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童海攻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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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和白麝一樣的首領原始種,雄麝自然老早就知道『白菜』是陸霄的皮套偽裝,只不過這樣看著的時候,那種生理性的抵抗感沒那麼強罷了。

  就像是在一個害怕軟體爬蟲的人眼前放一隻套著白菜皮的蟲。

  他看到白菜在蠕動,知道裡面是蟲,但起碼不至於看一眼就尖叫著跳起來。

  雄麝看著大白菜版本的陸霄就是這樣的感覺。

  但也只能到這兒了。

  倘若那棵『蠕動的白菜』爬到它身上,那它還是受不了的。

  所以才被放到板車上,雄麝就掙扎著要往下爬。

  但是一旁的白麝早有預料,張嘴直接咬住了雄麝的背皮,拖住它,不讓它從板車上掙紮下去。

  -老老實實待著,我帶你出去曬曬太陽。

  聽到背後傳來親親老婆的聲音,雄麝瞬間停止了掙扎,但看向兩棵『大白菜』的眼神還是相當不願且委屈的:

  -可是,可是這也不是你……

  後背被咬住的那塊毛皮越發痛了起來,雄麝老老實實閉上了嘴。

  見正主老實下來,兩棵大白菜一前一後像抬轎輦一樣把板車給抬了出去。

  因為動靜有點大,住在院裡聽到動靜的毛孩子們全都跑了出來,好奇地盯著雄麝和白麝看。

  其中包括但不限於小黑熊,小飯桶,小狸花,焰色小蛇姐弟倆。

  還有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親閨女小瑟瑟。

  -媽媽~

  小傢伙親熱地湊到白麝的身邊蹭了蹭:

  -你怎麼跟爹爹出來啦?

  -帶你爹爹出來吹吹風,曬曬太陽。

  剛剛面對丈夫還橫眉冷對的白麝聲音變得柔和了起來。

  -吹風好!曬太陽也好!可舒服啦!還能跟新朋友們一起玩!

  小瑟瑟美滋滋地跳到雄麝跟前,小腦袋貼著父親的臉頰蹭了又蹭:

  -爹爹!你總算願意出來轉一轉了!這裡可好玩啦!你一定會喜歡這裡的!

  雄麝下意識就要反駁,嘴都已經張開了,但是看著小瑟瑟又蹦又跳高興的樣子,到底還是沒能把想說的話說出口,只是點了點頭,從嗓子眼兒里擠出一個悶悶的『嗯』字。

  -這個就是我爹爹!我爹爹的腿壞掉了,行動起來不太方便,所以不能常常出來跟你們見面。雖然看起來也有點凶,但是我爹爹很好的!你們可以找它玩!受了傷也可以找我爹爹,我爹爹的香香可以治傷口,可厲害了!

  跟雄麝打完招呼,小瑟瑟當即轉向旁邊的其他毛孩子,很興奮地向它們介紹起雄麝來---因著超級社牛的屬性,短短几天的功夫,小瑟瑟就已經跟小院的毛孩子們全都混熟了。

  但是它說的話卻是讓白麝和雄麝驚出一身的冷汗。

  以往在它們自己的領地,小瑟瑟平時能接觸到的也都是它們相熟的種群夥伴,彼此知根知底。

  但是這些可是完全陌生的存在,況且還是跟人類一起生活的。

  之前秉承著不干涉孩子認知的原則,沒有說過丈夫的那些事,也沒有告誡過孩子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現在這樣一來,這些被人類養大的孩子們就都知道了……

  白麝承認自己確實有點後悔。

  別說白麝,旁邊皮套里的陸霄也捏著一把汗。

  這孩子可真是個沒蓋兒的竹筒,咋一張嘴啥都往外倒呢?

  雖說自己早知道了夫妻倆的腺香各有作用,但是這就麼當著他的面兒說出來,雄麝得咋想啊?

  果不其然,雄麝急得咴兒一聲叫了出來:

  -你這孩子,怎麼……

  話還沒說完,聲音卻斷了。

  胖呼呼圓滾滾、形似小狗一樣的棕黑色的奶糰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偷偷溜了過去,笨拙地爬上了板車,貼著雄麝的胸口蹭了蹭:

  -叔叔,你喜歡玩什麼?我來陪你玩呀。

  斥責的話語被噎在嗓子眼兒,雄麝低頭看著面前的小東西,聞聞它身上的味道,莫名感覺好像有點熟。

  眼熟,味兒也挺熟……等等,這也是個小狐狸崽子?

  意識到這一點,雄麝暗暗咋舌。


  這個小狐狸咋這麼胖……它差點沒認出來。

  它跟那兩個孩子也是一起的吧?

  想起救了它的命又為了它那樣努力的兩個小罐罐,雄麝剛剛燃起來的火氣頓時消下去了不少。

  -謝謝你叔叔……叔叔不怎麼出來玩的。

  意識到面前的小胖球可能是兩個罐罐的妹妹,雄麝猶豫了半晌,才斟酌出一句聽起來不是那麼生硬的拒絕。

  但是這個年紀的孩子是很難聽得出話外音的。

  小飯桶聞聲當即反駁道:

  -不行的叔叔,要玩的,媽媽、姥姥、爹爹還有親爹爹都說過,要經常曬太陽,經常吹風,身體才會好好的!你受傷了,更要經常出來玩才行!

  -你不能走動的話也沒關係!我把我的玩具借給你玩!

  說罷,還不等雄麝拒絕,小飯桶就一溜煙兒沖回了屋。

  沒多一會兒,嘴裡多了個撲稜稜的小毛球。

  -這個,這個借給你玩!

  把小鴞往雄麝的懷裡一塞,小飯桶的聲音聽起來很得意:

  -這個是我妹妹!它會撲棱撲棱的飛來飛去,可好玩了!

  兩個小傢伙被程姥姥放在一起帶了這麼長時間,相處得久了,雖然還是常常因為爭寵的事兒干架,但是大多數時候已經很親密了,姥姥不在的時候,小飯桶還會叼著小鴞帶它出來玩。

  至於小鴞,程姥姥每天都會帶著它出去遛彎曬太陽,當然也會有很多機會接觸到家裡的其他毛孩子。

  剛開始自然是怕的,聞到陌生的氣味就會扎在姥姥的臂彎里一動不動。

  後來慢慢熟悉起來,感受到『小夥伴』的氣味靠近,小鴞也會啾一聲打個招呼,甚至偶爾還會主動蹦到它們身邊去湊湊熱鬧,然後再蹦回姥姥的腳邊。

  程姥姥這會兒拿著學習錄像去溫室復盤,小鴞在屋裡睡得正香,迷迷瞪瞪就被小飯桶給叼了出來。

  原本以為是像以前那樣只是出來玩一玩,結果被塞到了一個氣味完全陌生的懷抱里,嚇得小鴞當場撲棱了起來,一邊撲棱一邊委屈地叫:

  -姐姐……姐姐壞!壞!要姥姥!要姥姥!

  -哎呀這個叔叔是新朋友!是小瑟瑟的爹爹!你怕什麼嘛!

  小飯桶恨鐵不成鋼地想把已經撲騰到雄麝背上的小鴞給叼下來,奈何圓滾滾的身體實在不擅攀爬,半天也沒能爬上去,只得訕訕地嚶一聲:

  -叔叔,我妹妹的眼睛看不到東西,它自己可能不太敢下來……我又上不去……那個,要不,你要是不喜歡我妹妹的話,你把它弄下來就行……

  看不到東西?

  雄麝回過頭,這才看到縮在自己背上的小毛球圓溜溜的大眼睛完全沒有神采,只有一片空洞的暗藍色星空。

  -沒有,我沒有不喜歡它。

  雄麝聲音輕輕的,試著用自己的鼻子碰了碰小鴞的喙:

  -孩子,別怕。

  一邊說著,雄麝看向另一邊的小瑟瑟,示意它過來安撫一下這個新朋友---聽小狐狸的意思,自家娃應該是跟它玩得還不錯的。

  -怕啥呀~這是我爹爹,我爹爹!我爹爹可好啦!

  小瑟瑟當即領會意思,跳過去在小鴞身上輕輕啃了兩下。

  喔,是,小瑟瑟的,爹爹……

  惶恐的顫抖慢慢平復,小鴞猶豫了一下,循著氣味和呼吸時微弱的氣流,往前一點點蹭過去,胸口蓬鬆的羽毛剛剛好抵在雄麝的嘴巴上。

  -小瑟瑟的,爹爹,不壞,新朋友,玩……

  一旁的陸霄看著這一幕,欣慰的喜悅從心底涌了起來。

  剛開始餵食的時候都要小心從窗外丟進去,現在不僅和小飯桶相處成了好姐妹,甚至還能控制住自己的恐懼嘗試接納新朋友。

  其實陸霄能聽得出小鴞的聲音里還有一點點膽怯,但是相比起以往的它自己,這已經是天大的進步了。

  倘若沒有這層皮套遮著,在坐的各位毛孩子肯定都能看到陸霄那張笑爛了的臉。

  -嗯,玩,一起玩。

  雄麝的聲音愈發柔和:

  -叔叔跟你一樣,你看不到東西,叔叔的腿不能走路,所以以後要辛苦你常來找叔叔玩了。


  -不能,走路。

  小鴞的小腦袋歪著,思考了一會兒才明白雄麝說的是什麼意思,用喙在雄麝的臉上胡亂滑來滑去:

  -好,那,我和,姐姐,跟你玩。

  真是個好孩子。

  雄麝正想答應,身旁的其他毛孩子也烏泱泱地擁了過來:

  -我也要!

  -叔叔,玩!

  就連小黑熊也湊到了身邊,小熊爪往雄麝的身上一搭,小豆眼裡盛滿的期待不言而喻。

  -好好,都玩,一起玩。

  -那,媽媽,你先帶爹爹出去遛彎!晚點再讓爹爹回來跟我的新朋友們一起玩!

  小瑟瑟在旁邊嚷嚷了一聲,聽得白麝直想笑。

  好孩子,幹得漂亮,替你爹先都安排上再說。

  -這個……爹爹,這個給你,帶著遛彎吃!

  跑向遠遠站在院子另一邊的邊海寧,小瑟瑟從他腰上掛著的包里掏出一顆大蘋果,自己啃了一口,然後咬著跑回到雄麝身邊:

  -小邊叔叔說了,天熱了,要隨時補充水分,要多帶點東西吃……這個好吃!給你帶著吃!

  孩子的心意不可辜負,但是上面沾著的濃郁的、屬於另外一個陌生人類的氣味……

  雄麝看向邊海寧所在的方向,然後愕然發現剛剛還站在那裡的那麼大個活人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倒扣在地上的大筐。

  個小屁孩一點預兆沒有的就往他這跑……

  縮在筐里的邊海寧心中默默吐槽道。

  看霄子和小宋那身皮他就知道這是要避免讓雄麝看到他們『人類形態』的意思,原本想著躲遠點看看熱鬧的……

  幸好沒吃太胖,筐還扣得住他。

  得跟後勤處申請再採購兩套大白菜玩偶服……往後它要是經常出來,得小聶也得給整一套……

  雄麝默默把視線收了回來。

  這些人類怎麼回事,怎麼一個兩個的拿它當小孩哄?

  算了,不計較了。

  它轉頭看向妻子。

  走不走了還,不走要不留下跟這些孩子玩吧。

  多少年的夫妻,一個眼神就足夠交流了。

  難得丈夫願意接受,白麝趕緊往外跑去,陸霄和宋思源見狀,也趕緊抬著車跟上---院裡是碎石路,拉著車走的話噪音太大也太顛簸,得道外面的水泥路才好把雄麝放下。

  這就是人類住的地方嗎?

  不僅是雄麝,這也是白麝第一次離開小院去外面溜達溜達。

  住了大半個月,白麝對於小院外的世界還是很好奇的,一出門就四下觀察了起來。

  雄麝本就不大情願被『白菜人』帶出來遛彎,原想跟妻子眼神交流,但是給出去八百個眼神也沒見妻子再看它一眼,氣得它只能窩窩囊囊地也看看風景。

  視線無意間瞟過面前的『白菜人』,雄麝忽然發現面前人形的後腦勺上固定著一根樹枝,高高地直指天空。

  這是什麼意思???

  雄麝看了半天也沒琢磨明白。

  實則是陸霄自己沒招了---要不是宋思源突然來找他,白麝又臨時拜託他帶雄麝出來遛彎,他現在應該帶著樹枝在辦公樓樓頂曬太陽呢。

  其實也可以把樹枝交給海寧讓他幫忙盯著點曬,但是考慮到剛剛任務的變化,生怕曬到一半任務要求變了或是出現什麼新提示不能及時調整,陸霄只能出此下策把樹枝往玩偶服腦袋上一纏,頂著出門。

  反正也曬到了,不是麼。

  宋思源則跟在陸霄身後安安靜靜走著,眼見著平日裡上班的幼獸區越來越近,他微微一愣。

  今天的任務不是改成帶這頭原麝遛彎曬太陽了嗎?怎麼還是來這邊了?

  正想著,前面的陸霄忽地停住了腳步,回頭扯了扯他的衣袖,做了一個『抱抱』的動作,又指了指幼獸區的大門。

  ……還真是要把寶寶帶出來啊?

  因為之前約定過輕易不能出聲說話,宋思源也沒法問,只能遵循陸霄的指示,把寶寶給抱了出來。

  病況好轉之後,瘦瘦的小傢伙骨頭架子上開始掛一點肉了,精神頭兒也足了不少。

  因為沒見過宋思源這副打扮,小傢伙在他懷裡拱來拱去,還伸爪子去抓他的頭套,試圖讓他露出『真面目』。

  宋思源只能左扭右扭地躲開。

  見宋思源出來,陸霄伸手去接他懷裡的寶寶。

  交接的過程中,雄麝也看到了他倆懷裡的小傢伙。

  在山林里生活這麼多年,雄麝自然是認得老虎的模樣,知道這是一隻老虎的幼崽。

  這裡什麼都有,有老虎的幼崽也不稀奇。

  但是在看到寶寶垂下來的那截白尾巴的時候,雄麝的眼神有了變化。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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