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1章 血族的原罪
近五百年誕生的大乘修士，比過去十萬年加起來還多！
曾經的妖族海軍第一天驕，海騰，就要泯然眾人了。
可是，血池若是不處理，假以時日，說不定會誕生新的血族，再一次重演當年之事。
作為血肉生命，與血族是天生的死對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犧牲掉他們這幾個人的修煉時間，解決一個隱患，換取種族萬世太平，看起來很值得。
但有誰會記得他們的犧牲？
十年前，還有一個新誕生的妖族大乘，上門找海騰鬥法，雖然被他輕鬆擊敗了，可這樣的事情，往後還會有。
那位大乘臨走前，留下了一席話：「海騰，你曾是我仰望的目標，是我最崇敬之人，是我畢生信仰！」
「可是現在，你已不配！」
「就你滅掉了血族，妖族就不會出現新的敵人了？靈界就沒有災禍了？」
「在血族出現之前，我們妖族與巫族，與人族的戰爭，你可曾記得？」
「不！你不記得，因為你是後來者，你只能看見血族的教訓，看不見歷史上發生的一件件慘案。」
「荒古時期的百族大戰，比魔災還要慘烈得多！那個時候，可沒有血族，也沒有魔族！」
「你的目光太過狹隘，只能看見自己眼前的事物，看不到未來。」
「我曾為你不值，可是現在，我看透了，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時間過得很快，我在不斷進步，而你只會原地踏步，我不會再挑戰你了，因為我已看到了結果。」
年輕的妖族大乘，留下這一段意味深長的話後，轉瞬便消失了。
海騰在原地踏步，還出現了倒退，而其它人都在進步。一場註定會成功的挑戰，還有意義嗎？
挑戰是為了追趕曾經的目標，可當目標不再值得追趕時，挑戰也就失去了意義。
海騰沉思了很久很久，沒有再說一句話。
「我是贖罪之人，就算讓修為退回到大乘以下，這一項工作我也會完成，可是，海騰，你不必如此！」
敖蒼看著他，語重心長的道，「你是妖族的天之驕子，有著百萬年來最強大的悟性，如今的靈界不缺資源，正是你發揮的時候，你只有變得更強，才能印證自己的道！」
海騰依舊面無表情，道：「世人從歷史上唯一得到的教訓，就是從不會吸取教訓。」
敖蒼嘆了口氣，道：「就算你抹去了血族這個隱患，可一段時間後，還是會有災劫發生，甚至比血族更嚴重，修仙界本就如此，此乃天道法則，沒人可以阻止。」
敖蒼身為妖族最老的前輩，他了解的歷史比海騰要多得多。
「所以，我就應該坐看血族誕生，讓新的隱患出現？」海騰道，「我知道，我個人的力量微不足道，影響不了世人的看法，但他們也別想影響我。」
海騰的意志力不是那麼容易改變的，否則，他就不是海騰了。
敖蒼不再多言，他心中情不自禁的設想，如果靈界再多出一些海騰這樣的人，那麼日後發生災禍的可能性，會不會減少很多？
如果人人在發現隱患後，都要將其抹去，哪怕損害自身利益，如此一來，靈界的和平年代將會大大延長。
可這樣的事情，註定是不可能的。
「海騰，你能有這樣的想法，我很欣慰。」
突然，一道陌生的聲音，突兀的在一邊響起，海騰立刻望去。
只見血池的不遠處，降臨了兩道人影。
一人皮膚赤紅如血，黑髮如瀑，神態從容，一人身著整潔的黑色長衫，身姿筆挺，氣質優雅高貴，他帶著和煦的笑容，朝著眾人走來。
海騰的目光鎖定其中一人，那是皮膚赤紅的男子，雖然穿著一襲遮掩氣息的長袍，可他敏銳的嗅到了一絲血腥氣。
「血族？！」敖蒼眼神一凝。
海騰毫不猶豫，掌心立刻出現了一道蔚藍色的旋渦，一桿三叉戟自他納戒中出現。
血族，這絕對是血族才擁有的氣息！他們在血池待了這麼多年，與血族打過無數次交道，絕對不會認錯！
「別急！我雖然是血族，但不是你眼中的血族。」
皮膚赤紅的男子站定不動，笑容溫和道：「自我介紹一下，我名古德，來自一處小世界，與此地的血族無關。」
海騰眼睛眯了眯，道：「你什麼意思？」
「小世界？」敖蒼皺了皺眉，心中隱約猜到了什麼。
此地的動靜，將鎮守此地的另外三位大乘修士，也吸引了過來，君一鳴以及兩位大乘初期。
他們倒是認出了那二人的身份——萬族商會！
這可是靈界的大財主，與不少勢力關係密切，也是當今誰都惹不起的存在。
「諸位既然都來了，我便長話短說吧。」
另一位身著黑色正裝的男子走上前來，淡然道：「我是靈界萬族商會的新一任總會長，朴英傑。」
「身邊這位，是我的同僚，是另一個世界的血族人！」
另一個世界！！
在場的五人全都瞪大雙眼，帶著一絲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們當然知道，這個世上不止靈界一個位面，可其它的位面只存在於傳說中，壓根就沒聽說過，更不知道外界竟然還有血族！
「這怎麼可能？血族不是快滅絕了，怎麼突然冒出來一個異界血族？！」
其中一位大乘修士臉色難看，無法接受。
他可是費了好大的代價，才將血池磨滅到最後一點，本以為能讓血族就此滅絕，誰知道，又跳出一個。
「諸位似乎無法理解，可其它位面既然有人族、有妖族，為什麼不能有血族？」古德皺了皺眉，道，「血族雖然在諸天萬界中很少見，十個位面都不一定出現一個，但總歸是普遍存在的。」
「正如入侵你們的魔族，也不過是群魔當中的一個分支罷了。」
身處於靈界的修士，總以為世界只有這么小，一如凡界的那些愚民，一如井底之蛙，只看得見眼前的天空，忽略了浩瀚宇宙之外，有許許多多相似的生物。
海騰面無表情道：「所以你們過來，是為了什麼？別說是來阻止我的！」
「我並沒有阻止你的意思。」朴英傑淡然道，「只是個人認為，這一攤本源血池，就這麼滅掉實在可惜，倒不如讓其發揮最大的價值，為靈界贖罪！」
他平靜的遞來五枚玉簡，道，「血族有一個特點，因為出自同一種血脈，導致他們的思想高度集中，上下齊心，只要有一位領導者，他們便會絕對服從領導者的安排。」
「用你們通俗的話來講，他們可以集體作惡，發動戰爭，也可以走上正途，造福蒼生。」
「之前會發生這樣的災難，純粹是因為無人領導，任其本能作祟，這才與人族、妖族為敵，禍害一方。」
說到這裡，他指了指身邊的古德，道，「現在，我特意從諸界中抽調了一位合格的領導者，一定會讓此界的血族，乖乖服從你們的安排，為靈界出一分力。」
海騰沒什麼動作。
不過其餘三人，卻接過了朴英傑遞來的玉簡，仔細觀看起來。
敖蒼猶豫了半晌，也拿過了一枚玉簡，仔細觀摩。
玉簡中記錄了關於血族的詳細信息，並列舉了一些成功改造的案例。
血族就像是蜂群，在蜂后的領導下，可以成為殺人的馬蜂，也可以成為采蜜的蜜蜂。
不過與蟲子相比，他們的靈智更高，每一位個體都有思想，卻對上位者絕對服從，堪比高級牛馬。
眾人看完之後。
其中一人沉聲道：「讓血族就這麼覆滅，實在太便宜他們了，他們與魔族合作，犯下滔天大罪，導致靈界生靈塗炭，不可饒恕！讓他們贖罪，重建靈界，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只要不脫離我們的掌控，我可以答應。」另一人也跟著說道。
不知道玉簡中描述的內容有什麼魔力，只是一瞬間，就有兩人同意了。
君一鳴則是有些遲疑。
他們選擇留下來清理血池，本就抱著斬草除根的想法，是願意為了靈界做出犧牲的正道修士。
「這內容是真的嗎？」君一鳴道。
「口說無用，你們不妨留下來全程觀摩，只要稍有出錯，可立刻動手將血族滅殺，我絕不阻攔。」古德平靜道。
敖蒼道：「我可以接受。」
他都能活下來贖罪，站在他的立場，實在沒理由拒絕。
海騰一言不發，他壓根連玉簡都沒看過。
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海騰看去。
海騰搖頭道：「我不同意。」
古德與朴英傑相視一眼，道：「好，既然如此，我們便不再過問此事！如果改變主意，可以隨時找我們。」
兩人連一句廢話都沒有，直接調頭就走。
其餘四人雖然惋惜，但也沒什麼好說的，只要有一人不同意，這事情就沒法辦下來。
「海騰，你當真不看一看那玉簡？」其中一人忍不住問。
「沒必要，我就算看了，結果也一樣。」海騰道。
而就在這時。
血池中忽然咕咕冒泡，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眾人凝神望去，海騰二話不說，直接掏出了法寶，隨時準備動手。
這種情況，在他們鎮守的五百年間，出現過幾次，這說明有新生的血族幼子要誕生了。
只要有新的血族誕生，他們就會毫不猶豫，直接將其抹殺，反反覆覆，直到血池枯竭，就不會再有新人出現。
可這一次不同。
新誕生的血族人，相貌年輕，像是人類的八歲幼童，卻長著一張頗為熟悉的臉。他神色迷茫，兩眼空洞，處於尚未開智的階段，相當於人類的嬰兒。
看見那張臉，敖蒼瞳孔猛縮，帶著無法置信，道：「鳳星河？」
「鳳星河？」海騰也認出來了。
這張臉非常眼熟，就像是鳳星河年幼的時候，幾乎一樣。
鳳星河是死在血池中的，被血族榨乾了血液，折磨致死，他的血自然蘊含其中，說不定……這就是他的輪迴轉世。
要動手嗎？海騰陷入了猶豫，饒是堅定如他，手中的三叉戟也遲遲沒有落下。
此刻，這位「鳳星河」正一臉迷茫的望向四處，他只看見了四位面色森然的修士，手持法寶神兵，站在血池外，虎視眈眈。
他張了張嘴，似乎在嘗試說話，卻只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
如果真的是鳳星河轉世，海騰要幹掉他嗎？
輪迴轉世，一直存在於傳說中，他們只從太平仙的隻言片語中了解過——他會將魔頭打入地獄，再無輪迴的可能。
也就是說，輪迴可能是存在的。
「海騰……」君一鳴緊咬牙關，渾身都在顫抖，道，「他有什麼錯？」
是啊！
他有什麼錯？生來是血族，他有什麼錯？
當年血族全員自裁，其中就有不計其數的幼子，他們有什麼錯？他們能決定自己的出生嗎？
「身為血族，與血肉生命為敵，他們註定會掀起一場浩劫，這是他的錯！」海騰咬著牙，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了一段話，「站在妖族的立場，我必須幹掉他！這是血族的原罪。」
海騰依舊沒有改變他的看法，他還在堅持！無人可以動搖他的決心！
敖蒼閉上了眼，直接催動了萬族商會留下的一枚玉簡。
古德與朴英傑兩人瞬間出現，落在了附近。
敖蒼道：「海騰，我本就是罪人，今日這個罪人由我來當，你要殺鳳星河，先過我這一關。」
敖蒼二話不說，直接站在了海騰的跟前。
他沒有拿出法寶，沒有反抗的動作，只要海騰動手，就能輕易了結了他。
「他不是鳳星河。」海騰搖頭。
敖蒼沒有辯解，只是平靜的站在前方。
沒人知道，敖蒼心裡在想什麼。
當他目睹皇天極的隕落，目睹鳳星河被抓走，三大主帥僅餘他一人，更無人知曉他的心情。
而今，昔日的同伴，以一種全新的面貌出現在血池中，敖蒼出現了一種本能——如果他再不出手，他寧可一死了之。
就像是上天開了個玩笑，讓一位鎮魔軍的主帥，靈界的英雄人物，轉世為了血族。
君一鳴慘然一笑，低下了頭：「這世上，哪有什麼原罪？不過是強者掌握話語權，強者定義何為罪。」
「所以，我來當這個罪人！要怪只怪許黑吧，當初沒一掌拍死我，讓我有了阻止你的機會。」敖蒼道。
曾經的妖族海軍第一天驕，海騰，就要泯然眾人了。
可是，血池若是不處理，假以時日，說不定會誕生新的血族，再一次重演當年之事。
作為血肉生命，與血族是天生的死對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犧牲掉他們這幾個人的修煉時間，解決一個隱患，換取種族萬世太平，看起來很值得。
但有誰會記得他們的犧牲？
十年前，還有一個新誕生的妖族大乘，上門找海騰鬥法，雖然被他輕鬆擊敗了，可這樣的事情，往後還會有。
那位大乘臨走前，留下了一席話：「海騰，你曾是我仰望的目標，是我最崇敬之人，是我畢生信仰！」
「可是現在，你已不配！」
「就你滅掉了血族，妖族就不會出現新的敵人了？靈界就沒有災禍了？」
「在血族出現之前，我們妖族與巫族，與人族的戰爭，你可曾記得？」
「不！你不記得，因為你是後來者，你只能看見血族的教訓，看不見歷史上發生的一件件慘案。」
「荒古時期的百族大戰，比魔災還要慘烈得多！那個時候，可沒有血族，也沒有魔族！」
「你的目光太過狹隘，只能看見自己眼前的事物，看不到未來。」
「我曾為你不值，可是現在，我看透了，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時間過得很快，我在不斷進步，而你只會原地踏步，我不會再挑戰你了，因為我已看到了結果。」
年輕的妖族大乘，留下這一段意味深長的話後，轉瞬便消失了。
海騰在原地踏步，還出現了倒退，而其它人都在進步。一場註定會成功的挑戰，還有意義嗎？
挑戰是為了追趕曾經的目標，可當目標不再值得追趕時，挑戰也就失去了意義。
海騰沉思了很久很久，沒有再說一句話。
「我是贖罪之人，就算讓修為退回到大乘以下，這一項工作我也會完成，可是，海騰，你不必如此！」
敖蒼看著他，語重心長的道，「你是妖族的天之驕子，有著百萬年來最強大的悟性，如今的靈界不缺資源，正是你發揮的時候，你只有變得更強，才能印證自己的道！」
海騰依舊面無表情，道：「世人從歷史上唯一得到的教訓，就是從不會吸取教訓。」
敖蒼嘆了口氣，道：「就算你抹去了血族這個隱患，可一段時間後，還是會有災劫發生，甚至比血族更嚴重，修仙界本就如此，此乃天道法則，沒人可以阻止。」
敖蒼身為妖族最老的前輩，他了解的歷史比海騰要多得多。
「所以，我就應該坐看血族誕生，讓新的隱患出現？」海騰道，「我知道，我個人的力量微不足道，影響不了世人的看法，但他們也別想影響我。」
海騰的意志力不是那麼容易改變的，否則，他就不是海騰了。
敖蒼不再多言，他心中情不自禁的設想，如果靈界再多出一些海騰這樣的人，那麼日後發生災禍的可能性，會不會減少很多？
如果人人在發現隱患後，都要將其抹去，哪怕損害自身利益，如此一來，靈界的和平年代將會大大延長。
可這樣的事情，註定是不可能的。
「海騰，你能有這樣的想法，我很欣慰。」
突然，一道陌生的聲音，突兀的在一邊響起，海騰立刻望去。
只見血池的不遠處，降臨了兩道人影。
一人皮膚赤紅如血，黑髮如瀑，神態從容，一人身著整潔的黑色長衫，身姿筆挺，氣質優雅高貴，他帶著和煦的笑容，朝著眾人走來。
海騰的目光鎖定其中一人，那是皮膚赤紅的男子，雖然穿著一襲遮掩氣息的長袍，可他敏銳的嗅到了一絲血腥氣。
「血族？！」敖蒼眼神一凝。
海騰毫不猶豫，掌心立刻出現了一道蔚藍色的旋渦，一桿三叉戟自他納戒中出現。
血族，這絕對是血族才擁有的氣息！他們在血池待了這麼多年，與血族打過無數次交道，絕對不會認錯！
「別急！我雖然是血族，但不是你眼中的血族。」
皮膚赤紅的男子站定不動，笑容溫和道：「自我介紹一下，我名古德，來自一處小世界，與此地的血族無關。」
海騰眼睛眯了眯，道：「你什麼意思？」
「小世界？」敖蒼皺了皺眉，心中隱約猜到了什麼。
此地的動靜，將鎮守此地的另外三位大乘修士，也吸引了過來，君一鳴以及兩位大乘初期。
他們倒是認出了那二人的身份——萬族商會！
這可是靈界的大財主，與不少勢力關係密切，也是當今誰都惹不起的存在。
「諸位既然都來了，我便長話短說吧。」
另一位身著黑色正裝的男子走上前來，淡然道：「我是靈界萬族商會的新一任總會長，朴英傑。」
「身邊這位，是我的同僚，是另一個世界的血族人！」
另一個世界！！
在場的五人全都瞪大雙眼，帶著一絲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們當然知道，這個世上不止靈界一個位面，可其它的位面只存在於傳說中，壓根就沒聽說過，更不知道外界竟然還有血族！
「這怎麼可能？血族不是快滅絕了，怎麼突然冒出來一個異界血族？！」
其中一位大乘修士臉色難看，無法接受。
他可是費了好大的代價，才將血池磨滅到最後一點，本以為能讓血族就此滅絕，誰知道，又跳出一個。
「諸位似乎無法理解，可其它位面既然有人族、有妖族，為什麼不能有血族？」古德皺了皺眉，道，「血族雖然在諸天萬界中很少見，十個位面都不一定出現一個，但總歸是普遍存在的。」
「正如入侵你們的魔族，也不過是群魔當中的一個分支罷了。」
身處於靈界的修士，總以為世界只有這么小，一如凡界的那些愚民，一如井底之蛙，只看得見眼前的天空，忽略了浩瀚宇宙之外，有許許多多相似的生物。
海騰面無表情道：「所以你們過來，是為了什麼？別說是來阻止我的！」
「我並沒有阻止你的意思。」朴英傑淡然道，「只是個人認為，這一攤本源血池，就這麼滅掉實在可惜，倒不如讓其發揮最大的價值，為靈界贖罪！」
他平靜的遞來五枚玉簡，道，「血族有一個特點，因為出自同一種血脈，導致他們的思想高度集中，上下齊心，只要有一位領導者，他們便會絕對服從領導者的安排。」
「用你們通俗的話來講，他們可以集體作惡，發動戰爭，也可以走上正途，造福蒼生。」
「之前會發生這樣的災難，純粹是因為無人領導，任其本能作祟，這才與人族、妖族為敵，禍害一方。」
說到這裡，他指了指身邊的古德，道，「現在，我特意從諸界中抽調了一位合格的領導者，一定會讓此界的血族，乖乖服從你們的安排，為靈界出一分力。」
海騰沒什麼動作。
不過其餘三人，卻接過了朴英傑遞來的玉簡，仔細觀看起來。
敖蒼猶豫了半晌，也拿過了一枚玉簡，仔細觀摩。
玉簡中記錄了關於血族的詳細信息，並列舉了一些成功改造的案例。
血族就像是蜂群，在蜂后的領導下，可以成為殺人的馬蜂，也可以成為采蜜的蜜蜂。
不過與蟲子相比，他們的靈智更高，每一位個體都有思想，卻對上位者絕對服從，堪比高級牛馬。
眾人看完之後。
其中一人沉聲道：「讓血族就這麼覆滅，實在太便宜他們了，他們與魔族合作，犯下滔天大罪，導致靈界生靈塗炭，不可饒恕！讓他們贖罪，重建靈界，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只要不脫離我們的掌控，我可以答應。」另一人也跟著說道。
不知道玉簡中描述的內容有什麼魔力，只是一瞬間，就有兩人同意了。
君一鳴則是有些遲疑。
他們選擇留下來清理血池，本就抱著斬草除根的想法，是願意為了靈界做出犧牲的正道修士。
「這內容是真的嗎？」君一鳴道。
「口說無用，你們不妨留下來全程觀摩，只要稍有出錯，可立刻動手將血族滅殺，我絕不阻攔。」古德平靜道。
敖蒼道：「我可以接受。」
他都能活下來贖罪，站在他的立場，實在沒理由拒絕。
海騰一言不發，他壓根連玉簡都沒看過。
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海騰看去。
海騰搖頭道：「我不同意。」
古德與朴英傑相視一眼，道：「好，既然如此，我們便不再過問此事！如果改變主意，可以隨時找我們。」
兩人連一句廢話都沒有，直接調頭就走。
其餘四人雖然惋惜，但也沒什麼好說的，只要有一人不同意，這事情就沒法辦下來。
「海騰，你當真不看一看那玉簡？」其中一人忍不住問。
「沒必要，我就算看了，結果也一樣。」海騰道。
而就在這時。
血池中忽然咕咕冒泡，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眾人凝神望去，海騰二話不說，直接掏出了法寶，隨時準備動手。
這種情況，在他們鎮守的五百年間，出現過幾次，這說明有新生的血族幼子要誕生了。
只要有新的血族誕生，他們就會毫不猶豫，直接將其抹殺，反反覆覆，直到血池枯竭，就不會再有新人出現。
可這一次不同。
新誕生的血族人，相貌年輕，像是人類的八歲幼童，卻長著一張頗為熟悉的臉。他神色迷茫，兩眼空洞，處於尚未開智的階段，相當於人類的嬰兒。
看見那張臉，敖蒼瞳孔猛縮，帶著無法置信，道：「鳳星河？」
「鳳星河？」海騰也認出來了。
這張臉非常眼熟，就像是鳳星河年幼的時候，幾乎一樣。
鳳星河是死在血池中的，被血族榨乾了血液，折磨致死，他的血自然蘊含其中，說不定……這就是他的輪迴轉世。
要動手嗎？海騰陷入了猶豫，饒是堅定如他，手中的三叉戟也遲遲沒有落下。
此刻，這位「鳳星河」正一臉迷茫的望向四處，他只看見了四位面色森然的修士，手持法寶神兵，站在血池外，虎視眈眈。
他張了張嘴，似乎在嘗試說話，卻只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
如果真的是鳳星河轉世，海騰要幹掉他嗎？
輪迴轉世，一直存在於傳說中，他們只從太平仙的隻言片語中了解過——他會將魔頭打入地獄，再無輪迴的可能。
也就是說，輪迴可能是存在的。
「海騰……」君一鳴緊咬牙關，渾身都在顫抖，道，「他有什麼錯？」
是啊！
他有什麼錯？生來是血族，他有什麼錯？
當年血族全員自裁，其中就有不計其數的幼子，他們有什麼錯？他們能決定自己的出生嗎？
「身為血族，與血肉生命為敵，他們註定會掀起一場浩劫，這是他的錯！」海騰咬著牙，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了一段話，「站在妖族的立場，我必須幹掉他！這是血族的原罪。」
海騰依舊沒有改變他的看法，他還在堅持！無人可以動搖他的決心！
敖蒼閉上了眼，直接催動了萬族商會留下的一枚玉簡。
古德與朴英傑兩人瞬間出現，落在了附近。
敖蒼道：「海騰，我本就是罪人，今日這個罪人由我來當，你要殺鳳星河，先過我這一關。」
敖蒼二話不說，直接站在了海騰的跟前。
他沒有拿出法寶，沒有反抗的動作，只要海騰動手，就能輕易了結了他。
「他不是鳳星河。」海騰搖頭。
敖蒼沒有辯解，只是平靜的站在前方。
沒人知道，敖蒼心裡在想什麼。
當他目睹皇天極的隕落，目睹鳳星河被抓走，三大主帥僅餘他一人，更無人知曉他的心情。
而今，昔日的同伴，以一種全新的面貌出現在血池中，敖蒼出現了一種本能——如果他再不出手，他寧可一死了之。
就像是上天開了個玩笑，讓一位鎮魔軍的主帥，靈界的英雄人物，轉世為了血族。
君一鳴慘然一笑，低下了頭：「這世上，哪有什麼原罪？不過是強者掌握話語權，強者定義何為罪。」
「所以，我來當這個罪人！要怪只怪許黑吧，當初沒一掌拍死我，讓我有了阻止你的機會。」敖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