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孩子們的未來
第328章 孩子們的未來
重新修建王城，這是個大工程，想來也是一個充滿歷史意義和政治考量的大事件。無數能工巧匠都聚集到亞壇，希望能夠參與到王城的建設中來。未來的歷史中，能夠留下他們的足跡甚至是名諱。
帕奇看中了這些人貪婪的心理，將大批工匠收到商隊，進行重建工作的準備。
新王城應該是何風格，什麼布局，如何劃分，都是學問和各家爭論的地方。
有人認為應該新王城新氣象，劃立新的格局，有人則認為應該保持原樣，不變的就是最好的。
這個時候本需要一個人一錘定音，拍板決定。奈何商隊的老闆對王城的修築就只有一個要求——正路寬敞，下水道不繞。
無名知道自己審美不佳，識趣地沒有進行討論，他對那些王城應該是新黃金樹風格還是古典黃金樹風格沒興趣，於是便務實地操辦起材料的事來。
無論王城最後要修改成什麼風格，大量的石料和木料都是離不開的。
商隊的車隊來來往往，把王城的廢墟運出去，將嶄新的材料運到附近。
商隊的力量終究是有限的，難以匹敵黃金王朝鼎盛時期的龐大國力。自然也難以復現王城那般雄偉的規模。
「我們需要大量優質的石料，您就不能通融通融？羅德爾之王？」
無名搓著手，肩膀聳立，巴結在惡兆王蒙葛特左右，極力遊說著蒙葛特，希望他解開封印，讓商隊前往雪山。
「我拒絕。」蒙葛特不知道多少次拒絕了無名，「禁域之路狹隘逼仄，天險之地根本也不適合運送貨物。」
無名肩膀耷拉下來，顯得很失望。
「別想了，我知道你是想說服我解開封印。」蒙葛特說，「但我是不會解開的，灰滅火焰被釋放的風險，我不能承擔。」
無名嘆了口氣，憂愁地看了惡兆一眼：
「你這樣頑固，小心被覬覦大盧恩的褪色者砍死哦。你死了封印可也就沒了。」
無名這話說得仿佛是一種威脅，但蒙葛特依舊面不改色：
「這是我的信仰，是我守衛的目標，為此犧牲也在所不辭。」
蒙葛特坦然地說：「況且我已經明志，父親也知道我的願望，就算我死了，父親也會替我守護黃金樹。」
「你老爹不是也想燒樹嗎。」無名嘟噥，把葛孚雷拉過來，採用了秘技——告家長，「老露你看看你兒子，你得好好說說他。」
葛孚雷看著滿臉堅貞的蒙葛特，也沒轍：「蒙葛特說得沒錯，他要是死了，我肯定不能忽視他的願望。那是我可憐的孩子……最後的願望啊。」
無名說：「不是說古龍身上都是岩石鱗片。」
「你想做什麼？」蘭斯桑克斯跟在蒙葛特身邊，警覺異常。
「你看大古龍那麼大……」無名說，「反正祖墳已經動了……」
「想都別想，以後王城還要把大古龍擺回去。」蘭斯桑克斯臉色不善，「只要王城還承認古龍的友誼，就得這麼幹。」
無名揉著頭盔：
「好吧，我去別的地方想辦法。」
無名踱步離開，思索著對策。
「對了，火山現在冷卻了，應該有大量的火山石可以用。」無名突然想到，「沒有石料，就自己做。」
無名覺得這是個好主意，連忙找帕奇商量。
「確實可行。」帕奇說，「那裡現在沒人，只要重新把橋修好，就能有大量的火山石，用來修築王城很合適。」
「那就這麼定了。」無名說。
帕奇問：「木料你解決了嗎？作為拱衛黃金樹的王城，木材應該也會有大量需要。」
無名遲疑道：「用火山的那顆枯萎燒黑的小黃金樹？」
「不太合適。不方便，也不吉利。」帕奇說，「你用小黃金樹當木材，小心黃金之民跟你拼命。他們現在本來情緒就很不好。」
「可其他地方也沒那麼多樹啊……」無名想，「湖區倒是有些樹林。」
「湖區很大，而且泥濘不適合車走，而且湖區的木材只能通過升降機運輸，我們其他的東西，還有正常的行人往來，就會被擠壓了。」帕奇說。
「要是當初沒有燒掉寧姆格福那些樹林就好了。」無名嘆息，「寧姆格福路況好，還有傳送陣直達，我們的基地都在那裡可以直接加工。」
「現在說這些也沒意義，我去打聽一下，哪裡優質的木材比較多。」帕奇說，「記得之前車隊去火山的時候，路過一片樹林，樹似乎是挺多的。」
「真不錯，石頭大樹古龍都有了。」無名說，「火什麼時候來呀。」
「等你說服蒙葛特解開封印，或者弄死蒙葛特的時候。」帕奇說。
「難呀。」無名搖著頭，踱步離開。
建築材料有了眉目，他也就不用操心，去操心其他事情了。
無名在商隊轉悠著，被瑟濂拽了過去。
「有事？」無名看瑟濂神神秘秘的樣子。
「你對瑟睿做了什麼？」瑟濂問。
「沒做什麼啊。」無名不知道瑟濂想說什麼。
瑟濂纖長手指纏繞自己的麻花辮：
「怪了，那孩子回來就不怎麼愛說話了。我還以為是給她禁言的問題，但發現她身上的禁制已經被去掉了。」
「我給去的，總不能去掉禁言的魔法，她不說話反而賴我吧。」無名說。
「但她的表現確實很怪，整天泡在靈柩車裡面，把我的那些實驗器具和輝石擺弄得亂七八糟。」瑟濂揉著額頭。
「可能孩子懂事，給你收拾屋子呢。」
「那也太不聰明了，怎麼能擅自收拾我的東西呢，都找不到了。」瑟濂不滿，「她真沒跟你說什麼？沒經歷什麼特殊事情？」
無名思索片刻：
「她之前看我跟老露打了一架，纏著問我怎麼做到的，然後就不吭聲了。」
「孩子不說話可給我愁壞了。」瑟濂說，「我沒想到這一版有這麼多毛病，看來只能重做一版了。」
「你要銷毀她？」無名問。
「錯誤作品，肯定要銷毀吧。」瑟濂說，「我可不能忍受自己做了個殘次品。」
「人家只是不會說話，就這麼滅掉，不好吧……」無名有些猶豫。
「不願意交流，就看不透想法，可是很危險的哦。」瑟濂說。
「誒，就算人家不會說話，也不能說就危險嘛，怎麼能直接弄死呢。」無名義正嚴詞，充滿了太陽的溫暖與光輝。
「那你去讓她恢復正常。」瑟濂繞到無名身後，推他的腰，「你弄出來的問題，你來解決，如果還不行，就幫我抹除掉她。」
「你自己怎麼不動手。」無名被瑟濂推著走。
瑟濂撇過頭，一隻手捂住眼睛：
「從小看她長大，我下不去手。」
無名腦袋轉了一百八十度，緊盯瑟濂，一直盯到瑟濂躲不過去只能看向他。
「好吧，其實是因為打不過她。」瑟濂攤手，「這倒霉孩子現在出息了，學會了不少本領，我跟她比魔法，已經比不過她了。」
「怎麼幾天不見，你這麼拉了——」
無名話沒說完，被瑟濂推了一把，斷了話頭，剛好撞到瑟濂的靈柩車上。
鐘聲一樣的迴響從無名和靈柩車上擴散，沒一會兒，車上面的棺材板被掀開，露出一個小傀儡腦袋。
傀儡語氣頗為不耐：「又什麼事——」
瑟睿看到無名，語調卻是一提：
「無名？！」
瑟濂納悶：「她怎麼看到你就這麼高興。」
瑟睿從蓋子裡爬出，輕巧落在無名身前：「你是商人對吧？給我辦點事去。」
「真不客氣啊。」無名說，「什麼事？」
「我要輝石。」瑟睿說。
「瑟濂這兒這麼多輝石還不夠你用？」無名詫異。
瑟濂對盧恩沒有興趣，無名給瑟濂的所有資助，大半都用在購買輝石上了。
「你要多少？」無名問，「我們現在跟學院和卡利亞有合作關係，這個倒是沒什麼問題。」
「先來兩千噸吧。」瑟睿說。
「奪少？」無名懷疑自己聽錯了。
「兩千噸。」
「確實問題不小。」無名看向瑟濂，認真地說，「還是趕緊銷毀掉吧。」
瑟睿似乎也知道自己這要求有點困難，試探道：「不行的話，一千九百噸也行。」
「我給你弄一千九百斤都費勁。」無名說，「你能出多少錢？」
「我哪有錢，我只是個傀儡。」瑟睿指著瑟濂，「不是她付嗎？」
無名說：「你現在倒是承認自己是個傀儡了哦。」
瑟濂皺眉：「你要做什麼？」
「規模，我需要更大的規模。」瑟睿說，「現在的我，依然只是一個傀儡。我要擁有更強的力量，更高深的智慧。」
「那也用不了那麼多。」瑟濂說，「我估計下一次疊代頂多使用一噸的輝石。」
「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瑟睿說，「我要自己主持我自己的下一次疊代，成長為更好更完美的自己。」
瑟濂柳眉豎起，抿著嘴，眯著眼，看著瑟睿不說話。
瑟睿說：「那時我必可以戰勝滿月。」
瑟濂轉頭問無名：
「能弄到那麼多輝石嗎？」
「我哪弄那麼多輝石去？」無名翻白眼，「我上次看滿月親自主持卡利亞給她女兒做身體，都不一定有那麼多輝石。」
「我不管，我就要。」瑟睿開始在地上撒潑打滾。
「兩千噸……」瑟濂還真認真思考起來，「我在你那裡留存的工資，夠嗎？」
「那肯定不夠啊。」
「你之前說可以讓我當老闆，給我分成。」瑟濂說。
無名驚恐：「你真要聽她的用兩千噸輝石做實驗？」
「兩千噸是不少，但以你商隊現在的體量，應該……還好？」瑟濂說。
「你又不是老闆娘，你又知道我們商隊多有錢了？」
「但我知道卡利亞的輝石儲量嘛。」瑟濂說，「不是不可能完成的量。」
瑟濂眼巴巴瞅著無名，無名有點頭疼。
最佳員工總是嘴上說說，真要出血的時候沒想到要出這麼多。
「好吧，看在最佳員工的貢獻上。」無名說，「我去卡利亞那邊問問，不保證能足量弄來，一千噸應該沒問題。」
「謝謝。」瑟濂說，她看著瑟睿，「你可是給人家添大麻煩了。」
「這是必要的犧牲。」瑟睿說。
「你回頭最好聰明到能還我錢。」無名惡狠狠地瞪了一眼瑟睿，遭瘟一樣連忙離開瑟濂這邊，前往卡利亞。
「你確實給他添大麻煩了。」瑟濂又說了一遍。
「沒辦法，這還只是試水。」瑟睿說。
「只是試水？你到底要多大規模？」瑟濂都有些震驚了，「如果要堆那麼大規模才能戰勝滿月，那可不好看，贏了也丟人啊。」
「滿月？滿月根本不是我的終極目標。」瑟睿不屑，「滿月可不需要這份規模，甚至讓你自己來疊代，下一代都能戰勝滿月。」
「終極目標是什麼？」瑟濂問，「你也要成為星之子嗎？」
「近在眼前，遠在天邊。」瑟睿看著無名離開的方向，「我要成為完美的存在。」
「果然是要成為星之子。」瑟濂歡喜，「那我支持你。不過規模如果太大，也不現實。你到底要多少輝石？」
「初步計算……大概要十萬噸。」瑟睿說，「不過以我現在的計算，未必準確，可能會上到一百萬噸吧。」
瑟濂捏著下巴：「果然啊……但這樣的目標根本不可能實現。卡利亞王室那邊也不可能有這個量級的輝石儲備。」
「但這就是要實現終極目標的要求。」瑟睿說，「輝石也不是只有卡利亞的倉庫里有。」
「礦洞……結晶富集的礦洞裡或許……」瑟濂揣測，「但還是太難了。」
「不，還有辦法。」瑟睿說，「而且比礦洞開採更加便利。」
「有這樣的辦法？」瑟濂問。
瑟睿把傀儡的胳膊掰直，小臂下垂，仿佛一個天平，一邊下去，一邊上來：
「等價交換，一個星之子想要上天，另一個星之子就要——」
瑟濂眼睛亮起來：
「隕石。輝石是星星形成的琥珀，蘊含星星生命碎屑的力量。那直接將星星拉下，就可以獲得足夠的輝石。」
瑟濂拍著瑟睿的小腦瓜：
「一開始就想到這招了，有粗有細啊。」
「都說了，凡人，不要小看我的智慧。」瑟睿捂著腦袋，不讓瑟濂拍。
「那為什麼不直接和無名說？」瑟濂說，「用隕石開採輝石，無名就不用破費了。」
「要先實驗，做出更精確的計算。」瑟睿說，「請碎星出手一次，花費可不一定比千噸輝石便宜。」
瑟睿說：「況且我要是當場說了，恐怕還來不及解釋，他就把我宰了。」
「他也沒那麼殘暴的。」瑟濂說。
「而且我還想折騰一下他。」瑟睿哼了一聲，走回自己的棺材。
瑟睿掀棺材板的時候，瑟濂問她：
「疊代以後，會到什麼水平？」
「我有預感，會出現一種質變。」瑟睿說，「我會擁有神祇的智慧。」
「神祇……能戰勝滿月嗎？」
「那還用說！」瑟睿說，「神祇的智慧，你懂不懂啊。我都有神的力量了，對付一個小小滿月，還不是手到擒來？」
雷亞盧卡利亞學院，大書庫，從亞壇返回的滿月女王蕾娜菈站在大書庫內，看著大書庫里側的拉達岡雕塑，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給我拆了。」蕾娜菈揮揮手，指揮著魔法師們。
她看著拉達岡的雕像被拆除，想到亞壇時跟大樹守衛說得那些話，越想越氣。
蕾娜菈抱著胸口，幽怨的嘟噥從緊咬的銀牙中擠出：
「明明打不過我跟我和親，居然還拋棄我。哪天找到他，非得再揍他一遍不可。」
蕾娜菈目光追隨著雕塑被搬開，注意到大書庫里的一個寶箱被打開了。
「咦……」蕾娜菈蹲到那寶箱前，確認了一下，眼睛亮起來，捂著嘴，卻遮蓋不住嘴角的歡喜。
「母親，您怎麼把父親的雕塑請出去了——」拉塔恩從大書庫外走出來，看著被搬出去的雕塑，有些不忍。
滿月猛然轉頭，眼眸如清冷明月，帶著寒意和殺氣。
「對不起，您願意請哪請哪，我給你發射到月亮上去都行。」拉塔恩識趣地立刻改口。
但滿月依然盯著他，一言不發。
拉塔恩連忙轉移話題：「母親，那個無名商人過來——」
「拉塔恩，你什麼時候結婚？」蕾娜菈打斷拉塔恩，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啊？」拉塔恩傻眼了，沒想到老媽來這麼一出。
「你看拉卡德，都讓我抱孫女了。」蕾娜菈說，「你呢。」
「我……不急，我不急。」拉塔恩龐大的身軀縮成一團，露出尷尬地笑容，「有拉卡德一個就行了嘛，你看菈妮不也說了不結婚——」
「你妹妹有意中人了。」蕾娜菈指指那寶箱，「定情信物的戒指都被取走了哦。」
拉塔恩看著那空空如也的寶箱，嘖了一聲：「叛徒。」
但抱怨無法改變滿月那壓迫感十足的眼神，仿佛其他人都認罪了，只有拉塔恩一個人還在負隅頑抗。
「你說你也老大不小了，該找個人結緣了，我等著抱孫子呢。」
拉塔恩臉愈發苦澀：「媽，您好歹是卡利亞女王，雷亞盧卡利亞學院的院長，您就不能目光長遠一點，目標遠大一點嗎。怎麼好像人生的目標就只有抱孫子了一樣。」
「笨蛋。」蕾娜菈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拉塔恩，「結緣，然後誕生新的生命，這正是長遠的目標啊。湖區的人都快死絕了，你們這些領主要帶頭起表率啊。」
拉塔恩說不過滿月，陪笑道：「那個，去見見商人，商人找你有事呢。」
「我還是更想見見拿走戒指的女婿。」滿月嘆了口氣，整理一下長袍，出去見客。
(本章完)
重新修建王城，這是個大工程，想來也是一個充滿歷史意義和政治考量的大事件。無數能工巧匠都聚集到亞壇，希望能夠參與到王城的建設中來。未來的歷史中，能夠留下他們的足跡甚至是名諱。
帕奇看中了這些人貪婪的心理，將大批工匠收到商隊，進行重建工作的準備。
新王城應該是何風格，什麼布局，如何劃分，都是學問和各家爭論的地方。
有人認為應該新王城新氣象，劃立新的格局，有人則認為應該保持原樣，不變的就是最好的。
這個時候本需要一個人一錘定音，拍板決定。奈何商隊的老闆對王城的修築就只有一個要求——正路寬敞，下水道不繞。
無名知道自己審美不佳，識趣地沒有進行討論，他對那些王城應該是新黃金樹風格還是古典黃金樹風格沒興趣，於是便務實地操辦起材料的事來。
無論王城最後要修改成什麼風格，大量的石料和木料都是離不開的。
商隊的車隊來來往往，把王城的廢墟運出去，將嶄新的材料運到附近。
商隊的力量終究是有限的，難以匹敵黃金王朝鼎盛時期的龐大國力。自然也難以復現王城那般雄偉的規模。
「我們需要大量優質的石料，您就不能通融通融？羅德爾之王？」
無名搓著手，肩膀聳立，巴結在惡兆王蒙葛特左右，極力遊說著蒙葛特，希望他解開封印，讓商隊前往雪山。
「我拒絕。」蒙葛特不知道多少次拒絕了無名，「禁域之路狹隘逼仄，天險之地根本也不適合運送貨物。」
無名肩膀耷拉下來，顯得很失望。
「別想了，我知道你是想說服我解開封印。」蒙葛特說，「但我是不會解開的，灰滅火焰被釋放的風險，我不能承擔。」
無名嘆了口氣，憂愁地看了惡兆一眼：
「你這樣頑固，小心被覬覦大盧恩的褪色者砍死哦。你死了封印可也就沒了。」
無名這話說得仿佛是一種威脅，但蒙葛特依舊面不改色：
「這是我的信仰，是我守衛的目標，為此犧牲也在所不辭。」
蒙葛特坦然地說：「況且我已經明志，父親也知道我的願望，就算我死了，父親也會替我守護黃金樹。」
「你老爹不是也想燒樹嗎。」無名嘟噥，把葛孚雷拉過來，採用了秘技——告家長，「老露你看看你兒子，你得好好說說他。」
葛孚雷看著滿臉堅貞的蒙葛特，也沒轍：「蒙葛特說得沒錯，他要是死了，我肯定不能忽視他的願望。那是我可憐的孩子……最後的願望啊。」
無名說：「不是說古龍身上都是岩石鱗片。」
「你想做什麼？」蘭斯桑克斯跟在蒙葛特身邊，警覺異常。
「你看大古龍那麼大……」無名說，「反正祖墳已經動了……」
「想都別想，以後王城還要把大古龍擺回去。」蘭斯桑克斯臉色不善，「只要王城還承認古龍的友誼，就得這麼幹。」
無名揉著頭盔：
「好吧，我去別的地方想辦法。」
無名踱步離開，思索著對策。
「對了，火山現在冷卻了，應該有大量的火山石可以用。」無名突然想到，「沒有石料，就自己做。」
無名覺得這是個好主意，連忙找帕奇商量。
「確實可行。」帕奇說，「那裡現在沒人，只要重新把橋修好，就能有大量的火山石，用來修築王城很合適。」
「那就這麼定了。」無名說。
帕奇問：「木料你解決了嗎？作為拱衛黃金樹的王城，木材應該也會有大量需要。」
無名遲疑道：「用火山的那顆枯萎燒黑的小黃金樹？」
「不太合適。不方便，也不吉利。」帕奇說，「你用小黃金樹當木材，小心黃金之民跟你拼命。他們現在本來情緒就很不好。」
「可其他地方也沒那麼多樹啊……」無名想，「湖區倒是有些樹林。」
「湖區很大，而且泥濘不適合車走，而且湖區的木材只能通過升降機運輸，我們其他的東西，還有正常的行人往來，就會被擠壓了。」帕奇說。
「要是當初沒有燒掉寧姆格福那些樹林就好了。」無名嘆息，「寧姆格福路況好，還有傳送陣直達，我們的基地都在那裡可以直接加工。」
「現在說這些也沒意義，我去打聽一下，哪裡優質的木材比較多。」帕奇說，「記得之前車隊去火山的時候，路過一片樹林，樹似乎是挺多的。」
「真不錯，石頭大樹古龍都有了。」無名說，「火什麼時候來呀。」
「等你說服蒙葛特解開封印，或者弄死蒙葛特的時候。」帕奇說。
「難呀。」無名搖著頭，踱步離開。
建築材料有了眉目，他也就不用操心，去操心其他事情了。
無名在商隊轉悠著，被瑟濂拽了過去。
「有事？」無名看瑟濂神神秘秘的樣子。
「你對瑟睿做了什麼？」瑟濂問。
「沒做什麼啊。」無名不知道瑟濂想說什麼。
瑟濂纖長手指纏繞自己的麻花辮：
「怪了，那孩子回來就不怎麼愛說話了。我還以為是給她禁言的問題，但發現她身上的禁制已經被去掉了。」
「我給去的，總不能去掉禁言的魔法，她不說話反而賴我吧。」無名說。
「但她的表現確實很怪，整天泡在靈柩車裡面，把我的那些實驗器具和輝石擺弄得亂七八糟。」瑟濂揉著額頭。
「可能孩子懂事，給你收拾屋子呢。」
「那也太不聰明了，怎麼能擅自收拾我的東西呢，都找不到了。」瑟濂不滿，「她真沒跟你說什麼？沒經歷什麼特殊事情？」
無名思索片刻：
「她之前看我跟老露打了一架，纏著問我怎麼做到的，然後就不吭聲了。」
「孩子不說話可給我愁壞了。」瑟濂說，「我沒想到這一版有這麼多毛病，看來只能重做一版了。」
「你要銷毀她？」無名問。
「錯誤作品，肯定要銷毀吧。」瑟濂說，「我可不能忍受自己做了個殘次品。」
「人家只是不會說話，就這麼滅掉，不好吧……」無名有些猶豫。
「不願意交流，就看不透想法，可是很危險的哦。」瑟濂說。
「誒，就算人家不會說話，也不能說就危險嘛，怎麼能直接弄死呢。」無名義正嚴詞，充滿了太陽的溫暖與光輝。
「那你去讓她恢復正常。」瑟濂繞到無名身後，推他的腰，「你弄出來的問題，你來解決，如果還不行，就幫我抹除掉她。」
「你自己怎麼不動手。」無名被瑟濂推著走。
瑟濂撇過頭，一隻手捂住眼睛：
「從小看她長大，我下不去手。」
無名腦袋轉了一百八十度，緊盯瑟濂，一直盯到瑟濂躲不過去只能看向他。
「好吧，其實是因為打不過她。」瑟濂攤手，「這倒霉孩子現在出息了，學會了不少本領，我跟她比魔法，已經比不過她了。」
「怎麼幾天不見，你這麼拉了——」
無名話沒說完，被瑟濂推了一把，斷了話頭，剛好撞到瑟濂的靈柩車上。
鐘聲一樣的迴響從無名和靈柩車上擴散，沒一會兒，車上面的棺材板被掀開，露出一個小傀儡腦袋。
傀儡語氣頗為不耐：「又什麼事——」
瑟睿看到無名，語調卻是一提：
「無名？！」
瑟濂納悶：「她怎麼看到你就這麼高興。」
瑟睿從蓋子裡爬出，輕巧落在無名身前：「你是商人對吧？給我辦點事去。」
「真不客氣啊。」無名說，「什麼事？」
「我要輝石。」瑟睿說。
「瑟濂這兒這麼多輝石還不夠你用？」無名詫異。
瑟濂對盧恩沒有興趣，無名給瑟濂的所有資助，大半都用在購買輝石上了。
「你要多少？」無名問，「我們現在跟學院和卡利亞有合作關係，這個倒是沒什麼問題。」
「先來兩千噸吧。」瑟睿說。
「奪少？」無名懷疑自己聽錯了。
「兩千噸。」
「確實問題不小。」無名看向瑟濂，認真地說，「還是趕緊銷毀掉吧。」
瑟睿似乎也知道自己這要求有點困難，試探道：「不行的話，一千九百噸也行。」
「我給你弄一千九百斤都費勁。」無名說，「你能出多少錢？」
「我哪有錢，我只是個傀儡。」瑟睿指著瑟濂，「不是她付嗎？」
無名說：「你現在倒是承認自己是個傀儡了哦。」
瑟濂皺眉：「你要做什麼？」
「規模，我需要更大的規模。」瑟睿說，「現在的我，依然只是一個傀儡。我要擁有更強的力量，更高深的智慧。」
「那也用不了那麼多。」瑟濂說，「我估計下一次疊代頂多使用一噸的輝石。」
「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瑟睿說，「我要自己主持我自己的下一次疊代，成長為更好更完美的自己。」
瑟濂柳眉豎起，抿著嘴，眯著眼，看著瑟睿不說話。
瑟睿說：「那時我必可以戰勝滿月。」
瑟濂轉頭問無名：
「能弄到那麼多輝石嗎？」
「我哪弄那麼多輝石去？」無名翻白眼，「我上次看滿月親自主持卡利亞給她女兒做身體，都不一定有那麼多輝石。」
「我不管，我就要。」瑟睿開始在地上撒潑打滾。
「兩千噸……」瑟濂還真認真思考起來，「我在你那裡留存的工資，夠嗎？」
「那肯定不夠啊。」
「你之前說可以讓我當老闆，給我分成。」瑟濂說。
無名驚恐：「你真要聽她的用兩千噸輝石做實驗？」
「兩千噸是不少，但以你商隊現在的體量，應該……還好？」瑟濂說。
「你又不是老闆娘，你又知道我們商隊多有錢了？」
「但我知道卡利亞的輝石儲量嘛。」瑟濂說，「不是不可能完成的量。」
瑟濂眼巴巴瞅著無名，無名有點頭疼。
最佳員工總是嘴上說說，真要出血的時候沒想到要出這麼多。
「好吧，看在最佳員工的貢獻上。」無名說，「我去卡利亞那邊問問，不保證能足量弄來，一千噸應該沒問題。」
「謝謝。」瑟濂說，她看著瑟睿，「你可是給人家添大麻煩了。」
「這是必要的犧牲。」瑟睿說。
「你回頭最好聰明到能還我錢。」無名惡狠狠地瞪了一眼瑟睿，遭瘟一樣連忙離開瑟濂這邊，前往卡利亞。
「你確實給他添大麻煩了。」瑟濂又說了一遍。
「沒辦法，這還只是試水。」瑟睿說。
「只是試水？你到底要多大規模？」瑟濂都有些震驚了，「如果要堆那麼大規模才能戰勝滿月，那可不好看，贏了也丟人啊。」
「滿月？滿月根本不是我的終極目標。」瑟睿不屑，「滿月可不需要這份規模，甚至讓你自己來疊代，下一代都能戰勝滿月。」
「終極目標是什麼？」瑟濂問，「你也要成為星之子嗎？」
「近在眼前，遠在天邊。」瑟睿看著無名離開的方向，「我要成為完美的存在。」
「果然是要成為星之子。」瑟濂歡喜，「那我支持你。不過規模如果太大，也不現實。你到底要多少輝石？」
「初步計算……大概要十萬噸。」瑟睿說，「不過以我現在的計算，未必準確，可能會上到一百萬噸吧。」
瑟濂捏著下巴：「果然啊……但這樣的目標根本不可能實現。卡利亞王室那邊也不可能有這個量級的輝石儲備。」
「但這就是要實現終極目標的要求。」瑟睿說，「輝石也不是只有卡利亞的倉庫里有。」
「礦洞……結晶富集的礦洞裡或許……」瑟濂揣測，「但還是太難了。」
「不，還有辦法。」瑟睿說，「而且比礦洞開採更加便利。」
「有這樣的辦法？」瑟濂問。
瑟睿把傀儡的胳膊掰直，小臂下垂，仿佛一個天平，一邊下去，一邊上來：
「等價交換，一個星之子想要上天，另一個星之子就要——」
瑟濂眼睛亮起來：
「隕石。輝石是星星形成的琥珀，蘊含星星生命碎屑的力量。那直接將星星拉下，就可以獲得足夠的輝石。」
瑟濂拍著瑟睿的小腦瓜：
「一開始就想到這招了，有粗有細啊。」
「都說了，凡人，不要小看我的智慧。」瑟睿捂著腦袋，不讓瑟濂拍。
「那為什麼不直接和無名說？」瑟濂說，「用隕石開採輝石，無名就不用破費了。」
「要先實驗，做出更精確的計算。」瑟睿說，「請碎星出手一次，花費可不一定比千噸輝石便宜。」
瑟睿說：「況且我要是當場說了，恐怕還來不及解釋，他就把我宰了。」
「他也沒那麼殘暴的。」瑟濂說。
「而且我還想折騰一下他。」瑟睿哼了一聲，走回自己的棺材。
瑟睿掀棺材板的時候，瑟濂問她：
「疊代以後，會到什麼水平？」
「我有預感，會出現一種質變。」瑟睿說，「我會擁有神祇的智慧。」
「神祇……能戰勝滿月嗎？」
「那還用說！」瑟睿說，「神祇的智慧，你懂不懂啊。我都有神的力量了，對付一個小小滿月，還不是手到擒來？」
雷亞盧卡利亞學院，大書庫，從亞壇返回的滿月女王蕾娜菈站在大書庫內，看著大書庫里側的拉達岡雕塑，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給我拆了。」蕾娜菈揮揮手，指揮著魔法師們。
她看著拉達岡的雕像被拆除，想到亞壇時跟大樹守衛說得那些話，越想越氣。
蕾娜菈抱著胸口，幽怨的嘟噥從緊咬的銀牙中擠出：
「明明打不過我跟我和親，居然還拋棄我。哪天找到他，非得再揍他一遍不可。」
蕾娜菈目光追隨著雕塑被搬開，注意到大書庫里的一個寶箱被打開了。
「咦……」蕾娜菈蹲到那寶箱前，確認了一下，眼睛亮起來，捂著嘴，卻遮蓋不住嘴角的歡喜。
「母親，您怎麼把父親的雕塑請出去了——」拉塔恩從大書庫外走出來，看著被搬出去的雕塑，有些不忍。
滿月猛然轉頭，眼眸如清冷明月，帶著寒意和殺氣。
「對不起，您願意請哪請哪，我給你發射到月亮上去都行。」拉塔恩識趣地立刻改口。
但滿月依然盯著他，一言不發。
拉塔恩連忙轉移話題：「母親，那個無名商人過來——」
「拉塔恩，你什麼時候結婚？」蕾娜菈打斷拉塔恩，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啊？」拉塔恩傻眼了，沒想到老媽來這麼一出。
「你看拉卡德，都讓我抱孫女了。」蕾娜菈說，「你呢。」
「我……不急，我不急。」拉塔恩龐大的身軀縮成一團，露出尷尬地笑容，「有拉卡德一個就行了嘛，你看菈妮不也說了不結婚——」
「你妹妹有意中人了。」蕾娜菈指指那寶箱，「定情信物的戒指都被取走了哦。」
拉塔恩看著那空空如也的寶箱，嘖了一聲：「叛徒。」
但抱怨無法改變滿月那壓迫感十足的眼神，仿佛其他人都認罪了，只有拉塔恩一個人還在負隅頑抗。
「你說你也老大不小了，該找個人結緣了，我等著抱孫子呢。」
拉塔恩臉愈發苦澀：「媽，您好歹是卡利亞女王，雷亞盧卡利亞學院的院長，您就不能目光長遠一點，目標遠大一點嗎。怎麼好像人生的目標就只有抱孫子了一樣。」
「笨蛋。」蕾娜菈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拉塔恩，「結緣，然後誕生新的生命，這正是長遠的目標啊。湖區的人都快死絕了，你們這些領主要帶頭起表率啊。」
拉塔恩說不過滿月，陪笑道：「那個，去見見商人，商人找你有事呢。」
「我還是更想見見拿走戒指的女婿。」滿月嘆了口氣，整理一下長袍，出去見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