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帝國議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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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2章 帝國議會

  西京內閣……

  胡均定以及一眾閣臣,此時相對而坐,所有人一句話都沒有說,但是從大家的臉上就可以看出,所有人都是心思沉重,不知道如何開口。💎😂 ➅➈ร𝐇𝕦𝔁.𝕔𝓸м 😡😝

  究其原因,還是因為最近陛下要搞所謂的革新。

  何謂革新,有革又有新,然自古以來,所謂革新,也不過是在原來的基礎上,修修改改,像劉鵬這樣大刀闊斧直接動倒的其實很少,畢竟這次革的一部分,其實也是王權的一部分。

  比如監督之權,原來漢國的監督權是在督察院,在內閣手中,但是這次劉鵬非要仿西洋搞什麼帝國三級督察議會。

  以議院行督察之權,將督察的權利和內閣督察院分開。

  所選之督察員,以地方之德高望重之人,以及退伍軍人為主。

  (非議員乃督察,也是為了與西式做區分)

  有議政督察之權,但無實際行使職權。

  當地財政,計劃,由官府提出,帝國議會審核通過。

  當然,為了防止地方之人抱團抵政,一些重要項目還是內閣代為執行,或者本質上,就是一種制衡。

  比如官員任免,國家工程項目等,都由內閣審核,最高帝國議會有監督權,卻我直接行使之權。

  看起來沒什麼用,但是卻可質詢,質詢投票通過,該項計劃就會被重新審核,直到最後兩方妥協。

  而劉鵬君主的權利也沒有被削弱,而是得到增加,比如劉鵬下達的指令,可以繞開會議,直接下達執行。

  甚至可以直接解散帝國會議,只不過這樣自毀根基的事情,不到萬不得已,劉鵬不會去做,反而會維護。

  之所以搞這種全新的督察制度,其本質就是防止地方官吏借著天高皇帝遠胡搞。

  哪怕明知道最後可能還會合流,但劉鵬依舊要搞,別的不說,給老虎籠多上一把鎖,絕對是最正確的事情。

  當然,除了監督權之外,還有法權,原來漢國的法權在官府,地方法院基本背靠地方官府。

  很容易出現結黨營私的現象,前幾年就查過幾次法院徇私舞弊案。

  殺了幾十個腦袋,才止住這種風氣。

  現在劉鵬準備在法上面大改,法要改,首先就要獨立。

  其實原來劉鵬就有這個意思,只不過那個時候國家初立,只能搞了個刑部,以官製法。

  目前來看,官製法,越制越亂,最後搞的徇私枉法,冤案繁多,弄的很長一段時間,劉鵬都要親自看看最近的案子,看看是不是有紕漏,以及冤假錯案。

  還別說,還真有幾個大案,最明顯的就是龍武九年的一次商業糾紛案。

  這個案子說簡單也簡單,說複雜也複雜,歸根結底,其實就是一場因為專利而導致的糾葛。

  甲公司涉嫌侵權了乙公司的科技專利,但最終乙公司卻被判處罰金二百萬,並放棄對那項科技的所有權。

  給出的解釋是偷盜,但是真實情況則是甲公司買通法官和調查員,以誣告獲利。

  這又是一項治權濫用的典型的案例,除此之外,像這樣的案件還有很多。

  如財產分割,土地糾紛,財產大戰,甚至包括更加複雜的股權交易。

  看似沒有權利,但處處卻顯示著權利所帶來的弊病。

  以至於漢國作家董雲升在自己的羅剎密林的小說中寫過這麼一個橋段。

  一個荒誕的王國,裡面的人物,以動物代替,貪婪的哈巴狗,狡詐的兔子,精明的狗頭商人,狐狸模樣的法官,蛇頭警長。

  這些人物所治理的對象就是王國那些勤勤懇懇的牛羊。

  牛羊吃著廉價的青草,產著高質量的奶,到了快要宰殺的季節,王國所有人都興奮的撲向那些瑟瑟發抖的牛羊。

  而那些年長的牛羊還發出了:

  「孩子,祖祖輩輩都是這麼過來的,忍忍算了,下輩子投個好胎,就不用受苦了!!」

  是啊,一切都是命啊!!

  而劉鵬自然是看過這本小說的,初看他怒不可遏,我大漢怎麼可能像你說的這麼差。

  最後出的事越來越多,劉鵬突然明白,他這個所謂的大漢王國,就算不是那個動物王國,估計也是有了些毛病。


  人有毛病要醫治,國亦如此。

  這也是為什麼搞督察員,搞帝國議會的原因。

  但劉鵬要搞,不代表下面的人就會同意。

  這不,這幫閣臣聚在一起就是想方設法打算讓陛下收回成命。

  但直到現在都沒有搞出什麼名堂,歸根結底,還是這件事確實不好反對,畢竟西方都是這麼幹的。

  而且搞的也還行,也沒有想像中的天下大亂,而且漢國是督察員,有督察無意,從客觀上講,也是保住了他們文官的一部分權利!!

  這也是劉鵬敢大大方方搞帝國議會改革的根源。

  以督察員代議員,去督察,法制之權,關虎嚴密,虎難叫。

  說的就是現在這樣的情況!!

  革新是假,借新奪權是真!!

  革新二字算是被劉鵬玩明白了,做的滴水不漏,以至於這幫聰明絕頂的文官,硬生生找不出反對的辦法,如此可見一般。

  一眾人相顧無言,最後還是工商部的南運秋,南大人開口說了一句話:

  「以我看,陛下這是不信任我們,非要以督察之權,律法之權,制我等文臣……」

  聽到這話,在場的所有人都眼皮一跳,此言就是他們剛才所想,但卻是誰也不敢說出來的話,沒想到這位南大人倒是膽大,什麼話都敢說。

  「所謂的議會,西人謂之公議,何謂公議,不過是給一群人吵架對峙之場所,背後陰暗何人可見??」

  「今我大漢開帝國議會,設立督察員,看似是陛下不放心我等,實則是我等這些年做的太過了!!」

  此言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臉色一變,這話可真是指著他們鼻子罵他們是禍害了。

  「而那些督察員又有何人可擔,小民,還是清流??」

  「權術重在平衡,最後肯定是各占一半,到時候他們肯定鬥起來,沒準比咱們斗的還狠呢!!」

  南運秋的嘴角露出一絲譏諷,在他看來想,這幫督察員最後肯定會弄的一團糟,糟了,就是他們文官的機會了。

  其餘幾人聽後,皆是眼前一亮,剛開始只是想著保全,沒有想到之後的事情,現在看來,這才只是個開始,而不是結束,既然不是結束,就憑他們的經驗,這幫所謂的督察員絕不是他們的對手。

  到時候架空帝國議會,最後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胡均定聽後,眉頭微皺,隨即問道:「南大人,若是他們報團結社如何應對??」

  「假若他等以西人之法結黨抗之,我等又該如何是好??」

  胡均定這句話把南大人問住了,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

  「是啊,要是他們以昔日明朝東林黨之法,結社對抗我等,豈不是養虎為患,以身飼虎??」

  「到時候,又該如何是好,怕不是自食其苦,悔不當初!!」

  這個時候,基建部任同慶,任大人也開口問道,臉上儘是擔憂,畢竟這別到最後,議權未空,自己等人的權利卻徒有其表了!!

  「是啊,如何是好啊……」

  「此事難上加難,怕不是難有對策??」

  「唉,為什麼陛下不能消停點,垂拱而治,以歷代聖君做榜樣,不好嗎??」(嘉靖:指的是我嗎??)

  「依我看,漢之文帝可為千古之明君,今上大興改革,卻是越看越像武帝了!!」

  「武帝雖有赫赫之功,但卻苦了天下,今上如此胡來,怕是……」

  「盧兄慎言,若是被調查局的鷹犬聽去,恐怕腦袋搬家之日,不遠矣!!」

  「唉……國事如此,罷了,等此間事了,我就辭官,回南門老家種田釣魚,也不負平生之願!!」

  「盧兄高潔,愚弟所不及。」

  聽著周圍那些人的議論,還有所謂的推辭,胡均定第一次感覺到這幫人確實噁心,一個個口口聲聲要以國事為重,最後,卻也是這般!!

  現在的胡均定越來越明白劉鵬以革削權的做法,只不過目前他貴為宰相,屁股天然要站在文官這邊。

  「唉……」

  胡均定看著周圍還在爭論不休的閣臣,發出了一聲輕嘆。

  最後,這次的會議沒有任何結果,倒是達成了一項意見,那就是以不變應萬變,以緩待新。


  其實就是蟄伏,暫待時機,既然不好反對,那就加入,等待瓦解的時刻。

  打不過就加入,算是被這幫文官玩明白了。

  而在回家後,胡均定坐在堂中的軟榻上,望著牆上的勁松,寒風獨立,不屈不撓,就像他的仕途一樣。

  以南洋富家子弟起家,搞過第一次移民,做過移民部長,算是漢國少有的從頭干到現在的人。

  也因為如此,胡均定一直以此圖警示自己,要屹立不倒,要萬風吹而不透,萬雷擊而不破!!

  原來的胡均定,無論是歷經督察院創立,還是後面的朝局變幻,都能穩坐釣魚船,一路做到宰相,成為繼續嚴俊之後,第三位漢相,光宗耀祖已不足以形容其榮,但現在的他真的感覺難了。

  閣臣,文官,革新,陛下,良心,他的內心已經繁雜如柳絮,愁思萬千。

  有所感應下,拿起筆墨寫下:

  「人生別別已成秋,」

  「恍惚鬢角磨通透,」

  「未見功成馳馬時,」

  「但見事事以煩憂。」

  最後在底下寫道:

  「惜十二年侍王事。」

  「呼……」

  胡均定呼出一口濁氣,最後喃喃自語:

  「官做久了,便沒了書生!!」

  最後,這副詩詞,被胡均定收進房間,不示於人。

  (作者自己的詩)

  ………………………………………

  「胡卿,坐,別這麼生分了。」

  「給胡大人拿把椅子來,要軟面。」

  劉鵬看著眼前的胡均定,有些感概的打了聲招呼,隨後就命人找來張椅子讓胡均定坐下。

  「謝陛下!!」

  胡均定對劉鵬抱了抱拳,隨後坐了下來。

  「胡卿啊,你對這督察員之事怎麼看??」

  劉鵬拿起一本奏摺,邊看邊對胡均定問道。

  「陛下,開帝國議會,立督察員,乃是好事,臣與其他幾位大人,絕無異意!!」

  胡均定毫不猶豫的同意了劉鵬的做法。

  而聽到這話的劉鵬,仿佛明白了什麼,笑了一下,隨即說道

  「昔日我問嚴俊,何謂民,何謂官,他答,以下是民,以上為官。」

  「我後來問他,你是民,還是官,他沒有說話,我知道他想說什麼。」

  「陛下,這自古以來,官與民本來就是區分開的。」

  胡均定插嘴道。

  劉鵬聞言,看向他,眼神微動,隨後問道:

  「伱認為法權與制權,該不該做區分??」

  胡均定聽到這話,眼皮一跳,隨後拱手答道:

  「以臣微末之見,分,可制官,不分則受制於官,陛下分督察之權,散議政之權於民,何嘗不是監官之舉……」

  「若陛下問臣個人該不該分,胡均定答:該分,分的徹徹底底才好,若是陛下問臣下,則臣不同意區分,應為臣是人臣,不忍見君權如西方國王皇帝般旁落於商,於民……」

  胡均定語氣堅定,沒有絲毫猶豫。

  「哈哈……」

  「好你個胡均定,你敢如此戲弄孤!!」

  「臣不敢,臣都是肺腑之言,請陛下明見。」

  看著眼前這個胡均定,胡宰相,劉鵬眼神中充滿了欣賞,此人無論如何,他都要保。

  現在敢做實事的人,少了!!

  「依你所見,議事之督察員,由何人擔??」

  劉鵬目光微動,問了一句要緊的問題。

  「陛下問臣,臣就說實話,若行西方議事之法,則不出三年,必有黨爭……」

  劉鵬聽後,表情微微觸動,沒有做任何反駁。

  「但若是以閣新之法,可緩。」

  「如何緩??」

  劉鵬追問道。

  「督察員,可考其德,才,行,三等,非西方之金錢會議可比。」


  「德從何來??」

  「才何監考??」

  「行從何處??」

  劉鵬連續幾個問題,如同炮彈般砸在胡均定心頭,讓他額頭都冒出了冷汗。

  思緒良久,胡均定抬起頭,表情堅定的對劉鵬說道:

  「以臣見,德可按地方之名望,才,這個可由內閣與陛下定奪,至於行,可觀後效!!」

  劉鵬聽後,眉頭挑了挑,望著胡均定嚴肅的問道:

  「若德假造,才亦表面之才,行也假設,如何明查,豈不是又是一個漢代舉孝廉,人人稱頌,人人推舉,最後推舉出王莽,袁氏這等害國之臣,滅國之家??」

  胡均定這個時候已經漸漸跟不上劉鵬的節奏了。

  「依你所見,漢國最後也不是一個漢朝,門閥之國罷了!!」

  「與他等唯一的區別,怕不是我等有科技之力,其他的,孤看,沒有什麼區別。」

  「至於你剛剛想說的清流,清與不清,有時也由不得他們,孤看,這世上沒有白,也沒有黑,只有灰,大多數人的灰!!」

  聽到這話,胡均定額頭上的漢國更大了,要不是準備了手帕,怕不是直接滴下來。

  「哈哈……」

  「胡卿怕了??」

  劉鵬看著胡均定這個模樣,直接笑出了聲。

  「陛下天威,臣恐懼五內!!」

  「別吹捧我,我知道有些人怎麼想的,他們想啊,這個漢王為什麼總要和我們過不去,總要整我們,明明我們才是和陛下一起的,是防範底下人造反最好的幫手。」

  「胡卿,是也不是??」

  劉鵬看著胡均定問道。

  胡均定聽後,嚇的直接跪在地上,低著頭回答道:

  「陛下乃君父,下臣怎敢欺君父!!」

  「陛下言重了……」

  「哈哈……」

  劉鵬再次笑起,隨即念了一首詩:

  「天生萬物以養人,世人猶怨天不仁,

  不知蝗蠹遍天下,苦盡蒼生盡王臣,

  人之生矣有貴賤,貴人長為天恩眷,

  人生富貴總由天,草民之窮由天譴,

  忽有狂徒夜磨刀,帝星飄搖熒惑高,

  翻天覆地從今始,殺人何須惜手。」

  聽到這首詩,胡均定臉色變白,立馬說道:

  「陛下,我大漢非前明可比,此詩萬萬不可於之相提並論,陛下……」

  「孤當然知道,孤的大漢沒有到這種程度,但胡卿難道不覺得,有些人就像這首詩寫的一樣嗎??」

  「陛下……」

  胡均定還想說什麼,最後卻被劉鵬制止。

  「回去吧,準備好建設一個新的漢國,一個改良的漢國。」

  「你和孤都應該看看,這樣的漢國會怎麼樣!!」

  「謝陛下!!」

  胡均定最後走了,走的很躊躇。

  而在他身後的劉鵬看著他的背影,有些感概的說道:

  「唉,是個人才,可惜,可惜!!」

  ………

  六月二十號,漢國發布議會督察詔書,全國建三級會議,以選拔德,才,行,兼備的督察員,監督朝政,一時間舉國震驚。

  (三審,地方審核,內閣審,最後劉鵬審核蓋章,但其實還有一道不為人知的審核,那就是調查局)

  隨之而來就是深深的暗流。

  龍武十二年,新的開端,新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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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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