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滅掉世界的高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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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1章 滅掉世界的高音

  無名看帕奇那麼緊張,自己也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等了兩天,拉塔恩終於又聯繫過來。

  「測算已經完成,大概能確定落地的時間地點了。」拉塔恩說,「形狀大小……還需要再確定,之前從未見過。」

  「什麼形狀?」無名問。

  「像一條麵包。」拉塔恩說,「或者說,像一艘船。」

  無名聞言,微微仰頭,神色肅然。

  他想起帕奇之前所說的憂慮。

  「這消息能先保密嗎?」無名立刻說。

  「不能,這是大事,是得讓黃金王朝和卡利亞聯手合作才能應對的大事。」拉塔恩說。

  「你之前不是孤身一人就擊碎星星了。」無名說,「至少傳說是這樣的。」

  「還有我的愛馬。」拉塔恩摸摸胯下的小馬,「但這次的星星,體積更大。」

  「多大?」

  「長有三公里,寬也有一公里。」拉塔恩說。

  無名腦子裡想了一下,想像這個體積的東西從天上壓下來。

  「確實不小。」無名說。

  「不小?豈止是不小。」拉塔恩說,「從你的語氣來看,就知道你還沒有完全理解。這個體積的東西從天上掉下來,少說可以覆滅半個交界地,如果砸到黃金樹上,黃金樹可能就因此毀滅了。」

  「這麼嚴重?」

  「你在東亞壇神授塔的時候,有沒有眺望過塔下的風景,王城東部由峭壁懸崖組成的海岸?有沒有注意到海岸的形狀是有弧度的。」拉塔恩問。

  「好像是有個弧度。」無名回憶著,「你是要說那個是星星撞出來的對吧,不過我們這次的星星有那麼大嗎?」

  「我不知道,我沒有經歷過那顆石頭,也沒有經歷過這次這麼大的石頭。」拉塔恩說,「或許不會有那麼強大,但如果落點不合適,掉在城裡也足以抹平一座城池。」

  「你們找到落點了嗎?」無名問。

  「經過計算,會落在……蓋立德。」拉塔恩說。

  「那你們真倒霉。」無名說,「你可以改變落點吧?」

  「可以,我會將它引到慟哭沙丘。」拉塔恩說。

  「我還以為你會說要砸艾奧尼亞沼澤。」

  「那樣腐敗就會濺得滿交界地都是。」拉塔恩說,「我會提前讓紅獅子城的人遷往寧姆格福,希望你能和寧姆格福的領主說一聲。」

  「涅斐麗那裡打聲招呼就行。」無名說,「倒是你們,有時間躲嗎?」

  「還有一個月,足夠了。」拉塔恩說。

  「還有一個月啊。」無名放鬆了,「還以為明天就要掉下來了。」

  「那你是對星空的廣博沒什麼概念了。」拉塔恩說,「一個月已經是很短的時間。」

  「有這麼多時間,足夠你準備的了。」

  「沒那麼輕鬆,星星的攔截我有經驗,但這種形狀的星星,以前沒見過。會從中誕生出什麼樣的星之子,我們也沒譜。」拉塔恩說,「到時候,希望你能出手幫忙。」

  無名伸出手掌:「五五開。」

  「什麼?」

  「之前說的開採結晶礦洞的分成,我要五成。」

  「趁火打劫。」

  「這只是出賣我的戰力,我也是個可憐的打工人呀,哪比得過你們這些出生就含著黃金湯匙的半神。」

  「我含的是輝石湯匙。」拉塔恩糾正他,「好吧,答應你。其實如果真能攔截這個隕石,你是不必這麼斤斤計較的。」

  「還是計較一點好。」無名切斷通訊,去找帕奇。

  還有一個月才落下來,那實在不用著急,無名覺得還是讓帕奇出來做事為好。

  出去問了一圈,也沒個准信,大家都不知道帕奇躲哪去了。

  「看來只能使用儀式魔法來尋找了。」

  無名翻出商隊還沒有消耗的庫存蟲絲,準備好盧恩寶貝,把東西吊在一根竿子上,坐在靈柩車上,四處甩動,引蜘蛛出洞。

  沒一會兒帕奇就露出了頭,跟在盧恩後面。蟲絲牽一下,帕奇跟著走一段。等靠近了車廂,無名又升級釣竿上的東西,往上綁住一個屁股,帕奇果然靠得更近,最後車頂放了一個塔妮絲,坐在車頂,丰姿綽約,輕風吹拂長裙,露出健美的小腿。一把香料從腿上飄出,帕奇聞著孜然羊肉味就鑽進了靈柩車裡。


  車廂里沒有香軟美人,只有一尊鎧甲。

  無名一把撈住帕奇,把拉塔恩那邊的情報給帕奇一說。

  「聽起來確實是個船的形狀。」無名說,「你知道些什麼?我們要跑路嗎?」

  帕奇聽完無名的報告,停止了掙扎,陷入沉思:「多大的船?」

  「三公里長。」無名重複一遍。

  「那可能還好。」帕奇放鬆下來,「這個體積的東西,或許真是隕石。」

  「形狀原來不是重點嗎?」

  「三公里,尺寸不對,不會那麼厲害。」帕奇輕鬆地說,與拉塔恩態度截然不同。

  「那讓拉塔恩操心吧。」無名說,「你來跟我操心這個。」

  「什麼?」帕奇還沒反應過來,被無名拽回車頂上。

  馬車還在繼續行駛,跑到一個有些偏僻的地方,半路還能看到黃金之民駐紮,但很快就只剩下羅德爾士兵紮營把守。

  無名跟士兵打過招呼,繼續前進,就來到了目的地。

  「怪不得有那麼多士兵守著。」帕奇趴在靈柩車頂,看著遠方。

  連綿的囚車扎在一起,隔著鐵柵欄,能看到裡面擠滿了各種囚犯。由於囚車不如下水道的監牢那麼寬敞,很多人幾乎是被強塞進一輛車中,胳膊擠著大腿,幾乎沒有活動空間。

  咒罵、呻吟以及疾病帶來的異響不絕於耳,惡臭混合著汗液與血腥充斥鼻尖。

  「你要找的人在這裡?」帕奇對無名的計劃有所耳聞,知道他想找個犯人,當自己歌舞團的首席歌手。

  帕奇也有些好奇,什麼樣的歌喉,可以讓無名如此執著。

  他在囚車的最深處找到了。

  食糞者被單獨關進一輛囚車,並且與其他囚車都隔著一段距離,距離他最近的也都是混種惡兆犯人的囚車。

  僅僅看到這種布局設置,帕奇就覺得不簡單了,他仿佛能看到囚車中滲出滔天血海。帕奇已經做好準備,嗅到那沖天的血腥味兒。

  「怎麼那麼臭?」帕奇問。

  帕奇經過惡兆之子的囚車,也能聞到那種由宿疾和牢籠中的生活帶來的臭味,但沒有現在聞到的這麼奇異。

  非常的新鮮,非常的純粹濃郁。

  「你以為人家為什麼要叫食糞者?」無名瞥了帕奇一眼。

  帕奇沒想到,一見面,自己就被來了個下馬威,未見其人,先聞其味。

  「這怎麼當歌手啊,誰願意站在這種傢伙的舞台下面啊。」帕奇說。

  「沒準呢。」無名說,「這傢伙喜歡污穢,火山喜歡污穢,黃金之民,未必不能接受污穢呀。」

  帕奇皺著眉,跟無名下了馬車,走到食糞者的囚車面前,終於是看到了這個總是出現在無名口中的食糞者的真容。

  帕奇一眼就看到食糞者胸前掛著的太陽徽章。食糞者正盤坐在滿是污穢的囚車中,似乎陷入了沉睡。

  「你不要告訴我,你是衝著那個徽章,才想舉薦他的。」帕奇嚴肅地對無名說,「你病了。」

  「哪有,他戴著太陽的徽章我也很不爽呢。」無名說,「但也不能把人家衣服薅下來,單純是覺得他似乎很懂唱歌,而且聲音很有……影響力?」

  「你是說感染力吧。」

  「對對對,感染力。」無名說,「不過我也不是很懂,所以找你來掌掌眼。」

  帕奇伸出一根蜘腿,敲敲囚車上的鐵柵欄,發出噹噹響聲,喚醒食糞者。

  帕奇說:「聽說你聲音很有感染力?」

  「感染力?」食糞者剛睡醒還有些迷糊,聽到帕奇這麼一說,立刻嘿笑著說,

  「沒錯,要感染他們,讓人們都染上宿疾,玷污他們,詛咒他們,數以百計的詛咒應運而生,數以千計的詛咒之子降世,再之後,數以萬計,受詛咒的後代繁衍不息,從那之中再誕生幾個我一般的存在——無止境的殺害、玷污、降下賜福。」

  帕奇回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無名:

  「你要把這種玩意兒放出來?」

  「歌聲,重點是歌聲嘛。」無名連忙解釋。

  帕奇無奈地轉身,試圖跟食糞者交流:

  「聽說你會唱歌?」

  「唱歌?」食糞者從自己宏偉計劃的沉迷中脫離出來,「我會啊。」

  「能讓我聽聽嗎?」帕奇問。

  「你可以聽我的屁聲。」食糞者突然撞向囚車的柵欄,發出巨響。力量之大,將囚車撞地一歪,「我也玷污你,殺了你!」

  一牆之隔,帕奇看著那醜陋的鎧甲,並不害怕,卻直皺眉頭。

  「這怎麼合作?」帕奇問無名。

  「好合作他也不會在監獄待著了啊。」無名說,「或許好好引導,他能聽話。」

  「讓我吃,讓我玷污,讓我詛咒整個世界!」食糞者還在籠子裡狂躁地咆哮,咬斷自己的舌頭,把一口鮮血噴到帕奇身上。

  帕奇的蜘蛛身體輕巧地閃開,鮮血落在地上,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昏黃色澤。

  帕奇想了想:「那你給我一個滅掉全世界的高音。」

  「哦,那也不錯。」食糞者蹭著鐵欄杆,呵呵地笑。

  食糞者兩手抓住兩根圍欄,深吸一口氣。仿佛是為了胸口能更加強烈地出氣,他一把扯開了囚車的柵欄,發出驚天動地卻又含糊不清的咆哮。

  那含糊不清的話語中,似乎是對這個世界的詛咒與怒罵。

  食糞者四周的囚車,惡兆之子和混種紛紛堵住自己耳朵,一起跟來的車夫也都露出痛苦的神色。

  塔妮絲倒是沒什麼反應,只是看向食糞者的眼神也變得頗為驚奇。

  而帕奇,距離食糞者最近的他,第一時間被掀翻了,並不是被氣浪掀翻,更像是蟲子死後蜷縮成一團的樣子。

  半晌,帕奇才回過神來,顫巍巍爬起來。

  「怎麼樣?」無名有些擔憂地看著帕奇,「果然不行嗎?」

  無名對自己的審美沒什麼自信,所以才想徵求一下帕奇的意見。眼看帕奇這個反應,無名的心有點冷下來了。

  帕奇狠狠打了一個激靈,仿佛要把身體裡的寒意和餘韻都擠出去。

  「好爛的技巧,只是單純憑藉氣勢的亂吼。」帕奇說,「別說其他事情,光是這嗓子就該判刑關起來了。」

  「我又沒選好?」無名手指頭摳自己的頭盔縫,仿佛等待導師點評的學徒。

  「他的技巧爛得就像你去試驗新菜品一樣。」帕奇說。

  「有這麼爛的嗎?」無名有些蔫。

  「而且他怎麼還跑出來了?」帕奇看著那被拉開一人大洞的囚車,四下打量,「衛兵不過來嗎?就算不想聽到他的聲音,也不能這麼不稱職吧。」

  「他不會逃出來的。」無名讓帕奇放寬心。

  果然食糞者吼完,又把鋼條掰回去,縮回了囚車裡。

  「這是幾個意思?」帕奇看不懂了。

  無名給他解釋一下:「他認為自己是惡兆,他認為惡兆就應該坐牢,所以就縮在牢里不出來了。」

  「小孩兒嗎?」帕奇詫異地看著食糞者。

  「算了,你要是覺得不行,我們再物色吧。」無名有些失落,「我本來以為這次可以呢,可能我的審美就是不行吧。」

  無名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卻沒聽到帕奇轉身的聲音。

  回頭一看,發現帕奇還站在原地。

  「我說的是,他的技巧很爛,爛得令人髮指。」帕奇說,「但我大概能明白你看中這傢伙什麼了。」

  「什麼?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看中了什麼。」無名說,「只有一種隱隱的感覺。」

  「就是感覺。」帕奇說,「這傢伙的聲音爛得令人髮指,但飽含的情緒也濃郁得嚇人,像是從什麼更深淵的地方溢出來一樣。技巧雖爛,嗓子的素質卻很高,這麼吼都沒事。」

  塔妮絲也說:「這人,有火山的感覺。」

  帕奇瞥了無名一眼:

  「你似乎是通過靈魂來判斷他歌聲的。」

  無名聽也沒聽懂:「到底行不行?」

  「可以行。」帕奇說,「他的情緒太飽滿了。」

  「情緒飽滿很厲害嗎?」無名問。

  帕奇笑笑:「這可是天賦,很多人沒有這種天賦的。有了情緒,剩下的不過是在隱形橋上搭木板——輕鬆得很。」


  「會很輕鬆嗎?」無名說,「那不是聽起來很麻煩很困難嗎。」

  「只是比喻,他只要補上技巧就可以了。」帕奇說,「只要補上技巧,有合適的歌曲和樂器,他應該會很有前途。」

  「補上技巧……」無名沉吟。

  「我來吧。」帕奇說,「我來給你包裝好他,這事你就別管了,你也搞不清楚。」

  「你行嗎?」無名問。

  「讓塔妮絲幫我。」帕奇給無名使眼色,「看我製作人帕奇,給你好好包裝一下。他就是一灘排泄物,也給你捧成金子。」

  「交界地排泄物不就是有金子嗎。」無名說。

  「沒說錯啊。」帕奇看著食糞者,「他就是一坨含著金子的屎。就用他那尖銳的情緒,刺穿黃金之民的心對吧。」

  帕奇敲著鐵柵欄:「出來,跟我去練嗓子。」

  「你又是哪灘屎?」食糞者帶著殺意看向帕奇。

  「你唱得太爛了,我教教你。」帕奇說,「別的先不說,腹部呼吸懂不懂,別挺著你那胸了,顯你胸大怎麼的,跟個咒蛙一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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