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逼到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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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雙雙眼睛齊齊落在了此刻懵逼又茫然的鄭江身上。

  後者一愣,隨即急忙從隊列中走了出來,躬身行禮。

  「陛下,臣,臣惶恐!」

  李承乾突然的點名,而且還是點在了他這個長久被孤立和邊緣化的「罪臣」身上,讓鄭江本能的覺得這件事之中貓膩很多。

  而且,什麼大唐體育部,鄭江根本不知道這東西該怎麼去架構,這種事情要是落在自己頭上那.......鄭江覺得這可能會讓自己如今本就不順的仕途,徹底被葬送掉。

  李承乾平靜的看著他:「鄭愛卿可是不願意接這個差事?」

  鄭江低著頭,握著笏板的手卻是輕微的顫抖著,他已然能夠從李承乾的語氣中,聽出了幾分寒意。

  「懇請陛下聖明......臣非是不願,實則,臣實在不懂陛下所說體育部之權能該如何架構,此部門既然陛下要設在禮部之下,或可於禮部甄選一干臣.......」

  「哦~」

  李承乾笑容更加玩味起來,一聲拖得長長的輕哼,讓在場的一眾朝臣,都有種山嶽壓在肩頭的惶恐重擔。

  而此刻站出來的鄭江,更是緊張的額頭冷汗涔涔。

  「鄭愛卿的意思是,你能力不足?」

  鄭江:「!!!」

  本就緊張的心,此刻被李承乾這樣一句大有深意的質問,驚得更是怦怦亂跳,鄭江口乾舌燥,吞咽了一下口水。

  「臣,臣.......」

  若是在別朝,臣子一句「臣惶恐」或是「臣無能」,大抵除了讓皇帝生一頓無名火之外,最後的結果其實就是以退為進,保全自身。

  但是,在天武這一朝的聖人手下當差,一句「臣無能」,皇帝是真的會將你當做無能來處理。

  李承乾臉上不多的笑容又是收斂了幾分,他目光淡淡的落在了戶部尚書封德彝的身上。

  「封愛卿,鄭侍郎今年在戶部各項考評如何?」

  鄭江臉色煞白,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

  大汗淋漓。

  密國公封德彝這個老狐狸,瞬間便是秒懂聖意。

  他一副為難的模樣,出列行禮之後,似乎是在斟酌語句:「這,陛下,鄭侍郎負責職務不多,所作事務也都尚可......」

  一句尚可,讓鄭江霎時間如墜冰窟。

  然而,這還沒完,不等鄭江在這進退維谷的尷尬處境想到什麼轉圜的法子,卻又聽到封德彝幽幽嘆息一聲。

  「陛下,鄭侍郎也是勞苦功高,許是而今精力不濟,不如,可放他歸家養老......」

  一句「精力不濟,歸家養老」從此刻朝中最老的封德彝口中說出來,諷刺和嘲弄感直接拉滿,大殿之中,隱隱更是有幾分譏笑聲在群臣之中出現又消失。

  李承乾冷哼:「老了,朕看也是!滎陽鄭氏長房,是越來越不行了.......」

  鄭江:「!!!」

  在場不少家族和滎陽鄭氏長房之間存在殷勤的朝臣大員們,聽到這句話更是瞬間好似接到了某種訊號,心中對滎陽鄭氏這層關係,開始隱隱決定梳理。

  陛下這一句話,抹殺的可不單單是鄭江一人的功績。

  也包括了其子鄭午令,以及長房其餘子孫將來的仕途。

  鄭江老淚縱橫,難以置信的看著說出如此冰冷無情話語的李承乾,伴君如伴虎這句話,此刻在他的腦海中更是尤為的響亮。

  吏部尚書王銘看著如喪考妣的鄭江,心中其實也多多少少有幾分不是滋味的。

  此刻滎陽鄭氏的處境,和當初他被迫在還是太子的李承乾的命令下,對太原王氏三房展開滅門的情況,何其之像?

  他斟酌猶豫了一下,邁步出列。

  「啟稟陛下,臣有一言!」

  「講!」

  王銘行禮:「鄭侍郎自當初陛下還位居東宮之時,就輔佐陛下左右,鄭侍郎當年更是曾主持過河東道、河北道以及關內道等地的採暖供應體系,讓我大唐腹地百姓家家戶戶不必擔心寒冬。」

  「後又曾陸續擔任禮部重臣,負責敦促各地啟蒙學堂及縣官學建立,這些功績陛下您都是知道的。」


  「雖當初兩江重案鄭侍郎當時擔任吏部尚書,有不可推卸失察之責,但其能力如何,陛下有目共睹.......陛下,臣以為,鄭侍郎推脫之舉並非忤逆聖意,不事君王,實則是謹慎過頭,沒有聽答陛下聖意。」

  「或許可讓他歸家考慮計劃一番。」

  鄭江瞪大眼睛,沒想到這個時候王銘這個太原王氏的家主會站出來幫自己說話。

  李承乾淡淡的看了一眼王銘,目光又落在了鄭江的身上。

  「鄭江,你可如王尚書所言一般,拒領此職,可是斟酌謹慎之意?」

  鄭江低頭,期期艾艾也只能應下:「臣,臣惶恐,正如王尚書所言,臣,實在是不明陛下所言體育局之所為,亦對那全國運動會之盛事一無所知。」

  李承乾這才點了點頭。

  「既如此,准你歸家思量清楚,什麼時候想好了,什麼時候再來見朕!」

  鄭江:「.......臣,臣遵旨!」

  朝會結束,百官退朝。

  王銘也沒有和鄭江接觸的意思,剛才幫對方一把,已然是有人情在其中了。

  戶部尚書封德彝走到他面前:「陛下有命,鄭侍郎這段時間不必來戶部點卯,印綬什麼的也暫且就留在戶部吧,安心思量要事。」

  鄭江的臉色又是白了幾分。

  「呵呵......」一陣低笑聲,自身旁經過之人口中傳出,鄭江轉頭,卻是和一直以來虎視眈眈自己戶部侍郎之職的長安府尹竇猜,碰到了一起。

  後者一點都沒有隱瞞自己企圖的意思,對著封德彝行了一禮之後,丟給鄭江一個不屑的眼神,當即便昂首闊步的離開了這裡。

  回到家中的鄭江嗚呼哀哉,心中積鬱的情緒更是無處發泄。

  他很想大罵兩聲什麼君恩涼薄,什麼兔死狗烹,但他不敢,府上肯定是有錦衣衛的暗樁的。

  直到自己長子下值之後,回到家中,鄭江才無奈又悲哀的將這件事和盤托出。

  「午令啊,你我父子怕是在劫難逃了!」

  他很是悲觀,實在是體育局這件事,他是心裡一點底都沒有,這個概念他絞盡腦汁也沒有想明白。

  他不想接,無非便是此事如若出了什麼岔子,保不齊會全家掉腦袋。

  然而,鄭江神色悽苦,鄭午令卻是眼睛眯起,似乎在斟酌些什麼。

  翌日。

  正在皇后寢宮這邊,看著在河南道的太子象瑜讓金雕送回來的家書的李承乾,忽而接到王德的稟告。

  「啟稟陛下,滎陽鄭氏嫡長子,鄭午令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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