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把她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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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5章 把她還給我!

  「你照顧不好她的。」張正凱評價道。

  肖堯笑了笑,沒有反駁他。

  「我們今天上哪吃?」張正凱忽然停下了腳步,問肖堯。

  「順風大酒店。」肖堯告訴張正凱。

  「順風大酒店,」張正凱點了點頭道:「雅琪好。」

  順風大酒店是做魔都家常本幫菜的連鎖酒樓,所有菜餚明火現炒,魔都人親戚朋友聚會,很多都會選擇這裡。

  口味可以,環境可以,價格實惠又不至於丟面子,順風大酒店是一個老百姓喜聞樂見的親民品牌——當然,有錢有勢的少爺太太們大抵是看不上的。

  張正凱倒是沒有嫌棄這個檔次,肖堯想。

  當然,這也很正常,因為無論是自己還是張正凱,今天沒有人真的是來恰飯的。

  「肖堯,你不是有話和我說嗎?」與肖堯並肩而行的少年忽然轉頭問道。

  「啊,對,對啊。」肖堯巴巴地回答說。

  「那……你看伱要不要直說?」張正凱提議道。

  「我——不忙,不忙,坐下來再慢慢聊。」肖堯故作鎮定、穩重、胸有成竹地擺手道。

  沒錯,走這一段路讓肖堯感到很不自在,這是他第一次在張正凱面前感到緊張。

  這當然不是因為張正凱本人——雖然他今天努力把自己打扮成大人模樣,但肖堯心裡清楚,一個毫無城府的小屁孩是不可能在個把月里成長到哪裡去的。

  讓肖堯緊張的是,圍繞在張正凱,以及自己周圍的那些,只有自己才能察覺到的漣漪。

  組織安排自己把張正凱釣來——啊不是,約來這個地方,雖然沒有明說,但顯然在這裡進行了部署。

  這周圍都是魔都的老弄堂,跟郁璐穎住的石庫門很像,但自己又是第一次來。

  這些吆喝的商販,閒聊的街坊,吃飯的食客,遊走的行人——他們真的是商販街坊食客和行人嗎?

  肖堯有些疑神疑鬼。

  他們中的哪一個,或者哪一些,是組織安插在這裡伺機而動的特工——呃,協助人呢?

  或許,一有什麼風吹草動,他們就會一躍而起,將張正凱制服,然後用獨特的技術把他變得和趙曉梅一樣。

  雖然張正凱很難說是自己的朋友,但那並不是肖堯所期待的結果。

  那個吆喝著賣油墩子的老闆,為什麼在我們經過的時候反而不吆喝了?他難道不希望我們去買他的油墩子?

  他可能知道我的任務和目的,不想打亂我們的行程,他沒準就是組織的暗線。

  還有,那兩個正在聊天的大嬸,居然完全沒有看我和張正凱——平常這些三姑六婆對往來的生面孔都是最感興趣的,是什麼讓她們抑制住自己的八卦之心的?當然是組織的命令。

  喂,那對在冷飲店對坐的情侶,你們暴露啦,哪有人在這種地方的店裡點熱咖啡的?是不是布控久了熬不住了?回去給你們打小報告扣工資哦。

  那幾個背旅行包的老外,不用專門堵住那條路口,我知道該往哪走。

  「別神經兮兮的,戲精。」郁璐穎在他的心裡說:「專心對付你眼前的張正凱。」

  「得令咧。」肖堯想。

  「肖堯,是叫順風大酒店嗎?」張正凱忽然問道。

  「啊?對啊,挺好吃的,我去過,真的。」

  「我們好像走過了。」張正凱善意地提醒肖堯道。

  「……」

  「……」

  「什麼鬼歪嘴龍王贅婿?」張正凱笑著坐下:「她還會看這種東西?」

  肖堯沒有裝逼訂包廂,何況沒有提前預訂,現在也訂不到——於是乎,他落落大方地請張正凱在大廳的一張桌子旁就座。

  張正凱不以為忤。

  「我也很驚訝,」肖堯說:「然後就把她批判了一番。」

  包間是訂不到了,不過大廳的桌子還算富裕。

  郁璐穎坐在肖堯斜對過的桌子旁,兩個人只隔著一條走廊過道。

  她也不點菜,也不叫飲料,只是磕著酒店提供的瓜子,喝著免費的檸檬水,背對著兩位男生坐著,繼續看她的書。


  張正凱花了挺大的力氣才逼迫自己不質問肖堯,你們是什麼關係,你帶著這女人是什麼意思。

  「嗐,」張正凱道:「你也是管得寬,小沈婕愛看你就讓她看唄。」

  「嗯。」肖堯說。

  「不過那個什麼歪嘴龍王贅婿的破小說,還真的挺有名的。」張正凱道:「我也看過一點點。」

  「我靠,真的是紅遍大江南北啊。」肖堯嘖嘖感嘆道。

  一邊感嘆著,一邊站起身來,湊到郁璐穎那邊,拍了拍她的背。

  「別磕瓜子了,」肖堯俯下身子在少女耳邊說:「還沒談事呢,我嗓子裡都冒煙了。」

  「嘖。」郁璐穎不滿地放下了手裡的空瓜子殼。

  肖堯重新回到了張正凱那桌:「不好意思。」

  「咱倆誰點菜?」張正凱拿著菜單,用食指和中指在上面彈了彈。

  「你先點,我再補充。」肖堯想了一下說。

  張正凱也不同他客氣,低下頭在菜單上寫寫劃划起來。他時而在菜單上劃線,時而轉兩三圈筆,嘴上繼續著剛才的話題:「這個書我挺不喜歡的,裡面有個配角,名字叫什麼人才來著,本來他才是女主的贅婿來著。」

  「哦,是嗎?」肖堯隨口應和道。

  「女主的爸爸和他立下三年之約,說要考察他三年,然後那個配角就端茶送水掃地伺候了他們家三年,結果呢?男主一出現,那老泰山就好像忘記這件事了一樣,直接把男主綁回家當贅婿了。」

  「原來男人也會這麼見異思遷啊。」肖堯嘴裡應付著,目光越過張正凱的肩膀,落到了三桌以外的,一位打扮時髦的女子身上。

  雖然她換了髮型,換了副有色眼鏡,換了完全不匹配她氣質的新衣裳,但是瞅著還是有點像……路濟亞。

  不是吧?

  「誰說不是呢?」張正凱道:「後來那個配角就懷恨在心,一直想要報復他們,後面就變成了丑角或者反派一類的角色,然後一次一次被男主迎刃化解,最後被逐出家門。」

  「這種書,」肖堯繼續觀察著「路濟亞」,嘴裡隨口說道:「配角都是工具人,都是被主角裝逼打臉的工具,都是很臉譜化的,根本不知道什麼叫有深度的,立體的人物塑造,也缺乏應有的人文關懷。」

  「誰說不是呢,」張正凱道:「網絡小說這種東西……」

  路濟亞意識到肖堯一直在看她,便悄悄地將食指放到她的嘴唇上,作了一個「噓」的動作。

  好吧,果然是她。

  肖堯咳嗽了一聲,把目光縮了回來。

  儘管無論是郁波還是卡爾施德林都沒有正面承認過,但肖堯還是能夠猜測出8月的那場海濱夏令營,其中所隱含的目的。

  表面上來看,那只是一個學生社團活動。

  實際上,它也的確只是一個宗教社群活動。

  但是,在冠冕堂皇的表面之下,它還別有另一層「圖謀」。

  將三個教區的孩子們聚到一起。

  在他們的學習、娛樂、生活和玩耍中觀察他們。

  為組織尋找更多的,能夠激發並駕馭精神堡壘力量的「潛能者」。

  從而為組織擴大新生力量。

  路濟亞無疑是他們這一期夏令營所尋獲的「頭獎」之一。

  至於有沒有更多的「潛能者」被組織所「捕獲」?

  肖堯不得而知。

  當然,這並非眼前的重點。

  張正凱已經點好了菜——三杯雞,烤麩,本幫醬鴨,蟹粉豆腐,糖醋小排和紅燒肉。

  肖堯看看量似乎是已經超了,但是為了避免被張正凱腹誹吝嗇,還是加了響油鱔絲和羊肉鍋仔,外加半打啤酒。

  在等上菜的功夫,兩個人又有一搭沒一搭地,天南海北地閒聊了一番。

  可是當肖堯向他舉起酒杯的時候,張正凱卻坐著不動了。

  「對不起啊老肖,」張正凱的表情變得肅穆了:「我不能和你碰杯,那是一種友好的表現。」

  肖堯也不以為意,自己喝乾了杯中的啤酒:「無妨,理解。」

  「從咱們見面到現在,」張正凱繼續正襟危坐,一動也不動:「沒一個小時也有大半個小時了,卻一直都在聊閒天,講廢話,顧左言右你我他——你今天約我出來,到底有何見教?」


  「喝酒,吃菜,吃菜。」肖堯按照組織的指示,繼續釋放著自己的善意,展現出勝利者的大度:「偶爾出來聚聚怎麼了,非得有事才能請你吃飯?」

  「不要假裝我們還是朋友,」張正凱嘆道:「你想幹什麼,說吧。」

  「我吧,」肖堯夾起一筷子鱔絲,放到面前的白米飯上:「就是覺得挺對不起你的,覺得應該跟你當面道個歉。」

  「你知道錯了,那就把她還給我。」張正凱說。

  「我沒有錯,」肖堯不假思索道:「她也不是我的持有物,我沒有權力把她還給誰。」

  「所以這種假模假式的道歉,意義在哪裡?」張正凱問肖堯:「你完全沒打算賠補受害人。」

  「如果我可以的話,其實我完全不想傷害你,」肖堯告訴張正凱:「可能這就是命運造化弄人吧。」

  「你約我出來就是為了說這個?」張正凱有些尖酸刻薄地說:「凱凱,雖然我搶了你的未婚妻,但是你還是應該大度地原諒我,我們還是可以重新成為朋友的,你不要太小心眼。」

  談話似乎一下子陷入了僵局,肖堯有些頭痛地想。

  「其實,如果沒有沈婕的話,咱倆應該能成為挺好的朋友的。」肖堯有些艱難地說道:「咱倆其實志趣挺相投的。」

  「其實,如果沒有沈婕的話,我就根本不會和你這種……和你有什麼交集,也不想有什麼交集。」張正凱說:「我其實很忙的。」

  一股怒氣湧上了肖堯的腦門。

  自己的善意換來的就是傲慢的蠻橫無理,就是當面「我輕蔑你」的宣告?

  肖堯忍住了,沒有發作。

  張正凱見對面的臉色不好看,也有一點點後悔。

  「對不……我,我說的有點過頭。」張正凱說。

  「我知道,」肖堯點點頭:「沒事的。」

  「我是真的很喜歡她,她對我來說是獨一無二的,」張正凱告訴肖堯:「但是對你來說卻不是,她只是萬千花叢中,恰好被你信手拈來的一朵罷了。」

  「我也很喜歡她,她對我來說同樣是獨一無二的,」肖堯心平氣和地糾正道:「所以說這是你的誤解。」

  「我對此感到懷疑。」張正凱說。

  「我希望你相信我,對於你的感受,我完全能夠感同身受。」肖堯道。

  「你又不是我,你怎麼會感同身受?」張正凱反駁道。

  「你又不是我,你怎麼知道我就不會感同身受?」肖堯認真地說:「我不是在抬槓——喜歡一個人的經歷,不是只有你一個人有過。」

  「隨便吧。」張正凱聳了聳肩:「莊子說是就是。」

  對,老子說是就是,肖堯想。

  「你知道嗎?你現在讓她很恐懼,」肖堯告訴張正凱:「這會是愛的表現嗎?」

  「沈婕很恐懼?」張正凱露出悲傷又有些想笑的表情:「她,恐懼,我?」

  「你最近都做了什麼,難道你心裡不清楚嗎?」肖堯一邊提問,一邊試圖觀察著張正凱的眼神與微表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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