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你知道這個世界上什麼東西最可怕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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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厥頡利,斬殺唐使,撕毀盟約,結果被大唐太子殿下親率東宮六率精銳。

  瘋狂追殺近千里。

  殺敵一萬有餘。

  雁門關守軍總管侯君集趁機拿下後隋定襄城。

  後隋國主楊政道及前朝皇后蕭氏,即將送往長安。

  這個消息在并州道如今已經全面商用施行的水路,以及大範圍水泥化的陸路運輸的幫助下,在那些從并州道滿載而歸的商人們的口口相傳之下。

  很快,便是朝著大唐境內各道傳開。

  各道百姓聽聞,無一不是誇讚太子殿下勇武,有當今陛下之風。

  然而。

  河東道。

  「哈哈哈!這李承乾,當真自取滅亡爾!竟然放虎歸山,還把突厥逼到如今地步,哈哈哈哈!」

  「你不死!誰死!」

  崔民師激動的丟下手中的信件,整個人克制不住興奮得在書房之中來回踱步。

  一旁,博陵崔氏家主崔民干也是眉間舒展幾分。

  這段時日的他們,雖說嘴上說著謀取大事,然而,沒有人能夠忽略他們面對的,究竟是何等對手。

  那可是一路殺出大唐半壁江山的天策上將李世民。

  說是華夏曠古爍今,最為勇猛善兵的馬上皇帝都不為過。

  「如此以來,突厥頡利他們,必定是要破釜沉舟,拼盡所有的南下侵擾大唐,不然他們是沒有活路的。」

  「突厥傾巢而出......兵力少說有十萬之數,并州,靈州兩地危矣.....」

  崔民干喃喃著,倏然眼中迸發出一道精芒。

  「民師,你說,如若我等將那李靖,程咬金等人,糾纏於河東道一地,讓他們無法協助北上抵禦突厥。」

  「甚至讓河東道整個亂起來,牽制住當今朝廷的精力。」

  崔民師聞言,倒吸一口涼氣。

  眼中卻是在瞬間,燃起一股瘋狂之火。

  目光迅速的看向書房之中掛著的一幅堪輿圖之上,這种放在大唐兵部都是要高度保密的頂尖堪輿圖,在五姓七望這種大族之中。

  卻基本上家家盡皆必備。

  他一根手指只在河東道西部的位置。

  「易州此地我等終究還是慢了幾分,被那李靖派人提前接管,然,他卻是根本無法將易州我等世族的所有人手消除,易州存有糧草不少.....若是一把火忽然升起....」

  崔民干嘴角勾笑,微微頷首。

  「那這團火,可就不單單燒了李靖他們的布置,還能燒了李世民他們的大半精力」

  「屆時我等手握河東道數州之地,且有當地豪強盤根錯節支持。」

  「我等就是這河東道的天意!」

  「嘶!」

  崔民干還沒有說完,只見他緩緩的又伸手在河東道東北部的瀛洲位置。

  「盧家於此地存有不少糧草輜重,如今突厥正是需要這些的時候,若是能夠暗中繞過雲州,轉入突厥,屆時我等勝算必定還能再多幾分!」

  「只要我等五姓七望能夠站穩腳跟,天下世族看到,必定不再觀望,新政之策乃是世族掘墳之策,他們必定也會緊隨而來,揭竿而起.....」

  .....

  「砰!」

  「膽大包天!當真是膽大包天!」

  崔孝國怒不可遏的拍案而起。

  博陵郡城之中,一個對外是布莊,實則暗中卻是李恪這段時間讓人接手的,百騎司的一個據點。

  此刻崔孝國一身錦衣衛飛魚服,手下一個個儘是經過層層考核。

  被吸納進來的勇武精銳。

  甚至,其中不乏有一些,像是崔孝國這樣的五姓七望旁系子弟。

  「當時府上書房周圍戒備森嚴,我潛入附近,但直到他們密謀結束之後許久,我才得以脫身來此,如今恐怕崔家已經開始著手準備易州之事了。」

  一名錦衣衛新成員神色凝重。

  李恪聞言,冷冷一笑。

  「他們倒是越來越敢賭了,竟然還企圖製造難民,裹挾民意,博陵崔氏,清河崔氏,當真是讓本王刮目相看!」


  似乎是注意到了在場幾個崔家旁系自己忐忑的目光。

  李恪淡淡的搖了搖頭。

  「不必驚慌,爾等既然已經是我錦衣衛的人,那便是皇家親兵密衛,你們的家人本王會安排好的,不會牽扯進來。」

  「屬下多謝郡王殿下!」

  崔孝國沉吟:「郡王殿下,現在還是應該提前阻止崔家,如果易州糧倉被燒,屆時李靖大將軍他們怕是行動受阻。」

  「阻止?怎麼阻止?眼下我等單單是博陵城中有多少商賈富戶,地主豪強和崔氏暗通款曲都尚且沒有完全查明白,你覺得,易州之地誰是世家的人,我等能有辦法阻止?」

  李恪搖了搖頭。

  「皇兄已然要在草原建功立業,本王這邊也不能再等了!」

  他忽然起身,目光灼灼的凝視著在場眾人。

  「博陵崔氏如今謀反之心已然昭然若揭,我等手中更已然握有鐵證,當今如此,當快刀斬亂麻,先下手為強!」

  崔孝國聞言,瞬間嘩啦一聲,半跪在地上。

  「屬下願為我大唐效死!」

  身後眾人紛紛附和。

  「願為我大唐效死!」

  李恪瞳孔之中燭火跳動,鏘啷一聲拔出腰間精鋼繡春刀。

  聲音冰冷。

  「孤會知會一聲程咬金將軍,他如今坐鎮邢州,最快半日即可抵達博陵,按照情報,博陵崔氏三日之後召集族內,舉行祭祖.....」

  「為我大唐!誅殺國賊!」

  一眾錦衣衛:「誅殺國賊!」

  今年突厥草原上的這場初雪,放在以往年歲,並不算大。

  然而。

  如今的突厥,早已經不是當年可比。

  持續數月的大戰,令突厥各部族損失慘重,大唐商隊吸血絕根一般的行為,更是讓突厥那些原本承擔最大程度勞動和賦稅的突厥牧民。

  紛紛成為了如今大唐的突厥族子民。

  突利牙帳,今日熱鬧非凡。

  曾經打生打死,幾乎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的突厥四部之三,匯聚於此。

  頡利可汗,阿史那杜比。

  突利可汗,阿史那什缽苾。

  以及來自東突厥的統葉護可汗之子,阿史那咥力。

  「當!」

  聽說是一回事,當看著頡利真的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將那象徵著突厥大權的大汗金印,丟入那炙熱的熔爐之中的瞬間。

  原本還坐在位置上的突利和阿史那咥力。

  全都瞬間震驚站起。

  「頡利!你!」

  阿史那咥力神色憤怒,身後部族部將們更是一個個凶神惡煞,一副就要當場拔刀的模樣。

  然而。

  看著這一幕,頡利卻是忽然張開雙臂,邁步來到了對方的面前。

  「怎麼?要殺我嗎?那就來吧,突厥都已經走到了懸崖邊上,你還想要廝殺!」

  「好啊,那你來吧,看看究竟是你們刀劍砍在我的身上快,還是唐人的騎兵來得快!」

  「本汗已經寫好了送給你父汗的親筆書信,讓你的父汗好好看看,他的兒子,究竟愚蠢到了什麼地步!」

  「還不清楚,你們都中了那唐人的奸計了嗎?!」

  「什麼狗屁的長生天神寶,到現在都還在做夢嗎?」

  「你們的長生天神寶,能夠幫你們擋住長生天降下的寒冬嗎?能嗎?!」

  頡利怒不可遏的呵斥著。

  明明是如今三方之中,實力最弱的他,此刻身上展現出來的悍勇和威嚴,卻是讓在場眾人無不汗顏垂首。

  突利皺眉。

  他看著自己身邊的這尊琉璃神鷹,隨著冬雪的降臨,以及那部族之中,每日都有牧民和牛羊被凍死的消息傳來。

  這尊琉璃神鷹,似乎也在這一刻,從他的心中逐漸蒙塵。

  只是它太美了,完全不像是凡間該有的存在。

  讓他一直無法從心底里說服自己。


  然而。

  此刻看著頡利那已經在熔爐之中,融成液體的金印。

  猛然間。

  「大汗!你.....」

  「砰!!!」

  栩栩如生,根根精妙至極的琉璃神鷹翅膀,在突利身後一眾部族首領們的驚呼聲中。

  隨著突利猛然暴起的一刀劈砍,瞬間碎片四濺。

  原本神駿斐然的琉璃神鷹,頃刻間變成了一地的碎片,那斷裂的鷹首掉落在地上,落入陽光反射之下的初雪之中。

  顯得刺眼又誅心。

  「呵呵,神寶.....哈哈哈哈!長生天神寶竟然連本汗一刀都承受不住?!」

  突利突然的大笑起來,笑聲悽厲。

  眼神卻隨著那碎片的光芒反射,逐漸的變得狠厲瘋狂起來。

  「唐人!該死的唐人!!!」

  阿史那咥力都懵了,他伸手,上一刻還心痛於那枚自己做夢都想要的金印被融毀,下一刻,就見證了一尊長生天神寶的破碎。

  「李承乾!我要你死!!!」突利歇斯底里的咆哮聲,震動牙帳。

  眾人的目光紛紛在驚愕片刻之後,變得憤怒起來。

  目光紛紛沉默的又看向了一旁的阿史那咥力。

  看著突利那琉璃神鷹,一地再無美感可言的碎片。

  阿史那咥力這一刻,也終於是意識到了其中問題的關鍵。

  想到這些日子以來,彼此和頡利他們廝殺之中,戰死的麾下勇士和部將。

  以及那些為了購買大唐的軍械箭矢,而大量送出去的牛羊和金銀。

  「噗嗤!」

  一個鮮血竟是在這一刻,不受控制的,突然從口中噴出。

  身旁部將紛紛大驚,然而,阿史那咥力卻是一把將眾人推開,指著那仰天嘶吼,此刻更像是在大笑的琉璃神狼。

  「砸了它!跟我砸了它!!!」

  「砰」的一聲。

  在一眾部族首領們,痛心的目光中,又一尊價值連城的至寶。

  被當場摔成了碎片。

  耳朵被摔碎,兇惡之感頓消幾分,更像是一顆狗頭的琉璃狼首,滾到阿史那咥力的腳邊。

  氣得後者臉色又是瞬間一陣青紫。

  「啊啊啊!」

  猛地將面前的狼首撿起,又是狠狠的砸在地面之上。

  看著那砰的一聲,四散飛濺的碎片。

  阿史那咥力雙目赤紅,凝視著面前的頡利。

  「頡利,說說吧,你準備怎麼做?」

  ......

  「反骨仔肯定是有的,這一點毋庸置疑,而這也恰恰是孤一直沒有啟用那支騎兵的原因......」

  雁門關城頭之上。

  李承乾今日難得的手頭事情提早處理完了。

  看著雁門關外養殖區各個水泥和磚石蓋起來的房子煙囪之上,升起裊裊炊煙,聽到一旁四弟李泰的問話,輕聲一笑。

  他眼中滿是自信和坦然。

  「畢竟是足足上萬的精騎,頡利他們不可能就這樣硬生生的殺過來,而如今養殖區又幾乎和雁門關相鄰,他們怎麼可能不爭取?」

  李泰大驚。

  「那皇兄你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頡利他們,暗中聯繫這些人之中的頭人?」

  「呵呵....」

  李承乾不屑的撇了撇嘴。

  「頭人,青雀,你覺得眼下的養殖區,這些突厥牧民心中,還有所謂的頭人嗎?」

  「頡利他們暗中想要拉攏的動作,怕是和這些牧民宣戰,沒什麼區別......」

  ......

  「阿父阿父,飯做好啦!」

  清脆的聲音中,剛剛駕著馬車,將多產的三桶牛奶和羊奶,送去官署發賣,領到了一貫錢的彭赤臉上不由露出一抹笑容。

  看著自家高高瘦瘦的女兒,趴在院牆之上。


  紅撲撲的小臉蛋嘴角處,還沾染著奶漬。

  彭赤臉上的笑容便是不由又濃烈了幾分。

  像是早有準備一般,忽然從懷中掏出來一個掛著一個小巧木鳥雕飾的木質簪子。

  在後者驚喜的目光中,遞了過去。

  「呀!是簪子!阿父,這是給我買的嗎?」

  「哈哈哈,那是當然,不過你母親我也給準備了東西。」

  說著,彭赤又從身後變戲法一般,變出來一包長長的東西。

  「這是織毛衣的長針,你母親之前就說想要了,等到明天我再去羊毛紡織廠那邊,買一些羊毛線,讓你母親給咱們一家子都織一身毛衣......」

  彭赤笑著說著,一邊將馬車停在自家小院之中。

  聽到聲音的瑪尼別掀開門帘。

  「當家的你回來了,快,快進來暖暖身子,今天的火炕我燒的可好嘞.....」

  彭赤點頭,下了馬車,忽然身後院落之外傳來一陣馬蹄奔騰的聲音。

  瑪尼別回頭,眉頭卻是不由瞬間一皺。

  他急忙快步朝著院落門口而去,看到那奔騰而去的幾道身影,不由得眼中露出凝重之色。

  「當家的,怎麼了?」

  瑪尼別追了過來。

  彭赤面色難看:「剛才那幾個,是鐵骨它部和鹿牙結結部的頭人.....他們怎麼會突然湊在一起,還朝著北面去了?」

  彭赤瞬間意識到了什麼。

  這兩個部族不像是他曾經統領的阿爾部,這兩個部族乃是中型的部族。

  基本上,突厥草原之上大汗徵兵,匯聚兵力最多的,還是這些中型部族。

  「你們先回去吃飯,不用等我,我出去辦點事情!」

  ......

  十幾個從養殖區騎馬出來的部族頭人們。

  來到約定的地點。

  早早地,一支百人騎兵已經等候在了這裡。

  「可汗交代你們辦的事情,準備的怎麼樣了?」

  為首突厥騎兵統領剛剛開口,忽然鼻子微微聳動了一番。

  「什麼氣味,這麼香?」

  「額,我們是用過餐才出發的,今天中午吃得燉羊肉.....」

  「燉....羊肉....」突厥騎兵統領以及身後的眾人聞言,紛紛不由得吞咽了一口口水,腹中似乎隱隱有抗議之聲。

  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儘可能的不要失態,騎兵統領再次詢問。

  聞言,為首的一個部族的頭人立刻點頭。

  「放心,我們都是突厥人,既然大汗願意分給我們更多的草場和奴隸,我們自然願意為大汗效忠。」

  眾人都是含笑點頭。

  隨著雙方又交流了一番細節,彼此分開。

  一眾突厥部族頭人們心心念念地想著今後再也不用親自養殖,親自收拾圈舍,就能夠榮華富貴。

  剛剛回到養殖區入口。

  卻是瞬間被面前黑壓壓的一幕,驚得神色一變。

  「果然!這些狗雜種,果然是想要勾結頡利那幫傢伙,毀掉我們的一切!」

  雁門關城牆之上,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希望,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而孤,恰恰就讓這些牧民手握住了原本縹緲不定的希望.....頡利,今日過後,你渾身上下除了那顆腦袋。」

  「在孤這裡,就再也沒有半點用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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