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墨跡和野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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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0章 墨跡和野蠻

  「進攻,進攻……」

  「不要停……」

  站在焦土上的竹三郎,看起來是那麼的「焦急」,眼神不住的往左前方炮火連天的陣地望去。🍟♣ ❻❾𝕊𝕙𝓊𝓧.C𝓞м ♝☮

  而在那片陣地,土黃色的日軍和墨軍,以及對面綠色軍裝的美軍正在進行一場自而月十日以來,第三次攻防戰。

  在這場戰爭中,一共動用了超過十萬名日軍,五萬名墨軍,以及負責壓陣的漢軍第十二師,作為後援。

  當然,這個「後援」只能是後援,想要前援幾乎不可能。

  十二師唯一的使命,就是負責壓陣,更難聽點講就是「督戰」。

  按照上面的要求,必要的時候,第十二師可以自行處置那些逃跑藩軍,甚至可以動用機槍這樣的大規模武器。

  畢竟對於漢國來說,狗永遠是狗,它不可能變成人!!

  「營長,那些墨西哥又退縮了,剛剛因為他們的退縮,我們一共損失了七十個弟兄!!」

  聽著耳邊的「鼓譟」,竹三郎直接把手中的望遠鏡摔在了地上,發出「啪」的一聲,隨後頭也不回的走進了陣地。

  陣地內,那些墨西哥軍官正在吹牛打屁,看起來和戰爭時候,怯懦都模樣,完全不搭。

  「這不是竹營長嗎??」

  「怎麼樣,贏了嗎??」

  「哈哈,可能贏了又輸了,也不一定!!」

  「哈哈……」

  竹三郎剛一進來,面對都就是那些墨西哥軍官的冷嘲熱諷,甚至可以說這幫人完全就沒有把他這個少校營長看在眼裡。

  「斯派克,你,出來……」

  竹三郎直接指著一個還在喝酒,皮膚黝黑是墨西哥軍官命令道,語氣聽起來十分強硬,和他平時那種「老好人」作風完全不一樣。

  「叫我嗎??」

  斯派克用手指指著自己略帶鬍鬚的下巴,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表情輕佻,眼神向上,根本就沒有把竹三郎放在眼裡。

  在他的眼裡,竹三郎,一個日本矮子,有什麼資格和他一個墨西哥貴族軍官媲美,這幫日本人除了有點蠻勁,在斯派克這樣的墨西哥軍官眼中,那就是「打手」加「奴才」的組合。

  每次聽到那幫人搞什麼「豬突」,斯派克這樣的高層就用「豬頭豬腦」來形容日本同行。

  甚至在他們的笑話中,包括了「侏儒」「日本豬」這樣帶有侮辱性的詞彙。

  當這些詞彙用西班牙語說出來的時候,也算是「好玩」了。

  「斯派克,你如果是男人,就出來,不要像你兵一樣,縮頭縮腦,像個老鼠一樣在戰場上亂竄!!」

  竹三郎的國語越發標準了,甚至說的時候,已經感覺不到明顯的橫濱口音。

  看著眼前這個囂張的竹三郎,斯派克「哼唧」了一聲,隨後從椅子上站起,伸手一指:

  「你們日本人不是喜歡說什麼武士道嗎,我就和你來一次!!」

  「怎麼樣,小矮子,武器,還是拳頭,都可以,你來選!!」

  聽著耳邊的那句「小矮子」,竹三郎的臉漲的通紅,鼻孔里冒著熱氣,隨後開口:

  「打你不需要武器,拳頭就夠了!!」

  說罷,揮拳就打!!

  「啪」,拳頭落空了,「彭」,斯派克的拳頭打在竹三郎的臉上,一下就把他打翻在地。

  「怎麼,這就是武士道,還是說,要我給你一把武士刀??」

  斯派克低頭看著躺在地上的竹三郎,眼神中充滿了戲謔,就像是貓在戲耍一隻任人擺布的「老鼠」。

  「啊!!」

  「該死,放開!!」

  就在斯派克得意的時候,竹三郎突然咬住了他的大腿,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將他壓倒,不斷的在他身上撕咬捶打。

  「該死,伱這個瘋子!!」

  斯派克不斷是用拳頭捶打趴在自己身上的竹三郎,周圍的人也拼命的把竹三郎往下拽,但往往只會讓他咬的更兇狠。

  「砰!!」

  槍聲響起,所有人都呆住了。

  「好啊,兩個少校打架,這麼多軍官看熱鬧!!」

  「怎麼,大家這麼想打,這麼大火氣??」

  「火氣這麼大,朝美國佬身上使啊!!」

  「要不,我現在就向上請示,送各位上戰場!!」

  走進來的第零師漢軍師長曾波,手上拿著銀色手槍,一邊用老虎吃人一樣的眼神掃視著這些「窩裡鬥的混蛋」。

  「你們兩個,過來!!」

  曾波拿起銀色手槍指了指已經被竹三郎咬的破破爛爛的斯派克,以及鼻青臉腫,嘴角帶血的竹三郎。

  帶兩人走之前,還用殺人的眼神掃視了一圈,留下了一句:

  「這場戰爭要是打不贏,你們就去前線填戰壕吧!!」

  ………

  「兩位英雄,好厲害啊!!」

  「真是讓曾某大開眼界……」

  「這戰場上打著,場下自己人也要打,我看,兩位都是練家子,都是打仗的好手啊!!」

  曾波陰陽怪氣的吐槽著狼狽不堪的斯派克和竹三郎。

  斯派克用帶有墨西哥風味的國語反駁:「曾將軍,不是我先動手的,是他,他闖進我們的指揮所,辱罵我們,辱罵我們墨西哥人,最後還要打我,我是被迫反擊……」

  「你……」

  「曾將軍,是這個傢伙利慾薰心,根本就不顧前線我軍的死活,中途撤兵,導致我軍死傷慘重……」

  「我找他要個說法,他卻羞辱於我,而且打之前,還是他提出來的,我只不過是應戰罷了……」

  竹三郎跟著解釋道,看著身旁那個「顛倒黑白」的斯派克,這一刻他對墨西哥人的痛恨,達到了極點。

  甚至在他心中,作為敵人的美國佬,都比這幫「吃軟怕硬」的墨西哥膽小鬼要好。

  「根本就是你無故闖入,還要打我……」

  「不,明明是你們貽誤戰機,見死不救,導致我軍損失了七十六個弟兄……」

  「混蛋!!」

  「八嘎!!」

  看著互相用母語「親切問候」的兩人,曾波表情怪異,隨後用力「砰砰」了幾下桌面,才將兩人的情緒控制下來。

  「你們兩個,誰有理,誰沒理,我都不在乎!!」

  「我就在乎一點,那就是勝利,誰能把勝利帶給我,那就是對的,要不然,哪怕你們把天說破,也是錯的!!」

  曾波的眼神中帶有一絲「風雷」,整個人做事都風風火火。

  「現在開始,我親自督戰,但有臨陣脫逃者,罪加一等,士兵逃跑,班長受罰,班長逃跑,隊長受罰,若全軍有超過四分之一的人逃跑,營長直接槍斃……」

  曾波的話剛說出來,斯派克就臉上大變,甚至有些發白,畢竟他手下的兵什麼樣,他自己非常清楚,這個時候搞這一套,那就好比要他的命。

  相比於惴惴不安的斯派克,身旁的竹三郎,則是露出了笑容,哪怕這個笑容有些「疼」,但他不在乎,此時的他就在乎一點,那就是整死這幫「墨西哥豬」。

  奪回他失去的「尊嚴」。

  是的,剛剛那句「矮子」,確確實實的刺激到了竹三郎最敏感的地方。

  如果說在日軍的時候,他還沒有感受出來,畢竟大家都矮,甚至可以說哪怕來個超過一米六的人,都他都要懷疑是不是「間諜」。

  而自從到了零號師,他所謂的擔憂很快變成了焦慮和「自卑」。

  別的不說,看看零號師的那張軍官集體照,他們這些日本人根本就像是小孩子,站在大人堆裡面裝「成熟」。

  這種強烈的自卑感,不止竹三郎有,其他日本軍官都有。

  只不過日本人要面子,表面上根本不會表現出來。

  這就是日本的文化,一種叫「恥」的文化,犯了錯,只要不被抓到,那就沒有什麼事,但如果被當眾抓住,要麼狡辯,要麼自殺。

  狡辯是為了維護自己的面子,自殺是難以承擔失去顏面的後果。

  沒有第三條路可選!!

  這種文化,其實就是典型的島國心理,即自卑又「自大」。


  「趕緊滾,滾回去!!」

  「明天下午五點之前,要是還拿不下陣地,就準備回家種番薯吧……」

  曾波的話雖然是「恐嚇」,但確確實實把竹三郎嚇了一跳。

  要知道他因為功勞升為隊長,甚至調到漢軍中的消息,已經在家鄉橫濱傳開了,就連當地的大族都要娶他妹妹,要和他聯姻。

  可以說,一場美洲戰爭,徹底改變了竹三郎全家的命運。

  而越是這樣,竹三郎越是不能承擔失去的後果。

  此刻,無論是為了在家鄉的臉面,還是妹妹的終身大事,竹三郎都無路可退!!

  ………………………………………

  噠噠噠……

  機槍掃射聲和大聲的吼叫,組成了這片只有幾平方公里戰場的主旋律。

  如果說機槍是這片戰場殺人最多的武器,那麼大炮就是真正的「銅牆鐵壁」。

  當竹三郎麾下的第六營一次又一次倒在對方的夾角火炮下的時候,他拿著望遠鏡的手都在顫抖。

  望遠鏡的畫面中,他親眼看見一名士兵被炸上天,下來的時候,只剩下了下半身,至於上半身,找了半天,最後才在一個被炸的焦黑的歪脖子樹上找到。

  甚至就連這個都不完整,因為頭不見了。

  對於日本人來說,頭是一個很重要的地方,因為這代表靈魂的居所,是真正的命門。

  哪怕是所謂的「剖腹自殺」,都是要找人借錯,而借錯的過程中,砍下頭顱,就成了必然選項。

  如果說漢軍打掃戰場是找屍體,燒骨灰,那麼日軍就是真的在找頭了。

  「啪」,放下手中的望遠鏡,竹三郎來回踱步了好一會,才慢慢的開口:

  「收攏殘兵,我要親自帶隊沖一次!!」

  竹三郎的眼神,異常的發紅,乾裂的嘴唇就像是「死囚」最後的掙扎!!

  ………

  「諸君,我們來自日本各地,有人來自我的家鄉橫濱,也有人來自江戶……」

  「但是我們的心是相通的,我們都是勇士,都是大漢的勇士!!」

  「我們決不能放棄,決不能……」

  土包壘起的高台上,竹三郎對著剩下的四百士卒,不斷的訓話,配上他特有的日語口音,不知道還以為是後世某個日本動漫「中二」發言。

  「班長死了,副班長接著指揮進攻……」

  「隊長死了,副隊長跟上!!」

  「如果我死了,你們所有人都是我,都是我們第六營前進的齒輪!!」

  竹三郎這段時間卻是讀了不少書,別的不說,原來的他,可沒有這個說話「水平」,甚至在碼頭的的時候,他還是個為了騙一碗紅燒牛肉,就可以不要臉的鄉下青年。

  「諸君,板載!!」

  「板載……」

  「大皇帝板載……」

  「板載!!」

  隨著竹三郎的帶頭高喊「日式萬歲」口號,整個土地上,都是類似的呼喊,配合日本人特有的說話方式,還真有日漫那個味道。

  「進攻……」

  「刷」,漢軍所賜的漢劍從竹三郎的腰間拔出,遙指前方,整個人都激動起來。

  ………

  轟轟轟!!!

  密集的炮火,不斷打在第六營前進的道路上,就像是上天的「考驗」一樣,炮火一次比一次刁鑽。

  最恐怖的一次,差點打到了還在「瘋狂」的竹三郎。

  也不知道是玩笑還是幸運,那一次的炮彈是個啞彈,也是這顆啞彈,救了竹三郎的小命。

  要不然此刻別說進攻了,第六營會不會崩潰都是兩說。

  「不能放棄,絕對不能放棄!!」

  「進攻,只有進攻這一個選擇!!」

  「我不想聽什麼死亡率,也不想知道到底死了多少人,我只知道,我們還有人,還能繼續打下去去,只要還能打,就不要問我要不要撤退!!」

  「我竹三郎的字典里,就沒有撤退這兩個字!!」


  竹三郎把那個請求撤退的隊長罵的狗血淋頭,甚至直接在最後表示:「必要的時候,我也可以參與進攻!!」

  周圍很快響起了「不辱使命」「還請下令」的附和聲。

  竹三郎第一次如此贏得人心!!

  而在後方的曾波,看著不斷送上來的戰報,整個人都是一副「心死」的表情。

  戰爭打到現在,第零師已經損失超過三分之一,可是還是沒有拿下這個脾斯麥外圍城鎮。

  這對於在上面做過保證,寫過軍令狀的曾波而言,無異於「打臉」。

  「媽的,這個該死的戰爭!!」

  曾波看著外面不斷升起灰煙的戰場,嘴裡罵罵咧咧,但手上卻很麻利的寫了一份手書,讓警衛員發電報給脾斯麥那邊。

  「唉,真是白骨如山,鳥驚飛啊!!」

  望著戰場的方向,以及天上盤旋的烏鴉,曾波的表情也越來越「滄桑」,最後化為一句「這就是戰爭」。

  ………

  「噠噠噠」,小海城手中的機槍,不斷發出火蛇,掃射著那些企圖冒頭的米畜。

  小海城對於自己能夠當上機槍手很是驕傲,別的不說,由於配比的原因,哪怕第零師的機槍數量要比其他藩軍部隊要多,但依舊比不上正統的漢軍。

  再加上彈藥的供應標準的差別,想要像漢軍那樣不受限制的使用機槍,幾乎不可能。

  而這就導致了,第零師,乃至藩軍的機槍手,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打出最好,乃至最划算的比分。

  這種嚴苛的程度,也造就了類似小海城這樣素質過硬的藩軍機槍手。

  「噠噠噠」,火蛇掃射,壓的那些敵軍抬不起頭。

  「轟!!」

  一發迫擊炮從遠處的角落飛來,剛剛好落在小海城身邊。

  一瞬間,他和他的「愛人」,就這麼消失了。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告訴炮兵那邊,請求炮火覆蓋,我軍會在十分鐘後,發動全面進攻!!」

  竹三郎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好似回到了當初「七人沖陣」的時刻。

  只不過這次,不一定有便宜讓他撿。

  「轟隆」,聽著耳邊的炮聲,竹三郎表情嚴肅,就像是趕赴刑場死囚,最後在最後一聲榴彈炮炸開後,大聲發出:

  「進攻!!」

  如果說剛剛的幾輪進攻,是竹三郎的不甘心,那麼這次的帶隊衝鋒,就是拿自己的生命做「賭注」。

  他和他剩下的二百二十三名士兵,就像是直面海浪的「小艘」,漂泊中帶有一絲「無畏」。

  「殺!!」

  竹三郎拿著步槍,沖在中段,不斷的用帶有家鄉橫濱口音的日語鼓舞人心。

  也不知道是竹三郎命好,還是巧合,這個關鍵時刻,竟然下雨了。

  雨不是那種慢慢起來的,而是直接傾盆而下的。

  這意味著什麼,沒有人比竹三郎更清楚了。

  所以在一聲「殺光米畜」的叫喊聲,竹三郎義無反顧的衝進了已經被雨水打濕的炮兵陣地。

  「刺啦!!」

  當刺刀插進對面炮兵的身體時,竹三郎就像瘋了一樣,見人就殺,一直殺到再也沒有一個敵人。

  「全部殺光!!」

  看著跪在地上的俘虜,竹三郎的眼神中,冷漠之色一閃而過,語氣低沉,與他幾個月前完全不一樣。

  「刷刷!!」

  武士刀揮舞,幾十顆人頭落地。

  野蠻和文明,這一刻已經不是那麼重要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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