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黑戶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58章 黑戶

  村民們緊盯著馬格里和諾克,一言不發。

  半晌,終於有人打破了沉默,那人盯著諾克嬰兒,臉色可怕:

  「這孩子沒有獲得祝福?」

  「我們是褪色者。」馬格里擋在諾克身前,「這一點,各位應該早知道了吧?」

  馬格里這話算是承認了,村民們的臉色又是一變,愈發晦暗。甚至帶著一些驚恐。

  「不一樣,那不一樣……」村民們喃喃。

  其他人竊竊私語:「不受賜福的誕生,這是不受賜福的誕生……」

  那低聲私語交織在一起,化為一陣壓抑的噪音,灌進諾克馬格里耳中。雖然聽不清,卻能感受到其中的恐懼、厭惡,以及一種仿佛本能般的敵視。

  面對村民那詭異恐怖的眼神,馬格里和諾克終於撐不住了,他們找個理由,匆匆離開。

  但苦難只會在逃避時緊隨其後,咬住人的喉嚨。

  第二天,馬格里就發現,村裡的人開始有意地遠離他們。想在村子裡採購什麼東西,也只會吃閉門羹。

  到了第三天,馬格里出門,發現羊圈破了個缺口,好幾隻綿羊逃走。

  當天晚上,馬格里和諾克在睡夢中被一陣破裂聲驚醒。

  馬格里起床一看,發現窗戶已經破碎,幾塊碎石落在屋內。

  「這樣不行。」諾克說,「看來他們並不會淡忘這事,反而越來越上心了。越來越多人知道這事,一定會有更過激的人出現。」

  馬格里有些頹喪,面對那些村民的行為,他生氣反而少一些,更多的是不解。

  「為什麼?」馬格里說,「我們明明也是褪色者,也沒有賜福,為什麼他們要這麼在意嬰兒有沒有受到黃金樹的賜福?」

  「我不知道。」諾克說,「我不是黃金王朝的人。但我知道,如果我們不解決這事,遲早會演變成大規模衝突。到時候,你應該能預見到,會發生什麼。」

  馬格里當然知道會發生什麼。大規模的流血事件,而且普通的村民在褪色者戰士面前相當脆弱,真的爆發衝突,流血的只會是這些尊貴的羅德爾人。

  但為了保護嬰兒,也為了不讓自己捲入不可收拾的漩渦中,他們必須儘快遏制這種浪潮。

  馬格里說:「或許……我可以去找葛孚雷王,只要我成為熔爐騎士的,成了正統的黃金王朝的騎士,他們應該就會認同我們了。我們的孩子應該也會受到賜福。」

  「是個辦法,不過你現在去找葛孚雷,他還會答應嗎你?畢竟你拒絕過他。」諾克說。

  「我擔心的倒不是這個事。」馬格里鎖著眉頭,「我擔心我走了,村民會對你不利。」

  「他們打不過我。」諾克說。

  「但你能護住孩子嗎?」

  諾克不說話了。

  馬格里說:「我們現在誰都離不開誰,要不……搬家吧。」

  諾克說:「看到他們手裡的圓盤沒有,有了那個東西,交界地人的通訊效率會增加很多。一個不受賜福的嬰兒在交界地,這事很快大半交界地人都會知道,而我們是唯一帶著嬰兒的人。」

  「那就要找另一位大人物了。」馬格里說著,也取出圓盤,「雖然不好意思,只能麻煩他了。」

  諾克看著那圓盤:

  「確實得找他,別急著麻煩,我得問問那影像到底是怎麼回事。」

  無名靜靜坐在圓盤前,聽馬格里講完事情的來龍去脈。

  「事情就是這樣,我不能離開諾克,所以只能又來求助你了。」馬格里說。

  「村民收到了……」無名低喃,兩手撐下巴,陷入深深的沉思。

  片刻後,無名終於抬頭,問出心中所想:

  「你們給孩子起名字了沒有?」

  「你剛就在想這個?」諾克呆。

  無名說:「我想說村民收到了你孩子誕生的影像,然後突然想到這孩子還沒有一個稱呼……」

  「沒有,還沒來得及想。」諾克悶聲說,「現在也沒心情想。」

  「那你們以前怎麼稱呼的?」無名問。

  諾克和馬格里想了想,你一言我一語的——


  「寶貝?」

  「寶寶?」

  「親愛的?」

  「這不重要!」諾克突然暴起,「現在是要解決孩子的問題!還有這影像是怎麼來的!」

  「不是我放出的。」無名舉手投降,以示清白,「這對我沒有任何好處。」

  馬格里說:「會不會是……調香師?」

  「不會。」諾克回答。

  「你怎麼確定的?」無名問。

  諾克說:「村民收到的影像里,給我接生的,是夜人。」

  諾克撩起發梢,露出尖耳朵:

  「你給調香師看的,都是處理過的影像,夜人都變成黃金之民。可那些村民卻收到了原始影像。」

  諾克凝視無名:

  「對不起,我也不想懷疑你,但除了你之外,還有人接觸過原始的影像嗎?」

  「不可能,除了我給夜人支會的時候給他們看了下,沒有別的活人看過。」無名說。

  諾克眼神怪異:

  「你還給諾克斯人看過?」

  無名說:「回來以後再給他們看的,提前支會,我怕回不來。」

  「確定沒有活人看過?」諾克說,「是誰給你處理影像的?」

  「瑟睿……」無名指尖摩挲著劍尖,「難道這倒霉孩子……」

  無名起身:「我去調查一下,你們現在就來我的商隊吧,這裡安全,我會派人去接應你們。」

  無名說完,切斷通訊,直接去找了瑟睿。

  在商隊瑟濂的靈柩車頂,蜷縮著一小塊藍綠色雲彩。

  那是瑟睿留下的一個分身,用來處理目前尚不繁重的計算任務,她的大部分身體則跟瑟濂一起,現在去了湖區。

  「你把影像發出的?」無名開門見山,語氣嚴肅。

  「什麼影像?」瑟睿分身問。

  「讓你處理把夜人替換成黃金之民的那個影像。」無名說,「別裝蒜。」

  「你是用我本體去處理的吧?」

  無名想了想,確實是在瑟睿離開前讓她處理好的。

  瑟睿說:「我們不共享記憶。」

  「真的?」

  瑟睿說:「記憶就是智慧,或者說是構成我存在的本體。分出小部分,自然會切割記憶。」

  「你最好沒騙我,記得好好完成自己的工作。」無名說著,朝傳送門走,準備去湖區問瑟睿本體。

  傳送門亮起,瑟濂走了出來。

  頭頂暗下去,一片烏雲飄過,瑟睿那白裙女孩的形象也出現在瑟濂身邊。

  兩人表情驚人地一致,眼神空洞,耷拉著肩膀,遲鈍呆傻。

  「來的正好,倒霉孩子,我讓你修改的影像,你留檔了嗎?」無名問瑟睿。

  「留了。」瑟睿回答。

  「誰讓你留的?」無名瞪她。

  「我記住了。」瑟睿說,「容量沒滿,不會清理。」

  無名沉聲道:「你發出去了?」

  「沒有。」

  「沒有說謊?」無名問瑟睿。

  「怎麼了?」瑟濂問無名。

  無名簡單解釋一番。瑟濂聽完,說道:「她沒空做別的事情,這一點我很確定。」

  「你的判斷專業嗎?」無名說,「畢竟這孩子遠超你我的智力。」

  瑟濂眼神有點直:

  「她那段時間在和滿月戰鬥,這是她的『使命』,是寫進她命運的事情,她不會怠慢。」

  「不會怠慢,不代表不會發個影像吧?」無名問。

  「有餘裕的話,確實可以。」瑟濂捂著臉,「但她輸了。」

  「輸了?」無名的注意力終於從諾克嬰兒的事情上轉移些許,有些驚奇地打量一番頹喪的兩人,「滿月,那麼厲害?怎麼輸的?瑟睿火力都那麼強了。」

  「火力是很強。」回答無名的是瑟睿,「但面對『滿月』,沒用。」

  瑟濂解釋說:「蕾娜菈的滿月魔法,可以消除其他魔法,就像你那個禁魔環一樣,只是她的滿月可以移動,還能攻擊別人。瑟睿被滿月啃噬了好幾個洞,卻無法攻擊到蕾娜菈。」


  瑟睿垂頭喪氣:「如果算力再高點,或許可以在敗局已定之前,解析完她的滿月魔法,可我之前已經被你消耗了很多力量,還留了一部分力量維持通訊魔法。來不及解析,便被滿月魔法消溶了好幾塊身體,更難以思考……」

  瑟睿懇切地瞪起淚汪汪眼睛:

  「請讓我收回分身後再試一次,這次一定可以戰勝滿月的——」

  「收心,現在沒空讓你玩了。」無名果斷拒絕。

  「這不是玩,是我的使——」

  瑟睿說著,看到無名冷峻的眼神,不說話了。

  無名說:「事情你也聽到了,投影通訊網絡是你在負責,能找到是誰發了這個消息嗎?」

  「我試試。」瑟睿喪氣地回到靈柩車,吸收了分身的身體,開始解析投影魔法的來源。

  瑟睿對無名說:

  「這些影像,都是村民之間互相傳播的,他們似乎是自發傳播。」

  「自發傳播,也該有一個源頭。」無名說,「源頭能找到嗎?」

  「能。」瑟睿說。

  「是誰發出的?」無名問。

  「無法得知。」瑟睿說。

  「無法得知?」

  瑟睿說:「這魔法陣只會傳遞投影,記錄影像的功能還是我們後開發的,沒有記錄是誰使用了圓盤的功能,也沒有定位功能。」

  無名說:「就是說我們知道是有一個人發了這段影像,卻不知道是誰發的?」

  瑟睿說:「根據一個人發送的內容,可以判斷一個人的信息,判斷一個人的社交圈,根據他們不經意間記錄的環境信息,可以推算。但這個人……或者說這個圓盤的帳號,只發過這一個影像。沒有更多信息,我無法判斷。」

  喀嚓一下,無名攥緊了手裡的劍柄,劍鞘戳進地里。

  瑟睿說:「我盡力了,你下手的時候請輕一點。」

  無名嘆氣:「不是要打你,只是有點惱火。感覺有人在背地裡搞事情,我本想趁機推行結緣……」

  無名想了想:「能不能給圓盤加上身份識別和地理追蹤?」

  「會複雜麻煩很多。」瑟睿說,「當然可以。不過這不是魔法陣的領域——你怎麼把圓盤和個體對應?難道要偷偷開啟圓盤的投影功能直接看?那會大大增加消耗,而且被發現麻煩更大。」

  「不需要那個級別的隱私,只要能多少縮小範圍就行。」無名說,「比如……和特定的戶口綁定。」

  好在現在還是試點階段,分發出去的圓盤還不算特別多。無名讓瑟睿修改了魔法陣,重新刻印在圓盤上,並且與百智送來的戶口一一對應。

  之後只需要藉口設備升級,免費換新,就可以了。

  「不過這些只能解決未來,沒法追溯過去吧?」無名向瑟睿確認,「還是找不到那個傳播投影的人是誰。」

  「找不到。」瑟睿說。

  「那你就給我沒日沒夜地分析,隨時監控那個圓盤。」無名給瑟睿派了個重活兒,自己先去安置諾克和嬰兒。

  馬格里倒是不用無名安置,一來商隊就給自己找了些活兒,跟混種和惡兆之子一起去搬運重建王城的巨石料。

  「你怎麼不去陪你老婆?」無名說。

  「總是麻煩你,不好意思。」馬格里說,「我也得幫幫你。」

  「不差你這點力氣,你要是覺得過意不去,就付錢吧,你那不少盧恩呢吧?」無名對馬格里攤手,「住宿費什麼的。」

  馬格里把盧恩給無名:

  「但這也是你給我的……」

  「都一樣。」無名說,「盧恩就是盧恩,來源無所謂。」

  無名看著馬格里星夜奔程頗為疲倦的神色,嘆了口氣:

  「怎麼會變成這樣,早知道讓你們留在地下了。你說這是圖什麼。」

  「沒辦法啊。」馬格里說,「我跟諾克都覺得,孩子生活在黃金樹腳,對未來好一些。貼近黃金樹,空氣中黃金力量充沛,生活需要的各種物資都更方便置辦,還安全一點。」

  馬格里苦笑:「雖然決定生下孩子前,我們已經設想了各種困難想了解決辦法,但實際情況還是太複雜了,完全沒想到還有這種問題,這種坑。」

  無名看著馬格里那健碩的硬漢體格,此時卻消瘦了些許:

  「你們也算是厲害的戰士了,都這個德性,其他人……你去好好陪老婆孩子,我幫你。」

  「怎麼幫?」馬格里問,「我和諾克完全沒有頭緒,到現在,其實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這種事,我在史東城見過一次。他們估計是嫌棄你孩子不正統。」無名說,「那就給你孩子正個名,想辦法讓他被黃金樹雕琢,靈魂記錄在黃金樹中。我去找個人。」

  「可以給他黃金樹的賜福嗎?」馬格里問。

  「不知道,不過那傢伙既然叫賜福王,應該得有些辦法吧。」無名哼哼。

  無名正是要找蒙葛特,作為黃金王朝現在最活躍的半神,他現在管理著亞壇各種大小事物。

  如果說誰最有可能解決這個問題,蒙葛特是最有希望的。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