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1章 蕭耘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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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啊盧老,」

  林詩韻也跟著勸,眼裡帶著不舍,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沿:

  「我還想請教您上次說的『墨分五色』呢,您說要結合絹紙的紋理,我琢磨了好幾天,還是沒摸著門道......」

  「還有我還有我!」

  李寧舉著手,像個搶答的學生,臉漲得通紅:

  「盧老您上次點評我的《秋江圖》,說我水法不對,太刻意求工。

  我這幾天改了改,把留白留得更散了,您再幫我看看唄?就看一眼!」

  弟子們七嘴八舌地挽留,連來串門的畫友都跟著勸:

  「盧老再住幾天吧,我剛得了塊黃山松煙墨,正想請您品鑑品鑑!」

  「我認識個做古琴的朋友,咱們湊在一起彈彈琴、寫寫字,多自在!」

  石桌旁的氣氛頓時熱鬧起來,像開了鍋的水。

  趙靈珊更是直接拽住盧象清的袖子,辮梢掃過布包,帶著股孩子氣的執拗:

  「盧老,唐言哥哥,再住幾天嘛!我讓廚房給你們做油糕,上次你們不是說甜而不膩嗎?王嬸新磨了綠豆面,做出來肯定更香!」

  盧象清看著眾人懇切的眼神,眼裡閃過一絲暖意,嘴角的皺紋也柔和了些。

  但他還是搖了搖頭,菸斗在掌心輕輕敲了敲:

  「心意領了,但真的該走了。」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唐言,語氣鄭重起來,像在說一件天大的事:

  「上次幫過唐言的,可不止老晏你一人。

  還有幾位老友,之前都曾提幫過他,這次出來,本就是要一一拜訪道謝的。」

  晏逸塵何等精明,一聽這話就明白了。

  這哪是簡單的拜訪道謝?

  分明是盧象清在借著自己的面子,給唐言鋪路啊!

  那些能被盧老稱為「老友」的,哪個不是藝術界的泰斗?

  跺跺腳就能讓整個書畫界抖三抖的人物!

  唐言若是能得他們青睞,將來在藝術領域立足,還不是蓋壓當世?

  「老盧你考慮得周到。」

  晏逸塵拱手道,眼裡滿是敬佩,花白的鬍鬚微微顫抖:

  「是我糊塗了,只顧著挽留,倒忘了正事。

  這般提攜後輩的心意,真是讓我汗顏。」

  「那.......我們還能再見到唐言哥哥嗎?」

  趙靈珊眼圈有點紅,手指絞著辮梢,聲音裡帶著哭腔,像只捨不得主人的小貓。

  「有緣自會相見。」

  唐言笑了笑,拿起桌上的一支狼毫筆。

  筆桿是溫潤的湘妃竹,還是前幾日柳司煙幫他保養過的。

  他把筆遞給趙靈珊,指尖觸到她的掌心:

  「這個送你,上次看你用的筆鋒有點禿了,這筆聚鋒好,適合你畫工筆。」

  趙靈珊接過筆,指尖觸到溫潤的筆桿,心裡又酸又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使勁點了點頭:

  「嗯!唐言哥哥,你要常來啊!我把最好的墨給你留著,就用那缸陳了十年的松煙!」

  盧象清拍了拍布包,布包里傳來捲軸碰撞的輕響。

  他對唐言笑道:「收拾好了?那我們就.......」

  「盧老!」

  唐言突然開口,眼裡帶著好奇道:

  「下一站,我們去拜訪哪位前輩?」

  晏家眾人也都豎起耳朵,連來串門的畫友都往前湊了湊,眼裡閃著好奇。

  能被盧象清親自拜訪的,定然不是一般人物,說不定是哪位隱世多年的大家。

  盧象清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發出篤篤的輕響,像在敲打每個人的心弦。

  他目光深邃,仿佛透過庭院的石榴樹,看到了更遠的地方,看到了那些藏在歲月里的墨香與風骨。

  沉默片刻,他緩緩開口,吐出三個字,聲音不高,卻像塊石頭投進平靜的湖面:

  「蕭耘鴻。」


  「什麼?!」

  石桌旁瞬間炸開了鍋!

  趙靈珊手裡的墨錠「啪」地掉在地上,摔成了兩半都沒察覺。

  她眼睛瞪得溜圓,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紅頭繩從辮梢滑落都沒發覺:

  「盧老......您說的是......那個『鐵筆開蒙』的蕭耘鴻?就是寫篆書能讓石頭都生出靈氣的那位蕭老?」

  周明軒手裡的摺扇「唰」地展開,又「啪」地合上,指節都捏白了,扇骨差點被他捏斷:

  「是、是那位篆書大家蕭老?傳說他二十年不出山,當年無數富商請他題字,他都以『字不如古』婉拒的蕭耘鴻?」

  柳司煙捂著嘴,差點叫出聲來,眼裡滿是難以置信,手指緊緊攥著繡繃上的絲線,把絲線都扯得變了形:

  「蕭老和我們晏家.......」

  她話說一半突然頓住,像是觸到了什麼禁忌,嘴唇翕動著,終究沒敢再說下去,眼裡卻閃過複雜的光。

  林詩韻端著茶杯的手都在抖,茶水順著杯沿淌下來,濺在袖口上洇出深色的痕跡,她卻渾然不覺。

  她聲音發顫,帶著不敢相信的茫然:

  「盧老,您沒說錯吧?你們……你們真的要去拜訪蕭老?

  我去年在書法展上見過他的《石鼓文》拓本,講解員說他早已不問世事,連家門都極少出……」

  連一直沉穩的晏逸塵都猛地攥緊了拐杖,指節泛白,杖頭在青石板上磕出細微的聲響。

  他老花鏡後面的眼睛裡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神色,像是驚訝,又像是感慨,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沒說什麼。

  盧象清看著眾人震驚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像蒙娜麗莎的微笑,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他沒再多說一個字,只是拿起布包往肩上一甩,轉身朝院門走去。

  唐言對眾人拱了拱手,快步跟上。

  庭院裡的石榴花還在簌簌地落,像下著場紅色的雨。

  花瓣落在眾人驚訝的臉上、顫抖的手上,落在摔碎的墨錠上、展開的報紙上。

  空氣里突然多了種莫名的期待,像要下雨前的雲層,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上——

  蕭耘鴻,這位傳說中的大家,與晏家之間到底藏著什麼過往?

  唐言這一去,又會掀起怎樣的波瀾?

  風穿過竹林,發出沙沙的響,像在低聲訴說著什麼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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