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王血現身
第112章 王血現身
「諸位，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已經不是如何給予此人絕望、彰顯我王族不可侵犯的聖威一事，而是另一個問題。」
提出此言的，是場中權勢地位最高者，諾菲家族當權者之一，諾菲亨德里克，也是從深層上來，負責全權處理此事的大人物。
「另一個問題？」有人疑問。
諾菲亨德里克雙手重疊十指交叉，深邃的眼眸中閃過陰鬱之色：「我們是否要讓此人成為『騎士』。」
圍繞圓桌的一眾貴族皆陷入沉寂。
他們已然回過了神。
每一位一等貴族都有直接參加大鬥武祭的參賽資格（前文已改）。
但時至今日，絕大多數一等深淵貴族都不會使用這項權利，而是將這份資格下放給值得培養的後輩或者下等種族奴僕，投資那些他們覺得有望勝出的天賦出眾之輩。
不親自參賽的理由也很簡單。
對於一等貴族而言，他們已是王血之下的權勢巔峰，並不需要成為御前侍衛提高自身身價。也就是說，利益不足。
而既然參賽，就免不了會被觀眾觀看。
或許最初時，他們以展現自身強大為傲。
可時至今日，深淵王族早已不需要特行其事，任何下等種族都對王族的權威和力量不懷疑問。
向下等種族彰顯武力不再是值得誇耀的事情，倒是被那些下等種族像是看馬戲團的猴子一樣圍起來觀看，反倒讓大部分王族麵皮發熱。
為何說是「馬戲團的猴子」？
理由也簡單。
競爭太過激烈，那麼多人爭奪十個名額，打得頭破血流，可絕大多數都沒辦法成為御前護衛。
——哦，還有點不對。因為下等種族扶持政策，保有最少一個的名額，所以實際上是九個名額。
深淵王族自詡神聖，卻要在下等種族面前為了御前護衛的資格撕破臉皮進行競爭，那場面多少有點難看。
所以時至今日，參與大鬥武祭的深淵貴族數目不負過去的盛景。
簡單來講，就是時代變了，深淵王族的潮流和時尚也發生了改變。
而數十年接連不斷的暗殺下，渾真沒有一絲疲態，這已完全證明了對方的耐力精力。
再加上渾真那達到第七級的戰力，不說十拿九穩吧，但只要不是太倒霉，幾乎必然得到一個御前護衛名額。
畢竟這第七級戰力，二等貴族都不一定達到，也就是說……得讓一等貴族或是騎士出馬，才有望將其制裁。
而騎士是下等種族→御前護衛這之後的晉升路線，自然已沒有資格參賽大鬥武祭。
也就是說必須要一等貴族這樣的大人物出馬才能對渾真造成威脅。
觀其天賦，獲得御前護衛身份後，更進一步，斬獲騎士頭銜，恐非難題。而他們也不可能寄望於這位潛在敵人的「失足落馬」。
騎士單論身份只是屈居三等貴族之下的四等貴族，可這是深淵王族統治階級性質決定的地位，能成為騎士的，最弱都能比擬尋常二等貴族。
而一旦渾真成為騎士，以他現在就達第七級戰力的實力，達到第八級戰力乃至第九級戰力都說不準。
和這樣一位強者為敵，那便是一等貴族都要為難的問題。
他們前腳還在為「以貴族之身暗殺白丁」為恥。
可轉眼間，渾真成為騎士，晉升貴族也幾乎板上釘釘了？
在座的貴族都有些許恍惚。
回到諾菲亨德里克提出的那個問題。
「是否要讓此人成為『騎士』。」
其意義不言而喻。
渾真氣候已成。若抱著碾碎尋常蟲子的想法，已不可能解決此子。
一旦令其乘風而起，突破大鬥武祭這一試煉，便是魚躍化龍之時。
要麼就此罷手，處理此前動手的痕跡，防止被秋後算帳。
要麼，就是要傾盡力量，在其勢成之前，將之徹底碾碎。
以深淵王族之傲，答案不言而喻。
「不能讓他成為御前護衛。」
「一旦他成為騎士，或許能真正得王血青睞。為了這最上等忠犬，或許王血都會出手懲戒我們，諾菲家族必將遭到重創。」
「甚至，讓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下等種族做夢般以為自己又有了抬頭的妄想！」
「要阻止他！」
「必須殺死他！」
阻攔他的方法只有一條。
「是時候，讓那些下賤蟲蟻再一次見識到，貴族之所以是貴族的原因！」
諾菲亨德里克輕敲圓桌，低吟道：「我會將此決議，匯報給家族長老會。」
他嘴角輕勾：「如此『危險人物』，不止是我們諾菲家族，一定會有不少人感興趣。」
……
在遭受來自各方各面的排擠之後，渾真的行動區域隨之受限。
不少店面直接拒絕招待渾真，也不予售賣產品。
就連電話亭這項方便的交通工具，也在莫名信用凍結後無法使用。
以至於渾真每一次外出採購，都要走好長一段路程，乃至出城狩獵。
當然，以渾真真實的物質儲備，自然不必購物出行。
這樣的做法，不過是混人眼目，雖然幾乎沒有可能但還特地降低他人聯想到他天外之人的概率罷了。
眼見連著半個月都沒有人進行慣例的日常暗殺，渾真又一次出門。
這一日，天上下起淅淅瀝瀝的渾濁小雨。
沒等他走出周圍這片已成無人區的街區，他便看到一個坐著輪椅，撐著米白色精緻小傘的銀色捲髮少女。
少女的五官容顏好似精緻的人偶般帶著一種虛幻而妖艷的美感，銀色的透明質感的眼瞳上銀色的睫毛根根纖長無比，垂落在膝蓋上的長髮如絲綢般光澤鮮麗。
明明似乎雙腿殘疾只能坐在輪椅上，卻有種難言的端莊貴氣。
渾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對方的容姿吸引。
緊跟著眉頭輕皺：「類似蟲族母皇的蠱惑魅惑之力。」
首先是物質層面近乎完美的容貌和無缺的身材，其次才是真正根源核心的、來自靈魂層面的吸引力量。
尋常域主巔峰強者都會瞬間沉淪，若非渾真意志力已經今非昔比，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完全不受到影響。
渾真已然明了來者的身份。
「百聞不如一見，閣下的意志之強真是令人驚嘆。」
少女一開口，便是如黃鸝歌唱般清脆動人的聲線。
她好奇地打量著神色始終波瀾不驚的渾真，螓首輕點，眨了眨眼睛：「渾真先生，我名米莉菈忒，是人理委員會的會長，同時也是你口中的那位『王血』。」
「米莉菈忒皇女殿下，午安。」
渾真同樣打量著米莉菈忒，對其身姿直接表露了好奇：「恕我冒犯，深淵王族應該是體積越大，血統越高，實力越強吧。為何……」
怎麼看，米莉菈忒的身高也不到兩米，反倒和尋常下等種族接近。
這位星羅口中的深淵王族裡難得的「大善人」絲毫不惱，微笑應道：「你說的是『本相』吧？」
「本相？」渾真疑問。
米莉菈忒解釋道：「所謂本相，就是我們深淵王族百分百發揮力量的戰鬥姿態。」
渾真想到諾菲加萊斯體長暴增至十倍的場景，忽而瞭然。
原來那不是以秘法增強實力，而只是恢復本相？發揮出原有的實力嗎？
「至於平常，我們都處於減少能量損耗，利於修行的『擬態』之中。擬態縮減的身體比例越多，修煉效率越高，能量損耗越小。尋常深淵王族只能擬態至本相的十分之一高度，但我等王血深諳此道，最多可以縮減至尋常下等種族大小。就像你眼前所見這般。」
渾真看著米莉菈忒，心中默默想道，恐怕對眼前這位皇女而言，縮減至下等種族的體型，不只是減少能量消耗，還有一種「自我降格」、「從體型上接近下等種族」的意味在。
不過，他對人理委員會沒有多少興趣，自不會多此一言。
倒是確認了，眼前的王血多半真像星羅說的那樣，屬於「善良」陣營。
要不然，這種涉及族群天賦的事情，也不至於他隨口一問，便坦誠相告了。
真要說好奇，他還更好奇這位皇女為何坐著輪椅。只是終歸交情不深，就算對方是大概率要敵對的異族，提這種事情也顯得冒犯了。
「感謝皇女殿下的解答。那麼……」
他話鋒一轉，直言問道：「這一次您親自過來，找我是有何事？」
「伱是在故意裝傻嗎？」
雖然這句話乍一聽起來似乎話中帶刺，但渾真看著米莉菈忒純淨的目光，便覺是自己想得陰暗了一些。
當即應道：「殿下，如果是邀請我加入你們的事情，我上次應該已經拒絕過了。而如果是別的事情，那我還真一時半會兒想不到了。」
卻見米莉菈忒點了點頭：「你沒猜錯，我這一次，依然還是來邀請你的。」
渾真頓時啞然。
「不過，我建議你先聽我說完下面一件事。」
渾真依言靜聽。
「如果我猜錯了，那你可以就當是聽了個樂趣。但……你應該是想成為騎士的吧？」
渾真點頭，沒有遮掩意圖的意思。
「若是這樣，你該知曉一件事。」
米莉菈忒豎起一根食指：「若要受封騎士，必須歸屬於一位王血成員之下。也就是說，如果你的目標不變，臣服於一位王血，只是早晚的問題。即便這樣，你還是要拒絕我的招攬嗎？」
渾真皺起了眉頭。
仿佛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密辛。
在渾真沉默時，米莉菈忒繼續道：「渾真，我已知曉，你或許並不認可人理委員會的存在。但……我並不在意。對我而言，像你這樣下等種族出身的強者自然是越多越好。我可以承諾，我不需要你付出任何代價，履行任何額外的義務。我只是想……保護你。」
渾真笑了：「殿下，你還真是難得一見的異類啊。」
米莉菈忒聞言，這一刻，竟也笑靨如花：「你不是也一樣嗎？不願屈居人下的渾真先生？」
少女那含著一絲促狹的笑意十分動人，也讓渾真見到了深淵王族中不同的一面。
他承認，他有些許動搖。
「你可以報一個地址，待我稍作考慮，若是有意，自會再上門。」
一位王血親自上門邀請，這樣的誠意不必多說，不是之前只派一位宇宙級九階的侍者可比。
但渾真清楚對方態度改變由於自己展現的實力。
自然不可能對方說什麼就信什麼，打算去尋星羅求證一番。
不過之前星羅並未提及此事，顯然多半不知情。但他的求證，卻是為求證這位皇女有幾成可能在這件事上說謊。
這樣的答覆顯然不能令我們的皇女殿下滿意。
她看著渾真，第一次露出無奈的神情：「你的防備之心可不比你的天賦低了。」
「多謝誇獎。」渾真欣然應允。
「好吧。」
米莉菈忒搖了搖頭：「從我的消息渠道獲知，此前多次暗殺你的諾菲家族打算真正對你下狠手了。諾菲家族由十數位一等貴族掌權，他們一旦下定決心出手，不是此前那種小打小鬧可比，甚至會無視規矩，阻礙你進行參賽。」
「若你決定了，儘快在我的人理委員會完成掛名。這樣他們最多最多，也只能在賽場上見真章了。」
渾真露出感激之色，頷首致謝道：「謹受教。」
「噗，你還真是稀奇了。」
米莉菈忒不知為何忽然噗嗤一笑。
迎著渾真一臉迷惑的神情，米莉菈忒擺了擺手，單手托腮笑道：「多少人承我的情後不管我再怎麼推辭，還不是千恩萬謝的？也就你了，噗，謹受教……到底是鬧哪樣呢？」
說著又忍不住笑出聲來。
渾真看著笑點奇低的王血，感慨著物種多樣性，迎來這次還算愉快的分手。
數日之後，人理委員會直接宣言渾真成為了他們的核心成員。而渾真本人也搬出莊園，入住米莉菈忒旁側。
這個敏感的時間節點，這一舉措自然是在公開表露一個意思——渾真現在是由米莉菈忒罩著的。
諾菲家族並不意外這樣的結果，米莉菈忒並未隱瞞之前的出行行蹤。
雖然他們同樣準備了其他手段，但終究還是以在大鬥武祭中狙擊渾真為主要策略。
倒不如說，此前渾真一直沒有接受米莉菈忒的招攬令他們奇怪。
時間流轉，萬年大慶到來，大鬥武祭如期舉行。
(本章完)
「諸位，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已經不是如何給予此人絕望、彰顯我王族不可侵犯的聖威一事，而是另一個問題。」
提出此言的，是場中權勢地位最高者，諾菲家族當權者之一，諾菲亨德里克，也是從深層上來，負責全權處理此事的大人物。
「另一個問題？」有人疑問。
諾菲亨德里克雙手重疊十指交叉，深邃的眼眸中閃過陰鬱之色：「我們是否要讓此人成為『騎士』。」
圍繞圓桌的一眾貴族皆陷入沉寂。
他們已然回過了神。
每一位一等貴族都有直接參加大鬥武祭的參賽資格（前文已改）。
但時至今日，絕大多數一等深淵貴族都不會使用這項權利，而是將這份資格下放給值得培養的後輩或者下等種族奴僕，投資那些他們覺得有望勝出的天賦出眾之輩。
不親自參賽的理由也很簡單。
對於一等貴族而言，他們已是王血之下的權勢巔峰，並不需要成為御前侍衛提高自身身價。也就是說，利益不足。
而既然參賽，就免不了會被觀眾觀看。
或許最初時，他們以展現自身強大為傲。
可時至今日，深淵王族早已不需要特行其事，任何下等種族都對王族的權威和力量不懷疑問。
向下等種族彰顯武力不再是值得誇耀的事情，倒是被那些下等種族像是看馬戲團的猴子一樣圍起來觀看，反倒讓大部分王族麵皮發熱。
為何說是「馬戲團的猴子」？
理由也簡單。
競爭太過激烈，那麼多人爭奪十個名額，打得頭破血流，可絕大多數都沒辦法成為御前護衛。
——哦，還有點不對。因為下等種族扶持政策，保有最少一個的名額，所以實際上是九個名額。
深淵王族自詡神聖，卻要在下等種族面前為了御前護衛的資格撕破臉皮進行競爭，那場面多少有點難看。
所以時至今日，參與大鬥武祭的深淵貴族數目不負過去的盛景。
簡單來講，就是時代變了，深淵王族的潮流和時尚也發生了改變。
而數十年接連不斷的暗殺下，渾真沒有一絲疲態，這已完全證明了對方的耐力精力。
再加上渾真那達到第七級的戰力，不說十拿九穩吧，但只要不是太倒霉，幾乎必然得到一個御前護衛名額。
畢竟這第七級戰力，二等貴族都不一定達到，也就是說……得讓一等貴族或是騎士出馬，才有望將其制裁。
而騎士是下等種族→御前護衛這之後的晉升路線，自然已沒有資格參賽大鬥武祭。
也就是說必須要一等貴族這樣的大人物出馬才能對渾真造成威脅。
觀其天賦，獲得御前護衛身份後，更進一步，斬獲騎士頭銜，恐非難題。而他們也不可能寄望於這位潛在敵人的「失足落馬」。
騎士單論身份只是屈居三等貴族之下的四等貴族，可這是深淵王族統治階級性質決定的地位，能成為騎士的，最弱都能比擬尋常二等貴族。
而一旦渾真成為騎士，以他現在就達第七級戰力的實力，達到第八級戰力乃至第九級戰力都說不準。
和這樣一位強者為敵，那便是一等貴族都要為難的問題。
他們前腳還在為「以貴族之身暗殺白丁」為恥。
可轉眼間，渾真成為騎士，晉升貴族也幾乎板上釘釘了？
在座的貴族都有些許恍惚。
回到諾菲亨德里克提出的那個問題。
「是否要讓此人成為『騎士』。」
其意義不言而喻。
渾真氣候已成。若抱著碾碎尋常蟲子的想法，已不可能解決此子。
一旦令其乘風而起，突破大鬥武祭這一試煉，便是魚躍化龍之時。
要麼就此罷手，處理此前動手的痕跡，防止被秋後算帳。
要麼，就是要傾盡力量，在其勢成之前，將之徹底碾碎。
以深淵王族之傲，答案不言而喻。
「不能讓他成為御前護衛。」
「一旦他成為騎士，或許能真正得王血青睞。為了這最上等忠犬，或許王血都會出手懲戒我們，諾菲家族必將遭到重創。」
「甚至，讓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下等種族做夢般以為自己又有了抬頭的妄想！」
「要阻止他！」
「必須殺死他！」
阻攔他的方法只有一條。
「是時候，讓那些下賤蟲蟻再一次見識到，貴族之所以是貴族的原因！」
諾菲亨德里克輕敲圓桌，低吟道：「我會將此決議，匯報給家族長老會。」
他嘴角輕勾：「如此『危險人物』，不止是我們諾菲家族，一定會有不少人感興趣。」
……
在遭受來自各方各面的排擠之後，渾真的行動區域隨之受限。
不少店面直接拒絕招待渾真，也不予售賣產品。
就連電話亭這項方便的交通工具，也在莫名信用凍結後無法使用。
以至於渾真每一次外出採購，都要走好長一段路程，乃至出城狩獵。
當然，以渾真真實的物質儲備，自然不必購物出行。
這樣的做法，不過是混人眼目，雖然幾乎沒有可能但還特地降低他人聯想到他天外之人的概率罷了。
眼見連著半個月都沒有人進行慣例的日常暗殺，渾真又一次出門。
這一日，天上下起淅淅瀝瀝的渾濁小雨。
沒等他走出周圍這片已成無人區的街區，他便看到一個坐著輪椅，撐著米白色精緻小傘的銀色捲髮少女。
少女的五官容顏好似精緻的人偶般帶著一種虛幻而妖艷的美感，銀色的透明質感的眼瞳上銀色的睫毛根根纖長無比，垂落在膝蓋上的長髮如絲綢般光澤鮮麗。
明明似乎雙腿殘疾只能坐在輪椅上，卻有種難言的端莊貴氣。
渾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對方的容姿吸引。
緊跟著眉頭輕皺：「類似蟲族母皇的蠱惑魅惑之力。」
首先是物質層面近乎完美的容貌和無缺的身材，其次才是真正根源核心的、來自靈魂層面的吸引力量。
尋常域主巔峰強者都會瞬間沉淪，若非渾真意志力已經今非昔比，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完全不受到影響。
渾真已然明了來者的身份。
「百聞不如一見，閣下的意志之強真是令人驚嘆。」
少女一開口，便是如黃鸝歌唱般清脆動人的聲線。
她好奇地打量著神色始終波瀾不驚的渾真，螓首輕點，眨了眨眼睛：「渾真先生，我名米莉菈忒，是人理委員會的會長，同時也是你口中的那位『王血』。」
「米莉菈忒皇女殿下，午安。」
渾真同樣打量著米莉菈忒，對其身姿直接表露了好奇：「恕我冒犯，深淵王族應該是體積越大，血統越高，實力越強吧。為何……」
怎麼看，米莉菈忒的身高也不到兩米，反倒和尋常下等種族接近。
這位星羅口中的深淵王族裡難得的「大善人」絲毫不惱，微笑應道：「你說的是『本相』吧？」
「本相？」渾真疑問。
米莉菈忒解釋道：「所謂本相，就是我們深淵王族百分百發揮力量的戰鬥姿態。」
渾真想到諾菲加萊斯體長暴增至十倍的場景，忽而瞭然。
原來那不是以秘法增強實力，而只是恢復本相？發揮出原有的實力嗎？
「至於平常，我們都處於減少能量損耗，利於修行的『擬態』之中。擬態縮減的身體比例越多，修煉效率越高，能量損耗越小。尋常深淵王族只能擬態至本相的十分之一高度，但我等王血深諳此道，最多可以縮減至尋常下等種族大小。就像你眼前所見這般。」
渾真看著米莉菈忒，心中默默想道，恐怕對眼前這位皇女而言，縮減至下等種族的體型，不只是減少能量消耗，還有一種「自我降格」、「從體型上接近下等種族」的意味在。
不過，他對人理委員會沒有多少興趣，自不會多此一言。
倒是確認了，眼前的王血多半真像星羅說的那樣，屬於「善良」陣營。
要不然，這種涉及族群天賦的事情，也不至於他隨口一問，便坦誠相告了。
真要說好奇，他還更好奇這位皇女為何坐著輪椅。只是終歸交情不深，就算對方是大概率要敵對的異族，提這種事情也顯得冒犯了。
「感謝皇女殿下的解答。那麼……」
他話鋒一轉，直言問道：「這一次您親自過來，找我是有何事？」
「伱是在故意裝傻嗎？」
雖然這句話乍一聽起來似乎話中帶刺，但渾真看著米莉菈忒純淨的目光，便覺是自己想得陰暗了一些。
當即應道：「殿下，如果是邀請我加入你們的事情，我上次應該已經拒絕過了。而如果是別的事情，那我還真一時半會兒想不到了。」
卻見米莉菈忒點了點頭：「你沒猜錯，我這一次，依然還是來邀請你的。」
渾真頓時啞然。
「不過，我建議你先聽我說完下面一件事。」
渾真依言靜聽。
「如果我猜錯了，那你可以就當是聽了個樂趣。但……你應該是想成為騎士的吧？」
渾真點頭，沒有遮掩意圖的意思。
「若是這樣，你該知曉一件事。」
米莉菈忒豎起一根食指：「若要受封騎士，必須歸屬於一位王血成員之下。也就是說，如果你的目標不變，臣服於一位王血，只是早晚的問題。即便這樣，你還是要拒絕我的招攬嗎？」
渾真皺起了眉頭。
仿佛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密辛。
在渾真沉默時，米莉菈忒繼續道：「渾真，我已知曉，你或許並不認可人理委員會的存在。但……我並不在意。對我而言，像你這樣下等種族出身的強者自然是越多越好。我可以承諾，我不需要你付出任何代價，履行任何額外的義務。我只是想……保護你。」
渾真笑了：「殿下，你還真是難得一見的異類啊。」
米莉菈忒聞言，這一刻，竟也笑靨如花：「你不是也一樣嗎？不願屈居人下的渾真先生？」
少女那含著一絲促狹的笑意十分動人，也讓渾真見到了深淵王族中不同的一面。
他承認，他有些許動搖。
「你可以報一個地址，待我稍作考慮，若是有意，自會再上門。」
一位王血親自上門邀請，這樣的誠意不必多說，不是之前只派一位宇宙級九階的侍者可比。
但渾真清楚對方態度改變由於自己展現的實力。
自然不可能對方說什麼就信什麼，打算去尋星羅求證一番。
不過之前星羅並未提及此事，顯然多半不知情。但他的求證，卻是為求證這位皇女有幾成可能在這件事上說謊。
這樣的答覆顯然不能令我們的皇女殿下滿意。
她看著渾真，第一次露出無奈的神情：「你的防備之心可不比你的天賦低了。」
「多謝誇獎。」渾真欣然應允。
「好吧。」
米莉菈忒搖了搖頭：「從我的消息渠道獲知，此前多次暗殺你的諾菲家族打算真正對你下狠手了。諾菲家族由十數位一等貴族掌權，他們一旦下定決心出手，不是此前那種小打小鬧可比，甚至會無視規矩，阻礙你進行參賽。」
「若你決定了，儘快在我的人理委員會完成掛名。這樣他們最多最多，也只能在賽場上見真章了。」
渾真露出感激之色，頷首致謝道：「謹受教。」
「噗，你還真是稀奇了。」
米莉菈忒不知為何忽然噗嗤一笑。
迎著渾真一臉迷惑的神情，米莉菈忒擺了擺手，單手托腮笑道：「多少人承我的情後不管我再怎麼推辭，還不是千恩萬謝的？也就你了，噗，謹受教……到底是鬧哪樣呢？」
說著又忍不住笑出聲來。
渾真看著笑點奇低的王血，感慨著物種多樣性，迎來這次還算愉快的分手。
數日之後，人理委員會直接宣言渾真成為了他們的核心成員。而渾真本人也搬出莊園，入住米莉菈忒旁側。
這個敏感的時間節點，這一舉措自然是在公開表露一個意思——渾真現在是由米莉菈忒罩著的。
諾菲家族並不意外這樣的結果，米莉菈忒並未隱瞞之前的出行行蹤。
雖然他們同樣準備了其他手段，但終究還是以在大鬥武祭中狙擊渾真為主要策略。
倒不如說，此前渾真一直沒有接受米莉菈忒的招攬令他們奇怪。
時間流轉，萬年大慶到來，大鬥武祭如期舉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