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噬神大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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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9章 噬神大蛇

  兩匹駿馬拉著一輛帶轎馬車,在平整的大路上悠閒地奔走著。

  不算很大的轎廂中,此時有些擁擠,坐得滿滿當當。

  原本坐下三人頗有空餘的空間,因為第四個人的臨時搭車而變得侷促起來。

  馬車上坐著一位身穿鎖子甲的戰士,一位指頭女巫,一個身著皮甲,有些失魂落魄的男人。

  以及最後上車的一位穿著全身鎧甲,帶著大包小包的騎士。

  無名熱情地跟馬車上的另外三人道謝:

  「謝謝你們,救了大命了。」

  「不客氣,同為褪色者,互相扶持也是應該的。」鎖子甲戰士跟無名握手,「穿著全身甲跑步去亞壇,就算在湖區這種涼爽的地方也太危險了。」

  「你們這是要去哪裡?」無名問。

  「去亞壇。」戰士說,「聽說現在去亞壇高原的各種通路都被打通了,我們可以去亞壇闖蕩了。反正繼續待在湖區,也不可能獲得大盧恩了——學院開放後,很多人都去挑戰了滿月女王,但實力差距大到可怕。有些人準備偷竊大盧恩,也完全沒有找到。那是個滴水不漏的女王啊……太可怕了。」

  無名心裡嘀咕:可不找不到嗎,那就不在滿月身上。

  無名看著這華麗的馬車:

  「你們的旅途還挺舒服,我還以為戰士只會騎馬。」

  「只想著使命,壓力就太大了。」戰士說,「我看過很多人,只顧跟著賜福走,結果準備不足,被強敵斬殺。有時候真懷疑,賜福就是故意讓我們去送死的。」

  戰士拿出一個瓶子,撬開瓶口木塞,遞給無名:「健康生活,該享受享受,才能堅持下去嘛。」

  無名接過瓶子,接了個吸管嘬著。

  吸了兩口,無名看那瓶淡紅色液體:

  「味道很濃郁啊……」

  無名本就是客氣一下,沒味覺的他不太可能品嘗到飲品,但這瓶飲料卻讓他有些熟悉。

  類似糞金龜的露滴。

  「這是我們路過史東城時,買到的好東西。」戰士笑,「用糞金龜製成的酒品,輔以許多草藥和調味料,能兼顧療傷與口腹之慾,在褪色者里很流行的。」

  「不錯。」無名點頭,「不過你們有女巫,這應該只是作為飲品來用的吧。」

  聽到這話,戰士和女巫都下意識看了一眼皮甲頹喪男人,戰士嘆了口氣:

  「總有沒有女巫的人啊。」

  無名注意到皮甲男人的心情不好,將手裡的瓶子遞過去:

  「朋友,喝酒。」

  皮甲男人接過去,一口氣都灌進肚。

  戰士說:「我們本是並肩作戰的朋友,但他的女巫被血指殺了。雖然我是想讓我的女巫也一併服侍他,但他不願意。」

  「為了所謂的面子?」無名問。

  「為了能繼續平等地站在一起。」皮甲男人開口了,聲音嘶啞,「而且我沒法總是和他在一起了。」

  戰士說:「他準備找血指報仇,賜福的指引也不管了,準備化身血指獵人。他說他身邊太危險,不能一起。」

  「哦,我就認識一個血指獵人,你們可以交流一下。」無名說。

  戰士說:「我們這次去亞壇,也是為了給他找一個新的女巫。」

  「新的女巫?」無名說,「那可稀罕。」

  無名的商隊培養了那麼久,也沒培養出幾位來。

  「有個大商隊,聽說他們提供女巫的服務。」戰士說,「這美酒,還有這條大道,也都是他們的手筆。」

  「也沒那麼大功勞啦,只是修了幾段路,大路主要還是卡利亞修的。」無名已經開始謙虛了。

  馬車顛簸一下,逐漸放緩速度。

  戰士抽出長劍,順著馬車的窗戶向外插出,借著劍身上的反光觀察外面。

  「有敵人?」無名問。

  「堵了。」戰士收劍入鞘,放鬆下來。

  臨近迪克達斯升降機,馬匹車輛愈多,沒法像在荒野間那般疾馳了。

  無名也掀開帘子向外看,說道:


  「沒多少人啊,怎麼這麼亂。」

  「大家都是戰士,沒那麼多規矩講究,聚在一起,誰也不服誰。有插隊的,有無所謂的,不服了直接打起來也有可能。」鎖子甲戰士從另一邊窗戶看過去。

  說話間,還真有打鬥的聲音傳來。

  「帕奇不行啊。」無名連連搖頭。

  他在這的時候,可沒這麼亂過。

  他下了馬車,準備湊近點,防止事態太過火。同行的三人也跟了過去,想看看熱鬧。

  無名扒開人群,就看到幾個褪色者在混戰,更多的好事者則圍在四周,歡呼鼓掌。不時有些魔法流彈打向圍觀人群,驚起陣陣怒罵。

  有些流著血退去,有些則罵罵咧咧準備加入混戰。

  無名看著這樣,趕緊站出去:

  「大家不要打架,消消氣,和平,和平。」

  「你又哪根蔥?」氣頭上的戰士們瞪視不算健壯的無名,話裡帶火氣。

  「就是,你剛剛可是被爆散結晶波及了,一個不小心打到要害就死了,這能忍?」一個聲音在旁邊說。

  已經開始戰鬥的人則無視無名,繼續在人群中釋放著各種大威力招式。人群里又掀起一陣陣的歡呼和怒罵。

  無名看著這些人,一時有些恍惚。

  一聲狼嚎蓋過了所有的咆哮,仿佛猛獸過林,群蟲寂聲,褪色者一下緊張起來,尋找聲音的方向。

  「天上!」有褪色者發現了。

  一個黑影經天而過,划過整片人群,砸到打架的人中間,掀起的氣浪讓幾人都在地上滾了幾圈。

  一頭狼人手持巨劍,插在地面,雙目赤紅,呲牙流出涎液。隨後拔出巨劍,冰霜爆散,伴隨狼嚎掀起一陣冰風暴。

  危險的氣息讓在場一半褪色者都拔出武器,向後退散拉開距離。為商隊營地里不知從哪裡跑來這種危險強敵而詫異。

  「你怎麼跑出來了?」無名也很詫異。

  本來應該被困在倉庫的布萊澤居然跑出來了,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褪色者還在緊張地警惕狼人,尋找出手時機時,又有一個身影飛躍人群,直接衝到狼人面前。

  一個戴著面罩的黑裙美人,手持螺旋大劍,以鬼魅般的速度和山妖般的巨力一劍砸向狼人。

  狼人擰身,以門板巨劍格擋,卻被連人帶劍都轟飛出去,倒在地上爬不起來了。

  黑裙美人轟飛狼人時發出的爆響和氣浪嚇了褪色者們一跳,從狼人的結果來看,這也確實是個比這猛獸更加恐怖的傢伙。

  黑裙女人把狼人死死按在地上,隨後掐著脖子輪到肩上,好像扛起一個麻袋,環視四周,雖然眼眸被面罩擋住,卻無人懷疑面罩下有一雙銳利的眼睛,令人膽寒。

  黑裙女人看到了無名,突然露出笑容:

  「抱歉抱歉,他一下狂暴起來了,我沒按住。」

  「怎麼會突然狂暴起來?」無名有些不滿地對阿史米說,「傷到客人可不好。」

  「或許是因為——我找到了。」阿史米說,「找到癥結,才能讓他反應這麼大。再細調會兒,我們就能找到徹底屏蔽詛咒的辦法。」

  「那也要注意安全,以後加大防禦力度,別壞了商隊的口碑。」無名揮手讓阿史米退去。

  阿史米扛著布萊澤往回走,沿路的褪色者紛紛讓路,懷著敬畏的眼神對這位美麗的女子行注目禮。

  等阿史米離開,注目禮又轉向了無名。

  之前那位對無名呼喝的戰士有些蔫,語氣禮貌了不少:

  「您……您又哪根蔥?」

  「我是商隊的人。」無名微笑,「各位,還是請排隊,大家都是褪色者,不要傷了和氣。」

  「褪色者之間怎麼就不能傷了和氣?」人群里有聲音不樂意了,「狩獵同胞的組織還少嗎?我們可都是競爭者,都是要搶奪大盧恩的。」

  「那就至少在我的地盤,大家還是暫且放下成見,享受商隊的服務吧。」無名說。

  「你以為你這是哪?圓桌廳堂?」之前的聲音又響起,「你一個小小的商隊,您配嗎?」

  聲音尖利,聽了就讓人升起火氣。

  可無名看過去,卻沒找到聲音的來源。


  那聲音摻雜在人群中,飄忽不定,極難辨認出方向:

  「不過是比我們先到一步,就可以把持升降機?收這麼多電梯費?兄弟們,我們開疆拓土,他們坐著馬車吃火鍋,就把路給占了,跟這些罪惡的財閥拼了!」

  有褪色者被鼓動起來,擼胳膊挽袖子,準備衝上去教訓一下眼前的有錢人,可剛邁腿,卻發現沉重無比,只能遲緩地走向無名。

  「這位朋友總結得很好嘛。」無名微笑,「我們就是準備成為新的圓桌。」

  無名振臂高呼:

  「你們渴了,我們有美酒,餓了,我們有美食。武器破損我們有裝備,缺乏引導我們有地圖,力量不足我們有女巫。甚至就連你們犯罪了,我們也可以代為贖罪。」

  無名語氣嚴肅:

  「無微不至的服務,溫暖可靠的港灣。我們,才是真正的圓——」

  話沒說完,帕奇突然竄了出來,捂住無名嘴巴,給附近褪色者鞠躬點頭哈腰,滿臉陪笑:

  「各位,不好意思,他腦子有點不正常,你們隨意,隨意。我們這裡可不像圓桌那麼不自由,各位隨意。」

  褪色者們看著這齣鬧劇,有些摸不著頭腦,但被屢次打斷,也沒了心氣,逐漸散去,終於不再堵著大路。

  「為什麼要阻止我?」無名問帕奇,「讓他們這麼鬧下去,營地都危險。」

  「你沒發現,有人在故意煽動嗎?」帕奇說。

  「發現了啊。」無名說,「所以才要穩住褪色者們嘛。」

  帕奇搖著手指頭:

  「錯錯錯錯錯,你以為,我們是怎麼這麼快填補員工的工資的?」

  無名眉頭一挑:「哦?」

  帕奇用眼神指著一個方向。

  那是之前褪色者互相鬥毆的地方。

  大多數褪色者身上都掛了彩,甚至好幾個人瀕危重傷。

  但這些褪色者大多帶著女巫,此時已經有很多女巫都跪在地上,讓自己的戰士依靠在膝上,吟詠著療愈的禱告。

  「怎麼了?」無名沒看明白。

  「繼續看。」帕奇說。

  沒一會兒,傷員中響起了一陣騷亂,女巫們驚恐地發現自己的戰士恢復的速度並沒有預期中那麼迅速,有些惡化的速度很快,已經快沒氣了。

  有些女巫都快急哭了,甚至懷疑起自己的信仰不夠虔誠。

  「這是怎麼回事?」無名問。

  「白金之子的血。」帕奇說,「有阻礙這些療愈法術的效果,營地附近到處都飄著白金血製作的霧。」

  帕奇依舊堆起那副卑微的笑容,走到傷員面前,搓著手:

  「看來治療效果不是很理想啊,要用我們的治療師嗎?我們商隊也有很多醫師的哦。」

  傷勢不重的褪色者還有心情問問價格,瀕死戰士的女巫已經是關心則亂,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家屬在這裡簽字,盧恩先去交一下。」帕奇立刻掏出一張契約捲軸,「如果沒錢也沒關係,可以抵押法杖鎧甲和武器,各位都是強大的戰士,裝備一定很精良……」

  無名看得目瞪口呆:

  「這就是你的辦法?這……不太好吧?」

  帕奇湊到無名身前,把盧恩塞到他手裡,小聲說:

  「十個人這月的工資有了。」

  無名攥緊盧恩,閉上眼睛,轉過頭,不去看那些褪色者:

  「這大概就是暴躁的代價吧,就當讓他們上課了。」

  帕奇笑了:「你歇著去吧,知道你心善,看不得這些。」

  「不過如果有東西在阻止恢復,你要怎麼治療他們?」無名問。

  「放心,有辦法。」帕奇拍拍手。

  一個穿著輕柔白紗,舉止端莊優雅的波浪金髮女人款步走來。在她身後,還有一堆調香師,手持藥罐。

  「蘭斯桑克斯?」無名隱隱明白了。

  蘭斯桑克斯走到瀕死傷員身前,蹲下,將傷員摟在懷中。

  輕風環繞在金髮女人身周,吹拂著她的裙角和長發,仿佛神女下凡。

  神女悲天憫人,對瀕死的傷員流下金色的熱淚。


  淚水滴落在傷員身上,傷勢立刻穩定下來。調香師們接著上前,給傷員上各種草藥。

  「用風吹一下,讓霧散開就好了。」帕奇說,「而且調香師的草藥受到的影響會小很多。」

  無名偷偷給帕奇豎大拇指。

  蘭斯桑克斯如法炮製,將其餘傷員也都盡數治療,很快瀕死的戰士就被治療好了,沉溺於蘭斯桑克斯溫暖的懷抱。

  有些不知深淺的傢伙甚至賴在蘭斯桑克斯腿上不走,還想伸出手深入感受一下溫柔女神的柔軟。

  蘭斯桑克斯微笑著,一拳錘到傷員小腹,將對方整個身體砸進地里。身體還因為那金色淚滴的守護而沒有徹底斷裂,像一尊半截入土的金身像。

  蘭斯桑克斯一拳砸碎了戰士們的幻想和激情,終於不再想著打架,老老實實交錢治療。

  無名囑咐著帕奇:

  「別給他們勸退了,關懷也不能少,保證他們上亞壇。」

  「亞壇我們的業務可不多。」帕奇說,「他們留在這裡才是最好的。你以為為什麼這麼寬敞的升降機營地會堵車?」

  「不能竭澤而漁嗎。」無名說,「而且我剛剛站在人群中,感受著他們的歡呼……我想這麼一群充滿熱情的人,上了亞壇,對我們有好處。」

  無名一攥拳頭:「他們的激情一定可以衝擊到黃金之民,讓亞壇的風氣為之一振呀。」

  「聽你的,反正菈妮的盧恩你都到手了,我們不缺錢。」帕奇無所謂。

  在無名的要求下,帕奇指揮,褪色者們恢復了秩序,開始老實排隊,井然有序地上升降機,前往亞壇。

  無名本人則回到馬車的位置,感謝送他到這裡的好心褪色者。

  「沒想到你是這裡的老闆啊。」鎖子甲戰士驚嘆。

  「老闆沒有你們幫忙,現在還得在路上趕路呢。」無名說,「我得感謝你們。」

  「我們不缺盧恩。」戰士謝絕無名的好意。

  「我們缺。」無名說,「不是給你們盧恩,而是邀請你們再與我同行一段。」

  升降機原則上不允許馬車這種過大過重的東西上去,但有無名的面子在,馬車還是走了上去。無名帶著三人,上了亞壇繼續向北。

  無名說:「我們在亞壇還沒有站穩腳跟,沒法服務你們一路。我就送你們到我們更進一步的營地,也給你們講講我們在亞壇踩過的坑——給你們的謝禮,是我們的經驗。」

  「這可是很有用的東西啊。」戰士驚嘆。

  無名在馬車上給褪色者講解著自己了解到的情況,關於火山和王城的戰爭,葛孚雷回朝蒙葛特離開等事情。

  「這麼說,王城的賜福王消失了?」戰士的重點還是在半神身上。

  「嗯……消失了。」無名心虛地看外面。沒有告訴他們剛剛蒙葛特就隱藏在商隊裡,距離蘭斯桑克斯並不遠。

  無名轉移話題,對皮甲男人說:

  「我之前說的血指獵人,也在商隊,你們可以交流一下經驗。他應該知道很多血指的信息和位置,你想狩獵血指,可以請教他。」

  「我拒絕。」

  亞壇三岔路口附近,自從火山驅逐了無名的商隊,他們便又退回一開始的位置,在這個距離火山和王城都不遠不近的地方駐紮起營地。

  沒精力維護升降機和坑道旁的營地,也沒能力更進一步前往火山。

  尤拉就這個營地里,一邊手持長刀突刺,一邊拒絕了無名的要求。

  「你也歇會兒嘛,給後輩傳授下你狩獵血指的經驗不也挺好。」無名說,「傳承是很重要的。」

  尤拉反覆地在空氣中揮舞長牙,帶起凌厲氣刃。他似乎在練習一種滴水不漏的劍法,將四周的花草和落葉紛紛割斷,不漏一點。

  但長刀雖然能割開花草,卻始終沒法割開空氣,一陣香氣突破層層刀網,傳到尤拉鼻子裡。

  不遠處,無名架起燒烤架,使勁往尤拉那邊扇風。

  尤拉瞥了無名一眼,雙目圓睜,手下的刀更快,劍風密集地發出尖嘯,硬是把那股香氣隔絕在外。

  「你至於嗎?」無名說,「艾琉諾拉不是已經被帕奇打廢了嗎?」

  「她只是斷了一臂。」尤拉說,「我了解她,她不死,一定會變得更強,再捲土重來。」


  褪色者們有些疑惑,問道:

  「艾琉諾拉,誰啊?」

  「血指。」無名說,「純紫血指,艾琉諾拉,據說是很強的血指。」

  「純紫血指?」皮甲男人開口了,「那是鮮血君王之下的兩大豪傑之一啊。」

  「你也知道?」無名說,「不會你們倆要殺的人……是同一個人吧?」

  皮甲男人低沉地搖搖頭:

  「不,我的女巫……是被尋找艾琉諾拉的血指殺死的。似乎血指也在尋找這個純紫血指。」

  「因為她叛逃了。」無名說,「現在是叛律者了,火山的人。」

  「那看來我們可以一起討伐這個血指了。」戰士戳戳皮甲男人,「我們又可以一起戰鬥了。王城的半神消失,我也只能去火山找半神。」

  「艾琉諾拉是我的。」尤拉刀尖閃過,在無名的燒烤架上旋出最肥美的一塊肉,甩進自己嘴裡。

  「啊!那是我給客人留的肉!」無名心疼地看著架子上裸露出來的骨頭。

  皮甲男人盯著尤拉:

  「你為什麼要殺她?她也殺了你重要的人嗎?」

  尤拉在刀光劍影中與皮甲男人對視片刻,嘆了口氣,終於停止揮刀,坐在燒烤架前。

  「我也挺好奇。」無名也開口,「你如果能說明白一點,我也說不定能幫上你,比如也給你點劍術什麼的。」

  尤拉耷拉著眼皮,看著躍動的篝火:

  「沒什麼好說的,你們猜都能猜到……我們以前一起獵龍,交流劍技。一開始老夫還能略勝一籌,教她劍術,告訴她一寸長一寸強。但艾琉諾拉是稀世的天才,默默錘鍊劍技,很快老夫的長牙就再也咬不到她。她確實是個天才,只要沒有殺死她的,她都會飛快地學習破解,成長地更為強大。」

  尤拉看著自己手上的龍鱗: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改變的呢……或許就是從她吃掉第一顆龍心開始吧。我只記得她的龍焰有多美麗,劍術有多飄逸……卻忽視了危險。我一直以為是咒血玷污了她,現在想想,或許從一開始,她的龍焰就已經埋藏了一份陰霾吧。她的內心……已經被龍占據了。就算讓她殺自己的母親,恐怕都會毫不猶豫。」

  尤拉開口,抬頭看著火山的位置,向自己的內心和天上的神明宣誓:

  「她是老夫培養出來的怪物,我一定要殺了她。」

  「但你可是敗了好幾次了。」無名說。

  尤拉苦笑:「習慣了,她還沒成為血指時,老夫就已經是輸多贏少了。老夫只擅長用這柄長牙處理巨獸,殺人的經驗,那也是在狩獵血指之後才慢慢積累的了。」

  「需要我指點你嗎?」無名問。

  「不必,這具身軀,我就已經感激不盡。」尤拉說,「技巧上我已經請教了帕奇,他說了一些很有用的東西,我正在體悟。」

  尤拉將長牙一突一挑,在空中幻想和擬定著戰鬥的方式。

  「你們確實是高手,那些技巧我十分受用。」尤拉長刀直指火山,「下一次見面,我的成長速度會超過她,定能斬下她的野心。我有預感,下一次對決,贏得會是我。」

  「預感哦?」無名不信,「你預感准嗎?」

  「我們故鄉的劍術,沒有帕奇你們那麼一板一眼。」尤拉說,「很多時候,出刀依靠的就是千錘百鍊的劍技,以及我們的感覺。」

  「那就祝你成功。」無名對尤拉舉杯,「再不拿下她,我親自出手。」

  「下次見面……下次見面,我一定會殺了你……」尤拉呢喃著,攥緊刀柄,「你的野心,就由我來熄滅……」

  火山官邸謁見廳,說是謁見廳,更像一個巨大的環形火山口,上方霧氣瀰漫,看不清天空。

  血氣形成濃霧,火焰攪動,幾乎看不清周圍的景象。

  一把血紅的雙頭刀靜靜插在地面上,不遠處,以飛龍身體裝飾的黑鐵鎧甲像一塊破抹布,被撕得稀爛,大量碎肉與扭曲的鎧甲混在一起,鮮血沒有滲如地面,因為地面早已一片血紅。

  濃霧中,有什麼龐然大物動了一下身體,掀起暴風,吹散血霧,露出一副地獄圖景。

  屍體堆積在地上,形成一座座山包,一眼望不到邊界。

  被燒焦的屍體抱成人柱,延伸到天上的霧氣中。

  無數形式各異的鎧甲碎片散落在屍山旁邊,無聲地訴說著這裡曾經發生過的一場場慘烈鬥爭。

  謁見廳的中央,有一團龐大的物體,乍一看,那似乎是一隻手,握緊了拳頭,五指俱全。但仔細看,卻發現上面布滿了蛇鱗,在不斷地蠕動。

  謁見廳邊緣,菈雅捂住嘴巴,駭然看著謁見廳中間的巨獸:

  「那是什麼東西……你不是說帶我去見我的父母嗎……」

  菈雅身後,男人兩手搭在菈雅肩膀上:

  「別急,你馬上就能見到了。我來告訴你,所有的真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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