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白牙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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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葉村,地底三百米處,一處隱秘的地下基地。

  燈光微弱,整個基地的內部空間暗邃而寂靜,四方岩層被挖出蜂巢般的空洞,沒有磚石的壘砌,鋼材仿佛骨架般暴露在視野當中。

  冗長的走廊上方,橫列著四通八達的通風管道,管道外凝結著欲墜不下的水珠,金屬濾網將昏暗的燈光切割成菱形光斑,投射在一張張殭屍般面無表情的臉上。

  這些忍者沉默而死寂,卻又精密地像是機器,臉上的面具都泛著幽幽的冷光。

  他們,無一不是拋棄了姓名、身份、過往、情感、甚至是人生的……捨棄一切之人。

  藏身於木葉之影下,深深扎入暗影之中,以黑暗為養料,不擇手段抹除妨礙村子繁榮的障礙,此生唯侍團藏大人。

  這便是他們奉行至終的信條,這便是……獨立於火影管轄之外的,根部。

  此刻,卻有一道人影隻身闖入根部,他一身白色御神袍,大步流星,目標直至基地最深處的辦公室。

  他攜盛怒而來,與周遭的死寂的黑色格格不入,後背的漆紅紋章仿佛燃燒的火焰,點燃了寂靜的空氣。

  強大的氣場,憤怒的眼神,連周遭的根部成員都為之心悸,心底深處仿佛冰湖開裂,萬古不化的冷漠正在一點點瓦解。

  然而,即便如此,他們也沒有主動讓開道路,依舊冷著臉擋在辦公室門前,誓死守衛唯一的主人。

  「退下。」

  不需要來者開口,辦公室內飄出了團藏淡漠的聲音。

  根部忍者紛紛低眉垂首,兀自讓開一條道路,這讓來者臉上的憤意稍有緩和。

  「砰!」

  猿飛日斬一巴掌拍碎了團藏的辦公桌,吹鬍子瞪眼,面色陰沉得嚇人。

  「為什麼會這樣!你告訴我,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日斬冷冷盯著團藏的雙眼,憤聲質問:「為什麼……朔茂會死!」

  團藏揉了揉眉心,心情煩躁,「他是自殺的,日斬,我怎麼可能理解他的想法?」

  旗木朔茂自殺的消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即便冷漠如他,近幾日也坐立難安,愁眉不展。

  是啊,他也想知道朔茂為什麼要自殺,可是白牙已死,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不過是區區流言,不過是無關痛癢的言語攻擊,甚至加入批判指責陣營的僅僅只是微不足道的、被輿論左右的愚民而已。

  他旗木朔茂所失去的,也不過是民眾間的聲望而已,只是無緣火影之位而已!

  他到底在倔什麼!

  僅僅是降低名望,排除掉成為火影的可能,褪去這層殊榮,他依然是具備影級實力的忍者,是木葉村年輕一代的領銜人物,依然是那個大名鼎鼎的木葉白牙啊!

  團藏,陷入了茫然。

  沒錯,散布流言的確是他有心為之,這也是他和日斬再三承諾而獲得默許的舉動。

  因為旗木朔茂不能成為火影。

  他不僅是在幫助日斬,更是在幫助自己。

  火影換屆在即,而日斬已經在火影的位置上穩坐了整整三十年,當初,他也是擔心宇智波神羽事後算帳,才選擇暫退幕後,將燙手山芋拋給日斬接手,按說下一屆火影,只要掃平白牙這座障礙,他團藏身為木葉高層、統領木葉根部、元老級別的人物,幾乎勢在必得。

  毀滅白牙的目的達到了,可卻太過了。

  區區這種程度的流言,怎會讓一個心志堅定的忍者選擇自我毀滅呢?

  歷經無數磨鍊、心身打磨如鐵的白牙,心理承受能力居然會這麼脆弱嗎?

  眼下戰事已啟,木葉在雨之國戰場前線要同時面對三位強敵,僅僅只靠自來也與綱手、以及以宇智波一族為首的各大家族組成的木葉聯防部隊,已經是左支右拙,捉襟見肘。

  更何況,後方還有虎視眈眈的霧隱,火之國位於紛爭中心,已經是腹背受敵的地步了。

  儘管他們早已經派出加藤斷南下迎敵,但對方身為精英上忍,一身實力更側重於偵察、暗殺、傳遞情報,並不擅長領兵作戰,現在的成效也不過是拉開防禦陣線,與霧隱部隊相互對峙。

  目前,霧隱村也沒有全軍出擊,他們的一系列行動僅僅是對己方實力的試探,一旦探清虛實,精銳盡出,只憑加藤斷,定然無法抵禦霧隱的大舉入侵,指望他復刻白牙殺穿砂隱部隊的奇蹟,團藏甚至更願意相信自己明天就能當上火影。


  不得不承認,並非所有人都具備旗木朔茂那樣的統御能力,白牙不適合當火影,但的確是木葉名副其實不可多得的將才。

  至於霧隱為何按兵不動,團藏亦心如明鏡。

  他們在忌憚,忌憚木葉白牙。

  作為第二次忍界大戰殺穿戰場,闖出赫赫威名的強大忍者,白牙仿佛木葉引而不發的暗箭,一旦離弦,必然是鑿穿戰局的關鍵一擊,他是木葉的王牌,他是名聲在外的強者,他是所有強敵不得不提防的棘手存在。

  他的存在,不僅僅讓霧隱村投鼠忌器,更是連前線戰場的砂隱、岩隱以及雲隱都受到了影響,每一步行動都小心翼翼,這才前線部隊的壓力稍稍緩解,不至於立刻兵敗。

  畢竟,戰局中沒有永恆的盟友,只有永恆的利益,看似鐵板一塊的三大忍村,私下裡必然在互相提防,團藏深諳此道。

  面對藏匿於暗處伺機而動的白牙利齒,誰都不想首當其衝,觸碰這個霉頭。

  可是……

  白牙不在了。

  是的,大名鼎鼎,凶名在外的木葉白牙,死了。

  在外人眼裡,木葉沒有一開始就祭出白牙,引得四方敵人投鼠忌器,高懸利箭引而不發,威懾所有人不得輕舉妄動,真是下了一步好棋……

  可事實是,他們是真沒招了。

  「我早就說過,非常時期要暫時放下政鬥,可你不聽,非要一意孤行!親手摺斷自己的刀,團藏,這就是你給出的承諾嗎!」日斬已經開始咆哮。

  面對火影劈頭蓋臉的指責,團藏面色鐵青,無言以對。

  ……

  天朗氣清,終日不散的大雪,終于歸於寧靜,朔茂的葬禮便選擇這樣一天舉行。

  來參加葬禮人並不多,因為高層第一時間下達了封口令,除了少數高層和朔茂生前的親近之人,白牙已死的消息被封存最高級別的機密,不得外傳。

  甚至連那群愚民都不知道白牙已死,依然在一無所知地維持著對旗木朔茂的遊行與批判。

  所以,來參加葬禮的人並不多。

  卡卡西孤零零地跪在白牙的墓碑前,眼眶紅腫,神色黯然,他的眼淚已經流干,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只剩空蕩蕩的軀殼。

  「父親……」

  莫大的悲傷充斥全身,但比悲傷更讓人窒息的,是無盡的茫然。

  他不明白,也不理解,為什麼父親好端端的會自殺。

  迷茫之際,身側遞過來一束白花,輕輕放在白牙的墓碑前。

  卡卡西抽動了一下,側頭看去,模糊的視野中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斯內克……先生……」

  大蛇丸面色平靜,但目光卻稍顯黯然。

  「生命……就是如此脆弱的東西,意識決定靈魂,而靈魂決定肉體,決定生死……」

  卡卡西像是想起了什麼,眸中閃過一絲亮光,「斯內克先生,那天下午,父親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麼?」

  大蛇丸低頭看著卡卡西,心中悄然浮現淡淡的悸動。

  「他啊……」他的嘴角翹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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