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刮骨療毒!這所謂的血脈,真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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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家村,內院。

  黃色的警戒線拉了三道,每一道後面都站著神情肅穆的哪都通員工。

  而在那扇通往西廂房的月亮門前,任菲讓人搬了一把太師椅,就這麼坐著。

  她手裡捧著一杯早已涼透的茶,手裡拿著今日份的報紙。

  呂慈站在警戒線外,那張老臉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大兒子呂忠,被兩名哪都通的員工「客氣」地請進了那個被封鎖的小院。

  門扉合攏的那一刻,呂慈感覺自己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種感覺,就像是眼睜睜看著自家養了多年的羊,主動走進了狼窩。

  他想吼,想罵,想不管不顧地用如意勁把這些外人全都轟出去。

  但只要視線一觸碰到任菲那身制服,還有她身後那塊若隱若現的「哪都通」招牌,呂慈那到了嘴邊的髒話,就被生生咽了回去。

  莫麟沒來。

  但這空氣里,到處都是那個男人的味道。

  那種壓迫感,甚至比莫麟親自站在這裡還要讓人窒息。

  因為你不知道那一刀什麼時候會落下來,也不知道會砍在哪兒。

  「該死……該死!」

  呂慈背著手,在原地來回踱步,腳下的青磚被他踩得咯吱作響。

  ……

  此時,西廂房內。

  厚重的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屋裡卻並不昏暗。

  紅藍兩色的炁光交織在一起,如同兩條遊動的靈蛇,在昏暗的空間裡盤旋飛舞。

  呂忠坐在椅子上,雙目緊閉,神情痛苦而扭曲,仿佛正在經歷什麼可怕的噩夢。

  而在他面前,呂良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滴在地板上發出「啪嗒」的輕響。

  他的雙手懸浮在呂忠的頭頂,那紅藍色的光芒正源源不斷地鑽進呂忠的眉心。

  他在找東西。

  找那個被刻在所有呂家明魂術覺醒者血脈深處的「鎖」。

  那是一段只要覺醒了雙全手,就會瞬間啟動,將宿主逼瘋致死的自毀程序。

  也是太奶奶端木瑛當年在絕望中留下的最後詛咒。

  「找到了……」

  呂良咬著牙,十指猛地收緊。

  剎那間,一股極其陰冷、絕望的情緒順著炁光倒灌進他的體內。

  那是端木瑛當年的絕望,是被囚禁、被逼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怨毒。

  「呃啊……」呂良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但他沒有停手,反而加大了雙全手的輸出功率,將那段充滿了詛咒意味的血脈源頭,從呂忠的身體裡硬生生地「剝」了下來。

  然後,接引到自己身上。

  既然這罪孽是呂家造的,既然這苦難是太奶奶受的,那就讓他這個唯一看清真相的人,來背負這一切吧。

  十分鐘後。

  房門打開。

  呂忠走了出來。

  此時的他,眼神有些茫然,原本那股暴戾的精氣神似乎消散了不少,整個人顯出一種奇異的平和。

  「忠兒!」呂慈幾步沖了上去,雙手死死抓住兒子的肩膀,那一雙渾濁的老眼裡滿是血絲,「怎麼樣?那小畜生對你幹了什麼?!」

  呂忠愣愣地看著父親,撓了撓頭:「爹?沒……沒幹啥啊。我就感覺睡了一覺,好像……做了個很長的噩夢,醒來就什麼都忘了。」

  「對了,我進去幹嘛來著?」

  忘了?

  呂慈心裡咯噔一下。

  記憶被刪了?

  他剛想抬手探查呂忠的經脈,一道冰冷的視線便掃了過來。

  任菲放下茶杯,聲音不大,卻讓呂慈的手僵在了半空:「呂老,莫總不喜歡不守規矩的人。既然交給呂良治,那就治完再說。」

  呂慈的手哆嗦了一下,最終還是頹然放下。

  接下來是漫長的煎熬。

  呂孝進去了,呂萍進去了……


  那些原本分散在外地的呂家子弟,一個個被緊急召回,然後像是一條流水線上的零件,被送進那個房間,再一臉茫然地走出來。

  每一個出來的人,除了精神有些恍惚外,身體似乎都變得更好了些,甚至有些積年的暗傷都被治癒了。

  可呂慈越看越心驚。

  那種不安感,就像是一把鈍刀子,在他的心頭慢慢地割。

  他感覺有什麼東西正在流失。

  那個維繫著呂家百年來屹立不倒的核心,那個讓他們既驕傲又恐懼的秘密,正在被那個房間裡的小子,一點一點地掏空。

  整整三天三夜。

  呂慈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螞蟻,眼窩深陷,原本打理得一絲不苟的白髮此刻亂蓬蓬的像個鳥窩。

  直到第三天傍晚。

  最後一個進去的,是呂恭。

  這個曾經因為呂歡之死,恨不得把呂良千刀萬剮的親哥哥,此刻滿臉怨毒,一步三回頭地走進了那間屋子。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最後的結果。

  呂慈手裡原本盤著的兩顆核桃,早就在不知不覺間被捏成了齏粉。

  終於,夜幕降臨。

  「吱呀——」

  房門再次打開。

  但這一次,走出來的不是人,而是一副擔架。

  呂恭躺在擔架上,雙眼緊閉。

  「恭兒!」呂慈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差點昏厥過去。

  但他衝到擔架旁才發現,呂恭並沒有死,也沒有受傷。他只是睡著了。

  睡得異常安詳,就像是一個在那暗無天日的噩夢裡掙扎了許久的旅人,終於找到了歇腳的地方。

  甚至,他的眼角還掛著一滴晶瑩的淚珠。

  那是解脫的淚。

  看著這滴淚,積壓了整整三天三夜的恐懼、憋屈、憤怒,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那是大壩決堤般的崩潰。

  「小畜生!!你到底把他們怎麼了!!」

  呂慈爆喝一聲,周身那狂暴的如意勁再也壓制不住,轟然炸裂!

  轟!

  氣浪翻滾,兩名試圖阻攔的哪都通員工直接被震後退數米,撞在土牆上。

  此時的呂慈,雙眼赤紅,面目猙獰,哪裡還有半點十佬的樣子,活脫脫就是一條被逼到了絕境的瘋狗。

  「呂老!」任菲臉色一變,手中炁光閃動,剛要出手鎮壓。

  就在這時,那幽暗的房間深處,傳來了一個虛弱到了極點,卻又冰冷到了極點的聲音。

  「任總……讓他進來吧。」

  任菲的動作頓了頓,隨後揮了揮手,示意手下退開。

  呂慈像是一頭暴怒的公牛,帶著滿身的殺氣,一頭撞進了房間。

  屋裡一片狼藉。

  桌椅板凳碎了一地,到處都是炁勁失控留下的痕跡。

  而在那唯一還算完好的太師椅上,呂良癱坐在那裡。

  他渾身都被汗水浸透,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原本合身的衣服此刻空蕩蕩地掛在身上,臉頰深深凹陷,顴骨突出,皮膚灰敗得像是一層老樹皮。

  那是生命力極度透支的表現。

  但他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疲憊,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

  就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看透了這世間所有的骯髒與醜陋。

  呂慈衝進去的腳步,在看到這雙眼睛的瞬間,猛地停住了。

  那種氣場……

  那個平日裡吊兒郎當的曾孫,此刻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竟然讓他這個活了快一百歲的老江湖,感到了一陣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都在這了……」

  呂良抬起枯瘦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太爺,您不是想知道我對他們做了什麼嗎?」


  「我只是……幫他們把太奶奶當年留下的『禮物』,給拆了。」

  「那個只要覺醒雙全手就會發瘋、會死的開關,我都拿走了。」

  呂良的聲音很輕,卻像是重錘砸在呂慈心口,「代價就是,我現在一個人……背著全族雙全手的源頭。」

  呂慈瞳孔劇烈震動,身體晃了晃,差點沒站穩。

  他聽到了什麼?

  太奶奶?端木瑛?禮物?

  「你……你胡說什麼!」呂慈色厲內荏地吼道,聲音卻在顫抖,「什麼禮物!什麼記憶!你個小畜生給我說清楚!」

  「那是個故事。」

  呂良緩緩扶著扶手站了起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隨著他的逼近,一股古老而悲愴的氣息,在這個狹小的房間裡瀰漫開來。

  那是跨越了幾十年的怨念。

  呂慈竟然被逼得步步後退,仿佛面前站著的根本不是呂良,而是那個被他親手囚禁了一生的女人。

  「1945年……」

  呂良的聲音變得飄忽不定,像是來自九幽地獄的低語。

  「一個女人,一個準備出國前,想回家看看爹娘的女人。」

  「可她的命不太好,在回家的路上,她被當時呂家的老七抓了。」

  「她被鎖在暗無天日的地窖里,不見天日。」

  「那個男人逼她交出八奇技,逼她交出雙全手。」

  「為了家族,為了力量,那個男人什麼都幹得出來……」

  呂慈的臉瞬間變得煞白,沒有一絲血色。

  這是他心底最深、最爛、最見不得光的膿瘡!

  除了當年那幾個死去的哥哥,這世上絕不可能還有人知道!

  「她給不出啊……雙全手是刻在靈魂里的,怎麼給?」

  呂良還在繼續,每一個字都像是刀片在刮呂慈的骨頭,「她想盡了辦法,最後,她瘋了,也悟了。」

  「她發現,想要把雙全手留下來,只有一個辦法。」

  「血脈繼承。」

  呂良走到呂慈面前,兩人的臉相距不過半尺。

  「可是那個男人呢?他嫌棄她!覺得她跟妖人結拜髒!覺得她是個蠢貨!」

  「於是……」呂良突然笑了起來。

  「嘿嘿嘿……哈哈哈……」

  笑聲帶著癲狂。

  「她為了能給出雙全手,為了滿足那個男人的貪慾,她用雙全手改造了自己的身體。」

  「她把自己的子*,把自己的血肉,在體外製造成一個活體的……【修身爐】!」

  呂良猛地伸手,一把揪住呂慈的衣領。

  此時的他,力氣大得驚人,竟然將這個佝僂的老人直接提了起來。

  「太爺,您知道那是種什麼感覺嗎?」

  呂良雙眼通紅,淚水混合著血水流淌下來。

  「在那個記憶里,我就是她!我感受著她每一天的絕望,每一天都在想怎麼把自己切開,怎麼把自己變成一個工具!」

  「我們不是什麼愛的結晶,甚至都不是欲望的產物!」

  「我們是實驗品!是一群從那個扭曲的肉爐子裡爬出來的怪物!!」

  「這……為什麼……你怎麼會知道……」呂慈渾身都在哆嗦,那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寒意。

  「因為這是太奶奶故意的!」

  呂良湊到呂慈耳邊,如惡魔般低語,「她在基因里留了後門,誰覺醒了完整的雙全手,誰就會繼承這份絕望!她要讓呂家每一個擁有這份力量的人,都活在她的噩夢裡!」

  噗通!

  呂慈雙腿一軟,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這位一輩子都在為了家族「瘋」的老人,此刻像是一條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癩皮狗。

  他老淚縱橫,嘴唇哆嗦著:「我是畜生……我是罪人……」

  「她怎麼能這樣……怎能如此?!」

  「但……」呂慈猛地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透出一股近乎偏執的狂熱,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抓呂良的褲腳,「呂良……既然你知道了,你就該明白!」


  「這份力量來得多麼不容易!這是你太奶奶拿命換來的!」

  「我們呂家的血……有多金貴!有了它,呂家就能……」

  啪!

  一隻手狠狠地揮開,將呂慈那隻枯瘦的手打落一旁。

  呂良退後幾步,像是避開什麼極其噁心的髒東西一樣,看著地上的老人。

  他的眼神里,只有無盡的厭惡。

  「家主?那種東西誰稀罕!」

  呂良仰起頭,看著頭頂那斑駁的天花板,仿佛透過了時光,看到了那個在地窖里苦苦掙扎的女人。

  兩行清淚滑落。

  那是替端木瑛流的,也是替所有被這個詛咒折磨的呂家人流的。

  他低下頭,衝著地上的呂慈,也衝著這個扭曲到了極點的家族,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這力量我有了!但這血……」

  「真他媽髒啊!!」

  呂良說完這句話,身體晃了晃,眼中的神采迅速渙散。

  過度的消耗和巨大的精神衝擊,終於徹底壓垮了他。

  但他並沒有倒下。

  他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從懷裡掏出手機,撥通了那個早已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秒通。

  呂良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解脫:

  「莫總……呂家,乾淨了。」

  「謝謝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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