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就是給太子當狗,老夫都必須要拉著列祖列宗磕頭才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王童令,太原王氏三房,王恆小兒子。

  此刻不過只是一個尚且還只有十歲不到的少年。

  看到王銘的出現,王童令當即便是滿面悽然惶恐的,撲通一聲跪在對方的面前。

  「族,族叔,救救我吧,您救救我吧,嗚嗚嗚,父親和母親他們都沒了,家也沒了,我......我不想死,族叔求求您救救我吧!」

  看著砰砰砰的,如同自己在壽功殿時那般,對著地面砰砰叩首的王童令。

  王銘眼角抽搐,眼神之中卻是在閃過一道痛惜之後,頃刻之間,卻變得宛若惡鬼一般狠厲。

  「本刺史救不了你,也不會救你!」

  說著,便是轉頭,對著一旁還愣神的兒子王青雲,一聲呵斥。

  恨鐵不成鋼般咬牙切齒。

  「還在這裡愣著做什麼!還不給老夫把他綁了送官!?難道你也想要讓我王氏長房一脈,被人押著去那陽成宮外走一遭嗎?!」

  「王恆他們一家子的血,至今都還在那裡沒有洗乾淨!」

  王青雲面色一變。

  「父親,這,童令他也只是一個孩子啊,三叔他們做得事情,他怎麼知道,他.....」

  「住口!!!」

  一聲呵斥,打破了此刻王家府邸這片小院的寂靜。

  王銘被自己這個兒子,今日的愚蠢氣得手都在顫抖,眼神卻是緊張的先是朝著四周小心觀察了一番。

  當初王恆的罪證,被李承乾輕鬆的拿出來。

  很顯然,這些都是對方,或者說,對方身後的那位當今天子,早就已經掌握的。

  保不齊,如今在他的府邸之中,也存在百騎司,或者錦衣衛的存在。

  「看來是老夫最近因為事務繁忙,倒是對你疏於管教了!」

  王銘深吸一口氣,臉色卻是比起王青雲印象之中的任何時候,都要嚴厲幾分。

  「今後即便是在家中,你也給老夫管好你的嘴,須知禍從口出!」

  「如今不論是長安那位天子,還是專攔并州乾坤的太子殿下,都不是好相與的存在,你一句失言,極有可能給我王家帶來的就是滿門盡滅!」

  「門楣摧枯!」

  王童令此刻還在那裡砰砰砰的對著王銘的腳邊磕頭。

  然而。

  王銘見此,卻也只是深吸一口氣,緩緩的嘆息一聲。

  「童令,你三房有今日,皆是你父親和三房那些族老咎由自取,老夫當時別說是給他們求情,看看老夫的腦袋,若不是太子殿下還念及老夫還算恭順,眼下老夫就算是用腦袋把壽功殿的地磚磕碎。」

  「今日回來的,也不過就是多老夫一具屍首罷了......」

  王童令僵硬的緩緩起身,悲愴絕望的模樣,配合上他還尚且只是少年的樣子。

  頓時讓一旁的王青雲再次有些惻隱。

  「父親,若是讓他扮作僕人,混進馬車,天一亮就從後門送他離開,讓他離開并州,那位殿下也未必......」

  「所以你要為了他,賭上你父親和母親,還有我王氏長房那些族老的腦袋嗎?!」

  「他的性命就是性命,難道你就沒有想過,若是事情敗露,老夫會怎麼樣?!」

  「你會怎麼樣!你的妹妹又會怎麼樣?!」

  王銘是真的被自己的這個蠢兒子氣到了。

  此刻也顧不上什麼形象,本就疲累了一天,更是從此必然要和太原王氏其他幾個分支,離心離德的他,滿是血絲的眼中,竟也浮現淚花。

  他顫抖著手,指著面前的兒子王青雲。

  「王青雲!今日念在你是老夫的長子,也是我王氏的長房長孫,老夫不與你計較,但是你給老夫聽清楚了!」

  王銘面容顫動,在自家兒子不敢置信的注視下。

  卻是一副奴顏婢膝的模樣,朝著陽成宮的方向便是拱手鞠躬,還連連下拜。

  「你不要以為這并州還是如今我王氏的天下,你也不要以為,當今天子和太子,是什麼仁善之人!」

  「是!你肯定瞧不起老夫吧?」

  「覺得老夫丟盡了我王家祖宗的臉面,丟盡了我世家豪門的貴氣?!」


  「老夫告訴你!」

  「如果不是老夫如此奴顏婢膝,低三下四,不要臉面的跪在那位太子的面前,你以為,你現在還能安然無恙的站在這裡,和老夫侈談什麼仁慈?!」

  「你覺得老夫是成了太子的走狗,成了世家的叛徒是嗎?!」

  「老夫告訴你!」

  王銘憤怒的指著自家王氏長房宗族祠堂的方向,氣得面色青紫,額頭之上更有青筋跳動。

  「若是磕頭就能給太子當狗,就能保住我王家上下,老夫甚至能從黃泉之中拉出來列祖列宗跟老夫一起磕!」

  王青云:「......」

  他腳步有些無力的朝著後面踉蹌了兩步。

  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此刻狀若瘋魔的父親,完全無法想像,他們太原王氏的處境,竟然已經到了此等岌岌可危的地步?

  不由得,他微微轉頭朝著一旁已然呆滯麻木的堂弟王童令。

  王銘微微喘息著。

  平靜了半晌,這才緩緩冷下來臉,呵斥一聲。

  「給老夫把他綁了!隨老夫出門,前去陽成宮請罪!」

  王青雲麵皮一抽:「父親,現在外面已經宵禁,陽成宮也已經落鎖......」

  「那就跪到開門!」

  王童令不過少年的身體,被王青雲用麻繩捆綁,宛若提小雞仔一般,提著便是朝著王家府邸的正門走去。

  聽到一些動靜的王家長房族人,紛紛出來查看。

  卻是被王銘的眼神嚇得又紛紛瑟縮了回去。

  「吱呀......」

  隨著王銘回來之後,剛剛被關上的王家府邸大門,再次被開啟。

  王銘這邊剛剛低頭邁出一隻腳。

  卻是驚愕的身體瞬間一僵。

  十幾道身影,站在王家府邸的大門之前,一身漆黑的甲冑讓這些人在黑夜之中,宛若前來索命的修羅。

  東宮六率左衛率正七品上長史,當初於玄武門宮變之中,獲得從龍之功的呂世衡。

  似笑非笑的看著面前,好似因為他們的出現,直接被嚇呆的王銘父子。

  對著身後十幾個手下,當即輕笑一聲。

  「某家說什麼來著?殿下如此看重王刺史,我們王刺史又怎麼會做出來,背叛殿下,勾結欽犯的事情?」

  王銘臉色瞬間煞白,而站在他身後,手中還提著王童令的王青雲。

  此刻也是被明顯是早就守候在這裡的呂世衡一行人,嚇得面色一變。

  整個人不由得緊張了起來。

  此刻。

  在他們王家府邸的大門前,呂世衡身後跟隨十幾員虎背熊腰,甚至可以說凶神惡煞的悍卒,而在王家府邸前的街道上。

  更是有一隊整齊肅立,少說有五百人的東宮六率精銳。

  一臉冰冷的凝視著他們。

  呂世衡笑著拍了拍身體都在這一刻,明顯顫抖的王銘。

  微微湊近對方一些,臉上帶著明顯存在惡意的笑容,用只有他們幾人能夠聽到的聲音,調笑一聲。

  「王刺史,好在您是從正門出來了,這萬一要是走了後門,豈不是要勞煩兄弟們進去一趟?」

  王銘額頭之上,瞬間冷汗密布。

  想笑,但此刻撐起的笑容,卻是比哭還要難看。

  果然!

  他們王家府邸周圍,甚至可能是府邸之中,早就已經存在了當今天子百騎司的人!

  「呵,呵呵......呂將軍說笑了,老夫身為朝廷重臣,行的端坐得正,更何況抓到流竄欽犯,也算是一件功勞,為何要走後門,這,老夫實在不懂。」

  呂世衡再次滿是惡意的笑了一聲。

  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對著身後的手下使了個眼色。

  「還不把人帶走,萬一被這小子傷到了咱們王刺史,你們擔待得起嗎?!」

  王童令身體恐懼掙扎著。

  然而,如今終於是初步領略到,自家父親終日面對的究竟是何等局面,早已經被東宮這一手嚇呆的王青雲,卻是一點反抗都不敢。


  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自家堂弟被幾人粗魯帶走,押送丟進身後的一輛囚車之中。

  呂世衡笑著拱手,就在王銘心中剛準備鬆一口氣。

  心想終於要把這些瘟神送走的時候。

  呂世衡卻是又忽然再次開口。

  「王刺史,太子殿下口諭!」

  此話一出,王銘頓時身體一顫,瞬間跪在地上,連帶著,拉著身後還有些沒回過神來的兒子王青雲,也是急忙跪下。

  呂世衡微微仰頭,似笑非笑的看著跪在王銘身後的王青雲。

  「太子殿下口諭,孤聽聞王刺史之子王青雲,年少聰慧,才思敏捷,得王氏宗族家學真傳,且與月前突厥一戰中,隨父出征,為國立功,文武雙全......」

  王銘不敢置信的抬頭,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瞳孔猛地一縮。

  「亂賊王恆伏誅,然并州司馬一職不可空懸,并州新政大計不可怯退,王青雲雖為白身,孤亦願破格提拔,著其暫領并州司馬一職」

  「明日於陽成宮聽用!」

  看著呂世衡帶著人,押著囚車緩緩離去的背影。

  後背衣衫早已經被冷汗浸濕的王銘,身子一軟,整個人癱坐在自家府邸門口。

  呆呆的望著,尚且還能夠看到壽功殿燈火的陽成宮方向。

  嘴唇顫動......

  「這是絲毫不給我王氏於世家之列中,任何喘息的機會啊......」

  翌日。

  天色剛剛蒙蒙亮。

  一個個放在以往,要麼就是遲到點卯,要麼就是乾脆衙門的官員們。

  紛紛頂著一對對的黑眼圈,神情緊張的從家門出來。

  早早的便是朝著各自的衙門而去。

  一些途經陽成宮的官員們,更是在看到那地面之上殷紅的血跡之後,急忙面色一變,催促馬夫加速離開。

  陽成宮。

  跟隨自己父親,一路沉默而來的王青雲,抬頭便是看到了,竟然已經早早的開始於壽功殿前開始練武,甚至教導兩位皇子習武的太子殿下。

  「臣王銘,參見太子殿下.....亂賊王恆家底抄沒已經完成,這是帳冊,請殿下過目!」

  李承乾接過一旁乾英英遞來的錦帕擦了擦臉。

  接過帳冊卻是不看,反而將目光緩緩的落在了一身腱子肉,明顯能夠看出來,帶著武藝的王青雲身上。

  「王青雲?」

  「下官在!」

  李承乾微微頷首。

  「看起來倒應該是有幾分勇武,也上過戰場,既然任職司馬一職,就好好干,你的父親是一個聰明人,孤希望,你也能夠是一個聰明人。」

  王青雲低頭:「下官謹記!斷然不敢做有違國法之事!」

  李承乾身旁,乾英英像是早就準備好的一般,將一疊頗為厚實的,用紙張裝訂好的帳冊,遞到對方的面前。

  李承乾淡淡開口:「這是錦衣衛這段時日暗中調查,并州存在嚴重貪腐和欺壓百姓行為的官員,你來處理吧。」

  聞言,看著自家兒子面前的那份名冊,王銘官服之下的手,都不由得狠狠一顫。

  然而,此刻的他卻甚至不敢給自家兒子哪怕一個示意的眼神。

  低眉順眼的站在一旁,聽著耳邊王青雲接受命令的聲音。

  李承乾輕輕的嗯了一聲。

  「證據確鑿,你只需要按照這上面的罪名,依照我大唐律處置就行,殺頭的殺頭,抄家的抄家,至於那些需要坐牢和流放的就暫且先關著,等到礦山那邊正式著手開工,也就有了他們用處的地方。」

  王青雲面色微微一變,低頭領命。

  然而。

  就在兩人準備離去的時候,李承乾忽然的一句話,卻是讓剛剛走到台階一半的王青雲,腳步倏然一頓。

  「對了,孤忘了一件事,昨晚那個王恆的兒子,連帶著這一批犯事斬首的官員,一起行刑吧,王司馬受累,一併由你監斬。」

  王銘父子豁然轉頭,難以置信的同時,注意到李承乾那冰冷的眼神。

  最終也只能咬了咬牙,躬身行禮:「臣,領命!」

  一旁,剛剛結束一輪武藝訓練的李泰和李恪兩兄弟,看著王氏父子的背影。

  不由得微微蹙眉。

  「皇兄,讓他們接連殺這麼多人,會不會逼得太過了?」

  李承乾一聲冷笑。

  「過?過嗎?那他們自然可以不干,無非跟著這些人一同上路罷了,這是孤給他們太原王氏的台階!」

  「他們不下也得下!」

  「老老實實給孤推行新政,多年之後,當五姓七望從此煙消雲散的時候,他們王氏子孫還要感謝孤仁德呢......」

  侯君集掌握整個并州的兵馬,如今王青雲雖說是司馬。

  但最多能夠調動的,也不過就是一些普通的城中衙役。

  讓他們抄抄家還行。

  反叛?

  李承乾甚至都不用下令侯君集調集大軍鎮壓,單單是錦衣衛和東宮六率的兵馬就能輕鬆解決這幫傢伙。

  李承乾看著遠去的王氏父子二人,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口中喃喃。

  「土地改革不能推進?王卿,孤有你們父子如此肱骨忠臣,整個并州有誰能夠阻擋新政呢?」

  「呵呵......」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