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大圓滿(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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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吧,打吧,再打得狠一點兒!」

  「鷸蚌相爭漁人得利。」

  「現在這種程度,可還遠遠不夠。」

  說著此類話語,歲月之書沉入了夢境世界的陰影中。

  「我需要一個機會……一個真正能擺脫夢境,化虛為實,從而操縱天碑的機會。」

  「……」

  歲月之書分出一道道虛影,潛入了天碑更深處,等待一個機會的到來。

  ……

  武道世界,遠古時代。

  人教初立。

  此時正值武道世界的變革期,充滿了變數與機遇,是一個神話和傳奇迸發的年代。

  但某日,

  一顆黑色流星的到來,改變了這所有的一切。

  黑色流星隕落之處。

  黑暗的根源氣若遊絲,無力再起。

  【……錯誤!錯誤!程序發生嚴重異常!本源受到極大重創】

  【林八荒適格者的力量已經超出了天碑一般評級,接觸到了敘述層,其位格上有可能與天碑同級】

  【此刻,天碑有極大可能無法完成任務糾正目標,天碑將從進取強攻策略轉變為持續發展兼防守】

  【……檢測到目前所處時空段為武道世界的遠古時代,人教初立時期,進入本時期時,程序曾檢測到有武道本源之力影響,推測為武界天道為了自保,從而出手將我們困在這個群雄並起的時代】

  【程序判定中……】

  【經天碑程序判定,留在這個時代,將有利於與目標進行長久攻堅,而從位格上判定,藉由創造者林八荒的特性,除非目標超脫進入創造者的境界,否則無法主動將我們驅逐】

  【方案通過,天碑將紮根於本時代,與目標周旋,尋找目標的破綻,伺機撥亂反正】

  【開始釋放災厄……繼續積攢力量……找尋合適的魔神模式代行者】

  【經武道世界資料庫掃描……已確定目標,初代人皇,辛!】

  【理由有三:其一,辛皇為先天死亡命格,在命理上與天碑魔神模式天然擁有極高的相性;其二,辛皇為武道世界原本的死亡之主,若是操縱辛皇,可在道則上克制林八荒適格者,與其爭奪死亡權柄;其三,辛皇為林八荒適格者一生中最尊敬的長者兼傳道者,操縱辛皇,有極高可能影響任務目標情緒】

  【……方案通過,正式執行】

  黑暗的根源便就此沉睡在武道世界之底。

  與此同時,

  人教中,剛剛整理完人教各項決議的辛忽感一陣心悸。

  他抬起頭,深邃的眼眸中凝聚著深暗的死亡之意。

  「……黑色流星……好可怕的不詳徵兆!」

  「自我修為精進,死亡之道大成以來,還從未有過這樣的心悸感。」

  「就好像……有什麼不得了的大事即將發生。」

  「到底,出了什麼事?」

  辛皺起眉頭,心中的不安愈發深濃。

  「人教初立,正值百廢待興,怎就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出了事?」

  「……」

  辛思索著,找尋著天地間的變數。

  這時,他的師兄諍找了過來。

  「師弟,出事了!」

  嗯!?

  辛臉色一變,「怎麼了?」

  諍神色凝重的說道,「就在剛剛,那顆黑色流星降落之後不久,人教各部突然出現了好幾例異常中邪症狀。」

  「這些中邪之人,雙眼漆黑,神情癲狂,六親不認,就像是中了某種夢魘,心智受到了全面影響。」

  「不,更準確的說,不是受影響,而是被解放了禁制,解放了約束。」

  「就好比……一個人內心渴望偷盜,但卻礙於各種世俗的規矩和我們人教的律法約束而不能去偷盜一樣。」

  「他們解放了約束,失去了限制,變得隨心所欲,無法無天!」

  諍沉聲說道,「我嘗試用禁止法條或驅逐法條等手段來制止,但卻收效甚微,那些中邪者基本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


  「此番足可見得,造成中邪症狀的源頭,其實力必然是在我們二人之上!」

  「……這樣嗎,連你都無法驅逐中邪之症。」

  辛若有所思,「看來,我們只能儘早將此事報於師父,請師父他老人家定奪了。」

  聽聞此話,諍倒是略顯遲疑了。

  「用得著稟報師父嗎?中邪的源頭雖然超出我倆的見識,但目前來看,也並不是什麼特別大的問題。」

  「師父閉關推演武道第九境,如今正是關鍵時刻,貿然打擾他,不太好吧。」

  辛果決的搖搖頭,「不,師兄,信我!這件事絕對不一般!」

  「從那顆黑色流星降臨開始,我心中就一直有一種不安的預感,就像是有什麼可怕的東西降臨了我們的世界一樣。」

  「此事如果處理不當,很有可能會造成禍及整個世界的後果!」

  「我們必須小心為上!」

  「你都這麼說了……好吧,我繼續巡查人教各部,將中邪者集中看管,並安排各部小心提防。」

  「你就去稟報師父,問問他老人家的意見。」

  師兄弟二人明確分工,便要分頭行動了。

  就在諍離開後不久,辛打算前往武祖閉關的草廬時。

  「!!!」

  突然的心悸與不安忽然之間籠罩了辛!

  他猛然回頭,看向屋內某個角落的黑暗處。

  在那裡,似乎有一雙眼睛,正緊緊盯著他!

  「……」

  辛仔細展開感知,卻發現其實什麼都沒有,那一瞬之間的心驚肉跳,好像只是自己過于敏感而產生的錯覺。

  但,這真的是錯覺嗎?

  「……」

  辛閉上眼,原本英武的身姿竟略顯疲憊。

  他默默嘆了口氣。

  再睜眼,他依然是歷史上那個英明神武,功蓋千秋的初代人皇!

  ……

  隱藏在群山之間的某座村莊裡。

  一個容貌昳麗的採藥女踩著清晨的朝露,在群山之間來回找尋著自己需要的藥草。

  到了日值正中,天氣轉熱之時,她才從群山間退下,回到村莊裡。

  回村的路上,有來往的村民認出她,都笑盈盈的打招呼。

  「喲,光丫頭回來了,今天的藥怎麼樣?上回你風叔腿傷,你給用的那個……那個叫什麼……」

  「流沙草。」

  「啊對對對,流沙草!還剩了的吧?回頭我也找你拿些,我家那小子前些天摔傷了腿,叫他去你那兒看看,他非不去,現在好,腿傷越來越重,真不知該叫我說什麼好。」

  她平靜的回應道,「腿傷分很多種,流沙草不一定適用你家小哥,你最好讓他來看看,以免誤了傷勢。」

  「誒,好!」

  又走了幾步,到了村口。

  「哎喲,夷光醫師你可回來了!夷光醫師啊,我家娘子昨夜腰腹疼痛,慟哭不止,一夜都沒休息好,您趕緊給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人我已經給你抬到你平常坐鎮的那間木屋裡了,現在還難受著。」

  一個農戶急急忙忙的走了過來,便要請夷光去診治。

  村口其他的人也都一口一個夷光醫師的叫著。

  夷光並不意外,這些已經是她生活的常態,她早已習慣了這些。

  她提起藥籃,邊詢問詳細的病情,邊往家中趕。

  『我叫夷光,是一個出生在群山村落里的普通女子,將來若不出意外,我也會跟村里其他人一樣,在村子裡度過屬於普通人的一生。』

  『但據說我的爹娘是從仙宗來的,有人說他們惹了某個了不起的仇家,只能放棄在仙宗的優渥生活,躲到了群山里開了一家醫館避世。』

  『正是因此,我從他們那兒繼承了一手在這村子裡夠用的醫術,方圓十里內的村民有了傷寒雜病,都會找我來瞧瞧,讓我有了還算富足的生活,我也挺喜歡現在的日子。』

  『但我的弟弟夷明不一樣,他從小就喜歡舞刀弄劍,更嚮往那些神來神去的仙人傳說,再加上爹娘傳言來自仙宗的緣故,他比其他人更加嚮往熱愛仙神的傳說。』


  『可我不願意讓他接觸那些東西,因為我們的爹娘早早就歸了西,大概是跟那些東西扯不開的,我不想讓弟弟也牽涉進去,步入爹娘他們的後塵。』

  『我只想守在這小山村,就此度過一生。』

  『夷明曾經問我,為什麼那麼堅決的不讓他去尋仙,為什麼那麼堅定的要留在這個小山村?他覺得我們是有天賦的,如果去仙宗修煉,將來一定是天之驕子!』

  『我回答不上來,因為不止是爹娘的緣故。』

  『我選擇留在這個小山村,更多的是因為一種感覺!一種與生俱來,仿佛刻在靈魂里的使命感。』

  『我總覺得,這個小山村有什麼東西,值得我去等待,也應該去等待。』

  『至於到底是什麼東西……同樣,我也說不上來。』

  『就像我一直漫山遍野的尋找草藥一樣,只要慢慢找,慢慢等,待到某天緣分已至,心裡的那種感覺,或許便能撥開迷霧。』

  小木屋裡,夷光有條不紊的處理了傷患的病症,並開好了藥方。

  「給,回去之後慢火煎成一碗水,早晚服下,再注意保暖,三日之內就能康復。」

  「好好,謝謝夷光醫師!」

  待到傷患離去。

  木屋的另一邊,夷光的弟弟夷明不滿的撇撇嘴,「這都能救回來,嘖,可惜了。」

  夷光翻了個白眼,「可惜什麼?」

  「可惜我的棺材又賣不出去了!我還等著治不好直接埋呢。」

  「照你這個治法,我什麼時候才能湊夠去拜仙宗的錢啊。」

  「要不……姐,你把藥價提高五成吧?」

  夷光沒好氣的扔了個藥包過去,「打你的棺材去吧!」

  夷明側身躲過,「不打了,打什麼棺材啊,賣不出去的玩意兒,我還是打兩把椅子賣給那些腿腳不好使的人吧。」

  「還賣棺材……難道我等你哪天背回來一個死人才能開張?」

  說著,夷明便走了出去。

  但沒一會兒,夷明又黑著臉回來了。

  他在屋子裡左右看了看,坐到了一把放著利刃的椅子旁。

  「怎麼了?」

  夷明黑著臉指了指外面,「還能怎麼?那些想吃天鵝肉的癩蛤蟆又來了!」

  「踏馬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樣子,拒了幾次還敢來,這玩意兒是聽不懂人話還是腦子有坑?」

  夷明正說著,木屋外便有一個老婦人提著籃子進來,一張老臉都笑成了菊花。

  「夷光丫頭啊,老婆子我這次來,是給村東的王員外家說親的。」

  「王員外家啊,家境殷實,富甲一方,家裡的大少爺啊,更是丰神俊美,一表人才,跟光丫頭你啊,十分般配!」

  「而且人家王大少爺對你更是仰慕已久……」

  老婦人一句話沒說完。

  夷明身邊的利刃飛刀便已狠狠栽到了老婦人面前的木牆上。

  「我說,老太婆,你們踏馬是不是耳聾啊?」

  「我姐拒絕過你們多少次了?還來?還來?你爹娘沒教過你做人最基本的禮儀?」

  「我最後再警告你們一次,我姐嫁不嫁的事兒,用不著你們管,別他馬咸吃蘿蔔淡操心!」

  「要再讓我看見你們一次……嘿,我夷明是個做木工的粗人,沒別的本事,但力氣還是有一把的!」

  老婦人聽到夷明的恫嚇,臉色頓時沉了沉,「這話說得……你說,你姐也老大不小了,總不能一直不嫁吧?」

  「長得這麼漂亮,不能等到人老珠黃時再考慮吧,那不白瞎了這麼好的臉蛋。」

  「滾!!!」

  被夷明呵斥,夷光又全程不回應,老婦人只得唉聲嘆氣的走了。

  待到閒雜人等離開,夷明這才拆下砍在木牆上的利刃,不爽的嘟囔著,「一群聽不懂人話的玩意兒,真以為跟我們沾親帶故呢?」

  夷明對這些來說親的人,就一個態度,煩!

  因為他打從心底里認為他們姐弟倆是仙宗血脈,是註定屬於仙門世界的人!

  而村里這些人……夷明也不是什麼不懂禮數的強盜悍匪,第一次他說自家姐姐配不上別人,第二次他也幫著姐姐婉拒,第三次第四次……夷明現在是真不想跟這幫人客套。


  除非有一天,自家姐姐真有看上的了,那作為弟弟的夷明自然是高興,祝福的!

  但八成懸!

  自家姐姐,雖然嘴上不說,但夷明能感覺到,她喜歡的人……應該是一種極其特殊的類型。

  那感覺,夷明說不明白,他也不想操心,他只知道,自己只要遵從老姐的意願,保護好她就夠了!

  「好了,阿明,忙你的去吧。」

  夷光並未因說親而受到影響,

  諸如此類的事情,發生得太多,她已經習慣了。

  不過說起來,夷光確實年紀不小了,要換在一般人家,早就是好幾個孩子的娘了。

  但關於婚嫁方面,夷光著實沒考慮過。

  而她也不知道為什麼。

  她只是隱隱覺得……大概是緣分未到吧?

  就跟她一直留在這個小山村等待一樣,等到緣分降臨時,自然也就想到了。

  總之,順其自然吧。

  旦日。

  夷光又起了個大早。

  她跟往常一樣,進山去採藥。

  踏著清晨的朝露,夷光徘徊在山林里。

  突然,一道勁風破空而來,吹起夷光的裙角。

  她按著衣擺,回頭望去。

  便見得一個身著黑色龍袍的男子從天而降,往山那邊墜落去!

  這一刻,夷光的心突然猛的跳動起來!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夷光說不上來,也說不好。

  這邊還沒想明白,夷光腳下的動作卻絲毫不慢,已經往那人墜落的地方趕去。

  大概是作為醫師的她,救人心切吧。

  沒多久,夷光便趕到了那人墜落之地。

  只見那人一身黑色龍袍,半個身子浸在清澈的小溪里。

  龍袍被水一泡,那衣服上的龍影竟變得似真似幻起來,遠遠看去,竟真有一條神龍的虛影在袍子上流淌。

  受到這條神龍虛影的震懾,哪怕此人虛弱至極,其墜落之地的方圓百里內都靜悄悄的,平日裡噬人的猛獸都不見了蹤影。

  在來的路上,夷光甚至看到一條巨蛇往反方向逃命去。

  這種種異象,無不說明眼前之人的不凡。

  但,夷光並未在意這些異象。

  此時此刻,她的眼中只有那人的身影,只有那人的臉龐!

  因為這個人完全長在了夷光的心尖上,符合夷光對於俊美的所有認知!

  「……」

  夷光沉默著,摸了摸昏迷中那人的臉。

  指尖傳來的溫度,讓夷光又迅速縮了回去,臉微微紅了紅。

  她沉默了片刻,將倒在溪邊的這人背起。

  「哇……好重!」

  夷光剛剛背起,便頓感一陣吃力。

  只是走出一段距離,夷光便覺得乏了。

  「你是石頭做的嗎?」

  她一氣把那人丟在了地上。

  但只是片刻,夷光又回頭看向那人,覺得捨不得。

  她大概是見色起意了。

  「感謝你長的這張臉吧,不然我真把你丟這兒!」

  這般咬牙切齒的說著,夷光又把那人背起。

  一步一步的將他帶回了家中。

  「姐,你這是……」

  「別廢話,累死我了。」

  「要不是看他長得好看,早把他丟路上。」

  「行了,先救人,你把他看著,我去熬藥。」

  「哦。」

  沒多久,夷光便按照爹娘留下的仙門藥方,配置了一劑補湯。

  湯藥剛剛熬好,端到那人身邊,散發出微微的草藥香。

  那人便甦醒了過來。

  夷光見此,心中微微放鬆,簡單聊了幾句後,便去撤下爐上煎著的藥。

  再次來到房門前時,正好聽到那人在問自己的名字。

  於是她脫口而出。

  「我叫夷光。」

  「你呢?」

  「朕名,陸辰。」

  「……」

  (真·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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