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誰憐一顆老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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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想看看參寶會寫些什麼,聶誠提前跟老舅哥和陸霄都說過了,在他們『筆談』的時候自己也在旁邊看看。

  所以老舅哥的根須動起來之後,他也趕緊湊過來看。

  和陸霄不同的是,他小聲念了出來:

  「大,處,甥……」

  念到第三個字,聶誠一愣,抬頭看向陸霄。

  視線相對的一瞬間,倆人都從彼此的眼中讀到了一句話:

  死嘴繃住啊不要真的笑出聲來啊!!!

  一邊用盡全力憋著,陸霄一邊狠狠剜了聶誠一眼:

  你幹啥非得念出來啊我在心裡憋著已經很難了啊!

  聶誠憋得臉都紅了,試圖用眼神讓陸霄明白自己的無助:

  我也是念出來之後才發現不對的啊!!

  倆人深吸一口氣,腦子裡只有一句話。

  忍住,忍住。

  老舅哥是鼓起很大勇氣才決定用寫字的方式跟他正式交流的。

  這樣莊重嚴肅的場合絕對不能笑場,多傷參的心啊!

  不過是一個錯字罷了,忍住!

  你可以的!

  反覆醞釀了老半天,終於把那股子即將噴涌而出的笑意壓了回去,陸霄和聶誠這才重新看向黑板。

  但他倆沒想到的是,『大處甥』並不是終點,而是蚌埠住的起點。

  寫完這三個字之後,老舅哥自己停下來打量了一下。

  嗯,小聶叔叔給它用了這個有顏色的水之後,寫出來的字看起來果然很清楚,這樣他們肯定能看清的。

  頗為滿意地晃了晃根須,老舅哥便準備按照心中早已打好的草稿繼續往下寫。

  但是沾了水的根須才放下去才寫了幾筆,就停住了。

  等等……那個字,是怎麼寫的來著?

  它有點記不清了。

  小墨猴是個好老師,老舅哥也是個學得很努力的好學生,奈何那麼多的常用字,幾天之內就想學到精通還是有點太難為參了。

  到底是怎麼寫的來著……?

  參須提在半空中猶猶豫豫了半天,最終還是落了下去。

  大外甥和小聶叔叔都在看著呢,先寫吧。

  應該沒記錯的。

  站在黑板前屏氣凝神認真閱讀的兩人眼瞅著懸在半空的參須猶豫了好半天,落下又寫了兩個字。

  和之前的字組合起來,變成了完整的一句話:

  大 處 甥,你 媽。

  在看清黑板上字跡的一瞬間,倆人幾乎是同一時間湊到了對方的身邊,伸手掐住了對方腰上的軟肉。

  這真得是神人才能繃得住了吧!!!

  但凡換個除了他倆之外的人來看到這個都會覺得寫字的人罵得很難聽吧!

  誰家好人會把『大外甥,你好』寫成這樣啊!

  它之前跟你聯繫的時候也這麼多錯別字??

  實在憋不住了,又怕打擾到老舅哥,陸霄只能背過身去用口型向聶誠問道。

  是挺多,但是也能理解嘛,誰剛學寫字的時候不寫錯字啊!再說了,參寶第一次給我寫的時候也是在罵我啊!

  它給你寫啥了?

  狗。

  沉悶的一聲噗嗤聲。

  不如不問!

  他差點笑得口水從鼻子裡噴出來!!

  把兩輩子經歷過的所有悲傷的事兒全回憶了一遍之後,陸霄這才重新轉過去。

  而這會兒老舅哥也已經又寫了好幾行了:

  【我想和你抱欠,我不應亥不聽你說話,還傷害了你,是我不寸,寸不已。】

  【可雲說,我太高清,一後我不會在高清,我會和壇蛋學刁,媽媽和你相處,不會在做冒味的是】

  【你寸我們很媽,我知到,射射你。】

  一直以來陸霄都覺得『我將退學/辭職在家用畢生精力研究這段』文字是個很誇張的梗。

  直到他看到了老舅哥寫給他的這段心裡話。


  沒有個十級中文水平真的很難看得懂。

  不過一路看下來,陸霄也總結出了老舅哥寫錯字的規律:模模糊糊記得的字就挑一個有印象的寫,不記得怎麼寫的字就只取一部分寫,實在哪一個部分都寫不出就找一個同音的寫。

  是很好笑沒錯,但是拋開錯別字,這真的是一封很正式、很用心的道歉信:

  「大外甥,你好。我想對你說抱歉,我不應該不聽你說話, 還傷害了你,是我不對,對不起。」

  「阿雲說,我太清高,以後我不會再清高,我會和地蛋學習,好好和你相處,不會再做冒昧的事。」

  「你對我們很好,我知道,謝謝你。」

  以及……

  【我還是艮討厭人,旦我,洗還你門】

  「我還是很討厭人,但我,喜歡你們。」

  「我們也很喜歡你,阿錦老舅。」

  陸霄彎下腰,貼近了老舅哥,輕聲說道:

  「你寫給我的我都看懂了,我特別高興你能喜歡這裡的生活,也特別高興你願意接受我。我也想跟你說,你不要為了以前做的事而自責,我沒有怪你,也不會因為那些事就不喜歡你。

  我知道你跟地蛋、跟阿雲分開那麼久都是因為人類,所以你能接受我們做你的人類朋友,我真的特別特別開心。

  往後的日子,我們一起就像現在這樣,一直開開心心地過下去,好嗎?」

  細密的根須伸展開來,最粗壯的那一根蘸取碗裡的色素水,很用力,很鄭重地在黑板上寫下兩個字:

  媽的!

  不行了,真繃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二人癲狂的笑聲差點把房頂掀開。

  老舅哥茫然地『看』著兩人,不太明白為啥剛剛還好好的兩個人會突然笑成這樣,於是默默地在黑板上又寫了一個「?」

  「阿錦老舅,沒事,沒事的,我們兩個就是太高興了,看到你對我們說了這麼用心的話,太高興了,所以,所以笑得完全停不下來……」

  抹眼淚的間隙看到黑板上的問號,陸霄一邊笑得抽氣,一邊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

  老舅哥恍然。

  從來沒見大外甥和小聶叔叔笑得這麼開心過,看來他們不是在安慰自己,是真的很高興。

  真是太好啦!

  多虧了猴猴教自己寫字,下次再見面的時候,一定要好好謝謝它!

  掰一點鬚鬚請猴猴吃吧?地蛋說猴猴很喜歡吃參鬚鬚來著。

  老舅哥默默盤算著。

  「你倆幹啥呢啊大半夜的不睡覺笑得跟精神病似的??小瑟瑟都讓你倆給笑醒了!」

  門被推開,邊海寧有些不滿地探頭進來問道。

  「老舅哥學寫字給我們寫了一段心裡話。」

  陸霄抹著笑出來的眼淚把邊海寧拉了進來:「來,你看,看完你不笑我是這個。」

  他伸出一根小拇指比了比。

  半分鐘後,爆笑的聲音從兩個變成了三個。

  「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邊叔叔也笑得這麼開心……要是早點聽地蛋和阿雲的,早點和他們說清楚自己的心意就好了。

  看著笑蹲在地上的三人,老舅哥感慨道。

  不過現在,好像也不算晚?

  ……

  第二天起床吃過早飯,陸霄跟著聶誠一起去了一趟聶誠的臥室。

  跟老舅哥把一切都說通、解開心結是再好不過的事,不過既然已經沒有隔閡,也該跟老舅哥商量商量接下來要把它安排到哪兒去了。

  很早以前陸霄就跟老舅聊過這件事。

  整棵參裸露在外,有充足的水源和營養液確實也能活,但是終究不及在土壤中汲取營養來得快速舒服,而且還很容易因為磕碰受傷。

  也正是因為如此,陸霄才早早就把老舅移栽到了大缸里去。

  現在老舅哥也面臨著同樣的問題---之前把自己整爛的那一次著實消耗了不少它貯存的養分,現在雖然都癒合了,但是損失掉的營養是實打實的。


  再這樣在外面晾著,於它肯定是有害的。

  正好現在溫室也完全整改完畢了,往後不會再施工,所以陸霄準備跟老舅哥商量商量,聽聽它的意見。

  -我不要!我不要回地里去!

  一聽陸霄的來意,老舅哥把自己的鬚鬚揮得宛若群魔亂舞:

  -回去地里了好不方便!不能天天跟小聶叔叔在一起了,也不能寫字了,我好不容易學會的寫字!我還沒學完呢!

  「可是參寶,我問過地蛋老舅了,它說現在你的鬚鬚動起來已經沒有最厲害的時候那樣靈活了,你已經開始受影響了對不對?」

  面對著老舅哥,聶誠一向都是把自己最溫和的一面展現出來的,現在卻難得地微微冷了臉。

  -是……是有一點,但是也沒有很嚴重……

  老舅哥本來還想嘴硬,但是想想昨天晚上才說過的話,最後還是老老實實地承認了。

  「如果是擔心不能跟小聶一起玩的話,往後我可以少給小聶安排外面的工作,讓他多在溫室里待待。寫字的問題,也很好解決。」

  陸霄伸出手,托起一根老舅哥身上長得比較靠近頂部的、比較粗壯的根須:

  「或許我們可以留一根或者幾根根須在外面?然後在旁邊給你擱一塊小黑板。這樣你還是能繼續寫字,同時也不耽誤你在地下汲取養分。」

  既然是詢問意見和商量,那肯定不能搞強迫的,所以陸霄提出了一個相對摺中的方案。

  聽到還是能跟聶誠多多見面,也能寫字,老舅哥的抵抗情緒立馬弱了不少---它承認,這樣一直晾在外面,身體的確是在慢慢變虛弱。

  「參寶,我特別喜歡你,特別在意你,所以對於我來說,你好好的才是最重要的事。」

  聶誠很認真地開口:「你想想,如果我為了每天跟你玩,因此生病了,變得很虛弱,你會很開心嗎?」

  -那肯定不會!

  老舅哥的根須緊緊纏住聶誠那隻代表著否定的手,然後又慢慢鬆開:

  -那……那好吧,就按照剛剛大外甥說的辦法……

  「你的根系比地蛋要靈活得多,等你身體完全恢復了,又真的想出來玩的話,完全可以提前往外爬一爬,到時候再讓小聶帶你出去的呀。」

  陸霄在一旁笑著補充道。

  好像也是這個道理。

  -那,那我就回到土裡去吧,跟地蛋一起。

  想到這兒,老舅哥還有點雀躍---雖然同在一個屋檐下,但是它已經太久太久沒有跟弟弟根須相握的那樣在一起了。

  「那小聶,你帶它過去溫室那邊吧。」

  陸霄點點頭:「讓小雌蝶幫忙,問問它跟老舅往後想住哪兒,挑個它倆都相中的地方。移栽的方法之前教過你了,我就不跟著一起去了,今天還要繼續跟小宋過一下往期實驗數據。」

  「沒問題陸哥,你跟宋哥忙就行了,這種小事兒不用你操心,交給我就行啦!」

  聶誠拍拍胸口,抱著老舅哥的托盤就往溫室那邊去了。

  算算時間宋思源應該也快過來了,陸霄正打算先去把文件整理一遍,一出門卻看見邊海寧從外面推了一車磚塊水泥回來。

  「海寧,你這是要整啥啊,又是水泥又是磚塊的?」

  陸霄一路小跑過去,看著推車裡的東西咋舌道。

  「我想給小瑟瑟弄點吃的。」

  左右看了一圈,見小瑟瑟沒在院裡,邊海寧這才壓低了聲音,小聲說道。

  整點吃的?

  水泥磚塊?

  陸霄一臉便秘的表情。

  「哎呀,你跟我來就知道了。」

  示意陸霄跟上自己,邊海寧將小推車一路推到偏院外。

  這裡原先是塊雜草叢生的荒地,也不知道邊海寧是啥時候給收拾出來的,總之現在是塊很規整的空地。

  靠著牆根的地上放著幾個超大塑料盆,裡面泡著一堆黑黢黢的東西。

  「這啥?」

  陸霄蹲下身從盆里撈了一塊,拿在手裡才看出原來是一塊樹皮。

  「小瑟瑟天天追著我說想吃書,從吃到書的那天到現在,沒有一天不惦記的。」


  邊海寧擦了擦額頭的汗,開口道:

  「我尋思吃書不就是吃紙麼,給它吃點紙是不是也行,但是能買的都是廠子裡生產的工業紙,裡面放了很多這個那個劑的,吃了對身體肯定有影響的……」

  「所以你該不會是買的這些樹皮準備給小瑟瑟做手工紙吧?!」

  陸霄瞪大了眼睛。

  「是啊,我看人家網上有賣這個手工造紙套餐,我就照著裡面的東西買了,試著給它做點,看看它能不能愛吃。」

  邊海寧笑道。

  陸霄默默伸出一根大拇指。

  誰憐一顆老爹心啊!

  ……

  已補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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