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稅收改良: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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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9章 稅收改良:對話

  「昔前明之亡,雖有時勢,天時之變化,更兼有闖王之亂,天災人禍,更有關外建奴襲擾,但依臣觀,明之亡,非兵也,也非時勢。🐝👤 ❻❾Şн𝓊χ.匚σ𝓂 🎉🐟而在財之一字……」

  「崇禎帝之死,雖烈,雖誠,然卻不是本質,國家之亡皆是財政破產而致,而財政之枯竭,皆是源於稅收,而稅收之亡,皆是士紳商賈也……」

  「此輩上居於廟堂,下控於鄉野,攬天下之財於私戶,兼併天下之田地為私產,遂使小民無立錐之地,後攬為家奴佃戶,世代盤剝,收取地租,肥以自家自身……」

  「如此之經濟謂之地租,地租之經濟因其特殊之攬財之能,之穩定,遂成上下勾連,形成利益之體,體在成國,如此,焉能有小民出路……」

  「而昔前明之神宗萬曆,欲想開礦稅以解明朝廷財政之困局,遂才引發上下輿論之眾怒,將之誣陷為與民爭利,盤剝百姓,遂才作罷,試問,開礦稅者,何為民,又是民乎??」

  「前明百年積弊,流傳於崇禎一朝,以是積重難返,國破家亡之跡,崇禎找大臣募捐,竟只募得數十萬兩,闖王李自成進京後,大肆搜羅拷餉,所獲駭人聽聞,竟奪得七千萬兩白銀,何其可悲……」

  「今我大漢,雖是國庫充盈,財力日盛,國運如龍,但所修之稅法,以是龍武早年之舊作,與此時相差甚遠,今日之大漢,富賈豪族眾多,所占之財,遠非農業時代可比,且因時代不同,多重視投資增值,且在金融市場占盡優勢,若是長此以往,只會富更盛,窮更窮,故修新稅法,重塑新財政體系,以是勢在必行……」

  「乃國朝第一等大事,不可不察!!」

  財政部下屬局長齊成棟。

  「嘩啦」,翻看手中的這篇長長的奏摺,劉宇緊皺眉頭,本來看起來極為英氣的兩道眉毛,看起來極為「艱難」。

  「啪啪……」

  左手手指頭不斷的敲擊著桌面,劉宇的目光自從打開這份奏摺之後,就沒有離開過。

  又看了一遍,壓下心底的那些複雜的想法,劉宇吐出一口憋在心底,剛剛積攢沒有多久的濁氣:「真是一個膽大包天之徒!!」

  劉宇嘴上如此說,手上卻將這份奏摺反覆的摩擦,眼神中閃現著異樣的光芒,最後「啪」的一下,打開抽屜,將這份剛剛用鋼筆打上紅色標記的奏摺,塞進了最下層,最後將手抽出來前,甚至將其他幾封看起來也很重要的奏摺蓋住,可見這份奏摺在劉宇心目中的地位。

  「這個齊成棟,真是膽子太大了,什麼話都敢說,也不怕傳出去成為眾矢之的,最後沒準掉了腦袋!!」

  劉宇嘴上罵著,心裡卻已經將這個齊成棟看成了「可造之財」,別的不說,敢把問題說的那麼露骨的,目前漢國可能都不超過十指之數,而齊成棟,正是其中之一,無論怎麼看,都是可以重用的。

  劉宇坐在椅子上,呆呆的看著窗戶,想了半天,最後對外喊道:「來人啊……」

  「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去叫財政那邊的齊成棟過來,就說孤要見他!!」

  「是,太子殿下!!」

  看到來人走了之後,劉宇緩緩的走向窗外,此時在他的面前,是整個中央大街,從這裡可以看到整個漢國最繁華的地段,以及最好的房子。

  在他的眼皮底下,在那些動輒百米的高樓下,是一座座中式風格的庭院,每一座占地都不低於十畝,這在寸土寸金的西京,簡直就是無法想像,而這僅僅是這座城市的冰山一角,在其他區域,尤其是政務區這等官商匯聚的核心之地,可謂是豪宅林立,甚至就像某些人所說「此地從天上掉塊磚頭,都很可能砸中一名官員,一個不知道是何等顯赫身份的貴族,在這裡,友鄰皆紫

  袍,絕對不是虛幻,而是一件很真實的事情。」

  而這一切在劉宇看來,是那麼的「荒蕪」,是的,在他的眼中,這裡什麼都沒有,只一群依靠權力寄生的蠕蟲。

  這些傢伙可能在這個國家剛剛建立的時候,是做出了優異的貢獻,甚至可以說,這些人對於漢國的意義甚至在某一時刻超越了那些「芸芸眾生」,但是這並不是他們繼續掌控權力,繼續利用權力漏洞積累財富的理由。

  在如今這個已經成長起來,強大起來的大漢帝國,已經不需要所謂的「大人物」,更不需要所謂的「功績」,如今的大漢帝國,只要一個東西,那就是穩定!!

  而要想時代穩定,那就不得不對這些「鱷魚」開始進行限制了。


  至於限制的理由,劉宇還沒有找,或者說,他不打算找,畢竟幹這種事情,就得乾的光明正大,要不然日後接了老爹的班,當了皇帝,難不成首先要面對的是這麼一群,根深樹大,勢力就像蜘蛛網一樣的「功臣」,到那個時候,他可不敢保證他的威信要比他父皇要大,沒準到時候改革不成,反被改!!

  畢竟這種事情在歷朝歷代,都不少見,何況今天!!

  所以為了他日後能夠更加順暢的掌握這個龐大的「帝國機器」,最好的辦法,就是先對某些出現問題的零件,進行修理更換。

  就像是修理師傅修理機器一樣,也是要先拆掉再重新組裝。

  劉宇看向窗外繁華的中央大街,以及那些已經出現密集感的高樓大廈,突然好像下定了某種決心,「呼啦」一聲,關上了帘子,整個辦公室瞬間陷入了黑暗。

  而正處於黑暗中的劉宇,此刻正躺靠在柔軟的辦公座椅上,閉著眼睛,好似在回憶著這段時間內,所經歷的一切。

  ………………………………………

  「你就是齊成棟??」

  劉宇看著眼前這個長相不過中人,個頭也不算高的青年官員,眼神中不斷犀利刺骨的「寒光」,讓人見了不寒而慄。

  「在下正是財部齊成棟!!」

  齊成棟目光堅定的望著這位「英姿勃發」的太子殿下,沒有一點怯懦,反問給人一種「錚錚君子」的感覺。

  「你可知你有罪??」

  「臣有何罪??」

  「你私自議論改稅,又言前明之亡,今朝之失,還不是有罪??」

  劉宇語氣低沉,似要發怒。

  「若是太子殿下認為這就是罪,那臣無話可說,明日便脫了這身官袍,回家就是!!」

  齊成棟一副「說走就走」的模樣,讓劉宇表情更加凝重。

  「你在奏摺里,說什麼地租,又說什麼富者愈富,貧者愈貧……」

  「我問你,我大漢現在難道不強,百姓不安定嗎??」

  劉宇連聲訓斥,好像要火力全開!!

  「若按表面看,確實如太子殿下所說,國運昌盛,民殷富足,但是太子可想過將來??」

  齊成棟語氣沉穩,沒有被嚇到分毫。

  「將來,將來又如何??」

  劉宇好似被點中了心思,說話的語氣有些「不岔」,只不過這個情緒很快被他收了起來,一點都看不出來和剛剛有什麼區別。

  「齊某敢斷言,將來漢之亡,必與此有關!!」

  齊成棟毫不畏懼的說出了這句傳出去很可能要殺頭的話。

  「大膽!!」

  「放肆!!」

  劉宇連續兩句短平快的厲聲斥責,看起來真的動怒了,但如果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一切不過是「佯裝」罷了。

  但是對面的齊成棟卻不管這些,繼續開口:

  「臣在奏摺里也說了,這幫人,其實目前已經有聯合的跡象,這從最近幾年經濟就可以看出,本來這些勛貴對於經濟投資,還處於懵懂階段,基本上都是各家自說自話,甚至還相互針對……」

  「但是自從這幾年以來,尤其是第二代,甚至第三代開始掌權之後,他們對於聯合的想法,已經越來越濃烈,之所以如此,是因為以臣的觀察發現,那就是他們已經很難像父輩,爺爺輩那樣,靠軍功,靠成績來積累家族聲望,以及財富了!!」

  「而在我大漢如今的官僚體系下,一切都要靠科舉,靠成績上位,試問,這群一輩子生活在舒服環境中的籠中鳥,如何比的上那些從下面爬上來的野山雞……」

  「固然有幾個能幹之輩,爬上高位,但卻不足以將他們祖宗留下來的權勢繼續保持下去,不出二十年,就會有第一批家族衰敗,最後慢慢的,就剩下了最強大的幾家……」

  「而存活下來的家族,看似厲害,實則已經沒有了現在這種勛貴抱團取暖的威勢,只能看著那些新貴靠著科舉,從商,慢慢的爬到他們的頭上,最後再也出不來頭!!」

  齊成棟的話,就像是在說一個「圈子」的百年興旺故事。

  「你怎麼知道他們會聯合,據孤的情報,大部分勛貴對我大漢依舊是忠心耿耿,不信你去看上次美洲戰爭的英烈名單,中尉以上,幾乎一半都是我西京勛貴……」


  「就是將軍,也幾乎都是勛貴,這等國之柱石,怎麼到伱齊成棟嘴裡,就成了禍害??」

  劉宇其實內心深處是很喜歡那幫勛貴的,畢竟漢國的勛貴其實很類似德國的「容克貴族」,能打仗,肯犧牲,還能發展經濟,而且最重要的是,對大漢足夠忠誠,這一點最為重要,甚至要高於前兩個條件。

  其實就連他現在的太子之位,之所以如此穩固,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的背後有「西京勛貴」的支持。

  他的岳父威遠侯李昭武雖然年紀大了,已經基本退出了一線,但是積累下的人脈好在,再加上他那幾個兄弟,都多多少少和西京勛貴聯了姻,再加上皇室資產對於勛貴的提攜,這些年也分潤了不少值錢的項目出去。

  凡此種種,自然也就造成了,皇室和西京勛貴糾纏不清的關係。

  而這也是最麻煩的,有時候打擊對手很容易,但是要打擊自己人,甚至要打擊自己,那就很麻煩。

  而且多數人,是很難下的了手的。

  「哼,太子殿下認為他們都是忠臣,那是因為站在太子你儲君的位置來看,確實如此,畢竟沒有人會拒絕一個如此龐大勢力,對自己登上帝位的幫助!!」

  「更何況,太子之妻,也是勛貴,太子為他們說話,情理之中,意料之內……」

  齊成棟這兩句話,好似寒冰一般,將整個辦公室的溫度都降低到了「零下」,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還在往下降低。

  「放肆……」

  「你太放肆了,真當孤殺不了你!!」

  「噌……」,快步拔下懸掛在牆上的龍紋寶劍,寒光四射,精準的架在了齊成棟的肩膀上,距離他的脖子,不到二指距離,以這把寶劍的鋒利,只要稍微向前用力,不是流血,就是死人。

  側著眼睛,看了一眼架在自己肩膀,但距離脖子還有些距離,閃現著龍紋的寶劍,齊成棟不慌不忙的開口:

  「太子殿下不會殺我!!」

  「你怎麼認為孤不會殺你,要知道,在這間辦公室,孤想殺你,理由只有一條,圖謀行刺太子……」

  「光是這一條,就足以讓孤什麼事情都沒有,不會沾染一分一毫的罪責,而你,你的家人,也會因為這條罪,而受到牽連。」

  劉宇的嘴角露出笑容,看起來一切都如此簡單,甚至給人一種,他已經想好了,要做的準備。

  「我說過,太子殿下你不會殺我,因為我對你有用,更何況,要殺我,從你剛剛拔出劍,揮我的時候,就已經做了,我想以皇室的教育,還不至於讓太子殿下,連殺人都不會吧??」

  「增……」,齊成棟故意彈了彈架在自己肩膀上的寶劍,稍微用力,一陣清脆的龍吟聲,突兀般出現在這間已經「很冷」的辦公室內。

  「你看,它多好聽,這麼好聽的寶劍,要是見了血,是有多麼不美啊!!」

  齊成棟笑嘻嘻的看著對面的劉宇,沒有絲毫的害怕,如果說剛剛劉宇和他「問答」的時候,他心裡還有些害怕,深怕最後真的弄巧成拙,丟了「小命」,但是在經過那次揮劍後,他知道,這位太子殿下,其實已經認可了他所說的每一句話,只不過有些態度,不能輕易的表達出來罷了。

  「你不怕死嗎??」

  劉宇冷冰冰的看著這個對自己「嘻嘻哈哈」的齊成棟,心裡升起一股按耐不住的好奇。

  要知道,在他看過的經歷中,這個叫齊成棟的財部官員,早期是在地方的稅務所工作,乾的還是納帳這種「小人物」的工作,如果沒有後來的那次「貪腐案件」而導致的洗牌,像他這樣的無名小卒,根本沒有機會上去,甚至可能在路上,就被甩下來了。

  但是在進入到財部後的幾年,這傢伙,其實也是「無名之輩」,直到上次調任,齊成棟才真正的出頭。

  但就是這次的出頭,讓這個傢伙,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要知道在原來,這種小人物,是沒有資格站在他的辦公室內的,但現在,卻來了,如果這不是實力,什麼實力,至於那些「幸運」,劉宇很不認同,他一直認為,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更何況從現實來看,這個傢伙,可不止是運氣,那封奏摺,就是最好的證明。

  「怕,誰不怕死??」

  「我更怕,畢竟我去年才成婚,老婆很漂亮,死了不是可惜,便宜了別人??」

  「所以為了漂亮老婆,我也得活下去!!」


  齊成棟的話讓劉宇露出了笑容,「刷」的一下,放在肩膀上的寶劍,瞬間收了回去,再看之時,已經入鞘,再也不沒有了剛剛的「寒芒」。

  「呼……」,齊成棟心裡鬆了一口氣,他明白,試探已經結束了。

  「你既然剛剛說那些傢伙早晚會聯合,會破壞我大漢的根基,那你說說,該如何解決??」

  劉宇雙手抱胸,語氣嚴肅的詢問齊成棟。

  「最好的辦法就是全殺了,但這是最不可行,最無能的辦法!!」

  齊成棟說出第一句話的時候,劉宇的臉色差點黑了下來,但很快又恢復過來。

  「還有一個辦法就是臣剛剛所說,以及奏摺里提到的改稅!!」

  「光靠稅就行了嗎??」

  劉宇很不相信光靠一個改一個稅,就能把如此漢國如此龐大的利益群體,控制起來。

  「當然不止,稅是第一步,但也是最難道一步!!」

  「最根本的還是要讓他們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

  齊成棟的臉上露出了罕見的「曖昧」,和他一直以來面對劉宇的表情,截然相反。

  劉宇摩擦著手中的刻著他姓名的玉佩,半天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才看著對面的齊成棟:

  「你記住,步子不要邁的太快,快了,容易扯到蛋!!」

  聽著這位太子殿下「低俗」的比喻,齊成棟板著臉拱手:

  「臣明白!!」

  劉宇點了點頭,隨後讓齊成棟離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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