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靈氣輸血！先保住病人，再去砍兇手！
莫麟把那幾枚暗紅色的法則碎片在指尖翻了個面，塞回識海。
星星又暗了半成。
他掐指算了一下時間——從他第一次進入天道底層看見那片缺損，到現在不過三天。三天前龍國上空的靈氣濃度是每立方米零點七三個標準單位，剛才他順手測了一下，零點六八。
五天掉了零點零五。
按這個速率往下滑，用不了半年，龍國東南沿海的幾條小靈脈就得先枯。靈脈一枯，靠靈脈供養的風水格局跟著垮，連鎖反應傳導到氣候節點——他辛辛苦苦升座正神想管的那攤子事，還沒開張就得黃。
莫麟把筆記本翻回第一頁，在「脈衝式定期放血」下面加了一行：
「預估窗口期：四到六個月。超過這個時間，天道底層的缺損會從'慢性失血'惡化為'器官衰竭'。屆時別說正神位格，整個龍國的法則框架都得塌一塊。」
寫完，合上本子。
四到六個月。
留給他的時間不算短，但也絕對不算寬裕。尤其是——他還不知道兇手是誰，不知道裂縫通向哪裡，不知道對面那個世界的深淺。
盲目鑽進去，跟送死沒區別。
「先保住病人。」
莫麟扔掉筆，從蒲團上站起來，腳步往正神殿深處走。
殿內最里側有一間暗室，是他升座正神之後親手布置的核心陣法室。地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迴路，牆壁上嵌著六塊靈玉作為陣眼，正中央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金色光團——正神法印。
莫麟走到光團前，伸手按上去。
法印的溫度傳入掌心，他能感覺到整個龍國的靈氣網絡通過法印匯聚在這間屋子裡。每一條靈脈的流速，每一個節點的亮度，盡在掌握。
也正因如此，那些暗淡節點的「出血量」被他精確地量化出來了。
每天流失的靈氣總量，折算成修為——大概夠一個築基期修士從頭修到結丹。
不算多，但架不住天天流。
「止血的辦法只有兩個。」莫麟鬆開法印，退後一步。「要麼找到傷口把它縫上，要麼從外面輸血，把流失的部分補回來。」
縫傷口是長期方案。那條裂縫的深度和複雜度遠超他目前的處理能力，短時間內動不了。
輸血，倒是可以先頂一陣。
問題是——從哪輸？
龍國本土的靈氣總量是個定數。拆東牆補西牆只會把別的地方搞出問題。
莫麟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衣襟上敲了兩下。
他有一個現成的「血庫」。
一拳超人世界。
那個世界沒有靈氣體系，但有一種近似的東西——氣運值。他在那邊建立的莫氏集團體系，每天通過《罪獄錄》收割的氣運值，折合成純淨能量相當可觀。
更關鍵的是，他在那邊擁有天道管理員權限。
調撥資源，一句話的事。
「傑諾斯。」
莫麟掏出一枚通訊符。這枚符是他臨走前留給傑諾斯的，跨維度通訊，單向消耗靈力，貴得要命，平時能不用就不用。
符籙亮了三秒，傑諾斯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帶著金屬質感的沉穩。
「老闆。有何指示。」
「莊園地下的能源中心，流浪帝和鳳凰男的輸出功率調到最大。」
「收到。」頓了一下，「目前流浪帝已在滿負荷狀態，鳳凰男的再生周期被壓縮到了四十分鐘一輪，如果繼續提升……」
「提。」莫麟打斷他，「把阿修羅獨角仙也接入系統，三台發電機並聯。我需要一個持續穩定的能量源，通過跨維度管道輸送到主世界。」
通訊那頭沉默了兩秒。
「跨維度管道？」
「我會在這邊打開入口，你在那邊對準出口接上能源管線就行。技術細節智腦一號會處理。」
「明白。什麼時候開始？」
「現在。」
莫麟掐斷通訊符，轉身看向陣法室地面的符文迴路。
跨維度管道，說起來簡單，做起來要命。
兩個世界之間有壁壘。壁壘的本質是法則差異形成的排斥力。他上次帶著一拳世界的戰利品回來，已經被世界意志當病毒查了一遍。
現在要主動在壁壘上鑿一個洞，把外來能量往裡灌——這跟那條裂縫的性質差不多。
區別在於，裂縫是別人捅的，管道是他自己鑿的。
天道那個「免疫系統」會怎麼反應？
莫麟蹲下身，用手指在地面的符文迴路上劃了一道輔助線。
「會加劇排斥反應。相當於做手術的時候先把傷口擴大——但不擴開，我夠不到需要補的地方。」
風險很大。
操作窗口很窄。
但不做的話，四到六個月後，龍國的天道底層會自己崩一塊下來。到時候別說風調雨順，連正常的四季輪轉都維持不住。
莫麟站起來，走到陣法室門口。
「王也。」
殿門外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在呢，等了您仨小時了，茶都涼了。」
門推開，王也靠在廊柱上，手裡捏著個保溫杯，身旁站著諸葛青。
兩人都是龍國異人界的頂尖人物，也是莫麟升座正神後點名留在身邊的「技術顧問」。王也擅長卦術與風后奇門，諸葛青精通符籙陣法。
「進來。」莫麟側身讓開門。
兩人跟著走進陣法室。王也掃了一眼滿地的符文迴路，吹了聲口哨。
「莫爺，您這是要幹嘛？這陣法規格我瞅著得有小半個崑崙山的級別了。」
莫麟沒兜圈子。
「天道底層出了問題。有人在靈脈節點上動了手腳，靈氣在往外漏。我需要從外部補充一個臨時能量源，維持住底層運轉，給我爭取時間查兇手。」
王也的保溫杯端到嘴邊，停住了。
「往外漏？靈氣往哪漏？」
「往一條裂縫裡漏。裂縫不是自然形成的，是外力切出來的。切口上的法則印記……不屬於咱們這個世界。」
保溫杯放下了。
王也和諸葛青對視一眼。
諸葛青先開口：「莫大人，您說的'外力'——是哪個等級的外力？」
莫麟把那幾枚暗紅色的碎片從識海里放出來，懸浮在三人中間。
碎片表面的扭曲紋路還在緩慢蠕動。
王也的臉色變了。
他往前邁了半步，手指凌空虛點了一下碎片邊緣，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這東西——有活性。」
「對。」莫麟點頭，「從天道底層的裂縫壁上扣下來的。《罪獄錄》給它的定級是天罪·弒界級。罪惡值溢出，算不出來。」
王也手縮回去了。
保溫杯也不端了。
「弒界級。」他把這三個字咀嚼了兩遍，聲音都啞了半截，「有人要殺咱們這個世界？」
「已經動手了。」莫麟糾正他，「不是要殺，是正在殺。靈氣外泄已經持續了一段時間，我估算窗口期在四到六個月。過了這個期限，龍國上空的氣候法則撐不住。」
陣法室里安靜了幾秒。
諸葛青率先回過神：「需要我們做什麼？」
莫麟指了指地面。
「我要在這間屋子裡打通一條跨維度管道，連接另一個世界的能量源，往龍國的靈脈網絡里輸血。管道打通的過程中，壁壘會短暫鬆動，天道的排斥反應會非常劇烈。我需要你們倆——」
他看向王也。
「你用風后奇門穩住壁壘周邊的空間結構，別讓鬆動擴散。」
再看諸葛青。
「你負責符籙隔離。管道一旦成形，外來能量湧入的瞬間，天道的免疫機制會把它當入侵處理。你得在管道外壁套一層偽裝符陣，讓輸入的能量看起來像本土靈氣。」
諸葛青想了想：「偽裝精度要求多高？」
「別讓世界意志起疑就行。差不多七成匹配度以上。」
「七成……勉強。我試試。」
王也把保溫杯擰好蓋子揣進兜里，兩手搓了搓。
「行，開干。不過莫爺，我有個事得先問清楚——您說的那條裂縫，通向的那個世界，您去過沒有？」
「沒有。」
「那怎麼查兇手？」
莫麟把碎片收回識海。
「所以我讓你來。」
王也愣了一下。
「這幾枚碎片上殘留的法則印記，是兇手留下的痕跡。你的卦術能追溯因果——我不指望你算出兇手是誰，但至少給我一個方位。那個世界在哪個方向，大概多遠。」
王也沉默了幾秒，伸手從識海里取出一枚古舊的龜甲。
「給我一枚碎片。」
莫麟放出一枚。
王也接過碎片，貼在龜甲背面，閉上眼開始起卦。
莫麟沒等他的結果，轉身走到陣法室正中央，雙手按在正神法印上。
金色光芒從法印中湧出，沿著地面的符文迴路向四面八方擴散。整間暗室亮了起來。
他能感覺到龍國所有靈脈的脈搏——東南方九條主脈，西北方七條，中原十二條。靈氣在脈絡中奔涌，維繫著這方天地的基本運轉。
然後他把感知穩穩地推向極限，在所有靈脈的交匯點上——也就是天道底層那片缺損區域的正上方——開始凝聚力量。
符文迴路全部激活。
地面傳來低沉的震動。
諸葛青已經在管道預設位置的外圍開始布置偽裝符陣，一張張符籙貼在虛空中，排列出精密的環形結構。
莫麟深吸一口氣，右手食指點在虛空某處。
「開了。」
手指刺入虛空的瞬間，他清楚地感覺到——整個世界的壁壘在他指尖震了一下。
不是暴力破壁。他這次精細得多，用的是《罪獄錄》的因果鎖鏈作為「手術刀」，沿著壁壘最脆弱的夾層小心切入。
一個針眼大小的洞口出現了。
洞口另一邊，傳來一股熟悉的能量波動——一拳超人世界。
與此同時，灰色薄膜在他識海里劇烈抖動。
世界意志感知到了壁壘被突破。
「諸葛青！」
「已經在貼了！」
符陣亮起淡綠色的光，裹在洞口外圍，把湧出的能量波動層層過濾，轉化成接近本土靈氣的頻率。
匹配度六成五。
不夠。
灰色薄膜上浮現出了模糊的巨像輪廓。
「再調！」莫麟喊了一聲。
諸葛青咬牙追加了三張符籙。
七成一。
巨像輪廓停止具象化，縮回了薄膜。
險過。
莫麟維持著手指的位置，另一隻手翻出通訊符。
「傑諾斯，對準坐標，開始輸送。」
「收到。能源管線已接入——流浪帝、鳳凰男、阿修羅獨角仙三台並聯，輸出功率百分之百二十。」
頓了頓。
「流浪帝在哭。」
「讓他哭。」
能量流從針眼大小的洞口湧入，經過偽裝符陣的轉化，變成了淺綠色的靈氣流，沿著符文迴路注入龍國靈脈網絡。
莫麟通過法印監測各節點的亮度。
那些瀕臨熄滅的節點——邊緣開始泛起微弱的光。
止住了。
亮度不再下降。
流失的靈氣被外來輸入勉強補上，出入持平。
「不夠治病，但夠吊命。」莫麟鬆了口氣，撤回手指，管道已經成型，可以自持運轉。
這時候王也睜開了眼。
龜甲上的裂紋還在冒煙，他的臉白了一層，鼻孔底下掛著一道血跡。
「算出來了。」王也用袖子擦了把鼻血，聲音發虛，「方位有了，但是莫爺——」
「先說方位。」
王也把龜甲翻過來，碎片已經碎成了粉末，但龜甲背面新生出了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紋，指向一個固定的方向。
「那條裂縫通向的世界——」
王也抬起頭，對上莫麟的視線。
「就在裂縫對面。兇手沒走。它還在那個世界裡。」
莫麟沒說話。
王也咽了口唾沫，補了最後一句。
「而且，莫爺，我起卦的時候被什麼東西'看'了一眼。那一眼……」
他摸了摸後脖頸，汗毛還是豎著的。
「那玩意兒知道有人在找它了。」
陣法室里的溫度似乎降了兩度。
莫麟把龜甲拿過來，順著裂紋指向的方位看了一眼——正對著天道底層那條暗紅色裂縫的方向。
他把龜甲遞迴給王也，轉身走向管道入口。
跨維度管道的內壁透著幽藍色的光，通道盡頭隱約能看見一拳世界的能源中心。管道穩定運轉，靈氣持續輸入，龍國的靈脈節點暫時保住了。
但管道旁邊不到三米遠的地方，有另一條裂縫。
那條暗紅色的、邊緣殘留著未知法則印記的傷口。
裂縫無聲地開合著，頻率極慢，跟呼吸一樣。
像活的。
莫麟蹲下來，湊近了看。
裂縫深處，有什麼東西——也在看著他。
星星又暗了半成。
他掐指算了一下時間——從他第一次進入天道底層看見那片缺損，到現在不過三天。三天前龍國上空的靈氣濃度是每立方米零點七三個標準單位，剛才他順手測了一下，零點六八。
五天掉了零點零五。
按這個速率往下滑，用不了半年，龍國東南沿海的幾條小靈脈就得先枯。靈脈一枯，靠靈脈供養的風水格局跟著垮，連鎖反應傳導到氣候節點——他辛辛苦苦升座正神想管的那攤子事，還沒開張就得黃。
莫麟把筆記本翻回第一頁，在「脈衝式定期放血」下面加了一行：
「預估窗口期：四到六個月。超過這個時間，天道底層的缺損會從'慢性失血'惡化為'器官衰竭'。屆時別說正神位格，整個龍國的法則框架都得塌一塊。」
寫完，合上本子。
四到六個月。
留給他的時間不算短，但也絕對不算寬裕。尤其是——他還不知道兇手是誰，不知道裂縫通向哪裡，不知道對面那個世界的深淺。
盲目鑽進去，跟送死沒區別。
「先保住病人。」
莫麟扔掉筆，從蒲團上站起來，腳步往正神殿深處走。
殿內最里側有一間暗室，是他升座正神之後親手布置的核心陣法室。地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迴路，牆壁上嵌著六塊靈玉作為陣眼，正中央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金色光團——正神法印。
莫麟走到光團前，伸手按上去。
法印的溫度傳入掌心，他能感覺到整個龍國的靈氣網絡通過法印匯聚在這間屋子裡。每一條靈脈的流速，每一個節點的亮度，盡在掌握。
也正因如此，那些暗淡節點的「出血量」被他精確地量化出來了。
每天流失的靈氣總量，折算成修為——大概夠一個築基期修士從頭修到結丹。
不算多，但架不住天天流。
「止血的辦法只有兩個。」莫麟鬆開法印，退後一步。「要麼找到傷口把它縫上，要麼從外面輸血，把流失的部分補回來。」
縫傷口是長期方案。那條裂縫的深度和複雜度遠超他目前的處理能力，短時間內動不了。
輸血，倒是可以先頂一陣。
問題是——從哪輸？
龍國本土的靈氣總量是個定數。拆東牆補西牆只會把別的地方搞出問題。
莫麟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衣襟上敲了兩下。
他有一個現成的「血庫」。
一拳超人世界。
那個世界沒有靈氣體系，但有一種近似的東西——氣運值。他在那邊建立的莫氏集團體系，每天通過《罪獄錄》收割的氣運值，折合成純淨能量相當可觀。
更關鍵的是，他在那邊擁有天道管理員權限。
調撥資源，一句話的事。
「傑諾斯。」
莫麟掏出一枚通訊符。這枚符是他臨走前留給傑諾斯的，跨維度通訊，單向消耗靈力，貴得要命，平時能不用就不用。
符籙亮了三秒，傑諾斯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帶著金屬質感的沉穩。
「老闆。有何指示。」
「莊園地下的能源中心，流浪帝和鳳凰男的輸出功率調到最大。」
「收到。」頓了一下，「目前流浪帝已在滿負荷狀態，鳳凰男的再生周期被壓縮到了四十分鐘一輪，如果繼續提升……」
「提。」莫麟打斷他，「把阿修羅獨角仙也接入系統，三台發電機並聯。我需要一個持續穩定的能量源，通過跨維度管道輸送到主世界。」
通訊那頭沉默了兩秒。
「跨維度管道？」
「我會在這邊打開入口，你在那邊對準出口接上能源管線就行。技術細節智腦一號會處理。」
「明白。什麼時候開始？」
「現在。」
莫麟掐斷通訊符，轉身看向陣法室地面的符文迴路。
跨維度管道，說起來簡單，做起來要命。
兩個世界之間有壁壘。壁壘的本質是法則差異形成的排斥力。他上次帶著一拳世界的戰利品回來，已經被世界意志當病毒查了一遍。
現在要主動在壁壘上鑿一個洞，把外來能量往裡灌——這跟那條裂縫的性質差不多。
區別在於，裂縫是別人捅的，管道是他自己鑿的。
天道那個「免疫系統」會怎麼反應？
莫麟蹲下身，用手指在地面的符文迴路上劃了一道輔助線。
「會加劇排斥反應。相當於做手術的時候先把傷口擴大——但不擴開，我夠不到需要補的地方。」
風險很大。
操作窗口很窄。
但不做的話，四到六個月後，龍國的天道底層會自己崩一塊下來。到時候別說風調雨順，連正常的四季輪轉都維持不住。
莫麟站起來，走到陣法室門口。
「王也。」
殿門外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在呢，等了您仨小時了，茶都涼了。」
門推開，王也靠在廊柱上，手裡捏著個保溫杯，身旁站著諸葛青。
兩人都是龍國異人界的頂尖人物，也是莫麟升座正神後點名留在身邊的「技術顧問」。王也擅長卦術與風后奇門，諸葛青精通符籙陣法。
「進來。」莫麟側身讓開門。
兩人跟著走進陣法室。王也掃了一眼滿地的符文迴路，吹了聲口哨。
「莫爺，您這是要幹嘛？這陣法規格我瞅著得有小半個崑崙山的級別了。」
莫麟沒兜圈子。
「天道底層出了問題。有人在靈脈節點上動了手腳，靈氣在往外漏。我需要從外部補充一個臨時能量源，維持住底層運轉，給我爭取時間查兇手。」
王也的保溫杯端到嘴邊，停住了。
「往外漏？靈氣往哪漏？」
「往一條裂縫裡漏。裂縫不是自然形成的，是外力切出來的。切口上的法則印記……不屬於咱們這個世界。」
保溫杯放下了。
王也和諸葛青對視一眼。
諸葛青先開口：「莫大人，您說的'外力'——是哪個等級的外力？」
莫麟把那幾枚暗紅色的碎片從識海里放出來，懸浮在三人中間。
碎片表面的扭曲紋路還在緩慢蠕動。
王也的臉色變了。
他往前邁了半步，手指凌空虛點了一下碎片邊緣，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這東西——有活性。」
「對。」莫麟點頭，「從天道底層的裂縫壁上扣下來的。《罪獄錄》給它的定級是天罪·弒界級。罪惡值溢出，算不出來。」
王也手縮回去了。
保溫杯也不端了。
「弒界級。」他把這三個字咀嚼了兩遍，聲音都啞了半截，「有人要殺咱們這個世界？」
「已經動手了。」莫麟糾正他，「不是要殺，是正在殺。靈氣外泄已經持續了一段時間，我估算窗口期在四到六個月。過了這個期限，龍國上空的氣候法則撐不住。」
陣法室里安靜了幾秒。
諸葛青率先回過神：「需要我們做什麼？」
莫麟指了指地面。
「我要在這間屋子裡打通一條跨維度管道，連接另一個世界的能量源，往龍國的靈脈網絡里輸血。管道打通的過程中，壁壘會短暫鬆動，天道的排斥反應會非常劇烈。我需要你們倆——」
他看向王也。
「你用風后奇門穩住壁壘周邊的空間結構，別讓鬆動擴散。」
再看諸葛青。
「你負責符籙隔離。管道一旦成形，外來能量湧入的瞬間，天道的免疫機制會把它當入侵處理。你得在管道外壁套一層偽裝符陣，讓輸入的能量看起來像本土靈氣。」
諸葛青想了想：「偽裝精度要求多高？」
「別讓世界意志起疑就行。差不多七成匹配度以上。」
「七成……勉強。我試試。」
王也把保溫杯擰好蓋子揣進兜里，兩手搓了搓。
「行，開干。不過莫爺，我有個事得先問清楚——您說的那條裂縫，通向的那個世界，您去過沒有？」
「沒有。」
「那怎麼查兇手？」
莫麟把碎片收回識海。
「所以我讓你來。」
王也愣了一下。
「這幾枚碎片上殘留的法則印記，是兇手留下的痕跡。你的卦術能追溯因果——我不指望你算出兇手是誰，但至少給我一個方位。那個世界在哪個方向，大概多遠。」
王也沉默了幾秒，伸手從識海里取出一枚古舊的龜甲。
「給我一枚碎片。」
莫麟放出一枚。
王也接過碎片，貼在龜甲背面，閉上眼開始起卦。
莫麟沒等他的結果，轉身走到陣法室正中央，雙手按在正神法印上。
金色光芒從法印中湧出，沿著地面的符文迴路向四面八方擴散。整間暗室亮了起來。
他能感覺到龍國所有靈脈的脈搏——東南方九條主脈，西北方七條，中原十二條。靈氣在脈絡中奔涌，維繫著這方天地的基本運轉。
然後他把感知穩穩地推向極限，在所有靈脈的交匯點上——也就是天道底層那片缺損區域的正上方——開始凝聚力量。
符文迴路全部激活。
地面傳來低沉的震動。
諸葛青已經在管道預設位置的外圍開始布置偽裝符陣，一張張符籙貼在虛空中，排列出精密的環形結構。
莫麟深吸一口氣，右手食指點在虛空某處。
「開了。」
手指刺入虛空的瞬間，他清楚地感覺到——整個世界的壁壘在他指尖震了一下。
不是暴力破壁。他這次精細得多，用的是《罪獄錄》的因果鎖鏈作為「手術刀」，沿著壁壘最脆弱的夾層小心切入。
一個針眼大小的洞口出現了。
洞口另一邊，傳來一股熟悉的能量波動——一拳超人世界。
與此同時，灰色薄膜在他識海里劇烈抖動。
世界意志感知到了壁壘被突破。
「諸葛青！」
「已經在貼了！」
符陣亮起淡綠色的光，裹在洞口外圍，把湧出的能量波動層層過濾，轉化成接近本土靈氣的頻率。
匹配度六成五。
不夠。
灰色薄膜上浮現出了模糊的巨像輪廓。
「再調！」莫麟喊了一聲。
諸葛青咬牙追加了三張符籙。
七成一。
巨像輪廓停止具象化，縮回了薄膜。
險過。
莫麟維持著手指的位置，另一隻手翻出通訊符。
「傑諾斯，對準坐標，開始輸送。」
「收到。能源管線已接入——流浪帝、鳳凰男、阿修羅獨角仙三台並聯，輸出功率百分之百二十。」
頓了頓。
「流浪帝在哭。」
「讓他哭。」
能量流從針眼大小的洞口湧入，經過偽裝符陣的轉化，變成了淺綠色的靈氣流，沿著符文迴路注入龍國靈脈網絡。
莫麟通過法印監測各節點的亮度。
那些瀕臨熄滅的節點——邊緣開始泛起微弱的光。
止住了。
亮度不再下降。
流失的靈氣被外來輸入勉強補上，出入持平。
「不夠治病，但夠吊命。」莫麟鬆了口氣，撤回手指，管道已經成型，可以自持運轉。
這時候王也睜開了眼。
龜甲上的裂紋還在冒煙，他的臉白了一層，鼻孔底下掛著一道血跡。
「算出來了。」王也用袖子擦了把鼻血，聲音發虛，「方位有了，但是莫爺——」
「先說方位。」
王也把龜甲翻過來，碎片已經碎成了粉末，但龜甲背面新生出了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紋，指向一個固定的方向。
「那條裂縫通向的世界——」
王也抬起頭，對上莫麟的視線。
「就在裂縫對面。兇手沒走。它還在那個世界裡。」
莫麟沒說話。
王也咽了口唾沫，補了最後一句。
「而且，莫爺，我起卦的時候被什麼東西'看'了一眼。那一眼……」
他摸了摸後脖頸，汗毛還是豎著的。
「那玩意兒知道有人在找它了。」
陣法室里的溫度似乎降了兩度。
莫麟把龜甲拿過來，順著裂紋指向的方位看了一眼——正對著天道底層那條暗紅色裂縫的方向。
他把龜甲遞迴給王也，轉身走向管道入口。
跨維度管道的內壁透著幽藍色的光，通道盡頭隱約能看見一拳世界的能源中心。管道穩定運轉，靈氣持續輸入，龍國的靈脈節點暫時保住了。
但管道旁邊不到三米遠的地方，有另一條裂縫。
那條暗紅色的、邊緣殘留著未知法則印記的傷口。
裂縫無聲地開合著，頻率極慢，跟呼吸一樣。
像活的。
莫麟蹲下來，湊近了看。
裂縫深處，有什麼東西——也在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