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1章 無事不登三寶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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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長庚身後的幾位協會高層也趕緊起身,對著晏逸塵鞠躬,姿態放得極低,仿佛在向一位神聖的長者致敬。

  晏逸塵被扶到主位上坐下,他的身體微微向後靠,眼神中透露出一種歷經滄桑的淡定和從容。

  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聲音溫和而親切:

  「坐。我這院子簡陋,不比你們協會的大樓,委屈幾位了。」

  「晏老說笑了,」

  魏長庚坐下時,西裝褲腿都沒出一點褶皺,他的坐姿端正而挺拔,仿佛一座巍峨的山峰。

  「能在您這院裡喝杯茶,是多少畫人的心愿。

  我今日來,一是拜訪您老人家,我這匆忙上任,很多事情都不熟悉,還得您這些老前輩們把著點方向。

  二呢.......確實有事想求唐言先生。」

  晏逸塵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掀開茶蓋吹了吹浮沫,語氣中帶著幾分好奇:

  「我就說你這大忙人,不會平白無故登門。

  是為了《七星鎮魔圖》?

  不瞞你說,那畫昨日已經空運到天海市了,潛龍集團那邊說要建個恆溫展廳,長期供人觀賞。」

  他本以為這話會引出魏長庚對畫作的評價,沒成想對方卻搖了搖頭,放下茶盞,眼神中透露出一種堅定和執著:

  「晏老,《七星鎮魔圖》如今在天海展覽我倒是知道,所以我們今日前來,並不是為了畫。」

  晏逸塵一愣,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眼神中充滿了不解:

  「哦?那是為了.......?」

  「是為了唐言先生本人。」

  魏長庚身後的那位中年男士開口,他是協會的秘書長,推了推眼鏡,眼神中透露出一種專業和嚴謹。

  「唐言先生的出現,給整個畫壇帶來了太大的震動,我們覺得,有些事必須當面跟他談談,關乎整個行業的未來。」

  晏逸塵心裡更納悶了,他的內心如同被一團迷霧籠罩,卻不動聲色道:

  「你們有啥事不妨直說,若是我能做主的.......」

  「這事兒,還得跟唐言先生本人當面說才比較好。」

  魏長庚打斷他,語氣誠懇了幾分,眼神中透露出一種真誠和期待:

  「晏老,您看,能不能讓我們見一見唐言先生?

  就十分鐘,保證不叨擾他太久。」

  晏逸塵沉吟片刻,他的腦海中迅速思考著這件事情的利弊。

  他知道魏長庚的性子,不是輕易會低頭的人,今日這般姿態,想必真是有重要的事:

  「唐言在我這兒是貴客,他願不願意見,得看他自己的意思。我遣人去問問吧。」

  魏長庚立刻點頭:

  「理應如此,全聽晏老安排。」

  「靈珊,快去!」晏逸塵擺擺手。

  「好嘞師父!」

  趙靈珊早就按捺不住,她的眼神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得了話立刻像陣風兒似的往後院跑。

  她的腳步輕快而活潑,仿佛一隻歡快的小鳥。

  ........

  晏家後院的池塘邊,秋陽像融化的金子,潑在水面上,晃得人睜不開眼。

  柳絲垂到水面的部分浸得發綠。

  梢頭的新葉卻還帶著嫩黃,風一吹,整串枝條就悠悠地晃,像誰在水面上寫字,寫了又擦,擦了又寫,留下一圈圈淡得看不見的漣漪。

  塘里的錦鯉早把這兒當成了戲台。

  紅的、白的、花的,聚在柳蔭底下,尾巴一甩就攪起片碎銀似的光。

  有幾條膽大的,竟敢游到唐言腳邊,隔著半尺水瞅他手裡的魚竿,仿佛知道那線上繫著的不是鉤子,是閒人的心思。

  唐言坐在小馬紮上,竹魚竿在手裡掂著,輕重剛好。

  魚線細得像蛛絲,一頭拴著枚小得可憐的鉤子,連紅蟲都沒掛——

  他哪是來釣魚的,分明是來陪魚曬太陽的。

  陽光透過銀杏葉的縫隙落在他手背上,暖烘烘的,把他握著魚竿的指節都照得透亮。


  他眼神落在水面上,卻像沒聚焦,睫毛上沾著點金光,倒比塘里的魚還悠遊。

  盧象清老爺子蹲在旁邊的青石上,褲腳卷到膝蓋,露出的小腿上還沾著點泥。

  他手裡捏著根柳條,不是逗蝦,是在水面上畫圈,畫得大了,驚得魚群一散,他就嘿嘿笑,露出沒剩幾顆牙的牙床:

  「你看這些魚,精著呢!知道你沒掛餌,敢在你腳邊轉圈,換了旁人來,早躲到塘底去了。」

  他哼的評劇跑了調,「那呂布」三個字拐了八個彎,倒像是在學蟬鳴。

  唱到「貂蟬」時,突然停下來,從懷裡摸出個皺巴巴的油紙包,打開來,是半塊綠豆糕,遞到唐言面前:

  「昨兒靈珊送的,甜得正好,你嘗嘗。」

  唐言沒接,只是偏過頭看他。

  盧象清的白鬍子上沾著點糕渣,被陽光一照,像撒了把碎糖。

  這老爺子年輕時名動過京城,後來嫌勾心鬥角,躲到鄉下拉二胡,手上的老繭比誰都厚,此刻捏著綠豆糕的樣子,卻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不釣了?」

  盧象清見他收了魚竿,也跟著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

  「也是,這塘里的魚,哪有你畫裡的活泛。」

  唐言把魚竿靠在柳樹上,魚線在水面上拖出條銀線,隨波晃著。

  他望著院牆外頭,胡同里傳來賣豆腐腦的吆喝聲,夾雜著自行車的鈴鐺響,這些聲音飄進院子,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混在一起,竟比任何樂曲都入耳。

  「盧老,」

  唐言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像怕驚飛了什麼:

  「您說,這院子裡的日子,像不像幅沒完成的畫?」

  盧象清咂摸了口手裡的茶水,茶梗在杯底轉著圈:

  「像!就是別讓人瞎添筆墨。你看那牆根的爬山虎,自己爬著多好,非要畫朵花上去,反倒俗了。」

  塘里的錦鯉又聚了過來,圍著那根沒餌的魚鉤,尾巴掃出細碎的水花。

  陽光穿過葉隙,在兩人身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斑,像誰在這幅「畫」上,輕輕點了幾筆金。

  正在這時。

  遠處傳來趙靈珊清脆的聲音:

  「唐言哥哥!盧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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