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7章 耘心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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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是魏長庚的親外甥!」

  盧象清沉聲道:「你上次讓魏長庚栽了跟頭,他那外甥谷勛暘怕是早記恨上了........」

  他頓了頓,指尖在茶案上輕叩:

  「谷勛暘是蕭老的親傳弟子之一,書法圈裡公認的青年天才,二十歲就入了國展,這些年在中原書壇風頭正勁,眼高於頂得很。

  魏長庚雖是野路子出身,卻最疼這個外甥,他身敗名裂後,谷勛暘在圈裡沒少受白眼,怕是早把這筆帳算你頭上了。」

  唐言閉上眼,揉了揉眉心,聲音裡帶著點淡淡的疲憊,卻依舊沉穩:

  「兵來將擋。」

  窗外,洛水的波光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一場關於筆墨的較量,已在山霧深處的老宅里,悄然布好了局。

  而此刻的唐言並不知道,這場較量,會比他想像中更曲折,也更兇險。

  .............

  .............

  第二天一大早。

  雲棲山的晨霧還沒散盡。

  像一層薄薄的素紗。

  纏繞在青黛色的山巒間。

  車隊駛出洛城城區。

  沿著蜿蜒的盤山公路往山深處開。

  車輪碾過帶露的碎石路。

  濺起細碎的水花。

  車窗外。

  野菊開得正盛。

  黃燦燦的一片綴在崖邊。

  偶爾有山雀撲稜稜掠過。

  驚起一串清脆的啼鳴。

  在山谷里盪出悠長的回音。

  走了約莫一個小時。

  霧氣漸淡。

  才見山坳里藏著片青磚黛瓦的老宅。

  朱漆大門前立著兩尊石獅。

  雖不算高大。

  卻透著股古樸的威嚴。

  門楣上掛著「耘心書院」的匾額。

  是蕭耘鴻親筆題寫的隸書。

  筆力渾厚如古松紮根。

  每一筆都透著股沉靜的氣度。

  仿佛能鎮住山間的風。

  門還沒敲。

  就見一個穿著粗布短褂的老者快步迎了出來。

  是蕭老的管家福伯。

  頭髮花白得像山間的霜。

  臉上堆著笑。

  手裡還攥著塊擦得鋥亮的銅門環。

  環上的花紋被摩挲得溫潤。

  「盧老,可把您盼來了!蕭老一早就站在院裡的老槐樹下等著呢。

  說您再不來,他泡的雨前茶都要涼透了!」

  他說話時。

  眼角的皺紋擠成一朵花。

  視線落在唐言胸前掛著的相機上時。

  又多了幾分好奇。

  卻沒多問。

  只側身引路。

  「快請進。

  今天院裡可熱鬧了。

  京里的陳老、津門的李掌柜都來了。

  說是要跟蕭老討教筆法呢。」

  話音剛落。

  就見蕭耘鴻從影壁後走了出來。

  他穿著件藏青色的對襟褂子。

  袖口磨得有些發白。

  卻漿洗得筆挺。

  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用根玉簪綰著。

  銀白的鬍鬚在陽光下泛著光。

  像掛了串細雪。

  手裡拄著根紅木拐杖。

  杖頭雕著只銜墨的仙鶴。

  鶴眼嵌著翡翠。

  在晨光里閃著溫潤的光。


  身後跟著幾個書院的弟子。

  都穿著素色長衫。

  垂手侍立。

  鞋底沾著新鮮的泥土。

  顯然是剛從山裡采了泉水回來。

  「象清兄!」

  蕭耘鴻握著盧象清的手。

  笑得眼角堆起的皺紋里仿佛都盛著暖意。

  聲音洪亮得像敲鐘。

  震得廊下的風鈴輕輕搖晃。

  「上次在京城聽你說要南下。

  我這書院的茶都溫了半個月了!你看看你。

  多少年沒來雲棲山。

  山路都長草了。

  要不是福伯每月派人去修。

  怕是你連山門都找不著!」

  「蕭兄還是這麼大火氣。」

  盧象清拍了拍他的手背。

  眼底滿是笑意。

  「怪我,怪我,來的少了。」

  兩人笑著往裡走。

  蕭耘鴻的目光才落到唐言身上。

  視線在他胸前的相機上頓了頓。

  那相機小巧精緻。

  鏡頭泛著冷冽的金屬光。

  與周遭的古樸氛圍格格不入。

  他語氣平淡。

  帶著點長輩式的好奇。

  「這位就是小唐吧?常聽象清兄提起你。只是這物件……」

  唐言連忙抬手護住胸前的相機。

  臉上露出禮貌的笑意。

  「蕭老,這是便攜攝錄儀。

  晚輩正在做實時分享。

  類似街頭的說書先生。

  只是通過網絡讓更多人看到這邊的場景。」

  他頓了頓。

  補充道。

  「我的一些網友和粉絲對這次雲棲山之行很是好奇。

  一直盼著能看看耘心書院的風貌。

  若是蕭老覺得不妥,晚輩這就關掉。」

  【!!!終於到了!這就是傳說中的耘心書院嗎?古色古香我哭死!】

  【唐老師的相機鏡頭好穩!剛才那石獅的紋路都看得清,細節控狂喜!】

  【蕭老看起來好有氣場!比博物館裡的老學者有精神多了!】

  【實時分享?這是直播吧!唐老師出息了,帶我們看書法圈大佬聚會!】

  直播間的彈幕像潮水般涌過。

  唐言眼角的餘光瞥見。

  指尖在相機側面的按鈕上懸了懸。

  等著蕭耘鴻的答覆。

  蕭耘鴻愣了愣。

  隨即笑了。

  銀須顫了顫。

  「原來是這個。

  前些天我還看孫兒用這東西聽戲呢。

  說是能看見千里外的人。」

  他擺了擺手。

  語氣豁達。

  「無妨,開著吧。

  如今這時代,墨香也該沾點菸火氣。

  讓年輕人看看,咱們這些老頭子不是只會啃故紙堆。」

  【蕭老好開明!粉了粉了!】

  【嗚嗚嗚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書法圈大佬,唐老師太給力了!】

  【前面的注意點,別刷屏,聽他們說話!】

  唐言面色緩和。

  對著鏡頭無聲地比了個「OK」的手勢。

  彈幕頓時安靜了些。

  只剩下零星的讚嘆和好奇。

  蕭耘鴻轉身引著他們往裡走。

  「院裡今天來了些朋友。

  都是書法圈的熟人。

  說是要給我這老頭子解解悶。


  實則是想借著由頭聚聚。

  討幾幅字罷了。」

  他笑了笑。

  聲音裡帶了幾分自嘲。

  「你別看這地方偏。

  真要論起書法見識,他們可比城裡那些裝模作樣的專家強多了。

  就說京里的陳老。

  年輕時靠一幅《石鼓文》拓本驚動了整個書壇。

  現在還能背出《書譜》全文呢。」

  一行人穿過月亮門。

  院子裡的景象豁然開朗。

  青石板鋪就的庭院被打掃得乾乾淨淨。

  中央擺著張巨大的紫楠木案幾。

  案面光可鑑人。

  是用整根樹幹剖成的。

  邊角被摩挲得圓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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