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世家謀劃:大公子,您瞎了一隻眼睛王上恐怕不會選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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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家主啊,如果我讓你們統領軍隊,和新羅的那些大唐將軍戰鬥......你們能不能勝過他們?」

  淵太祚聲音低沉。

  目光灼灼的凝視著面前的崔民師。

  然而,這等巨大的誘惑擺在面前,人老成精,且經歷了叛逃大唐這個大跟頭之後,崔民師的城府明顯更加深沉。

  他臉上在短暫的瞬間,便是浮現出一抹能夠被對方捕捉到的驚訝和驚喜,隨後卻是一閃而逝的無奈。

  「這,王上......大唐如今今非昔比,便是我們清河崔氏、范陽盧氏和趙郡李氏三家全盛時期加在一起,都不是它的對手,如今......」

  「如今儘管大唐的重心,還是放在發展國力之上,但......被大唐掌控的新羅也不是隨便能夠打敗的。還是需要王上您運籌帷幄,需要我們高句麗舉國上下萬眾一心......」

  崔民師說著委婉的話語。

  淵太祚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聽著那屋內自己兒子發出的慘叫聲。

  蒼老的臉上滿是憂慮。

  在沉默了良久之後,這才長嘆一聲。

  「萬眾一心.....多麼有力量的中原詞語啊,可惜,如今的高句麗想要做到這種程度.....太難了。」

  如果高句麗能夠萬眾一心。

  就不會在大唐的暗中攛掇和謀劃下,走到如今內部東西分裂的程度了。

  「崔家主,你們想要回到中原的故土怕是難了,今後還是要把高句麗當做自己的家才是。」淵太祚目光幽幽的看著此刻的崔民師。

  「新羅如今舉國的兵力都歸了大唐調遣,有大唐的支持和訓練,新羅的唐協軍實力必將不容小覷,我會派遣使者去百濟,和百濟王商議加大聯盟的事情。」

  「但是.....崔家主,我想你知道我想要說什麼,高句麗,也需要變強!」

  淵太祚神色鄭重。

  此刻他們兩人身旁,除了一個救了淵蓋蘇文的崔家後輩將領崔廣壽外,就沒有別人在了。

  淵太祚倒是也難得的給崔民師這個中原人,交了個底。

  「我希望,崔家主回去之後可以和其他幾個家主商議一下......將全部家學灌輸在高句麗身上!幫助高句麗練兵備戰!」

  崔民師頓時心神一凜。

  世家叛逃大唐,來到了這高句麗之後,自然是對高句麗產生了很多積極的影響。

  首先。

  更加完備健全的律法,和官吏系統,以及大量由世家掌控的諸如冶鐵作坊,武器鍛造作坊,還有醫藥等中原的先進技術,也是傳遞到了這裡。

  如今世族在高句麗紮根已有將近兩年。

  在和當地一些高句麗地頭蛇家族聯姻結合之後,清河崔氏、范陽盧氏、趙郡李氏以及一些跟隨他們叛逃而來的河東道小家族們。

  儼然已經融入到了高句麗的圈子之中。

  世家在高句麗朝堂和地方當官的人變多了,與那些高句麗的聯姻家族的官場之人,已然隱隱約約,在高句麗織成了一張大網。

  「家主,這正是我們的機會啊!」

  回到自家的宅邸之中。

  崔廣壽激動的說著,然而不等他把話說完,迎接到的便是崔民師一個嚴厲的眼神。

  頓時,哪怕是他這等崔家的優秀子弟,也不得不瞬間噤聲。

  隨著之後范陽盧氏家主盧照靜、趙郡李氏家主李星,以及另外幾個堅定圍在三家身邊,跟隨從大唐叛逃而來的小世族的家主到來。

  崔民師這才將今天的事情,對著眾人講述了一遍。

  「咳咳咳......」盧照靜連連咳嗽。

  叛逃大唐期間,大量盧氏子弟慘死或是被捕,連帶著他的父親都被氣的吐血身亡,對他這個家主的打擊也非常之大。

  自那之後,盧照靜的身體就一天不如一天。

  儼然一副病秧子的模樣。

  「崔兄.....你將我等叫來,必定是已經有了謀略.....咳咳但說無妨。」

  李星也是點了點頭。

  崔民師微微頷首,眯著眼睛。


  「不錯,這是我們的一個機會,一個東山再起的機會!」

  能夠被清河崔氏家主崔民師,說成「東山再起」,自然不可能是什麼家族實力提升之類的簡單目的。

  他指了指頭頂的方向。

  「淵太祚的身體,越來越不行了,盧兄李兄,你們兩家也有醫師給他看過診,具體什麼結果大家都清楚,淵太祚即便是平心靜氣,中間不出什麼變故。」

  「最多,也就只有兩年不到的日子。」

  李星沉吟:「崔兄是想要謀劃淵太祚的那些子嗣?」

  崔民師點頭。

  「確切的說,是謀劃淵氏的這半壁高句麗江山!」

  他指著一隻自己的左眼,壓低聲音。

  「淵蓋蘇文被射瞎了一隻眼睛!這一次未經允許,又帶兵貪功冒進,必定少不得麻煩,若是我等能夠暗中推波助瀾,讓他陷入孤立無援之地.......」

  崔家這些世族的暗中謀劃,高句麗的高層自是無從得知。

  中原數百年傳承的世族,在此前的中原都是一方巨擘的存在,如今儘管成了落水的狗,但也不是高句麗這些家族能夠從思想和手段方面,抗衡的存在。

  不過一個月的時間。

  當淵蓋蘇文戴著一隻獨眼的眼罩,看著手中來自自己父親下達的詔書的時候。

  臉上頓時露出扭曲的不甘和難以置信。

  「解除我的兵權?!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只是戰敗了一次,就要解除我的兵權嗎?!」

  他難以接受。

  當他頂著還非常虛弱的身體,衝到自家父親淵太祚這邊的時候。

  在看到在場的其他幾個身影之後,頓時瞳孔一縮。

  「父親,你......」

  「臣弟,參見長兄.....」

  三道恭恭敬敬的聲音,從幾個小青年的口中說出。

  三人手中各自還拿著一份明顯是淵太祚剛剛給他們的詔書,對著淵蓋蘇文拱手行禮。

  淵太祚虎目一瞪,看著栽了如此跟頭,竟然還不知穩重的長子。

  頓時心中愈發不滿起來。

  「逆子!你進來都不讓人通報,都不知道行禮了嗎?我淵氏一族的家訓都被你丟到哪裡去了?!」

  淵蓋蘇文一驚,但更加讓他難以接受的。

  卻是此刻面前一個弟弟手中的詔書上,隱約露出來的一個印章。

  那是只有在任命地方官員的時候,才會用到的印章。

  似乎是注意到了這個長兄的目光。

  淵氏二子,淵淨土靦腆一笑。

  「長兄,父親讓我去開城赴任,處理那邊王室產業的事情......」

  淵蓋蘇文面容顫抖。

  處理王室產業?這種王室內部的事情,哪怕也算是官員任命,但哪裡用得著這方印章?!

  他難以置信的轉頭看向自己的父親。

  「父親......」

  注意到淵太祚嚴厲的目光,淵蓋蘇文咽了咽口水。

  「王上,淨土他是去開城擔任城主嗎?」

  「哼!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你知道因為你的冒失,如今安室城有多麼危險嗎?新羅那邊已經開始調兵準備攻打安室城了!」

  「如果安室城丟失,你就是最大的罪人!」

  被淵太祚臭罵了一頓的淵蓋蘇文,神情落寞又不忿的邁步走出大殿。

  看著就連幾個庶出的弟弟,都領到了一份任命地方城主的文書。

  且基本上都是如今淵氏一族治下比較重要的大城。

  一股莫名的危機感,便是不由得在淵蓋蘇文的心頭浮現。

  而之後隨著一日又一日,他的傷勢逐漸恢復,三番五次的請求回到軍中,領兵報仇,都遭到了自家父親各種理由的拒絕之後。

  淵蓋蘇文的內心,終於是發生了一些細微的變化。

  不知是從哪裡開始傳出來的。

  「高句麗未來的王,不能只有一隻眼睛」的話語,便是在高句麗淵氏半壁江山之中傳開。


  「啊啊啊啊!滾!都給我滾!!!」

  淵蓋蘇文的府邸之中。

  憤怒的將眼罩扯掉,露出一個空洞猙獰的眼窩,另一隻眼睛滿是猩紅血絲的淵蓋蘇文,模樣如同傳說中的厲鬼。

  嚇得整個府邸上下,都沒有任何一個人,膽敢阻攔他。

  看著他癲狂的揮舞著刀劍,將府邸之中的一切都搞得一地稀碎,所有人除了驚恐躲避,根本沒有一個人願意上前。

  「本將軍只是戰敗了一次,只是一次!」

  「我打了那麼多的勝仗,就因為這一次,他就奪走了我的兵權,這不公平!!!」

  淵蓋蘇文憤怒的砸著東西。

  「咳咳咳......公平,失敗了一次......咳咳咳有些失敗,只需要一次,就會讓人失去一切,大公子你如今至少還能活著回來。」

  盧照靜手中拿著一份詔書,不知何時竟是在淵蓋蘇文府邸的其他人,都沒有發覺的情況下。

  出現在了這裡。

  淵蓋蘇文那扭曲宛若魔鬼的模樣,憤怒的瞪著他。

  手持長刀忽而上前,架在他的脖子之上。

  「你這個大唐人,竟然也敢取笑我?!」

  「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

  盧照靜繼續咳嗽著,一張病殃殃的蒼白老臉之上,沒有絲毫的波瀾。

  「那也請大公子在我宣讀完王上的詔書之後,再揮刀殺我,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他仿若察覺不到那脖頸之上,冰涼的刀刃。

  自顧自的將手中的詔書展開,而後宣讀。

  「真命正雄高句麗王詔」

  「命長公子淵蓋蘇文,即刻赴任開圖山城擔任城主」

  簡短,甚至沒有絲毫嘉獎的話語,更是讓淵蓋蘇文暴跳如雷。

  「我不過是戰敗了一次,父親為什麼要這麼對我?!什麼開圖山城,那是什麼鬼地方?!」

  盧照靜輕輕將詔書放在了一旁,被淵蓋蘇文推倒的桌子桌腿之上。

  「大公子說笑了,開圖山城雖說名為山城,實際上卻是在一片小平原之上,距離百濟大概有個七八十里。」

  「不遠處還能看到一些小山,也算得上是山清水秀」

  淵蓋蘇文氣得刀就要砍下去。

  卻見盧照靜竟像是解脫了一般,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這讓他瞬間好似恢復了幾分理智。

  「你不怕死?」

  盧照靜神色平靜:「死,在生不如死面前,又算得了什麼呢?」

  「大公子犯了一次貪功冒進的錯誤,不過丟了一隻眼睛......我被貪念和愚蠢掌控了一次心神,卻是葬送了我大半的家族子弟,在下的父親,更是被活活氣死」

  「連葬入祖墳的機會都沒有。」

  淵蓋蘇文眼角抽搐。

  比慘,自己好像真的比不過眼前這個大唐來的病秧子。

  「大公子,不要被貪婪、嫉妒和憤怒掌控,這些情緒除了能給你帶來損失和後悔,沒有任何的用處!」

  盧照靜說完,輕輕將脖頸之上的長劍撥到一旁。

  恭敬行禮。

  「公子保重,在下告辭......」

  看著時不時還陣陣咳嗽,如同風中殘燭一般,踉踉蹌蹌的離去的盧照靜的背影。

  淵蓋蘇文不由神色恍惚。

  數日之後。

  崔民師幾人將盧照靜遞來的,淵蓋蘇文赴任前寫給他的書信看完。

  輕笑一聲。

  「如此這般,便算是入了局......接下來的這段時間,我們要趁著淵太祚對我們下放權力的時機,全力的將我們的人手和大網在周邊鋪開!」

  「還有淵淨土他們那幾個淵太祚的子嗣那邊,我們要支持,但卻只能在暗中支持他們,讓他們儘可能的展露出足夠壓制淵蓋蘇文的光輝。」

  「有我們的貞觀皇帝陛下這個好鄰居,好榜樣在,你們說,這位同樣擅長打仗的淵氏大公子,能堅持多久呢?」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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