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風女迦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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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那位998?」

  周顯凝視著遺蹟中模糊的雕像,清涼妝束讓他一眼認出,這正是雙城守護神——風女迦娜。歷經歲月侵蝕,雕像雖已斑駁,卻仍透著守護的威嚴,仿佛在無聲訴說著城邦的過往。

  和風輕拂,周顯耳畔忽然縈繞起細碎聲響,似遠似近,像風鈴搖曳在雲端,又像溪水漫過青石板。那聲音裹挾著草木清香,輕輕撓過心尖,恍惚間竟讓他錯覺是迦娜在低訴——是守護的箴言,還是歲月沉澱的呢喃?

  周顯的精神力如遊絲般散開,在朦朧光暈中墜入精神領域。這裡懸浮著細碎星芒,風的軌跡凝成晶藍絲帶,迦娜的真身立於氣旋中心——她的形體由氣流編織而成,長裙翻湧如浪,發間綴著晨露般的光粒,指尖輕揮便有螢光蝶群振翅浮現。

  「信仰這東西可真是夠神奇的,能讓一尊半神崛起,也能讓其跌落塵埃,怪不得有句話叫香火有毒。」

  周顯望著迦娜身上明顯虛弱到極致的氣息,仿佛下一刻這位曾經守護著皮城和祖安的守護神就要湮滅在這世間一般。

  迦娜的身形在氣流中微微發顫,往日璀璨的光暈如今如殘燭將熄。周顯望著她腕間逐漸暗淡的祈願金飾——那曾是千萬信徒系上的平安繩,此刻卻像鏽蝕的鎖鏈,勒進透明的肌理。

  「香火是信徒的執念,」她的聲音混著風裡的沙礫,「有人用它堆砌神座,也有人用它編織囚網。」指尖拂過虛空,遠處浮現出雙城街巷的殘影,某個窗台上,褪色的迦娜神像旁正擺著供奉的枯花。

  「如今你只是一陣無害的微風罷了,還想守護他們嗎?」

  周顯眼神微眯,他自一踏入雙城便感知到冥冥中的窺探,他毫不懷疑,自己若是對雙城不利,這位往昔的守護神定會挺身而出。

  迦娜的氣流之軀忽然凝聚成半透明的人形,風刃在掌心旋出細碎銀光:「風會被磚石切割,卻不會被牢籠囚禁。」她望向精神領域外的皮城霓虹,某處貧民窟的廢墟里,幾個孩子正用破布為迦娜神像系上新的彩繩,「只要還有人在塵埃里種下希望,我就仍是他們揚起的帆。」

  話音未落,周顯頸後忽然掠過一絲涼意——那是巷口老嫗供奉的風燈,正隨著他的呼吸明滅。

  「放心,見過你我便離去。」周顯眼神微眯,他本就打算離開雙城,迦娜的警告在他眼中沒有絲毫威脅。

  迦娜的氣旋之軀逐漸化作流螢,掌心風刃碎成漫天蒲公英,在精神領域裡旋出細碎銀芒。她最後望了眼雙城方向,祖安貧民窟廢墟中,幾個灰頭土臉的孩子正踮腳為殘損神像系上鮮艷彩繩——褪色的鎏金袖口間,新繩的靛藍格外灼眼。

  「風會記住每片落葉的軌跡。」她的低語混著遠處風燈的搖曳,化作透明絲線纏上周顯腕間,另一端繫著彩繩尾端未乾的糨糊痕跡,「但風從不問歸人去留。」

  話音消散時,周顯手中卻多了一枚玉符,玉符表面浮現細如蛛絲的風紋,那是她留給周顯最後的饋贈。

  和風卷著砂礫掠過耳畔時,周顯驟然跌回物質世界的喧囂。指尖觸到衣袋裡硌人的玉符,上面蜿蜒著蛛網般的淡青紋路,指尖撫過便有微風嗡鳴,像極了迦娜掌心流螢消散前的震顫。

  他望向遠處皮城高聳的霓虹,又低頭看了眼祖安方向飄來的碎彩繩——剛才的一切並非幻夢,風的饋贈仍在腕間纏繞,而某個窗台的枯花旁,褪色神像的眼角似乎多了道水痕,不知是晨露,還是神祗在精神領域碎裂時跌落的嘆息。

  周顯指尖摩挲著風紋玉符,眼底泛起鄭重。目睹迦娜被信仰之力啃噬得近乎湮滅的模樣,他忽然明白——所謂信徒的香火,既是托舉神明的雲,也是懸在頭頂的劍。

  「主神之下,信仰皆囚籠。」他望向雙城交錯的光影,某處教堂的穹頂正剝落金漆,而廢墟里的彩繩仍在風中晃蕩,「與其被千萬人塑成神像,不如做片不被定義的雲。」玉符上的風紋忽然輕顫,似有遠風捎來嘆息,卻終究沒掀起半點波瀾。

  精神領域裡,迦娜的氣旋之軀泛起細碎漣漪。她望著掌心逐漸透明的紋路,忽然想起誕生時第一縷信徒的祈願——那時的窗欞掛滿風鈴,巷道飄著焚香,人們在風暴中呼喊她的名字,將希望織進風裡。

  「我本是無根的風,卻被執念雕成了石像。」氣流掠過腕間褪色的金飾,那曾是最虔誠的信徒用婚戒熔鑄的禱文,「如今他們學會了用齒輪對抗暴雨,用霓虹替代星光,風便該退回荒野了。」

  廢墟里的彩繩突然被捲起,在物質世界畫出半道弧光。

  她忽然笑了,當人們不再需要神明時,或許才是真正學會飛翔的時刻,雖然她能阻止這一切的發生,但她並未這樣做,即使這樣會讓她徹底消散在這世間。

  「神性從來都是人性的倒影。」

  周顯搖了搖頭將玉符收入袖中,靴底碾碎腳邊枯黃的祈願紙。風卷著碎彩繩掠過他肩頭,遠處貧民窟傳來孩童笑鬧,某個破窗里晃出燭光——有人正對著殘損的迦娜神像合十。

  他踩過青苔斑駁的石階,背後的遺蹟在暮色中坍縮成模糊剪影。

  離開遺蹟的周顯並未在雙城停留,而是騎著海克斯飛車朝著諾克薩斯方向飛去,泛著藍光的海克斯飛車,引擎轟鳴碾碎身後的風。

  雙城的霓虹在後視鏡里縮成兩點殘星,迦娜遺蹟的斷壁上,那截彩繩還在風中晃成問號。他握緊車把,格溫織的衣服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

  飛車劃破雲層時,周顯喉間還凝著雙城廢墟的塵土味。諾克薩斯的鐵壁如巨獸臥於荒原,城牆上的尖刺啃食著暮色,熔爐的紅光將天際染成鐵鏽色。他關掉引擎任飛車滑翔,聽風裡傳來兵器相擊的清響——比起迦娜遺蹟里沉寂的香火,這裡的廝殺聲倒更像活著的心跳。

  「劍與血至少誠實。」

  飛車掠過護城河時,倒映里的自己與城頭飄揚的戰旗同樣稜角鋒利。遠處刑場傳來歡呼,某個叛逃者的血正滲入石板縫,而圍觀者眼裡跳動的不是恐懼,是對強者法則的本能崇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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