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南北對問!執政理念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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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況便如李世民和李承乾父子二人商議好的一般。

  李承乾派人領了江南東道的官職,除卻普通官吏和部門官員,由朝廷六部調配外,像是各州郡刺史或是司馬,則是被李承乾這位儲君直接任命。

  其中,政績斐然,且在漕運及船舶管理方面有獨到見解的裴楉才,被李承乾欽點為江南東道首府,蘇州府刺史。

  至於李世民這邊,則是點了蜀地牆氏出身,同樣政績斐然的牆慕白,擔任了江南西道首府,洪州府刺史。

  剩下一個淮南道,李世民和李承乾將位置留給了朝廷。

  這對父子交代完了一些事情後,便各自啟程準備返回。

  不論是劍南道,還是長安,都有大量的政務還在等著這對父子處理。

  不過,這卻是讓房玄齡他們犯起了難。

  「不行,此人雖有政績,但淮南道如今北面是即將通上鐵路的河南道,南面又是江南道,此人太過保守,若讓他主政淮南道恐怕不消數月,淮南道的人口就要被南北吸走。」

  房玄齡面色凝重,眉頭緊鎖。

  看著一人呈遞上來的一人履歷,卻是連連搖頭。

  戴胄蹙眉,翻看了幾份如今吏部送來的可堪調用的官員履歷,眉頭卻是越皺越深。

  在其身旁,刑部尚書李道宗也加入了這個工作。

  「此人出身淮南道本地,乃是武德八年取士,如今在河北道任職.......哎,就是年齡大了些,如今已然五十有六,只怕精力不濟。」

  一旁房玄齡瞥了一眼,搖搖頭。

  「不僅僅是精力的問題,淮南道與河北道不同,地理和人文更是大相逕庭,此人雖出身淮南,但本身所學及治政皆是治理北地的法子,且缺乏新意,恐怕不會是那裴楉才和牆慕白的對手。」

  戴胄不解:「房相,那裴楉才在下知曉,的確是一個不可多得的治世能才,但那牆慕白,我看此人不似君子,愛慕虛榮華貴......」

  房玄齡見一旁的李道宗也看了過來,也不由得深吸一口氣,緊接著嘆息出聲。

  緩緩開口解釋起來。

  ......

  「裴兄何故用如此眼神看在下,在下可無那方面的癖好......」

  牆慕白似笑非笑的攤了攤手,目光和面前的裴楉才對視,見對方露出驚訝的表情,嘴角不由微微勾起。

  裴楉才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又在其身後那些蜀地來的年輕官員身上停留了片刻。

  「沒想到牆兄倒是雷厲風行,這才上任便已經有了安排......」

  嘴上這般說著,他的目光卻始終停留在這些人身上的華服美玉上,這般招搖,當真也不怕被人搶了......

  這身素袍穿在眼前這些人身上,裴楉才竟然察覺不出絲毫的詭異,反而頗為自然,若非不是他親眼見過牆慕白等人奢侈華服的樣子,還真就被對方騙了。

  牆慕白淡淡一笑。

  笑容之中是蜀地青年官吏們特有的自信和傲然。

  他微微拱手。

  目光看著裴楉才及其身後一眾北方才俊的目光,卻是當場出口成章。

  「吾好錦衣玉輿,非耽浮華耳。蓋因衣乃撫綏巴蜀,倉廩實而百姓安,天子親賜紫綬;車為督漕工、辟通衢,九死一生以利商旅,聖人所頒朱軒。」

  「吾之欲昭昭若日月,吾之忠灼灼如金石,皆可剖心呈於御前。」

  「裴兄雖衣褐飯糲,然藏欲於淵默,使君上勞神以度:此臣可用否?當用否?」

  牆慕白輕笑兩聲,緊接著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悠然開口。

  「而吾無此憂矣~」

  裴楉才瞳孔微微一縮,而其身後一眾北方才俊們也是紛紛面目沉凝。

  很顯然,牆慕白這便是要借著這個機會,和他們進行一番政見對辯。

  這是執政者與執政者之間,意見和理念的一場對決。

  而裴楉才此刻便是北方青年官員的代表。

  他微微眯了眯眼,腦海中幾乎瞬間便有了對策,冷哼一聲。

  「夫朱衣騶唱,徒令閭閻側目,謂爾曹有簠簋不飾之譏。」


  「此非惟隳朝廷之維,實乃陷君於桀紂之譏!牧守一方,當效李西平與卒共醪醴,使黔首知爾猶在布衣伍中。」

  「今公等溺於瓊琚之飾,已生堂陛九重之隙,恐州縣考課未竟,而何不食肉糜之誚已聞於天聽矣。」

  裴楉才微微頓了頓,見面前原本還一臉自得笑容的牆慕白,笑容逐漸收斂,他的氣場卻是陡然再次攀升。

  聲音愈發激烈。

  「夫牧民之責,豈惟倉廩實、閭閻安耶?」

  「更當使民得窺吾曹進止,自矩矱行藏間,彰聖主旰食之勤、堯風舜雨之澤。」

  「爾等崇浮競侈,實乃以鄭衛之音亂鹿鳴之雅!」

  他言辭愈發具有攻擊性。

  一邊駁斥對方將自己等人「身為官員就應該控制言行和衣著吃食」,說成是「控制隱匿自己的欲望」、「讓天子對臣僚產生嫌隙」的觀點。

  一邊卻是圖窮匕見,當場回擊對方。

  「在百姓的眼中,官員和當今天子一樣,都是牧民者,官員吃穿奢靡,在百姓的眼中也是天子德行有虧」,「你們吃穿奢靡,就算這些都是你們通過賞賜所得,但百姓不會這麼想,陛下的聖名也會因為你們的行為而蒙羞。」

  裴楉才等北方出身的官員,罵起人來可不會管什麼禮節。

  一開始眾人或許還有彼此考校學問的意思。

  但是隨著話題逐漸變得尖銳,裴楉才指著面前牆慕白的鼻子便是唾沫狂噴。

  「豈不聞《禮記》雲『上好是物,下必有甚者』?此非獨隳官箴,直是瀆宸扆之重,使九重聖德蒙塵於閭巷也!」

  牆慕白的白皙俊秀的面容頓時陰沉了下來。

  微微勾起的嘴角,露出好似獠牙般的牙齒,配合著他那頗為危險的眸光。

  雙方四目相對,兩方青年官員更是彼此捉對互瞪,一副當場便要開乾的模樣。

  牆慕白絲毫不懼。

  冷笑一聲。

  面對裴楉才指責他們「敗壞天子名聲」的指責,毫不猶豫便立即反擊。

  「裴兄口稱,『縕袍脫粟,與民同苦』,豈謂黔首不得衣文繡、食膏粱耶?」

  「今上並東宮雄略天縱,前者敕六曹曰:《周禮》九職,任民以飭化;《管子》四維,足食為先務。」

  「乃欲以晏嬰狐裘之儉,掩公孫弘布被之詐乎?」

  裴楉才一張臉瞬間漲得通紅,這已然是動了真怒。

  這廝竟然這般膽大無禮,竟然說他裴楉才所謂的「廉潔」,乃是和公孫弘一樣的「假廉」?

  這和指著鼻子罵他裴楉才不是自己娘親所生,有什麼區別?!

  牆慕白卻是沒有停止輸出。

  「夫使民甘其服、樂其俗者,聖朝之令典也;挾素行以市清名於黼扆者,豈非《呂刑》所謂惟官惟反之弊哉!」

  「汝國賊也!」

  隨著這一聲本應該在心中留存,而不是當場說出的話,被牆慕白一個激動沒控制住,脫口而出。

  牆慕白心頭暗叫一聲不好。

  然而下一刻。

  裴楉才的拳頭便迅速的在其眼前放大。

  伴隨著的,還有那一聲暴怒的粗鄙謾罵。

  「牆慕白,我入你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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