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女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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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誠陪著大黑熊和小尾巴在後院折騰了小半個鐘頭。

  大黑熊一開始還有點束手束腳地放不太開,但是看小尾巴玩得開心,而聶誠確實真的也不再像之前那樣動不動就眯著眼睛『要睡覺』,它終於放下心來,動作也慢慢大了起來。

  到最後甚至都讓聶誠背著小尾巴爬到它背上玩疊羅漢了。

  這脆皮睡人不睡的時候,倒也還挺好玩的嘛。

  聶誠臨走的時候,大黑熊用爪子扒拉了他一下,嗷嗷叫了兩聲。

  聶誠聽不懂,但他有小雌蝶這個專職翻譯呀。

  見聶誠看向它,小雌蝶就知道這會兒輪到自己幹活了,盡職盡責地翻譯:

  -小聶叔叔,大熊熊問你,它能不能也去前院那邊遛遛彎兒。

  聶誠一愣,看向身邊的大黑熊:「你想去前院?」

  大黑熊猛猛點頭。

  「這個我說了不算,我得跟陸哥說,家裡他做主的。」

  聶誠說道:「不過陸哥應該會同意的,我現在去跟他說。」

  拍拍褲子上的草屑爬起身,聶誠顛顛跑回了前院,找到正往屋裡端早飯的陸霄,把大黑熊的話一字不差轉達了一遍。

  陸霄聽完,恍然大悟地噢了一聲。

  原來大黑熊早有這個小心思了---它住進後院這麼些天,看著是安分守己、與世無爭,其實心裡頭一直憋著呢。

  大黑熊心裡苦。

  它想去前院,可是不敢啊。

  脆皮睡人小聶天天在前院晃悠,大黑熊一想到只要往那邊露面,就有可能把人給瞅睡過去、然後連帶著自己攤上一堆破事兒,它就腦瓜子嗡嗡的,寧可窩在後院躺平。

  如今好了,脆皮睡人不怕它了,它就立馬就想往外擴張活動半徑了---它雖然不怎麼愛活動,但是這可是人類的住所,多新鮮呢。

  熊也是想瞧瞧玩玩的。

  「行啊,這有啥的。」

  陸霄想了想,點了頭:

  「反正姥姥姥爺還有小宋都知道大黑熊的事,也不咋怕它,回頭讓他們跟大黑熊正經見個面、混個臉熟、把氣味交換一下,往後就讓大黑熊在院兒里隨便溜達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你得跟它說好,出來溜達的時候小心點,咱院子裡小玩意多,別它一不小心再一屁股坐了哪個。」

  「知道了陸哥。」

  聶誠拍著胸脯:「這個你不說我肯定也會囑咐它的。」

  倆人就這麼把事兒敲定了,一拍兩散,各忙各的去。

  吃過早飯,陸霄盤算著今天的活兒:一會兒先去溫室那頭瞅瞅聶誠的豚樂園修得咋樣了,捎帶手再給安姐拿點蝶蜜。

  看得出來昨天安姐的消耗很大,他早起來出門的時候都沒見安姐挪窩,還是多給安姐拿點吃吧。

  至於剩下的,這段時間就先都拿給小白罐罐吃著補充營養,它那個肋骨恢復起來太慢也不是個事兒。

  結果剛盤算完,陸霄腳還沒邁出門檻,一抬眼,樂了。

  院兒當間兒那塊空地上,正上演著一出熱熱鬧鬧的大戲。

  墨雪四平八穩地臥在正中間。

  按說這個時候的肚子還不至於顯懷,但是墨雪這肚皮看著已經圓鼓鼓的了,顯然是這段時間小聶給準備的豐盛孕婦餐的功勞,以至於它現在趴著的時候得稍微把後腿往外撇一撇才舒坦。

  它身邊那倆貨,伺候得那叫一個殷勤。

  二狗和旺財一左一右,圍著它團團轉。

  陸霄當場往門框上一靠,揣起手,開始吃瓜。

  你看看,你看看,他本來是想干正事的,但是這瓜都湊他臉上了,這不吃兩口怎麼好意思呢?

  -老婆,老婆,你看這個,我大清早去給你刨的,你嘗嘗,好吃。

  旺財放下嘴裡的東西,尾巴搖得那叫一個諂媚。

  陸霄定睛一看,發現旺財叼回來的東西是只螻蛄。

  俗稱土狗子,肥頭大耳,腿還在那兒徒勞地劃拉。

  旺財一雙黑豆眼緊盯著墨雪,眼裡寫滿了期待:

  -老婆你看!這麼肥的!很難得的!你快吃!


  這麼大的螻蛄確實不多見。

  陸霄在一旁摸摸搓了搓下巴---估計旺財找這麼一個也挺費勁,孩子為了老婆也是盡心盡力了。

  墨雪沒吭聲,只瞥了一眼那螻蛄就把臉扭到了另一邊去了。

  這段時間被小聶滿漢全席規格的孕婦餐餵著,再加上揣著崽口味也開始有一些細微變化,墨雪的嘴巴這陣子刁得很。

  雖然看著確實挺肥的吧,但是……

  不想吃。

  雖然沒有直白開口,但是墨雪那個意思也已經很明顯了:拿走拿走,沒胃口,不想吃。

  旺財的尾巴立馬不搖了。

  它僵在原地,整張狗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垮了下來,表情那叫一個委委屈屈。

  哎呦,小嬌夫委屈啦?接下來不知道是墨雪哄旺財還是旺財哄墨雪?

  陸霄從兜里摸出個糖塊塞進嘴裡,一邊嗦一邊看。

  正想著呢,二狗出場了。

  跟剛剛去土裡刨螻蛄的旺財相比,二狗簡直是太體面的一狗。

  黃毛白臉,乾乾淨淨,往那兒一站,頗有幾分翩翩公子的意思,甚至還悄咪咪瞥了旺財一眼---為了給老婆弄吃的就整得全身烏了巴突的?那萬萬不能夠。

  給老婆弄好吃的,它另有妙計。

  跟著姥姥一起去食堂領了幾次菜之後,這趟路二狗就已經走得很熟了。

  之前金師傅也來送過幾次飯,知道金師傅是自己院裡的人,它早都跟金師傅那兒混了個臉兒熟---蹲門口賣了會兒乖、裝了會兒可憐、又『非常懂事』地幫著叼點東西展現一下握手倒地的簡單技術,金師傅一高興,就給它弄了點好東西。

  一塊烤得噴香、肉還不老少的香酥雞架。

  二狗叼著雞架,邁著四方步,慢悠悠地踱到墨雪跟前,輕輕擱在它鼻尖底下。

  那香味兒騰地一下就竄進了墨雪的鼻子裡。

  墨雪剛才還偏著的腦袋,一下子就轉回來了。

  它低頭聞了聞,尾巴尖兒不受控制地動了兩下,表情是肉眼可見的喜歡:

  這個看起來好好吃啊!

  香香的,又很乾淨。

  墨雪張嘴就把雞架叼了過去,吧唧吧唧地啃了起來。

  一旁的旺財:……

  看著那隻還在蹬腿的螻蛄,看看墨雪嘴裡的雞架,旺財委屈得都要哼出聲了。

  老婆,你之前明明說過這個也好吃的,你明明說喜歡我才去找的……

  旺財不服。

  旺財決定再戰。

  既然在食物上無法贏得老婆的心,那就換條路線!

  它幫老婆梳毛!

  老婆現在揣著寶寶梳毛很累的,它來!

  老婆舒舒服服的會很高興!

  然而旺財沒留神。

  就在它抬腿往前躥的當口,二狗那條原本閒適地搭在地上的後腿,看似無意地、慢悠悠地往外那麼一伸---

  不偏不倚,正好別在了旺財的前爪上。

  」嗷嗚!」

  旺財一個結結實實的狗啃泥摔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不說,臉還正好戳進了早上灑掃院子還沒幹透的小泥坑裡。

  二狗呢?

  二狗穩如泰山,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維持著那副風度翩翩、歲月靜好的體面模樣,仿佛剛才那條使絆子的腿根本不是長在它身上的。

  這一手,陸霄熟。

  太熟了。

  想當年在姥姥家,旺財被拴著、急得嗷嗷叫讓二狗幫它解鏈子,二狗就是這麼個德行---兄弟會解,但兄弟聽不見。

  人自個兒帶著墨雪溜達去了,把旺財一個人撂家裡乾嚎。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這狗皮黃肚黑啊!

  陸霄靠在門框上緊緊捂住自己的嘴,生怕笑出聲打斷這麼一場絕世好戲。

  這倆狗東西,爭寵都爭出宮斗劇的水平了。

  旺財艱難地抬起頭,灰頭土臉鼻子上還粘了點泥湯子,又懵又氣。


  它扭頭看了看身後一臉人畜無害的二狗,再看看它那條剛剛還伸得老長、這會兒已經若無其事收回去的後腿,旺財的狗腦子裡仿佛有什麼東西咔噠一下子連上了。

  好你個二狗!

  旺財嗷地一聲躥起來,都顧不上抖抖毛,就要上去跟二狗咬架。

  眼瞅著文斗就要升級成武鬥了---

  -敢打的話你倆今晚誰也不要進屋睡覺。

  墨雪開口了。

  它啃雞架的動作都沒停,可就這幾個字兒,跟王法似的。

  劍拔弩張眼瞅著一觸即發的倆狗同時望向自家大妻主,然後老老實實嗚了一聲,趴了下來:

  -老婆,我錯了。

  墨雪咽下嘴裡那口,懶洋洋地抬起眼皮,掃了它倆一眼。

  那眼神里沒有怒氣,滿是司空見慣。

  啃完了雞架,墨雪衝著二狗遞出去一個眼神。

  二狗心領神會,立馬顛顛兒地湊過去,乖巧地臥下,把自己毛茸茸熱乎乎的身子恰到好處地墊在了墨雪的後背和腦袋底下,當起了一個舒適的靠枕。

  墨雪滿意地往二狗身上一靠,找了個舒坦的姿勢,把鼓鼓的肚子妥帖地安頓好。

  然後又看了一眼還杵在原地、灰頭土臉的旺財,朝著自己腳邊的方向,輕輕一點。

  這意思也明白:

  你,過來,趴下。

  妻主的命令大過天。

  剛剛還七個不滿八個不忿的表情立馬煙消雲散,旺財屁顛屁顛跑到墨雪腳邊趴下,把自己變成了一個任勞任怨的暖腳墊。

  至於剛才被二狗使絆子的仇……回頭再算,回頭再算。

  前一秒還雞飛狗跳的修羅場,後一秒就變得服服帖帖。

  還得是他的墨雪行啊!

  陸霄在門框那兒看完全程,姨母笑就沒下去過。

  墨雪這後宮管理,是真的相當有一套啊。

  樂呵著吃完了瓜,看著仨狗子歲月靜好,陸霄忽然想起一個事兒。

  宋思源前幾天跟他說過的二狗和旺財體檢報告的事兒。

  宋思源百思不得其解,陸霄當時也沒琢磨明白,二狗和旺財能在哪兒跟『源質』接觸過。

  陸霄又瞅了瞅其樂融融的一狗二墊。

  擇日不如撞日,問問當事狗吧。

  「二狗,旺財,墨雪。」陸霄拍了拍手:「你們仨都過來,跟我回屋,嘮會兒嗑。」

  墨雪一聽,立馬起身,二狗旺財也呼啦一下站起來。

  這回倒是齊心,沒爭沒搶,顛顛兒地跟著陸霄進了臥室。

  陸霄把門一帶,盤腿往床邊一坐,三條狗規規矩矩地在他面前一字排開坐好,六隻眼睛齊刷刷地瞅著他。

  陸霄也不繞彎子,伸手先揉了揉墨雪的腦袋,又挨個摸了摸二狗和旺財。

  「墨雪,過來床上趴著。」

  怕屋裡的地磚太涼,陸霄特意招呼墨雪上了床之後,才看向二狗和旺財:

  「叫你倆過來,是想跟你們打聽打聽你們倆被姥姥從狗販子那兒買回來之前的事兒。」

  二狗和旺財對視了一眼,乖乖點頭:

  -主人想知道啥?問就是唄。

  「是這樣。」

  陸霄斟酌著自己的用詞,儘量把問題說得它倆能聽明白一點:

  「你倆是從啥時候開始,腦子變得跟現在一樣這麼好使的?我是說,啥時候開始,能把事兒記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這個問題要是有了答案,就知道它倆是從啥時候開始『被影響』的了。

  要是打一落生剛睜眼那會兒就記事清楚,那大概率跟雪盈它們是一個路數,是還在娘胎裡頭就接觸過與源質相關的東西。

  可要是長到某個節骨眼兒上才忽然開竅、忽然啥都記得了,那變化的源頭就是這裡。

  就拿墨雪打比方。

  墨雪是打小生在崑崙山區的,距離崑崙山長青坐標這個最強坐標相對近,所以記憶力會比一般的狗強很多。

  小時候被聶誠挑中、相處的事兒,它都能記得很清楚。

  可它真正腦子開竅思維、能清楚表達自己所思所想,是在進了長青坐標的地界、經歷了小白躁動時那次『大地呼吸』之後的事兒。

  所以這個時間點非常重要。

  二狗和旺財聽懂了。

  倆狗對視一眼,幾乎是同時抬起一隻前爪,彼此的身上比劃了兩下:

  -主人,最早能記得的事,是在我們大概這麼大的時候。

  陸霄盯著那爪子比劃出的高度,心裡飛快推算。

  按這個身量,三四個月大。

  所以是它倆長到三四個月才開的竅。

  他趕緊追問下去:「那你倆能想起來的最早的事兒是什麼?三四個月那會兒,你倆在哪兒,跟誰一起生活?」

  這回是旺財先開的口:

  -是之前的女主人,那時候,我和二狗和之前的女主人一起生活。

  ……

  感謝@煙雨霓裳(你ID里的那個符號我實在不會打……)投餵的大神認證禮物,感謝您的支持!

  已補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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