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節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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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9章 節哀

  穆格拉姆驚醒過來。

  他的身體還有些酸痛,腐敗在體內流竄殘留的空洞和虛弱令他十分不適。

  但他很快就想起昏迷前發生的事情,連忙坐起。

  菈妮、伊吉、還有魔法教授打扮的賽爾維斯站在他身邊,將他團團圍住。

  賽爾維斯看看穆格拉姆的傷口:

  「不錯,商隊的腐敗藥很有效果。不愧是能和紅獅子合作的商隊。」

  「公主。」穆格拉姆看到菈妮,直接就跪地上哭起來了,「我有罪!」

  看到穆格拉姆情緒如此激動,菈妮陰沉的臉色稍霽:

  「好了,起來吧。我問過了學院的輝石魔法師,他們說敵人很強,似乎是歐赫來的御氣大師。」

  穆格拉姆卻依然跪在地上:

  「我說得罪不是這個。」

  「那是什麼?」菈妮皺眉。

  「我和其他魔法師在校舍打牌,才給了那幫賊人可乘之機,溜進大書庫將蕾娜菈大人偷走。」穆格拉姆眼淚從鐵盔的護面中衝出來,「我罪該萬死!」

  菈妮沉默片刻,點點頭:

  「確實該死。」

  穆格拉姆抽出長劍,準備自裁,卻被菈妮攔下了。

  「先找到我母親。」菈妮說,「你是卡利亞的騎士,怎麼審判你是母親的事。你現在的任務是找到母親。」

  穆格拉姆有些茫然,旋即反應過來:

  「蕾娜菈大人不在結緣教堂?」

  「不在。」菈妮說。

  穆格拉姆神色灰暗起來:「節哀……」

  「我需要的是伱的情報,而不是這些廢話。」菈妮語氣不善,「再說我讓你節哀。」

  「魔法師沒有給您情報嗎?」

  「魔法師們給的情報很少。」

  穆格拉姆說:「這幫可惡的魔法師,他們遠遠看著,按理說應該可以得到最多的情報。」

  菈妮說:「敵人並沒有失去戰鬥力,他們都在逃竄。魔法師們都去追趕,大半死在了路上。魔法師們說,只有你是從頭見證到結束。」

  「那個戰士也逃了?」穆格拉姆說,「那我如實相報——我和魔法師在打牌,我摸到一手好牌,大王小王都在我手裡——」

  菈妮手裡攥著一把黑刀,在磨刀石上磨著刃:「說重點,別逼我出手。」

  穆格拉姆說:「然後那個歐赫的戰士就從校舍方向衝過來了。我們連忙應戰,因為和我打牌的都是學院的精英,個個都是記牌高手,能一邊畫魔法陣一邊算還有幾張牌沒出的那種天才——所以我們暫時頂住了攻擊。」

  「可是沒想到那時候另一伙人已經潛入了大書庫,將蕾娜菈大人偷了出來。」穆格拉姆懊惱地說。

  「另一伙人?」菈妮說,「聽魔法師說,好像是一起的,都來自歐赫。」

  「不像。」穆格拉姆說,「那位歐赫的戰士殺心十分明顯,也從不交流。但另外兩個是一男一女,卻不願殺蕾娜菈大人,也是他們在歐赫戰士的攻擊下將蕾娜菈大人送去了結緣教堂。」

  「一男一女?長什麼樣?」菈妮問。

  「都穿著學院的學徒長袍,女人很漂亮,麻花辮。男人戴著一個球形的輝石頭罩,樣式沒見過,外表似乎是水銀覆蓋的鏡面。」穆格拉姆說。

  「完全沒見過啊……」菈妮腦海里搜索著這樣的形象,並沒有印象。

  軍師山妖伊吉猜測:

  「都穿著學院的學徒長袍,想來是潛入已久。恐怕他們早就計劃好的,否則也不會他們將蕾娜菈大人送走沒多久,就有人接應將蕾娜菈大人帶走。」

  穆格拉姆說:「公主,請允許我去找尋蕾娜菈大人,我要為我的錯誤贖罪。」

  「你知道去哪找嗎?」菈妮聲音有點冷,「像瑪蓮妮亞找他哥哥那樣,跨越整個交界地,最後哪都沒找到嗎?」

  菈妮垂頭沉思:

  「水銀的頭罩、有資格進學院學習……難道是永恆之城的後裔?」

  她看向伊吉:

  「你確定把外界所有能通過封印的鑰匙都收走了?」


  伊吉點頭:「我們有亞杜拉,它吃過很多魔法師,對湖區魔法師的分布十分熟悉。加上我們在通往學院大門的必經之路上都布置了眼線,真有人挖出了鑰匙,我們也會用各種辦法收到自己手中。」

  「必經之路……」菈妮扶額嘆氣,「魔法師的情報——歐赫戰士的鑰匙在躲避魔法師攻擊的時候掉了,就在都以為他被困在學院時,他乘坐盾牌直接翻牆滑翔而去。」

  伊吉說:「對不起公主,我們的人手有限,天空實在是防不住。」

  「歐赫戰士的鑰匙掉了……」菈妮喃喃,「滑翔而去,說明還是飛不起來,就是說他還是憑藉鑰匙進入的學院,他的鑰匙是哪來的?」

  菈妮臉色愈發陰沉:

  「他的背後,應該有個大勢力。」

  伊吉點頭:「如此強大的戰士,悍不畏死得刺殺,而且進入地神不知鬼不覺,如果不是觸發了校舍的陷阱,他可能會直接摸到大書庫內部。」

  菈妮說:「歐赫戰士躲進了湖區,去找到他,不惜一切代價,都要找到。」

  「那另一伙人呢?」伊吉問。

  「派遣魔法師潛入如此之久,計劃如此周密,我們可能找到嗎?」菈妮說,「真如穆格拉姆所說,母親在那伙人手裡,應該不會很危險。反倒是歐赫戰士所屬的勢力,如此瘋狂的刺殺行為,他們一定會繼續尋找母親的行蹤。找到那個戰士,就能找到母親——至少可以從他們手裡保護母親。」

  菈妮揮手:「那個戰士身受重傷,跑不遠的,去將他找到。」

  卡利亞王室的力量傾巢而出,尋找著失蹤的滿月女王。

  ===========

  「你又失敗了。」百智的聲音有些冷漠。

  鈴珠獵人身前,百智的虛像投影站在半空,居高臨下地俯視高大的他,「看來我們的合作要中止了。」

  「你答應過我,要給我贖罪的。」鈴珠獵人罕見地開口說話了,聲音蒼老嘶啞,「我的罪名可以一筆勾銷。」

  「前提是,我能當上艾爾登之王。」百智說,「可你這樣完成任務,我怎麼能順利成為艾爾登之王呢?事不過三,你數數,你失敗幾次了?」

  「再給我一次機會。」鈴珠獵人說。

  百智冷哼一聲:

  「輝石鑰匙都丟了,你顯然不珍視同志的幫助。自己想辦法吧,等你能帶來成果,我再考慮接納你。」

  投影消失,留鈴珠獵人一人靠在灌木叢中,鮮血滲透紗布,滴在湖面。

  注意到滴血,鈴珠獵人用盾牌將染血的湖水和泥水捧起,用御氣的功夫將盾牌遠遠送走。

  等盾牌回來,他墊在身下,重新纏繞胳膊上的紗布。

  這次的傷勢比上次翻車也輕不了多少,雖然胳膊還在,但骨頭被削去大半,只有一點皮肉連接著了。

  杵著盾牌當拐杖,鈴珠獵人在湖區蹣跚跋涉。

  他是個死囚,作為一個死刑犯,卻搶過了行刑者的大劍,反殺了對方。

  可即使擁有如此強橫的力量,在交界地,他依然難有容身之處。

  荊棘纏繞在身上,留下的血痕令所有人避之不及,所有人都渴望在他身上撕下一塊肉。

  於是鈴珠獵人也成了別人的劊子手,提著行刑者的大劍,積累著越來越多的罪惡。

  來自歐赫的劍舞無往而不利,卻在遇到那商隊時,連續翻車數次。

  半神和大盧恩,他必須找到相關的情報,做出功績,才能洗清罪孽,正常地活在這個世界上。

  可是現在……

  感受著手肘的痛疼,鈴珠獵人情緒低落起來。

  即使他是御劍的,不會特別需要肢體,但四肢缺了倆,還是很影響他的戰鬥力。

  鈴珠獵人不再多想,繼續前進。

  「半神,大盧恩……半神,大盧恩……」

  鈴珠獵人垂著頭蹣跚在泥水中,滿腦子都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們。

  隨後他看到了一個比他更低矮的人。

  那是一個老者,雙腿俱斷,蒼顏白髮,眼中沒有賜福的金光,爬在地上看著鈴珠獵人。

  「您沒事吧?」老人看起來比鈴珠獵人還悽慘,關切地詢問著鈴珠獵人的傷勢,「我們那裡有醫師,可以給您治療一下。」


  鈴珠獵人注意到,老人身邊,有一個輪椅一樣的物件。

  輪椅很窄,就像用木條捆成兩個小小的低矮木輪,在上面橫一個木板。

  老人注意到鈴珠獵人的視線,笑笑:

  「我本來是要坐的,我們的車有限,只能先用這個湊活一下了。你受傷了,你坐吧?」

  鈴珠獵人看著那還沒盾牌大的小輪椅,不知道怎麼「坐」。

  老人看鈴珠獵人不坐,也沒再客氣,自己爬到車上,撲在木條中間,擋在肚子下面。

  然後老人伸出雙手,在泥水裡扒拉著。低矮的小木輪正好配合他的手發力,輪椅便轉動起來。

  「請跟我來,我們的大部隊在那邊。」老人說,「我算是這個方向的偵察兵,雖然這個年紀這個姿態說這話有點可笑。不過能為族裡做貢獻,這些不算什麼……」

  鈴珠獵人始終沒有說話,也不回應老人的閒聊,默默跟過去。

  白金之子的隊伍,正在湖區默默前行。

  隊伍中有許多篷車,最年邁虛弱的白金老者,都待在篷車裡。

  趴在輪椅上的老者給鈴珠獵人介紹:

  「帳篷車我們輪流乘坐,畢竟我們是不受賜福的種族,長時間接觸黃金樹的光芒,會加速我們的滅亡。」

  面對鈴珠獵人的到來,幾個白金老者商量一番,決定給鈴珠獵人讓出一輛篷車,讓他好好休息。

  一個白金老者還給鈴珠獵人拿來水果和獸肉,請他吃飯,為他補充體力。

  「為何要幫我?」鈴珠獵人面對端過來的飯菜,沉默片刻後詢問,「你們不怕我嗎?」

  鈴珠獵人指指自己的臉,自己的肢體:「我是罪人,還有殘缺之人,你們為什麼不尖叫著跑開?」

  白金老者笑了:

  「我們是褻瀆的白金之子,也是天生的殘疾人,註定步入殘疾。你說我們還在乎這些嗎?」

  白金老者把飯菜放在篷車的角落:

  「我叫艾爾帕斯,在這白金村還算有些威信。你如果覺得我們幫你另有目的,我們還真有其他目的。」

  聽到這話,鈴珠獵人突然安心:

  「說。」

  他也不再戒備地看著食物,拿起一個果子,隔著鐵棘塞進嘴裡。

  「您也看到了,我們白金一族全都是殘疾,因此在迫切尋找著治療殘疾的方法。」艾爾帕斯說,「我們找到了曾經的黃金君王葛瑞克的接肢儀式,希望您能做我們的實驗體。」

  鐵棘停下吃東西的嘴,看向艾爾帕斯。

  艾爾帕斯也與他對視:

  「我們坦誠相待,您如果同意,我們可以做實驗。不同意,我們也願意幫您。對於白金之子來說,殘缺之人都是朋友。」

  「朋友……」鐵棘語氣怪異。

  他想了想,正欲回答,一聲高亢的龍吟聲從高空划過。

  白金一族也很慌亂,紛紛撐起手臂,尋找飛龍的位置。有些人不小心仰倒在地,還掙扎半天起不來。

  飛龍從高空經過,但並未向下噴吐出致命的龍息,只是路過。

  正當白金之子們鬆了口氣,幾個人卻驅馬從後方走來,擋住了白金之子們的去路。

  白金之子們看到那些人的裝束,悚然驚怖:「杜鵑?」

  那居然是幾個杜鵑騎士。

  杜鵑是對白金之子最惡毒的人,他們繼承了魔法師的優良傳統——厭惡白金之子,狩獵白金之子,用白金之子做實驗。

  見到是杜鵑,白金之子們立刻放出信號,呼喚在前方探路,還有戰鬥力的一批人。

  艾爾帕斯連忙從篷車中出來,爬著來到騎士面前,爬在高頭大馬的陰影中,揚起頭陪笑:

  「大人們,擋住我等卑賤種族有什麼吩咐?」

  杜鵑騎士沒有回答,目光不善地打量著艾爾帕斯:「你們不老實在那糞坑裡待著,出來做什麼?你們出來,污染環境了知道嗎。你們玷污了這片湖區。」

  艾爾帕斯說:「實不相瞞大人,我們正是要離開湖區。」

  「離開?」杜鵑聽到這話,挺高興,「那倒確實是件好事,你們還挺識相嘛——你們去哪裡?」


  「去史東薇爾。」艾爾帕斯說。

  杜鵑點頭:「聽說那裡被風暴籠罩,正適合你們這些陰暗的傢伙。」

  「是是是,大人說的是。」艾爾帕斯說,「我們礙著大人眼了,我們立刻消失。」

  「等等。」杜鵑說,「上面有消息,抓個通緝犯。你們見過一個罪人嗎?」

  「罪人?」艾爾帕斯說,「什麼樣的罪人?」

  「死囚罪犯,滿身的生鏽鐵棘。」杜鵑說。

  艾爾帕斯問:「那死囚犯什麼事了?」

  「我怎麼知道,學院那幫傢伙下的命令,誰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杜鵑不耐煩,「你們到底看到沒有?」

  艾爾帕斯搖頭:「沒看到,我們這都趴在地上走,鼠目寸光,看不到多遠的人。」

  杜鵑看看白金之子的隊伍,走向篷車:「這裡面裝的什麼?」

  說著就要撩起篷車的布簾。

  「大人不可!」艾爾帕斯驚叫。

  可白金之子的話怎麼可能說動杜鵑,布簾被拉開。

  陽光揮灑進篷車,惡臭涌動,蒼白的膿液從篷車中噴出。

  一個蒼老的白金之子正縮在篷車的黑暗角落,突然被陽光和杜鵑一刺激,身上迸出一些白色的鮮血,差點濺到杜鵑的身上。

  艾爾帕斯說:

  「那裡面都是一些瀕死的白金之子,不能受到太多刺激。」

  「媽的,晦氣。」杜鵑把車上的白金之子拖出來,拳打腳踢,很快就把白金之子打得奄奄一息。

  杜鵑朝躺在地上的杜鵑啐了口唾沫,唾液沾染白金之子身上沾染的血液,冒出滋滋白煙。

  「趕緊滾出湖區吧,一群污染源。」杜鵑騎士說完,跨上馬朝前方奔去。

  此時米莉森等人才剛剛趕來,他們想給同伴報仇,卻被其他的白金老者攔了下來。

  白金老者們攔下米莉森和勒緹娜,看著地上瀕死的同伴,紛紛默哀。

  另一輛馬車,鈴珠獵人正掀開帘子,也在注視地上的白金之子。

  艾爾帕斯看向鈴珠獵人,苦笑道:

  「現在你理解為何我們見到你,不會尖叫著跑開了嗎?」

  他看著那已經被打得不成人型的白金之子:

  「白金之子的實驗體倒是有了。」

  艾爾帕斯爬到另一個馬車外,隔著帘子說:「長老,之前村里一直在爭論誰應該作為白金之子的第一個實驗體。您說到了史東城再議,現在看來是不用了,請救他一命吧。」

  篷車內沉默良久,傳來蒼老的聲音:「我試試吧。」

  米莉森走向那個瀕死白金之子藏身的篷車,身子探進車中,抱出幾節肢體。

  車中的惡臭,並不是白金之子發出的,而是這些已經快要腐爛的,接肢貴族留下的遺產。

  米莉森取下兩個肢體,放在白金之子的腿部。

  她一直收藏在布包里的賽施爾長刀,將斷肢切開一個創面,削去腐肉,露出裡面還算新鮮的肌體。

  又在白金之子身上剜出一個疤,用一些藥物敷在創口處,將斷肢按在上面。

  其他白金之子為她固定好斷肢,米莉森取出半截金針,用一種金線將兩塊不同的肉體縫製在一起。

  金線在皮肉間穿行,組成一個法陣,那連綿神秘的紋路,令人想起雙指神聖的禱告。

  縫製完,米莉森扶住斷肢,吟詠著遠古的禱詞。

  可是還沒說兩句,突然一陣火焰從斷肢與白金之子的接口處噴涌而出。

  聚集在瀕死白金之子周圍的白金老者驚叫著後退,但腿腳不便,只能眼看著那金色的火焰蔓延向他們。

  火焰在半空凝滯了,紛紛聚攏在米莉森的掌心。

  米莉森驚險地將其他白金老者救出,連忙看向實驗體。

  那是她也無能為力的場面。

  金色的光芒從內部侵蝕著白金之子的身體。

  白金之子本就蒼白的身體變得愈發透明蒼白,能看到金色的光芒在體內暈開,一開始似乎是沿著血管在走動,可很快金光就衝破了血管的束縛,在體內橫衝直撞。


  沒一會兒,白金之子的身體,連同那斷肢一起爆開,仿佛裡面不再是骨頭,而是充滿水的氣球,膿液炸得漫天飛濺。

  米莉森看著這一幕,臉色蒼白得像白金之子:

  「為什麼……」

  「果然是這樣啊。」馬車中,長老的嘆息聲傳來,「接肢儀式是為曾經的黃金君王準備的,黃金一族的血統,才能承受那樣的儀式。」

  米莉森看著一塊一塊的白金之子,有些難以接受。

  她偷瞄著其他的白金之子,心裡盤算著要怎麼安慰白金之子們,卻發現白金之子都表現得很平靜。

  艾爾帕斯神色平靜看著篷車:

  「所以……你的實驗失敗了?」

  「還不好說。」長老的聲音說,「如果能解決排異反應,就還有希望。」

  艾爾帕斯招呼其他白金之子:

  「先繼續趕路吧,到了史東城,才方便做實驗——米莉森,麻煩您要再去探路了。」

  米莉森跟勒緹娜回到前方,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你們怎麼這麼平靜?」米莉森問與她同行的勒緹娜。

  「習慣了。」勒緹娜說,「白金之子為了解決這天生的缺陷,做過很多實驗。湖區的那種大頭青蛙,就是其中一代的嘗試。可惜還是沒有成功,即使已經畸形到變成青蛙,還是不能避免雙腿消失的宿命。」

  勒緹娜看著雙腿:

  「變成青蛙,或許也是寄託著我們希望可以從殘缺到長出腿的願望,可這願望依然沒有實現。」

  「節哀……」米莉森說。

  「沒事的。」勒緹娜笑,「我們的實驗可多了。這次回來,就是為了找一些材料,在雪原的另一項實驗有進展了,或許就蘊藏著白金之子的希望和未來呢。」

  「你真的很堅強。」米莉森為勒緹娜的樂觀動容。

  勒緹娜說:「畢竟有個比我們還慘的傢伙嘛。」

  她指了指胯下。

  那頭接肢惡犬戴著止咬嘴套,發出咕嚕咕嚕的叫聲。

  「嗯……確實。」米莉森看到那可憐的被接肢的傢伙,頓時覺得白金之子也沒那麼可憐了。

  米莉森說:「你還真騎上他了。他畢竟是人類,這不好吧?」

  勒緹娜說:「我本來也不想騎,不過艾爾帕斯老先生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他說服了我。」

  米莉森說:「艾爾帕斯老先生真是睿智的老者呢。他是怎麼勸說你的?為了白金一族,為了守護必須守護的東西,所做出的犧牲?」

  說完這話,米莉森突然抿上了嘴。

  「奇怪,我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米莉森喃喃自語,「是她的影響嗎……」

  「沒有。」勒緹娜說,「艾爾帕斯老先生說,狗狗是很怕孤獨的。」

  勒緹娜默默胯下的接肢惡犬:

  「他已經是狗了,我不能……再讓他變成孤獨的狗狗。」

  惡犬在狂吠、亂動,來回掙扎。

  「不要動啦。」勒緹娜安撫著接肢惡犬,「你反正跑不掉,放心,我會好好待你的。」

  米莉森看著那接肢惡犬,由於接肢過於畸形扎眼,她的視線不由自主看向惡犬的四肢。

  「他好像在寫字誒。」米莉森說。

  泥水中,惡犬划動著畸形的肢體,劃出一道又一道印子。

  勒緹娜看惡犬想說話,就不再用韁繩控制他,任由他四處亂動,寫出一道道筆畫。

  「長……老?」米莉森猜著惡犬想寫的字。

  兩人耐心地等待惡犬寫完,但她們畢竟是前路先鋒,這狗人寫字又賊慢,耽擱了一會兒,後方的大部隊便不急不慢地追了上來。

  到追上來惡犬都沒寫完第二個字。

  「你寫得太慢啦。」勒緹娜搓搓接肢惡犬的狗頭,「到了史東薇爾再說吧。」

  ==========

  巨龍盤旋在湖區上空,龍翼氣球漂浮,監視著四周的一切。

  可依然一無所獲。

  菈妮爬在龍背上,恨不得往地上丟隕石。


  也就是她不會重力魔法,只能在半空向地面揮灑著細碎的魔礫。

  魔礫撒進各種偏僻樹林和灌木叢,菈妮希望能用這種方法,逼出那個刺殺母親的歐赫戰士,或者逼出那另外兩個魔法師,或者逼出那個在結緣教堂接應,將米利耶和母親都擄走的賊人。

  但一無所獲,灌木叢和樹林裡每次有動靜,出來的都不是菈妮想要的結果。

  灌木叢和樹林裡有兔子、有熊有狼、有遠古的失落遺蹟和半裸的祖靈之民,還有全裸的壯漢和黑皮辣妹,但就是沒有她想找的人。

  菈妮愈發煩躁,終於趁著在天上,沒人能聽到,大聲吶喊出來:

  「混蛋!你到底在哪!」

  回音在雲層中翻滾,卻無人回應。

  大道上,無名給滿月和米利耶披上光魔法的偽裝,哼著歌,還在趕往史東薇爾的路上。

  以烏龜的速度,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到站。

  不過無名也不無聊,他在研究滿月的康復治療。

  看著滿月那淡灰色的無神眼眸,無名總覺得有點熟悉。

  他一路湊在滿月身邊,尋找這熟悉感的來源,順便教滿月念出一套有氣勢有氣質的台詞,給涅斐麗撐場面用。

  rua,我說怎麼突然感覺怎麼水都水不完字數,原來是軟體的字數統計模式忘改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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