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突發警報!黃部長,你的入職KPI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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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莫愁的傳訊斷了。

  莫麟站在石屋窗前,右手覆在胸口。《罪獄錄》殘影的灼燒感從骨頭裡往外燙,熱度在三息之內翻了一倍。

  這種反應他太熟悉了。

  在龍國主世界,《罪獄錄》對普通罪犯的感應是溫熱。對怪人級別的目標,是灼燙。而眼下這種程度——骨髓發燙、識海震顫——上一次出現,還是在天道底層網絡里看到那條暗紅色裂縫的時候。

  「東坡方向。」莫麟的手指點了點窗框。「地底五十丈到八十丈之間,有東西正在往外拱。」

  黃藥師已經走到了門口。

  他的速度很快,腳尖點地的動作乾淨利落,袍角連皺褶都沒出。但莫麟的聲音從背後飄過來——

  「站住。」

  黃藥師的腳步頓在門檻上。

  他沒回頭。脊背繃得筆直,右手已經扣住了袖中的一枚彈珠。那是他隨身攜帶的暗器,材質是東海玄鐵,比冰魄銀針硬了三個檔次。

  「那是我的島。」黃藥師的聲音從牙齒縫裡擠出來。

  「三分鐘以前是您的島。」莫麟靠著窗框,把兩隻手抄在胸前。「現在是莫氏集團直屬安保基地。」

  黃藥師的後腦勺青筋跳了一下。

  「黃部長。」莫麟加重了「部長」兩個字的發音。「您的入職協議剛簽完,墨跡還沒幹透,就打算違反第一條——'所有安保行動須經集團首席審批'?」

  黃藥師轉過身來。

  他的表情很平,但攥著彈珠的指節已經發了白。

  「有東西在威脅桃花島上的人。」黃藥師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你要我站在這裡,跟你扯條款?」

  「我要你聽完任務簡報。」

  莫麟從窗框上直起身。他的視線越過黃藥師的肩頭,落在石屋外那片青翠的竹林上。

  竹葉在抖。

  不是風吹的。沒有風。竹竿的顫動頻率極低,肉眼幾乎看不出來,但莫麟能感覺到腳底板傳來的微細震動正在變快。

  地底有東西在移動。而且在加速。

  「任務目標:桃花島後山東坡出現不明入侵生物,初步評估為非本世界物種。」莫麟的語速提了上來,沒有廢話。「任務要求:第一,控制目標,活捉優先。第二,交戰範圍限制在東坡三百步以內。第三——」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不許毀我的樹。」

  黃藥師的眉頭擰成了一團疙瘩。

  「東坡上種著四十七棵血桃。上個月剛從您那份島嶼資產清單里核查過,每棵樹齡在六十年以上,根系深入地脈超過十二丈,是整套陣法東南角木氣循環的核心組件。」

  莫麟把三根手指收回去,攥成拳頭在另一隻手掌上磕了兩下。

  「砍一棵,扣您一個月的技術答疑額度。砍兩棵,扣一年的。砍三棵——」

  「夠了。」黃藥師的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

  他一言不發地轉身邁出門檻,腳尖離地的瞬間,整個人化作一道裹著碧色真氣的殘影,朝後山方向掠去。

  風壓掀翻了門板。

  歐陽鋒一直站在石屋角落裡,從頭到尾沒吭聲。此刻他微微側頭,用一種等待指令的目光看向莫麟。

  「跟上去。」莫麟抬了抬下巴。「注意兩件事。第一,黃藥師要是撐不住,你上。第二——」

  他的左手按在胸口,《罪獄錄》殘影的溫度已經燙得他手心發紅。

  「不管那東西長什麼樣,給我留一口氣。死的不值錢。」

  歐陽鋒沒有點頭,也沒有回話。他的身體從角落裡拔起來的動作很輕,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但石屋的地面上留下了兩道深入青石半寸的腳印。

  蛤蟆功的後坐力。

  只是起步而已,就已經把地面壓裂了。

  兩道身影先後消失在竹林盡頭。莫麟獨自站在石屋裡,垂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心的皮膚被燙出一層細密的水泡。

  億分之一的元神之力,連自保都勉強。如果後山那東西的本體和天道裂縫裡的兇手有關聯,他現在這副十歲小叫花子的身板,連給人當開胃菜都不夠格。


  所以他需要工具人。

  黃藥師是陣法。歐陽鋒是火力。李莫愁——是誘餌。

  棋子已經全部落了位。

  莫麟從石屋裡搬出一張小凳子,放在門口,坐下來。

  然後他從懷裡掏出一塊干硬的饅頭,掰了一半,塞進嘴裡慢慢嚼。

  後山的方向傳來了第一聲悶響。地面在抖,屋頂上的瓦片嘩啦啦掉了幾塊灰塵。

  莫麟繼續嚼饅頭。

  幹得很。噎嗓子。

  ---

  黃藥師的速度很快。

  從石屋到後山東坡,正常腳程需要半柱香,他只用了三十個呼吸。

  落地的位置在坡頂的一塊青岩上,居高臨下,整片東坡盡收眼底。

  他看到了李莫愁。

  這個女人正趴在坡腰的一棵血桃樹後面,左臂整條袖子都不見了,從肩頭到手肘的皮肉翻卷著往外滲血。她的拂塵斷成了兩截,半截還攥在右手裡,另外半截不知道飛到了哪裡去。

  她的臉是灰白色的。

  不是因為失血。

  是因為恐懼。

  黃藥師順著李莫愁的目光往下看。

  坡腳的泥地上,有一樣東西蹲在那裡。

  第一眼,黃藥師以為那是一隻猴子。

  身形佝僂,四肢著地,脊背弓起的弧度和猿猴沒什麼兩樣。體型比成年男子大了一圈,但還沒到超出常理的地步。

  第二眼,黃藥師的手指開始蓄力。

  那東西的皮膚不對。不是活物該有的顏色和質感。它的體表布滿了一道一道暗紅色的裂紋,那些裂紋不是傷口,更像是被刻上去的——或者從內部生長出來的。裂紋的紋路沒有規律,交錯扭結,從頭頂一直延伸到四肢末端,每一條裂紋的邊緣都在微微發光。

  那種光。

  暗紅色。

  和那些正在吞噬桃花島地脈的蛀蟲——一模一樣的顏色。

  黃藥師的呼吸變重了半拍。

  歐陽鋒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落地,沒有發出聲音。

  「那是什麼?」黃藥師沒回頭。

  歐陽鋒看了那東西一眼。他的手心開始冒汗——這種反應在他清醒之後極其罕見。蛤蟆功內力在經脈中循環的速度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三成。

  這是身體本能的戒備。

  「不知道。」歐陽鋒說。「但它聞起來不對。」

  不是氣味上的「不對」。

  是那種籠罩在目標周圍的氣場讓人從骨頭芯子裡發冷。歐陽鋒瘋了十年,什麼妖魔鬼怪都不怕。但他現在恢復了清醒,恢復了對威脅的判斷能力。

  他判斷出來了——這玩意兒不屬於這裡。

  就像一塊生了鏽的鐵釘,扎在一張宣紙上。格格不入。

  坡腳的那個人猿形怪物沒有追李莫愁。它蹲在原地,腦袋歪向一側,兩隻眼窩——準確地說是應該長眼睛的位置——沒有眼球,只有兩團緩慢流動的暗紅色光團。

  它在「看」。

  不是看李莫愁。

  是看整片東坡。那顆歪著的腦袋以一種極不自然的角度緩緩旋轉,掃過每一棵血桃樹的根系位置、每一條地面裂縫、每一處土壤顏色異常的區域。

  它在找什麼。

  黃藥師看懂了。

  這東西的行為模式不是捕食者,是勘探者。它在勘測地脈走向。

  而牙齒咬著斷拂塵、渾身發抖的李莫愁,只不過是擋了它路的一截絆腳石。

  「黃部長。」

  莫麟的聲音從黃藥師腰間的一枚玉佩里傳出來。

  黃藥師低頭——他什麼時候被掛了個玉佩?他想了兩秒,想起進竹林之前莫麟拍了一下他的腰。

  那個小混蛋。

  「收到訊號了。」莫麟的聲音很穩。「目標初步分類:高維生物降維實體化後的偵查單位。本體不在島上,眼前這個是伸進來的一根觸角。」

  「你早知道會有這東西?」


  「不確定是今天來。但這座島的地脈裂縫是我選擇登島的原因之一。」

  黃藥師的太陽穴鼓了兩下。

  從一開始——從這小混蛋踏上桃花島的第一步起,他就是奔著後山的異變來的。破陣也好,簽合同也好,全是在給今天這一刻做鋪墊。

  他黃藥師被一個十歲的叫花子當成了一枚棋子。

  怒意上涌的同時,黃藥師也不得不承認一件事——如果沒有莫麟提前一步的預警,等這東西從地底下完全鑽出來、啃斷桃花島的地脈根基,蓉兒和襄兒會怎麼樣?

  「任務不變。」莫麟的聲音從玉佩里繼續傳出來。「控制住它。我需要活的。另外——」

  「樹的事我記著。」黃藥師冷冷打斷他。

  他從袖中取出三枚彈珠,夾在指縫間,拇指抵住食指第二關節。

  標準的彈指神通起手式。

  坡腳的人猿怪物停止了掃描。它歪著的腦袋猛地轉正,兩團暗紅色光團對準了坡頂的方向。

  它「看」到黃藥師了。

  那兩團光的亮度在一瞬間暴漲了三倍。

  人猿怪物的嘴巴裂開了。沒有嘴唇的概念,只是下頜骨往兩側分開,露出裡面三排交錯生長的暗紅色牙齒。從喉嚨深處湧出一聲低頻的嘶吼,聲波壓過來的時候,黃藥師腳下的青岩表面出現了蛛網般的碎裂紋。

  不是真氣。不是內力。

  是一種完全陌生的力量,把聲波本身當作了武器。

  黃藥師的衣袍被吹得獵獵作響,腳下碎石橫飛,但他的身體紋絲不動。

  五絕級高手的樁功底子,扛住了。

  但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不是因為壓力,是因為困惑。

  他活了大半輩子,和天下最頂尖的高手交過手,被什麼樣的內力衝擊沒受過?但這種力量和內力完全不是一回事。打個比方——內力是水流,有方向、有溫度、有勁道,可以用太極式的手法引導轉化。而面前這東西釋放出來的壓力,更像是一塊鐵板直接拍過來。沒有技巧,沒有變化,純粹是物質層面的碾壓。

  這要怎麼打?

  黃藥師的三枚彈珠還夾在指縫裡。彈指神通的殺傷力來自「穿透」,但穿透的前提是找到對方的薄弱點。這東西全身都被暗紅色裂紋覆蓋,哪個是弱點?

  就在他猶豫的兩息之間,坡腳的人猿怪物動了。

  它沒有用腿。

  四肢同時發力,整具身體像一塊彈射出去的巨石,帶著地面爆裂的碎土,徑直朝坡腰的那棵血桃樹撞去——李莫愁還躲在那棵樹後面。

  黃藥師罵了一聲。

  他的身體比思維先一步做出反應。腳尖在青岩上一蹬,整個人凌空而起,右手食指彈出第一枚玄鐵彈珠。

  彈珠破空的聲音極尖極細,在半空中拖出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痕。

  準頭極好。正中人猿怪物右肩關節的一條暗紅裂紋交匯處。

  「叮。」

  彈珠彈飛了。

  沒有穿入。甚至沒有在那東西身上留下痕跡。玄鐵材質的彈珠打在暗紅色裂紋上的反饋力度,像是砸在了一面百鍊精鋼鑄就的城牆上。

  黃藥師的瞳孔猛縮。

  彈珠彈飛的方向不對——反彈角度偏了超過四十度。這意味著那些暗紅裂紋不是普通的體表紋路,它們自帶一種扭曲物體運動軌跡的特性。

  他的彈指神通,在這東西面前——失效了。

  人猿怪物沒有因為這一擊而改變方向。

  它撞向血桃樹。

  黃藥師來不及攔截。他的第二枚彈珠已經夾好了,但距離太遠,來不及追上那東西的移動速度——

  一道沉悶的拍擊聲從斜側方傳來。

  歐陽鋒到了。

  他沒有用蛤蟆功轟擊。這個距離用蛤蟆功,衝擊波會把整片坡面的血桃樹連根掀翻。那個小混蛋「老闆」說了,不許毀樹。

  所以歐陽鋒用了最原始的方式。

  他一掌拍在了人猿怪物的後腰上。

  掌心貼上去的一瞬間,歐陽鋒的臉色變了。那種手感不對。不是拍在骨肉上的觸感,更像是拍在了一塊被燒軟的鐵塊表面——燙,硬,而且在蠕動。


  蛤蟆功內力從掌心灌入的通道被堵死了。那些暗紅色裂紋在接觸面形成了一層隔絕層,把歐陽鋒的內力擋在體表之外。

  但物理衝擊是實打實的。

  歐陽鋒這一掌的純粹力道,足以把一頭成年公牛從平地拍進泥里半尺深。人猿怪物的身體在半空中橫移了兩丈,偏離了撞向血桃樹的軌道,砸進了旁邊一片灌木叢中。

  碎枝爛葉飛了滿天。

  灌木叢里傳來骨頭碎裂般的脆響——不是怪物的骨頭,是灌木的樹幹被它的身體壓斷了。

  「接人。」黃藥師朝歐陽鋒丟了一個字。

  歐陽鋒沒有猶豫。他一個翻身掠到血桃樹後面,一把薅起已經嚇得脫力的李莫愁,夾在腋下,退回了坡頂。

  李莫愁的臉貼著歐陽鋒的肋骨,被顛得七葷八素。她想罵人,但嘴巴一張,只發出了一聲走了調的乾嘔。

  坡頂上。

  黃藥師落在青岩上,兩枚剩餘的彈珠收回袖中。

  他看著灌木叢里那個正在緩緩站起來的人猿形輪廓,呼出了一口濁氣。

  彈指不管用。歐陽鋒的掌力能打動它,但打不傷它。那層暗紅色的裂紋像是一套自帶的鎧甲,能隔絕內力的滲透。

  要控制住這東西——還不能砍樹——

  黃藥師開始在腦子裡快速翻找他這輩子學過的所有手段。

  灌木叢中,人猿怪物已經完全站直了。

  它的「臉」——如果那塊沒有五官的平滑肉麵能叫臉的話——轉向了坡頂。兩團暗紅色光團的光芒變得極不穩定,忽明忽暗,像兩團被風吹得亂晃的燭火。

  然後它張開了嘴。

  這次不是吼叫。

  一個聲音從它的喉嚨深處湧出來,粗糲、沙啞,帶著一種金屬摩擦的刺耳底噪。

  那是人話。

  「找……到了……」

  三個字。發音極度扭曲,像是嘴巴的結構不適合說人類的語言。

  但黃藥師和歐陽鋒都聽清了。

  「出口……就在……這下面……」

  它歪了一下腦袋,伸出一隻布滿裂紋的手,指向地面。

  指向的方向——正是那五棵從內部開始發黑的血桃樹所在的位置。

  坡頂,黃藥師的手指在袖子裡攥緊了。

  石屋門口,莫麟放下了啃了一半的饅頭。

  他的胸口,《罪獄錄》殘影的溫度驟降至冰點。

  不是有東西要進來。

  是有東西,已經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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