到了嗎？就這個理由。」
無名又與瑟洛修商議些細枝末節，隨後切斷通訊，離開前，滿意地拍拍梅琳娜肩膀：
「你啊，有前途。」
等無名走出幾步，梅琳娜背對著無名，突然問道：
「你去雪山，要做什麼？」
「做什麼？」無名盤算一下，「答應給瑟濂再造一個觀星台；完成老露那邊的委託，打通雪山；然後想辦法擴展一下生意……」
更多的無名一時也想不起來，也並不著急，隨口說道：「到了再說。」
「所以，只是為了做生意？」梅琳娜確認了一遍。
「不然呢？我商人啊。」無名笑笑，對梅琳娜揮手作別。
也沒看到梅琳娜戴起斗篷背過身，再次輕嘆一聲。
有了鑰匙，無名便立刻穿越禁域，先一步探路。
剛走進禁域，身周就被濃霧吞噬，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
還能聽到許多糞金龜在遠處扇動翅膀。
無名正要升起火球，驅散濃霧，就看到濃霧翻湧，幾道紅黑色的刀刃飄搖著靠近，仿佛在濃霧中的鬼魂。
正要躲閃，卻察覺有勁風已經臨近腳下，朝著跟腱狠狠割下。
無名跳起，看到一個身材矮小，帶著高帽的小小士兵，手持比身體還高的鋸齒刀，刀身燃燒著紅黑色的火焰。
無名對這火焰有點印象，當初幫菈妮解決那個災厄影子時，對方的長劍上也有這樣的火焰。
一擊不成，小兵手插進泥土中，隨後大地開裂，爪痕一樣的氣刃撕裂地面，割向無名。
無名閃過氣刃，踢開小小士兵，看看前方的濃霧，也沒繼續纏鬥，而是退了回去。
轉頭就找瑟洛修投訴了：
「你們沒有鑰匙就算了，怎麼守衛都還沒清場？」
「什麼守衛？」瑟洛修問，「黑夜騎兵的話，蒙葛特已經召回了。」
「一些身材矮小的士兵。」
瑟洛修恍然：「惡兵啊，那些就不歸王城管了。」
「王城和王城造的電梯之間，有一夥不歸王城管的惡兵？」無名覺得瑟洛修在推卸責任，「不要跟我說是臨時工哦。」
「確實算臨時工。」瑟洛修點頭：「準確說，是不歸王管，這些人是黑劍的直屬，黑劍又是瑪莉卡女王的結拜義弟，算是神祇那一脈的力量。安插在這，也是多道保險，防止王那邊出岔子。」
瑟洛修靈活地擺動爪子，把兩個爪子的指縫互相穿插在一起，形成一個穩固的祈禱手勢：
「神王互持，飽和式防禦，確保灰滅火焰絕對不會被釋放。」
「那怎麼辦？」無名問，「我們清理掉這些惡兵嗎？」
「不太好吧，畢竟是一家人。」瑟洛修說，「讓我想想……我跟他們上司還算有點關係，我給你封介紹信，你去找他們老大。」
無名已經不想接瑟洛修這茬：
「解開封印這個任務我已經完成了，還要我們來清理你們的遺留問題？要找你自己找。」
看無名不願意再跑一趟，瑟洛修沒辦法，只好自己親自去。
一天後，鼻青臉腫地回來：
「沒談攏。」
無名面無表情給瑟洛修鼓掌：
「王城的辦事能力，真厲害。」
瑟洛修也很無奈：
「我也沒辦法，法環破碎以後，瑪利喀斯瘋得厲害，已經講不通了。」
瑟洛修提議：「不過那傢伙現在很想要死根，你投其所好，送點死根過去，他或許就鬆口了。」
「死根是什麼？」
「催生出死誕者的起源，你可以當作死亡盧恩的一種形態。」瑟洛修說，「黑劍原本負責保管死亡盧恩，死亡盧恩失竊後，就有點魔怔了，想要回收死亡。」
「就是說，有死誕者的地方，或許就有死根？」無名說。
他回想了一下過去所有旅途中見過的死誕者。
好像除了史東城附近，就再沒注意過。
「這怎麼找啊。」無名捂頭，「我還要滿世界去找死誕者？算球，換一個法子。」
無名說什麼也不想滿世界亂跑了，他想了個法子：
「為什麼非要找他們上司，難道我們不能直接說服惡兵讓路？」
「指揮鏈啊，肯定要聯繫上層。」瑟洛修說。
「管他什麼上司，我們底層員工就不能有自己的想法了？」無名義正嚴詞，「現在正是讓他們萌生自我意志，翻身當主人的時候！」
瑟洛修看著無名這個商隊老闆小詞一套一套的，也沒多說什麼：
「惡兵的話……他們的生活應該很艱苦。」
「怎麼個艱苦法？」
「只能生活在苦寒之地，與世隔絕，甚至伙食都得不到保障。」瑟洛修說，「據說有人見過惡兵在戰場拾荒處理屍體，一邊切割，一邊吃。」
「就是這個！」
無名一拍手，心裡有了主意。
他回去簡單布置一番，做一大箱子，箱子只有一個開口，朝著禁域封印的入口。箱中伸出個魚鉤，高高吊起一具滂臭已經腐漲的屍體。
無名從旁觀察，以一個精巧的滑輪結構控制魚線，等惡兵上鉤，就往前拉一截，再上跟上就再拉一截，之後只要等著惡兵乖乖鑽進箱子裡，就大功告成了。
無名滿心期待地等待了一會兒，卻始終沒等到惡兵在濃霧中出現。回頭一看，身後圍了半圈惡兵。
「你在幹什麼？」惡兵問無名。
「吊惡兵呢。」無名打發好奇小孩一樣對惡兵揮揮手，
「去去，你們不喜歡吃屍體嗎，我特意找的不新鮮的屍體，管飽。」
惡兵忍不住了，跳起來把無名手中的魚線割斷，屍體砰然墜地。
「你可以歧視我的身高，但你不能侮辱我的智商。」惡兵把無名圍起來，「誰說我們喜歡吃屍體了？」
「有人看到過你們吃屍體啊。」
「吃屍體就是愛吃？」惡兵說，「那不是吃不了別的給餓的？」
「我看你這有不少糞金龜啊。」
「那又有什麼關係？」
無名說：「你們放著糞金龜不吃，卻要吃屍體，我想你們應該是喜歡吃的，才特挑了一具。」
惡兵狐疑：「糞金龜能吃嗎？」
「他們推的糞球能吃啊。」無名說，「大補啊。」
「有這種事！」惡兵們大驚，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無名不動聲色地把對著的武器挪開，對惡兵說：
「誤會，都是誤會。既然你們不愛吃屍體，那我換個東西，等等我。」
無名要走，惡兵卻不放人，燃燒著命定之死的鋸齒刀將無名層層包圍。
無名看走不，乾脆開誠布公：
「各位，你們為什麼來這又冷又潮的地方當惡兵？是喜歡嗎？」
「我們長這麼矮，也沒別的地方能去。」惡兵說，「我們又沒得選，只怪我們生得矮小。」
「去我那呢。」無名說，「我那不歧視矮子。這破地方你們還守護個什麼勁，不如跟著我，吃香喝辣，想去多暖和的地方都行。」
「你這算盤，已經比那具屍體的屍爆聲還響了。」惡兵們說，「想把我們騙走的意圖不要太明顯，我們憑什麼相信你。」
「誰還不是個矮子了，我以前也天天被歧視是小人呢，大家都是卑鄙的小人兒。」無名說，「我不會這麼對你們啦。」
「說得好聽，但我們憑什麼相信你說的。」惡兵說，「要是米凱拉過來，說這些我們還信，你一個不知道哪裡來的傢伙，說什麼不歧視矮子，你誰啊？」
無名眨眨眼：「米凱拉很有威信嗎？」
惡兵說：「米凱拉的聖樹連混種和白金之子都能容下，一切都可以在聖樹茁壯成長。矮子不會被歧視——米凱拉說這話我信，你又是誰，我們憑什麼信？」
無名想了想，在刀光環伺中，緩緩從懷裡掏出圓盤：
「等下，我找個人。」
沒一會兒，米凱拉的身影從投影中出現，這次無名把投影拉地極大，覆蓋在眾人頭頂，洋洋灑灑的金色光輝從投影邊緣飄散。
「米凱拉來嘍。」米凱拉吐著舌頭，對惡兵擺出可愛的姿勢。
十分鐘後，米凱拉和無名互相比了一個拇指：
「搞定。」
一日之內，所有的惡兵就都從禁域撤離了，加入了無名所在的商隊，至於具體職務則還要再重新商議考量。
無名在禁域兩旁插滿火炬，用熱量驅逐濃霧，標註出禁域這條狹窄通路的邊界。
不出無名所料，這片區域有大量的糞金龜，推著飽含露滴的糞球，千百年來不曾被打擾過。
如今禁域連惡兵都消失了，只有火把的噼啪作響，與糞金龜發出的晶瑩叮響呼應。
無名插秧一樣把火把插滿一路，彎腰回望，搖曳的火把點綴來路，前方便是宏偉的洛德大升降機。
「再沒什麼阻擋我了。」無名插好秧，直起腰嘆息，帶著一股豪情注視前方巨大的升降機浮雕。
一柄巨斧從天上襲來，把無名拍飛出去，撞爛一棵小樹。
「什麼情況？」無名躺在廢墟中眨眨眼，「不是已經空了嗎？」
已經在商隊裡享受起迎新宴席，正大塊朵頤的惡兵突然想起什麼：
「啊，忘了告訴我們新老闆，升降機前面還有個英雄石像鬼守門呢，那可是黑劍直屬眷屬。」
其他惡兵聽到，一刻也沒有為新老闆的悲慘遭遇哀悼，說著風涼話：
「那他慘了。」
想得更多的惡兵說：
「老闆如果死了，我們是不是就沒有老闆了？」
惡兵們看著眼前豐盛到他們一輩子沒有見過的宴席，沉默了。
忠誠不言而喻地從惡兵心中彌散，驅使他們情不自禁地行動起來——
他們吃得更快了，帶著孤注一擲的兇橫，仿佛再沒有下頓。
無名從廢墟中起身，腦袋還有點暈。剛剛臉接了一招，威力出乎意料的大，一種破壞性的力量竄進身體，肆意破壞沿途的一切。僅以這一擊的破壞力來看，比無名面對過的所有攻擊都強。
隨便路過的一個人，攻擊力比大蛇，比葛孚雷還要強？
「還有高手？」無名有點難以置信。
看著尚未完全驅散的濃霧中，一個高大帶翼的人型臨近。
「別衝動朋友，你要吃屍體嗎？我這剛好有——」
無名說一半，停下了。
高大身影徹底破開濃霧，出現在無名身前。
高大人型身上簡單地包裹著一些青銅護甲，乍一看是一位士兵，但仔細看頭盔下的臉，就能看到兩張無神的臉被縫合在了一起。
高大人型背後是巨大的石翼，身體卻是乾枯的肉體，呈現出粗大的骨架。
「石像鬼？活人？」
無名有點辨認不出，眼前的東西身上有明顯的拼接痕跡，拼接處由黑色屍蠟填充，手持一柄巨斧，背後還背著一柄巨大的雙頭劍。
可以肯定的是，眼前的敵人無法交流，無名在說話間，又迎來了一斧子。
濃郁的屍蠟從斧刃彌散，樹木沾染了那死亡的氣息，無聲褪色，化為灰燼。
「死亡的力量，怪不得這麼疼。」無名看出那斧子的威力，知道不可硬接。
死亡的力量，危險之處就在於其對生命的侵蝕。無論多麼強悍的生命，面對死亡都是平等的。
就像蚯蚓臉一樣麻煩。
無名迎著石像鬼的斧子前沖，衝過斧刃，矮身躲過斧柄，抽劍朝石像鬼的腿砍去。
以無名的經驗，這種胯比自己頭還高的巨物，就像山妖一樣，都很笨拙，只要腳下靈活一些，就可以輕鬆解決。
可石像鬼的腿卻像裝了彈簧，一跳三米高，瞬間遠離了無名。隨後重重落地，翅膀輕扇，以更快的速度揮斧回沖。
無名將盾牌豎起，被石像鬼凝聚渾身力量的一斧打得後滑。
不等無名調整撤盾，石像鬼又將斧頭收入腰間，取下背上雙頭刀，旋轉舞動起來。
暗紅色的火焰漩渦沿著雙頭刀身，將石像鬼整個身體包裹，漩渦裹挾石像鬼，將他的身體帶起，在半空如風暴鑽向無名，再次將無名打退，刮斷一根火把，險些將無名打下懸崖。
無名感受著渾身上下的腐蝕感，撤盾出劍，可剛剛看到那堅硬的腳踝，不等繼續出力，石像鬼又是一個後跳遠遠躲開。
無名氣笑了：「你一個看門的，這麼煩人合理嗎？」
這石像鬼，身形高大同時還很靈活，硬的不行傷害還高。
無名手裡的長劍，完全感覺不到長，追擊又不好追，反擊則要小心躲閃那些帶著死亡力量的攻擊，然後不等砍半刀石像鬼就會再次遠遁。
「你可真是我見過的，最煩人的石像鬼了。」無名無奈收起盾牌長劍，從懷裡取出一塊白布，似乎已經準備投降。
「老師，我來幫你！」
米莉森的聲音遠遠傳來，隨後瞬間拉近，米莉森裹挾著刀光與劍氣，從遠處瞬間拉近，直劈到石像鬼的石翼上，將石像鬼打了一個踉蹌。
「你怎麼來這了？」無名詫異。
「我本來就和勒緹娜在路上。」米莉森說，「路上米凱拉來信，說從惡兵那裡聽來消息，您有危險，我離這最近，就先趕來。」
「危險啊……」無名看著石像鬼雙刃劍上的暗紅色氣息，「確實是很兇險的敵人。」
「被『死亡』殺死，有可能會被死亡的陰霾詛咒，剝離賜福無法復的。」米莉森說，「您要小心。」
米莉森與石像鬼纏鬥起來，她的身法更加靈活，刀氣飛散，能夠勉強跟上石像鬼的步伐。兩邊你來我往，仿佛跳著雙人舞。
但嬌小的身形與如此龐然巨物舞蹈，米莉森的體力還是很快就耗盡了，一個不慎，被石像鬼虛晃一槍，從雙頭刀換上斧子，橫著斧頭把米莉森拍飛。
米莉森摔倒在地上，剛好摔在無名後方。她趁機看無名那邊，卻發現無名從剛才開始，一直就站在原地發呆，一動不動。
而前方的石像鬼，已經高舉大斧，凝聚屍蠟的力量，迎頭劈下。
「老師？！」米莉森大驚，不明白無名怎麼在戰場上發起呆來。
無名終於動了，右手握住那塊白布，左手摸了摸眼角。
「不好意思，走神了，此情此景，情不自禁。」
無名左手燃起一團火，順勢拍進體內，隨後揚起右手的白布。
張揚的白布上，隱約露出一個太陽徽章。
無名不閃不避，任由斧頭嵌進鎧甲，好像攻擊不存在一樣，把一柱雷霆扎進石像鬼體內。
他再也不理會石像鬼的攻擊、不再掐著點在石像鬼閃躲之前攻擊，而是頂著石像鬼的攻擊，像礦工一樣埋頭鑿石，專挑對方攻擊時下手，將一根根雷電柱釘進石像鬼體內，不斷對轟。
屍蠟的暗紅與雷霆的金色交織，四周濃霧被爆散氣流吹散。
一陣電光火石之後，疏忽間，戰鬥便結束了。
石像鬼被鑿碎了，無名的正面則已經被熏燒成漆黑一片，有碎片從上面不斷剝落。
乍一看，好像要死了一樣。
「哎呦，要死了要死了。」無名趕緊給自己釋放一個恢復的禱告，鬆了口氣。
無名對米莉森不好意思地笑笑：
「上頭了，其實應該用遠距離法術羞辱這臭跳蚤的，不過突然就很想用用雷電了，哎呀，情不自禁，情不自禁。」
「您沒事就好。」米莉森看無名依舊活蹦亂跳，鬆了口氣。
「要一起坐升降機嗎？」無名邀請米莉森，「去遠眺一下你的使命所在。」
米莉森四下看看，禁域現在只有自己和老師，一起坐升降機的話，那就是一段獨處的時光啊。
米莉森臉有點紅，立刻點頭，直接答應。
沒幾分鐘後，寬敞的升降機平台上，米莉森站在升降機的中央。
米莉森左側是梅琳娜，再旁邊是一匹長角的靈馬，嘴裡還正嚼著羅亞果實，一邊嚼一邊放屁。米莉森的右側是勒緹娜，旁邊是一匹大狼，也嚼著羅亞果實，但並不滿意，吐了出來。
米莉森的老師則蹲在角落，眉開眼笑寒暄巴結著一個渾身褶皺話都說不利索的解指老嫗，親切地撫摸著老嫗乾癟的手掌，問卜著自己和商隊的前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