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到底誰是王師!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434章 到底誰是王師!

  延熙六年五月初五,徐州,彭城郡,天氣晴。

  一大早,準備去田裡收割夏天麥子的農民,震驚地看到前方的道路之間,湧來無數人。

  這些人排成長龍,浩浩蕩蕩,行走在田野之間。

  住在這裡的農民,一輩子都沒有看到過這麼多人。

  他們顫顫兢兢地躲在麥子地里不敢出聲。

  不知過了多久,這些人才離開。

  到申時,干農活的人聚集在大樹下吃著哺食,一些人聚集起來討論著。

  卻在這個時候,一群騎兵急匆匆趕來。

  為首的騎兵對周圍的農民喊道:「我們奉命前來徵調一批軍糧,現在放下你們手裡的碗,把糧食裝起來,不得有誤。」

  樹下的農民驚恐不定,有人問道:「長官,要徵調多少糧食?」

  「徵調一些,多少別問!」

  「那到底是多少?」

  那個軍官騎著馬過來,冷冷盯著眼前這個問了兩個問題的農民,然後毫無徵兆地一鞭子抽了過去:「你是什麼身份,不該問的問題不要多問!」

  那一鞭子,抽得那個農民臉上皮開肉綻。

  大叫一聲,連忙捂著傷口,蜷縮到了一邊。

  其他還想問的農民,都立刻閉上了嘴巴。

  「快!把糧食都搬運過來,現在要打仗,朝廷要用兵,要保護你們!」

  眾人只得乖乖開始行動。

  看著一批批麥子被堆積起來,有人悲痛地喊道:「接下來我們吃什麼……」

  「剛才誰說的話?」那個軍官提刀過來了。

  「是他!」另一個人指著那個說道。

  軍官冷冷走過去,說道:「蜀賊過來會把我們所有人都殺掉,現在朝廷發兵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們!」

  「朝廷的良苦用心,你們怎麼就不能理解!」

  「有人蓄意破壞團結,這是要把我們所有人都害了!來人,把這個人抓起來,吊在樹上,不准給水給飯!」

  「長官饒命,我剛才一時糊塗……」

  「這種事能一時糊塗?吊起來!」

  周圍其他人一聲不吭,開始繼續堆積糧食。

  直到天黑的時候,鄉里才寧靜下來。

  五月初六,鄉里議論紛紛,糧食突然少了一半,鄉里緊張的情緒開始蔓延。

  有讀過書的士人站出來讓大家不要慌,現在朝廷用兵,才臨時快速徵調了一批糧食。

  朝廷也難啊,我們要體諒一下朝廷!

  你看,朝廷還給我們留了一半,等打完蜀賊,就太平了!

  他話剛說完,又從北邊來了一支兵馬。

  這支兵馬的人數明顯比昨日的還要多,而且騎兵更多。

  軍官一進來,立刻下令所有人把糧食籌集起來。

  「我們是王師,前來徐州增援,對抗蜀賊,現在奉命征糧。」

  「昨日不是徵集了嗎?」

  「昨日並未徵集。」

  「昨日分明徵集了!」

  「這是朝廷的命令!膽敢抗命!來人!抓起來!」

  「這是我們最後的糧食,全部被你們拿走,我們吃什麼……」

  一群農民圍過來,有的人還進屋拿農具。

  「反了!反了!我們辛辛苦苦從青州過來增援,保護你們!伱們竟然連一點點糧食都不願支援!」

  鄉里的農民情緒也都激動起來。

  一個士兵過去一刀捅死了一個不到二十歲的青年,怒道:「把糧食都拿出來!我們是來增援的!」

  其他士兵立刻紅了眼:「你們不給我們自己取!」

  「這樣是不是不好?」

  「老子千里迢迢來增援,連一口飯都不給吃!別怪老子屠了你們!」

  午時,青州都督石苞剛給胡遵寫完信,長史劉萼急匆匆趕來:「都督,不好了。」

  「怎麼了?」


  「我們的人前去徵集糧草,與鄉里百姓發出了衝突,對方反抗激烈,我們的一失手,把人殺了。」

  石苞微微蹙眉:「死了幾個人?」

  「幾百人。」

  「好好說,為何要殺人?」

  「鄉民不願意給糧食,他們還聚集在一起,拿起武器,我們的人也是被迫還手。」

  石苞嘆了口氣道:「帶人去處理一下。」

  「如何處理,都督,我們現在沒錢,糧食還缺。」

  「去埋了。」石苞滿臉疲憊,「大敵當前,誰還管得了這些!」

  「那朝廷得知後……」

  石苞沉默。

  劉萼轉了轉眼珠子說道:「就說那些人中有蜀賊的人挑唆,半路伏擊王師。」

  「你安排好便是。」

  青州兵經歷了大半個月,終於草草地到了徐州。

  雖說一路補給糧食,可一路卻沒有多少人願意一口氣拿出一筆數萬大軍能吃的糧食。

  這一路,石苞可沒有少憤怒。

  對於今天殺的幾百個平民,他已經麻木了,心裡甚至說了一句:殺得好啊!我們千里迢迢來增援,什麼都沒有!

  等將這片的糧食都徵集完後,石苞才悻悻地往彭城趕去。

  至於死的那幾百鄉民,有人上報到了縣裡,縣令大門一關,表示什麼都不知道。

  當然,這一路過來,死的遠遠不止幾百個。

  當一件非常巨大的危機突然降臨,需要多地組織起來相互配合的時候,內部的資源很難快速協調清楚。

  於是內部就會出現撕扯,當越催越急的時候,內部各派就會採用極端方式爭奪資源自保。

  這種案例的典型就是北宋末年靖康之恥前戲,以及明末的己巳之變。

  現在雲集在徐州的徐州本部兵馬已經有二十幾萬,青州再徵集五萬兵馬過來。

  一個徐州就容納了三十萬大軍。

  三十萬張嘴,每天都要吃喝,一天不吃,人餓了就會發慌。

  一天不吃,三十萬人餓了,就不是發慌,而是發瘋。

  更要命的是,這三十萬人現在都雲集到彭城。

  一個彭城,把地里的糧食根刨出來,也無法攻擊三十萬張不同地方的嘴每天吃。

  大量的糧食在徐州被快速浪費,徐州的民生短時間內受到極大的衝擊。

  更要命的是,五月初七,王凌的精銳已經輕鬆拿下彭城東南數十里的呂縣。

  與臨時拉過來的魏軍不同,漢軍呈現出了一種行動如風的做派。

  甚至,他們路過鄉里,還偶爾會幫鄉里收割麥子。

  起初鄉民以為那些人是來搶糧食的,都躲了起來。

  結果傍晚,發現田裡的麥子收割完了,堆積在那裡。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