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誰說父皇慫的?父皇可太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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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雙雙好奇的目光,看向李承乾接過的竹筒。

  這件事僅限於李承乾以及錦衣衛和百騎司之間,就連太子妃乾英英以及長孫皇后都完全不知道。

  「高明,這是什麼?」

  長孫皇后疑惑問道。

  「呵呵......好東西,大概是父皇給兒臣的墨寶。」

  聽到竟然是李二皇帝陛下送回來的東西,原本還在一邊用膳,一邊伸手用一根手指逗弄著小兕子的楊妃和陰妃,都不由好奇的看了過來。

  「陛下給太子你的墨寶?他什麼時候還有這愛好了,陛下不是一直羞於在太子面前展示文墨嗎?」

  韋貴妃輕輕拍了一下這個說話越發大膽的陰妃妹妹。

  李承乾笑了笑,當著眾人的面直接將其打開。

  「嚯!這可當真不少啊......」

  一卷被用牛皮紙捲起來的紙筒,從中劃出,單單是看其厚度,李承乾估摸著這篇文墨的篇幅都必然不短。

  果然,當他當著眾人的面,又將那火漆撕開,拿出厚厚一疊隱隱有幾十張的紙張。

  映入眼帘,飄逸瀟灑的一行字,便讓他不由哼出一聲嗤笑。

  「呵......倒真不愧是孤的父皇,倒是記得很清楚嘛。」

  他將第一頁的內容當即遞給一旁的長孫皇后,陰妃楊妃幾人紛紛湊上前去。

  幾人看到那最開始的一行字,都是不由錯愕片刻之後,皆是露出了一抹古怪之色。

  「承乾你睡了嗎?朕睡不著」

  長孫皇后:「......」

  陰妃、楊妃、韋貴妃:「.......」

  作為李二陛下的枕邊人,這些人看著這熟悉的開篇語句,皆是不由面面相覷。

  再觀那紙張之上瀟灑比之陛下以往作品都要自信飛揚不少的飛白體,幾人仿佛腦海中已然浮現出,這位陛下揮毫潑墨,寫這篇文章之時,那副大仇得報的暢快嘴臉。

  這.......陛下這是瘋啦?

  便是膽大的陰妃,此刻都不由轉頭,用嘴型滿臉驚駭不解的朝著楊妃發問。

  楊妃黛眉輕皺,有些擔憂的看向了長孫皇后。

  陛下和太子殿下這對父子,碰到一起那天崩地裂般的可怕畫面,仍然留存於腦海中揮之不去,當初陛下在太原府胡鬧,引得太子動了刀兵的時候。

  她們這些人甚至只覺得大唐都要在那一日亡國了.......

  陰妃見楊妃沒給出答案,又側頭用嘴型詢問韋貴妃。

  「陛下何故如此悍勇?」

  韋貴妃搖頭,也同樣只覺得匪夷所思。

  她也同樣一臉擔憂的看向了長孫皇后,但好在長孫皇后僅僅看了一眼此刻自家這個長子的表情,便基本上判斷出了其中一二。

  看樣子,這一次事情還並沒有達到此前那般恐怖的樣子。

  自家的皇帝夫君,這一次應該是完全的栽倒在了自家太子的手上了。

  果然。

  緊接著眾人便看著李承乾一邊踱著步子,一邊手捧著其中幾頁《誡子書》的內容。

  用一副極其浮誇的語調,大聲的朗誦了起來。

  「朕舞象之年,大業末,隋帝困於雁門,始畢兵發三十萬,隋頹兵敗陣之相,時密國公屈突通為帥,亦呼之死命報國以社稷悲言,將士上下莫敢言勝者,朕領兵致矣!」

  「兵五千餘,不足突厥一部之數,亦非今玄甲之悍勇」

  「繼幡旗蓋壓十餘里,疑兵布之,悉以假兵疑陣退敵。」

  「時軍上下莫不言朕少勇謀智之名。朕無我兒火器之利,無麾下悍勇百將之才,亦呈得天下英名浩勇,然近為社稷權柄之共主,亦於劍南僻遠之地勞心費神,何也?」

  「吾兒有為千古賢君帝名之姿,朕豈可累耗遺墜,令吾兒千里之志困駑馬駢槽之間?」

  李承乾念到這裡,搖頭晃腦。

  「嘖嘖嘖,母后,您聽聽,如此文采斐然的父皇,豈會真的連一首表達對您和諸位娘娘們喜愛之情的絕句都寫不出來?」

  「好啊,這都當了大唐秦王多少年了,如今更是堂堂一國之君......他倒好,嘿!這當年救駕隋煬帝的事情,還一直掛在嘴邊,還拉著人家密國公,呵......」


  「他倒是敢說,也不問問人家屈老將軍敢不敢應!」

  「孤的父皇他是皇帝嗎?非也非也,孤倒是覺得,他還拿自己當人家大隋第一戰將呢,宇文成都的位子合該孤的父皇來坐!」

  長孫皇后幾人都是面面相覷,尤其長孫皇后,回味著剛才自家長子念得這篇文章,雖說文章內容到最後明確的表達出來,這分明就是一篇誡子書。

  但在場所有人,聽到的絕大多數的篇幅,都是這位皇帝陛下,在文中炫耀自己年少時候的成就。

  換而言之。

  「太子你是很不錯,但你爹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也不差。如今朕不已被你超越而感到恥辱,反而砥礪奮進,在劍南道推行新政,倒是朕的太子你,怎麼在長安反倒懈怠了?」

  眾人:「.......」

  李承乾卻是一副被噁心到的浮誇模樣。

  揮著手中的《誡子書》,只覺今日看到的這些東西,竟如此荒唐。

  「不愧是孤的父皇啊,母后您聽聽,嘖嘖嘖......朕豈可累耗遺墜,令吾兒千里之志困駑馬駢槽之間?聽聽,瞧瞧,孤的這位父皇如今去了趟劍南道,連說話都好聽了呢。」

  「孤還是頭一次聽到孤的父皇,說孤是千里馬,說他自己是駑馬的,嘖嘖嘖,受寵若驚,受寵若驚啊~」

  「母后您聽過父皇他說這麼順耳的話嗎?反正兒臣是沒有,不行,這文章孤可得好好保存起來......」

  李承乾左顧右盼,忽而對著殿外的王德便是招呼。

  「去,擺駕甘露殿,今日孤就是不睡,也一定要將孤父皇這篇《誡子書》,一筆一划的,認真臨摹下來!」

  「給孤準備筆墨紙硯!」

  「將來這篇文墨,定要送去那國子監和長安官學,讓那邊的學子也好好領略一番孤這位父皇的文采!」

  「若是太孫將來啟蒙練字,也要用這篇文章來練!」

  「好文章!好文章啊!」

  太子李承乾走了,風風火火的,口中卻時不時的發出一聲諷刺感拉滿的冷笑。

  「這麼好的文章,八百萬貫......孤的這父皇就是貼心,孤這個當兒子的送給他八百萬貫,他還怕孤吃虧,還送孤一篇文章,多好!好極了!」

  「哈!」

  聲音逐漸從甘露殿的方向消失不見。

  長孫皇后看看餐桌邊李承乾的空位,長嘆一聲。

  「.......哎」

  這對父子......

  這一夜的甘露殿燈火通明。

  正在太極殿批閱文書的晉王李治,聽說了那邊的動靜,也是好奇的趕了過來,他本想著,皇兄既然還有精力大晚上不睡覺練什麼書法。

  不如跟我一起去太極殿批閱文書。

  緊接著便從窗口看到了自家皇兄,那揮舞著毛筆,好似揮舞刀劍般,一臉獰笑著在王德等宮女太監們戰戰兢兢的目光中,「劈砍」著桌子上的一卷宣紙。

  口中時不時還發出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聲。

  李治:「!!!」

  這.......算了,反正文書剩的也不多,就讓皇兄他好好休息吧。

  翌日。

  李承乾一夜未睡。

  就連王德都不由內心咂舌,貞觀這一朝這對皇帝和太子,彼此竟然能夠氣性如此之大。

  看都不看一地被廢棄的臨摹稿子。

  李承乾讓人將乾樓叫來,將重新被人用火漆封上的竹筒,連帶著包裹好的《誡子書》遞給對方。

  「去,送回給孫義手中。」

  乾樓領命而去,而沒過一會兒,戰戰兢兢的李君羨便再次被錦衣衛帶了過來。

  看到太子李承乾此刻的表情,便是用腳指頭想,都能夠知道,陛下讓他們追回的東西,必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末將李君羨,參見太子殿下!」

  「嗯......」

  李承乾輕輕頷首,卻是在對方緊張的目光中,凝視了對方半晌,這才緩緩開口。

  「今後孤那位父皇那邊,有任何的事情,都要讓百騎司整理好,然後交給錦衣衛這邊......李統領有問題嗎?」


  李君羨身體一個哆嗦。

  「末將遵命!」

  「嗯......東西孤已經讓錦衣衛送回給孫義了,你們按照原本的計劃,從孫義的手中把東西截回去就好。」

  李君羨又是領命。

  揮手讓其離開後,李承乾深吸一口氣,靠坐在書房的座椅上,卻是依舊有些不爽。

  八百萬貫啊!

  大唐朝廷財政如今雖說進項很多。

  商稅、吐蕃賠款、朝廷經營的產業,以及河西道西洲郡那邊大量的農場和礦產產出。

  但,這些也還有大量的後續投入要搞,更何況李承乾還答應了嶺南道那邊粵江經濟開發區三年內,至少有八千萬貫的財政投入。

  就這,他李承乾硬是擠出來八百萬貫給劍南道,好讓自家父皇壓力小一些。

  「呵呵......誰說父皇慫的,父皇可太勇了!」

  「給孤傳吏部尚書鄭江,讓他速來見孤!」

  很快,一大早剛剛在吏部衙門的位置上坐下,屁股都還沒有坐熱的鄭江,便趕忙的來到了皇宮。

  行禮過後,李承乾開門見山。

  「通知成都府那邊的官員,從貞觀六年開始,他們今後的政績比對,皆按照太原府和長安屬官的考校標準來,不走地方吏員考核名錄。」

  鄭江一驚。

  陛下這是又怎麼惹著這位太子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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