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玉蜂改機！高空預警轟炸機群上線
第一隻人面蜘蛛的前足搭上平台的瞬間，李莫愁尖叫出了聲。
「別動。」
莫麟的聲音壓過了那陣嘶嘶的低語。他沒看李莫愁，兩根手指捏住那隻蜘蛛的後腿，提到面前。
巴掌大的蟲子在他手裡掙扎，腹部那張壓扁的人臉嘴巴一開一合，反覆吐著那個字——
「回……回……」
莫麟把它翻了個面。
暗紅色的幾丁質硬殼上布滿了跟洞壁一模一樣的紋路。這些紋路在火把光下微微發亮，有一種粘稠的液體從紋路縫隙里滲出來。
莫麟湊近聞了一下。
腥。帶甜。
他掐住蜘蛛的腹部，稍一用力。硬殼裂開，一小團暗紅色的膠質從裡面擠出來，掛在他指尖上。
黃藥師皺著眉退了半步。
莫麟把那團膠質放在平台的木板上，用指甲挑開，仔細看了兩息。
「神經毒素。」
「什麼？」
「這東西殼裡的分泌物。」莫麟把死蜘蛛隨手扔出平台。「靶向攻擊中樞神經，接觸滲透型。不需要咬，碰上就完。」
他抬起頭。
洞壁上那幾百隻人面蜘蛛已經開始往下爬了。距離平台最近的不到兩尺。嘶嘶聲越來越密，幾百張人臉同時說著那個字，匯成一股混濁的嗡鳴。
黃藥師真氣已經提到了掌心。
「主家，彈指神通可以——」
「省著。」莫麟蹲著沒動。「你那點真氣留著下面用，別浪費在蟲子身上。」
「那怎麼——」
「003號。」
小龍女站在平台中間，右手護著孫婆婆，左手掌心懸著一層薄薄的寒氣。
「你的蜂還在嗎？」
小龍女愣了一下。
「在。留在上面甬道里。」
「叫下來。」
「……全部？」
「全部。」
小龍女猶豫了一息。她的馴蜂術確實能在這個距離上傳達指令——玉蜂漿塗在掌心，擊掌產生的黏性震動可以沿著石壁傳導——但那些蜂已經被莫麟在上面用刻痕干擾過一次了。
「你在牆上劃的那個東西，會不會——」
「不影響。頻段不一樣。你發你的指令，我的諧振腔只攔截外來信號，不攔自家人。」
莫麟說「自家人」三個字的時候，語氣理所當然。
小龍女抿了下唇，雙掌合攏，掌心的玉蜂漿受壓產生黏性震動。一聲極細的嗡鳴從她掌縫裡傳出來，沿著洞壁向上擴散。
三息。
上方傳來翅膀振動的聲響。
先是幾十隻，然後是幾百隻。金色的玉蜂從洞口湧進來，順著壁面螺旋下降，在平台上方三丈處匯成一團金色的雲。
數量——大約還剩三千隻。
人面蜘蛛的反應很大。原本緩慢爬行的蛛群突然加速，有七八隻直接從壁面彈射出來，朝蜂群撲了過去。
玉蜂本能地散開躲避。
「別躲。」莫麟朝小龍女擺了下手。「讓它們先別動。」
小龍女再次擊掌。蜂群勉強穩住陣型。
莫麟從平台邊緣探出手，在一隻爬近的人面蜘蛛背殼上精準一掐。硬殼碎裂，暗紅色的膠質溢出來，被他用兩根手指刮到了掌心。
然後是第二隻。第三隻。
他的動作極快，手指每次出去都只有一個目的——掐殼、取液、丟屍體。
十息之內，莫麟的掌心裡積攢了一小團暗紅色的毒液。差不多有鵪鶉蛋那麼大。
「003號，把蜂收到我面前來。」
蜂群在小龍女的指令下降低高度，在莫麟頭頂一尺處盤旋。
莫麟把那團毒液在兩掌之間搓了兩下，均勻覆蓋了整個手心。然後他抬起雙手，伸進蜂群里。
三千隻玉蜂在他的掌心和指縫間穿梭。
莫麟的手在蜂群中緩慢翻轉，每一次翻轉都帶著極其精準的控制——他的手指微微彎曲，形成特定的角度，讓飛過的玉蜂腹部恰好擦過他掌心那層毒液薄膜。
不是隨便塗的。
每隻蜂的腹部只沾上了極薄一層。多了會影響飛行重量，少了達不到致死劑量。
莫麟在十息內完成了三千隻蜂的塗抹。
黃藥師全程看著。他的喉結滾了一下。
三千隻蜂。每隻只接觸零點幾息。塗層厚度肉眼看不出差異。
這種手速和精度，跟武功沒有關係。
「塗好了。」莫麟把手在褲腿上擦了兩下。「003號，聽指令。」
小龍女的掌心微微出汗。
「第一批，一百隻。攻擊距離平台三丈內的所有蜘蛛。撞上去就行，不用蜇。蜂身上的毒液接觸蜘蛛的感覺器官後，兩息內起效。」
「一百隻蜂換——」小龍女掃了一眼壁面。密密麻麻的蜘蛛至少有四五百隻。
「一隻蜂撞一隻蛛。撞完了蜂也活不了，毒是雙向的。消耗品。」
小龍女的手指僵了一拍。
「這些蜂我養了十年。」
「帳上記著。」莫麟從懷裡抽出那截炭條，在平台木板上畫了個「正」字的第一筆。「一隻蜂折算三文錢。回頭跟你的工資一起結。」
「我沒有工資。」
「那就更好算了。放蜂。」
小龍女的掌心拍了一下。
一百隻玉蜂從蜂群中分離出來，組成一道金色的線，朝最近的蜘蛛群撲了過去。
效果是即時的。
玉蜂的體型只有蜘蛛的三分之一，但速度快了十倍不止。金色的小點撞上暗紅色的殼面，腹部蹭上去的瞬間，那層肉眼難辨的毒液就滲進了蜘蛛的體表紋路。
第一隻蜘蛛被撞後還在爬。兩息之後，八條腿同時抽搐，從壁面上脫落，無聲墜入黑暗。
第二隻。第三隻。
被撞中的蜘蛛一隻接一隻從壁面上掉下去，翻著肚皮，那張人臉嘴巴大張，發出一聲比平時高了兩個調的嘶叫。
蛛群炸了。
四百多隻人面蜘蛛不再緩慢爬行，開始朝平台方向急速衝鋒。壁面上暗紅色的甲殼連成了片，八足刮擦石壁的聲響跟暴雨砸瓦片差不多。
「第二批。三百隻。」莫麟的聲音穩得像在報菜名。「分三組，覆蓋正上方、左側壁面、右側壁面。優先打前排。」
小龍女掌心連拍三下，頻率各不相同。
三道金色的蜂線射出去，精準切入三個方向的蛛群前鋒。
撞擊。滲毒。墜落。
壁面上開始成片成片地掉蜘蛛。暗紅色的蟲屍從平台兩側划過，落進七十丈深的黑暗裡，摔在底部發出噗噗的悶響。
李莫愁縮在角落裡，兩隻手捂著耳朵。不是怕聲音，是那些人臉蜘蛛臨死前的尖叫實在太滲人。
每一張巴掌大的臉都在尖叫。
「第三批。五百隻。全面清掃。不要留活口。」
「五百隻？！」
「你算算。壁面上還剩多少。」
小龍女抬頭掃了一眼。蛛群被前兩輪清掉了大半，還剩大約兩百隻，已經開始往上逃了。
「追上去。把逃的也幹掉。」
五百隻塗了毒的玉蜂傾巢而出，金色的洪流沿著壁面向上追擊。
嘶叫聲從下往上傳遞，又從上往下湮滅。
三十息後，洞壁恢復了安靜。
一隻活蜘蛛都沒剩。
壁面上只留下密密麻麻的暗紅色爬痕和零星的蟲屍殘骸。
莫麟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
「清場完畢。003號，把還能飛的蜂收回來，編成巡邏編隊，上下各留五百隻。剩下的圍著平台轉，有東西靠近就撞。」
小龍女的嘴動了一下，沒說話。
三千隻蜂，出去九百。回來的——她用馴蜂術感應了一下——六百出頭。
陣亡近三百。
養了十年的蜂。
「炭條在你右腳邊。」莫麟頭也沒抬。「自己記帳。」
小龍女低頭看了一眼那截炭條。
沒撿。
「繼續下。」莫麟彎腰在平台邊緣敲了一下。
篤。
缸里歐陽鋒悶哼一聲，蛤蟆功重新輸出。平台沿著導軌繼續下沉。
四十丈。五十丈。六十丈。
壁面上的暗紅紋路已經密到了看不出底色的程度。溫度持續升高，木板都開始發燙。
空氣變了。不是溫度的問題。是成分變了。每一口呼吸都帶著一股金屬味，舌根發苦。
孫婆婆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呼吸又粗又急。小龍女用寒氣在她周圍維持了一層薄薄的低溫層，勉強幫她降溫。
六十五丈。
七十丈。
平台觸底了。
一聲沉悶的撞擊。活塞到了氣壓缸的底端，整個框架結構顫了一下。
歐陽鋒在缸里罵了一句什麼，聲音被缸壁悶成了含糊的嗡嗡聲。
莫麟第一個站到平台邊緣，往外看。
然後他的手停住了。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他需要幾息時間來處理面前的信息量。
七十丈深的洞底，不是他預想中的岩洞或者暗室。
是一片空間。
極大的空間。穹頂高至少五丈，四面的壁面向外延展，消失在視野盡頭的黑暗中。地面平整得不像天然形成的——整塊地面都是那種灰白色的材質，跟上面的寒玉床一模一樣。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空間正中央的那個東西。
一棵樹。
一棵倒著長的樹。
樹冠扎進地面，根系朝天，粗壯的主根刺破穹頂石層，延伸向上方——延伸向他們一路下來的那條豎井。
整棵樹通體暗紅色，樹幹上布滿了跟洞壁上一模一樣的紋路符文。樹身在緩慢地搏動，一縮一脹，頻率和人的心跳完全一致。
每一次搏動，都有大量灰白色的光點從地面被抽上來，沿著樹幹匯入根系，消失在穹頂的石層中。
灰白色的光點。
那是這個世界的本源。
莫麟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罪獄錄》的殘影在識海深處炸開了一聲刺耳的尖嘯——
通緝目標X-001。特徵匹配度：99%。
黃藥師走到莫麟身邊，往外看了一眼。他的喉結卡了一下，半天沒能發出聲音。
小龍女抱著孫婆婆站在後面。老人家的嘴唇在哆嗦，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倒懸的暗紅色巨樹占據了整個地下空間的中心，根須刺穿岩層向上蔓延，軀幹有節律地膨縮著，把腳下這片大地的命一口一口地往外抽。
李莫愁扶著平台邊緣，兩條腿抖得站不住。
「主……主家……那是什麼……」
莫麟沒回答她。
他的視線釘在那棵樹的主幹上。主幹正面，大約離地三丈的位置，樹皮裂開了一道豎縫。
縫隙裡面，有一隻眼睛。
暗紅色的瞳仁。豎瞳。
正看著他們。
……
「別動。」
莫麟的聲音壓過了那陣嘶嘶的低語。他沒看李莫愁，兩根手指捏住那隻蜘蛛的後腿，提到面前。
巴掌大的蟲子在他手裡掙扎，腹部那張壓扁的人臉嘴巴一開一合，反覆吐著那個字——
「回……回……」
莫麟把它翻了個面。
暗紅色的幾丁質硬殼上布滿了跟洞壁一模一樣的紋路。這些紋路在火把光下微微發亮，有一種粘稠的液體從紋路縫隙里滲出來。
莫麟湊近聞了一下。
腥。帶甜。
他掐住蜘蛛的腹部，稍一用力。硬殼裂開，一小團暗紅色的膠質從裡面擠出來，掛在他指尖上。
黃藥師皺著眉退了半步。
莫麟把那團膠質放在平台的木板上，用指甲挑開，仔細看了兩息。
「神經毒素。」
「什麼？」
「這東西殼裡的分泌物。」莫麟把死蜘蛛隨手扔出平台。「靶向攻擊中樞神經，接觸滲透型。不需要咬，碰上就完。」
他抬起頭。
洞壁上那幾百隻人面蜘蛛已經開始往下爬了。距離平台最近的不到兩尺。嘶嘶聲越來越密，幾百張人臉同時說著那個字，匯成一股混濁的嗡鳴。
黃藥師真氣已經提到了掌心。
「主家，彈指神通可以——」
「省著。」莫麟蹲著沒動。「你那點真氣留著下面用，別浪費在蟲子身上。」
「那怎麼——」
「003號。」
小龍女站在平台中間，右手護著孫婆婆，左手掌心懸著一層薄薄的寒氣。
「你的蜂還在嗎？」
小龍女愣了一下。
「在。留在上面甬道里。」
「叫下來。」
「……全部？」
「全部。」
小龍女猶豫了一息。她的馴蜂術確實能在這個距離上傳達指令——玉蜂漿塗在掌心，擊掌產生的黏性震動可以沿著石壁傳導——但那些蜂已經被莫麟在上面用刻痕干擾過一次了。
「你在牆上劃的那個東西，會不會——」
「不影響。頻段不一樣。你發你的指令，我的諧振腔只攔截外來信號，不攔自家人。」
莫麟說「自家人」三個字的時候，語氣理所當然。
小龍女抿了下唇，雙掌合攏，掌心的玉蜂漿受壓產生黏性震動。一聲極細的嗡鳴從她掌縫裡傳出來，沿著洞壁向上擴散。
三息。
上方傳來翅膀振動的聲響。
先是幾十隻，然後是幾百隻。金色的玉蜂從洞口湧進來，順著壁面螺旋下降，在平台上方三丈處匯成一團金色的雲。
數量——大約還剩三千隻。
人面蜘蛛的反應很大。原本緩慢爬行的蛛群突然加速，有七八隻直接從壁面彈射出來，朝蜂群撲了過去。
玉蜂本能地散開躲避。
「別躲。」莫麟朝小龍女擺了下手。「讓它們先別動。」
小龍女再次擊掌。蜂群勉強穩住陣型。
莫麟從平台邊緣探出手，在一隻爬近的人面蜘蛛背殼上精準一掐。硬殼碎裂，暗紅色的膠質溢出來，被他用兩根手指刮到了掌心。
然後是第二隻。第三隻。
他的動作極快，手指每次出去都只有一個目的——掐殼、取液、丟屍體。
十息之內，莫麟的掌心裡積攢了一小團暗紅色的毒液。差不多有鵪鶉蛋那麼大。
「003號，把蜂收到我面前來。」
蜂群在小龍女的指令下降低高度，在莫麟頭頂一尺處盤旋。
莫麟把那團毒液在兩掌之間搓了兩下，均勻覆蓋了整個手心。然後他抬起雙手，伸進蜂群里。
三千隻玉蜂在他的掌心和指縫間穿梭。
莫麟的手在蜂群中緩慢翻轉，每一次翻轉都帶著極其精準的控制——他的手指微微彎曲，形成特定的角度，讓飛過的玉蜂腹部恰好擦過他掌心那層毒液薄膜。
不是隨便塗的。
每隻蜂的腹部只沾上了極薄一層。多了會影響飛行重量，少了達不到致死劑量。
莫麟在十息內完成了三千隻蜂的塗抹。
黃藥師全程看著。他的喉結滾了一下。
三千隻蜂。每隻只接觸零點幾息。塗層厚度肉眼看不出差異。
這種手速和精度，跟武功沒有關係。
「塗好了。」莫麟把手在褲腿上擦了兩下。「003號，聽指令。」
小龍女的掌心微微出汗。
「第一批，一百隻。攻擊距離平台三丈內的所有蜘蛛。撞上去就行，不用蜇。蜂身上的毒液接觸蜘蛛的感覺器官後，兩息內起效。」
「一百隻蜂換——」小龍女掃了一眼壁面。密密麻麻的蜘蛛至少有四五百隻。
「一隻蜂撞一隻蛛。撞完了蜂也活不了，毒是雙向的。消耗品。」
小龍女的手指僵了一拍。
「這些蜂我養了十年。」
「帳上記著。」莫麟從懷裡抽出那截炭條，在平台木板上畫了個「正」字的第一筆。「一隻蜂折算三文錢。回頭跟你的工資一起結。」
「我沒有工資。」
「那就更好算了。放蜂。」
小龍女的掌心拍了一下。
一百隻玉蜂從蜂群中分離出來，組成一道金色的線，朝最近的蜘蛛群撲了過去。
效果是即時的。
玉蜂的體型只有蜘蛛的三分之一，但速度快了十倍不止。金色的小點撞上暗紅色的殼面，腹部蹭上去的瞬間，那層肉眼難辨的毒液就滲進了蜘蛛的體表紋路。
第一隻蜘蛛被撞後還在爬。兩息之後，八條腿同時抽搐，從壁面上脫落，無聲墜入黑暗。
第二隻。第三隻。
被撞中的蜘蛛一隻接一隻從壁面上掉下去，翻著肚皮，那張人臉嘴巴大張，發出一聲比平時高了兩個調的嘶叫。
蛛群炸了。
四百多隻人面蜘蛛不再緩慢爬行，開始朝平台方向急速衝鋒。壁面上暗紅色的甲殼連成了片，八足刮擦石壁的聲響跟暴雨砸瓦片差不多。
「第二批。三百隻。」莫麟的聲音穩得像在報菜名。「分三組，覆蓋正上方、左側壁面、右側壁面。優先打前排。」
小龍女掌心連拍三下，頻率各不相同。
三道金色的蜂線射出去，精準切入三個方向的蛛群前鋒。
撞擊。滲毒。墜落。
壁面上開始成片成片地掉蜘蛛。暗紅色的蟲屍從平台兩側划過，落進七十丈深的黑暗裡，摔在底部發出噗噗的悶響。
李莫愁縮在角落裡，兩隻手捂著耳朵。不是怕聲音，是那些人臉蜘蛛臨死前的尖叫實在太滲人。
每一張巴掌大的臉都在尖叫。
「第三批。五百隻。全面清掃。不要留活口。」
「五百隻？！」
「你算算。壁面上還剩多少。」
小龍女抬頭掃了一眼。蛛群被前兩輪清掉了大半，還剩大約兩百隻，已經開始往上逃了。
「追上去。把逃的也幹掉。」
五百隻塗了毒的玉蜂傾巢而出，金色的洪流沿著壁面向上追擊。
嘶叫聲從下往上傳遞，又從上往下湮滅。
三十息後，洞壁恢復了安靜。
一隻活蜘蛛都沒剩。
壁面上只留下密密麻麻的暗紅色爬痕和零星的蟲屍殘骸。
莫麟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
「清場完畢。003號，把還能飛的蜂收回來，編成巡邏編隊，上下各留五百隻。剩下的圍著平台轉，有東西靠近就撞。」
小龍女的嘴動了一下，沒說話。
三千隻蜂，出去九百。回來的——她用馴蜂術感應了一下——六百出頭。
陣亡近三百。
養了十年的蜂。
「炭條在你右腳邊。」莫麟頭也沒抬。「自己記帳。」
小龍女低頭看了一眼那截炭條。
沒撿。
「繼續下。」莫麟彎腰在平台邊緣敲了一下。
篤。
缸里歐陽鋒悶哼一聲，蛤蟆功重新輸出。平台沿著導軌繼續下沉。
四十丈。五十丈。六十丈。
壁面上的暗紅紋路已經密到了看不出底色的程度。溫度持續升高，木板都開始發燙。
空氣變了。不是溫度的問題。是成分變了。每一口呼吸都帶著一股金屬味，舌根發苦。
孫婆婆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呼吸又粗又急。小龍女用寒氣在她周圍維持了一層薄薄的低溫層，勉強幫她降溫。
六十五丈。
七十丈。
平台觸底了。
一聲沉悶的撞擊。活塞到了氣壓缸的底端，整個框架結構顫了一下。
歐陽鋒在缸里罵了一句什麼，聲音被缸壁悶成了含糊的嗡嗡聲。
莫麟第一個站到平台邊緣，往外看。
然後他的手停住了。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他需要幾息時間來處理面前的信息量。
七十丈深的洞底，不是他預想中的岩洞或者暗室。
是一片空間。
極大的空間。穹頂高至少五丈，四面的壁面向外延展，消失在視野盡頭的黑暗中。地面平整得不像天然形成的——整塊地面都是那種灰白色的材質，跟上面的寒玉床一模一樣。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空間正中央的那個東西。
一棵樹。
一棵倒著長的樹。
樹冠扎進地面，根系朝天，粗壯的主根刺破穹頂石層，延伸向上方——延伸向他們一路下來的那條豎井。
整棵樹通體暗紅色，樹幹上布滿了跟洞壁上一模一樣的紋路符文。樹身在緩慢地搏動，一縮一脹，頻率和人的心跳完全一致。
每一次搏動，都有大量灰白色的光點從地面被抽上來，沿著樹幹匯入根系，消失在穹頂的石層中。
灰白色的光點。
那是這個世界的本源。
莫麟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罪獄錄》的殘影在識海深處炸開了一聲刺耳的尖嘯——
通緝目標X-001。特徵匹配度：99%。
黃藥師走到莫麟身邊，往外看了一眼。他的喉結卡了一下，半天沒能發出聲音。
小龍女抱著孫婆婆站在後面。老人家的嘴唇在哆嗦，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倒懸的暗紅色巨樹占據了整個地下空間的中心，根須刺穿岩層向上蔓延，軀幹有節律地膨縮著，把腳下這片大地的命一口一口地往外抽。
李莫愁扶著平台邊緣，兩條腿抖得站不住。
「主……主家……那是什麼……」
莫麟沒回答她。
他的視線釘在那棵樹的主幹上。主幹正面，大約離地三丈的位置，樹皮裂開了一道豎縫。
縫隙裡面，有一隻眼睛。
暗紅色的瞳仁。豎瞳。
正看著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