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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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上人被這麼說,呂碧城直接忍不了,還口道:「舅父,不許你這麼說他!」

  嚴鳳笙一聽更生氣:「還敢跟我頂嘴?反了你了!告訴你,胡大人這事你不答應也得答應!」

  呂碧城急道:「不行!因為我,我和李諭已經私定終身了!」

  嚴鳳笙大驚:「你說什麼?!」

  嚴氏也著急問道:「難道你已經失身於他?」

  呂碧城點了點頭。

  嚴氏急道:「女兒啊,這樣你可毀了啊,他要只是玩玩,就把你徹底毀了!」

  嚴鳳笙指著呂碧城,氣血上涌:「你,你!」

  呂碧城卻說:「他說了,年後就會來正大光明地提親!」

  嚴鳳笙似乎沒了力氣,癱坐在椅子上:「荒唐,荒唐!婚前失貞,這是家門大恥啊!」

  呂碧城卻不管不顧道:「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反正我是嫁定了!」

  嚴鳳笙突然又站起身:「你們當我是什麼人了!告訴你,你別想再離開家門一步!」

  嚴復聽了甚覺離奇:「李諭,京師大學堂那個李諭?」

  呂碧城點了點頭。

  「竟然是他!」嚴復恍然,頓了半晌,然後對嚴鳳笙說:「鳳笙兄,也好,李諭終究貴為當朝帝師。」

  嚴鳳笙氣道:「帝師?帝師有官職嗎?他只不過是個西學帝師,而且當今宮廷之勢你又不是不知道,帝師有什麼用?」

  嚴復卻坦然接受了,他已經為了呂碧城操太多心,深知這姑娘心氣高得恐怖,誰都看不上,她自己挑了一個,起碼不會後悔,於是再次勸道:「鳳笙兄,生米已經煮成熟飯,你就別生氣了。」

  「熟飯?又沒有孩子,算不得熟飯!」嚴鳳笙無奈道,「罷了,以後給大人做個小妾吧!」

  嚴復說:「其實李諭此人的確不錯。」

  嚴鳳笙不以為然:「這小子詭計多端,當時藉由袁大人巧妙壓了我一頭,我實在氣不過。」

  李諭估計也想不到,嚴鳳笙竟然會這麼想,當時還好好的。

  不過這件事確實是李諭做得實在有些瑕疵,因為上次一起遇到袁世凱,已經是前年的事情,當時李諭就答應回國後登門拜訪,但回來後沒多久竟然又出國了。

  算下來竟然過去了一年多都沒拜訪。

  然後這一整年又帶著呂碧城到處亂跑,嚴鳳笙以為李諭就是玩玩,關鍵還把人家睡了!同時耍了自己,當然生氣,所以現在一點好話都沒有。

  ——

  呂碧城抹著眼淚回到自己的臥室,取出信紙寫了一首詞。

  嚴復臨走時,又過來好好勸了幾句:「碧城,疏才兄弟是個好男兒,這個我知道,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我回去好好問問他。」

  呂碧城把詞放入信封中,然後拿給嚴復:「師傅,勞您回京時拿給他。」

  嚴復收好後說:「你千萬不要再絕食了,我已經告訴鳳笙兄,短時間不會再為難你。」

  呂碧城抹抹眼淚,說:「謝謝師傅。」

  嚴復離開嚴鳳笙家,出了門就忍不住自言自語道:「李諭這小子,啥時候把我的愛徒勾搭上了?我竟然不知道,真是糊塗到家了!」

  ——

  京城,東廠胡同。

  「哐哐哐!」

  鳳鈴揉著眼睛打開大門:「誰啊,大早上這麼使勁敲門。」

  大門打開後,門口的嚴復大聲質問道:「李諭哪?!」

  鳳鈴認得嚴復,說:「老爺還沒有起床,我去通報一聲。」

  「不用了!我直接去找他!」嚴復說完就往裡面跑。

  鳳鈴追在後面:「大人,老爺真的還沒有起床。」

  嚴復已經一把推開臥室的門,李諭睡眼惺忪,疑惑道:「嚴師傅?」

  嚴復正好看見了桌子上的歡喜佛和春宮圖,「好你個李諭,你快點給我說,怎麼就把我們家大好姑娘碧城給玷污了?」

  李諭說:「嚴師傅,您可要明鑑,我們是你情我願,自由戀愛。」

  「自由戀愛?」嚴復指著桌子上的東西,「這些東西你又如何解釋?」


  李諭連忙解釋:「是從琉璃廠淘來的,我不過是看看真假。」

  他穿好衣服接著說:「嚴師傅,我這次是真的準備過了年就去提親,已經在準備聘禮。」

  嚴復說:「無論如何,你決不能辜負我的愛徒!不然我不會讓你有好果子吃!」

  李諭舉起雙手:「我李諭對天發誓,要是敢對不起她,讓我立刻變成一個痴呆的大傻子。」

  嚴復嘆了口氣:「你還說自己不傻,現在鳳笙兄對你意見大得很。」

  李諭說:「事出有因,當時朝廷突然下令讓我隨著使團去美國,我也沒辦法。嚴師傅,這事你是可知道的。」

  嚴復的確知道,於是說:「確實不怪你,但現在你可得好好想個法子怎麼過去鳳笙兄這一關。。」

  李諭說:「媒人我已經找好了。」

  嚴復問道:「誰?」

  「前天津道台、現外務部右丞唐紹儀大人,」李諭說,「此外,直隸總督袁世凱大人也會出手令。」

  「唐大人說得過去,」嚴復也是北洋的人,點點頭,「聘禮哪?」

  李諭說:「這事我還在琢磨,不知道嚴鳳笙伯伯喜歡什麼。」

  「此事我可以幫你。」嚴復說。

  李諭大喜:「還請嚴師傅指教。」

  「我是為了幫碧城,」嚴復說道,「鳳笙兄有兩樣嗜好,是為兩壺,一曰鼻煙壺,一曰紫砂壺。」

  李諭得到指點,立刻說:「我一定買京城最好的。」

  嚴復說:「紫砂壺可以要宜興邵氏所制紫砂壺,我聽說榮寶齋最近剛得了一隻邵權寅親手製作的桂花紫砂壺,此前是狀元陸潤庠之物,已經盤了多年,如今估價800兩,我可以為你牽線買到。」

  李諭立刻做了個揖:「嚴師傅神通廣大。」

  嚴復接著說:「至於鼻煙壺,你可到京城內畫四大名師之首的馬少宣處,此人對你也多有讚譽,從他那買一支上等的壺,想必不難。」

  李諭對藝術方面一竅不通,有了指點,不知道少走多少彎路,關鍵可以投其所好。

  邵氏一脈在晚清民國的紫砂壺界非常有名;而馬少宣的鼻煙壺更是一絕,後來在巴拿馬萬國博覽會拿過金獎,價值連城。

  李諭感激道:「實在不知道如何答謝嚴師傅。」

  嚴復擺擺手:「結婚的時候,讓我討杯喜酒喝就不錯了。我這兒還有一封碧城寫給你的詞,你收下好好看吧。我哪,先去找榮寶齋的掌柜聊聊天。」

  李諭還想挽留:「嚴師傅不留下喝杯熱茶?」

  嚴復已經站起身:「免了,先把你這檔子事做好,也了了我一樁心事。還有這些東西,有礙觀瞻,不要放在明面上。」

  李諭看著那些歡喜佛笑道:「我放在臥室,也沒放在明面上。」

  嚴復這才意識到還在臥房,笑道:「我走了。」

  送走嚴復後,李諭立刻展開書信,裡面是呂碧城的一首詞《祝英台近》:

  「縋銀瓶,牽玉井,秋思黯梧苑。

  蘸淥搴芳,夢墜楚天遠。

  最憐娥月含顰,一般消瘦,又別後、依依重見。

  倦凝眄,可奈病葉警霜,紅蘭泣騷畹。

  滯粉粘香,袖屧悄尋遍。

  小欄人影淒迷,和煙和霧,更化作、一庭幽怨。」

  呂碧城的才情毫無疑問非常強,而且詩書畫樣樣精通。

  她有意將自己比作祝英台,表露出了相思痛苦之情。

  李諭就沒這才氣,但肯定要回信,苦思冥想,總不能寫一首打油詩回去吧。

  思來想去,只能模仿一下近代超級大文豪魯迅的文風,寫一個現代文送回去,李諭才思如尿崩,提筆寫道:

  「我大抵是病了,橫豎都不舒服,胡亂吞了一包藥,便又和衣睡下。頭昏昏沉沉的,做什麼都沒有了力氣。吃藥是七天,不吃藥也是七天,我向來是知曉的。黯黯然吸了一下鼻子,好傢夥,一邊是堵的,另一邊還是堵的。

  近來夜裡冷得厲害,特別是心裡,冷得出奇,兩床被子面對這寒冬的挑釁,也顯得有些許吃力了,或許只有心儀的姑娘的照料,才能使我感到溫暖罷了。」


  李諭寫完後就出門親自開車去寄信。

  寄完信,接著馬不停蹄去拜訪了馬少宣。

  鼻煙壺從流入中國開始,就服務於上層,所以起點很高,在皇宮中頗受歡迎。

  馬少宣擅長「一面詩一面畫」,作品非常雅,很受文人墨客追捧。

  李諭進門後,先自我介紹:「本人李諭,幸會馬先生!」

  馬少宣果然十分欣賞他:「榮獲諾貝爾獎之李諭!快請進!」

  一番寒暄後,李諭說道:「無事不登三寶殿,在下想求先生一件內畫壺。」

  馬少宣頗為客氣:「好說好說,帝師可有畫作或者想要題寫的詩作?」

  李諭說:「沒有,先生儘管發揮,在下是送人之用。」

  「我曉得了,」馬少宣說,「只是時近年關,想要取壺,恐要年後。」

  李諭拱手道:「年後便可,我先留下300兩定金。」

  馬少宣推辭說:「帝師的錢我可不敢收得。」

  李諭笑道:「不用客氣,先生的壺可是能給我派上大用場。」

  李諭舒了一口氣,還算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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