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一車軋軋北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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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7章 一車軋軋北國道

  1791年7月24日,一艘線條優美、掛滿了白帆的三桅風帆船從北海鎮南面的海面上快速划過,尖銳上翹且向前延伸的船頭在平靜的海面上與倒影一起,如同一把張開的剪刀,讓那些在碼頭上忙碌的工人發出了好一陣的讚嘆。

  「這船可真好看。」

  「是啊,聽說是新下水的。」

  「.十六、十七、十八、十九、二十!」一個碼頭工人一連練數了兩遍,這才驚訝的道:好傢夥!恁說它上面咋就掛那麼多的帆呢?俺以前在榮成海上見的都是黑乎乎的硬帆。」

  「恁連這都不懂?俺家二小在學堂里聽先生講過,回家也給俺講了一遍。這帆多啊,講究的是個吃風大,速度快.」

  這條新下水的風帆船被命名為「飛雲號」,是北海鎮造船廠根據趙新從另一時空搞來的圖紙和等比例模型,仿造的第三條飛剪風帆船。

  該船全長達48.46米,船體長為46.97米,船寬9.69米,型深9.69米,吃水6.13米,載重量860噸。除了中內龍骨、肋骨、舭列板繼續使用木料,其他從舭肘板到甲板,再到主桅斜桅均為鋼製,連索具也是用的鋼絲繩。

  船上總共配備了兩台小型柴油發電機用於驅動三個電風帆絞盤、一台錨機、液壓舵機、和水泵。有了電力系統的協助,駕駛和操縱就變得相對容易多了,與同載重的風帆艦那二百多名船員相比,「飛雲號」總共才有35名船員。

  自從趙新動了念頭準備往大洋彼岸派移民開始,北海鎮的造船廠就一直在仿製飛剪船。第一艘是艘500噸的木製飛剪船,純粹為了讓工人練手,後來給了航海學校當訓練艦;第二條的大小跟第一條一樣,但是採用了鋼材和焊接技術,不過因為工人們在桅杆焊接和龍骨焊接上水平不行,船體造了一半就停工了。

  一般來說,技術上領先一步是天才,領先兩步往往就成了瘋子。先進技術的使用必須得有相應能力的產業工人配套才行。

  之所會以採用焊接技術造船,主要就是北海鎮境內非常缺乏製造海船的木料。

  不管是柚木還是鐵力木,都需要趙新從另一時空購買,要麼就得派船去澳門採購。況且北海鎮已經有了四條從沙俄手裡繳獲的風帆船,同時還有十幾條從暹羅買的大型廣船,大部分的木料都要緊著這些船來用。

  再一個原因就是使用鋼材建造的船舶不僅成本遠比木材要低,而且重量更輕,可以裝載更多的貨物和人口。

  這些年張波已經將自己的焊接手藝毫無保留的傳授了出去,目前北海鎮最好的焊工都在造船廠,焊個鍋爐啥的已經毫無問題。

  可是焊鍋爐和船舶焊接根本不是一碼事,船舶焊接是一項技術性和專業性極強的工程,建造成本神碼的可以先不管,材料結構強度和使用功能上絕不能出問題。

  張波的那點兒焊接水平在一般小工程上或許沒問題,但到了大工程上就不行了。要知道不管是焊接過程中的夾渣還是氣孔,又或者是咬邊、裂紋,都會導致船體結構發生變化,進而對船舶強度造成影響。

  比如氣孔的總量不能多於工作界面的百分之五,反之就會影響焊接縫的抗拉強度,降低金屬的機械性能。再有就是,那些未焊透、未熔合的部分所導致的強度危害更大,比起氣孔和夾渣更嚴重,極有可能引發焊接部位發生脆性斷裂。

  這事再指著張波肯定沒戲了,而且他這幾年一直忙於北海鎮的採油煉油大業。於是乎,負責監管整個造船項目的那位葡華混血工程師決定把步子收回去點,以免再次「扯著蛋」。在請示了趙新並獲得同意後,龍骨和船體依舊採用橡木,而像桅杆、舷頂列板、甲板邊板、以及上層建築中非密性的連接,都採用了鉚接和焊接工藝。

  就這樣,經過了一年多的反覆摸索,直到今年7月中旬,「飛雲號」終於下水了。眼下這條船已經經過了五天的外海試航,之後還要在年底之前跑兩趟濟州島和南九州,找出建造上存在的缺陷不足,並進行改進。

  對於派遣移民奔赴大洋彼岸的事,趙新其實並不是很著急。剛剛成立的美國雖然已經迫不及待的開始了「西進運動」,可依然還在密西西比河以東轉悠,更別說落基山脈了。所以不管是薩克拉門托還是科羅拉多,離美國人的家門口還遠著呢。

  趙新心裡有個計劃,暫時還沒和其他人說過。他打算到時截一把胡,讓傑斐遜購買路易斯安那的圖謀落空。眼下路易斯安那地區的統治者已經變成了西班牙,不過再過幾年,等拿破崙上台,隨著《聖伊爾德豐索密約》的簽訂,路易斯安那地區又會回到法國人手裡。


  所以這幾年得跟法國人拉關係,到時候掐時間找節奏,步步搶在美國人前面,跟拿破崙私下達成交易。傑斐遜不是出1200萬美元麼?到時候自己就出1800萬,直接拍死!

  這年月的「Dollars」還只是銀幣,黃金屬於貴重金屬。等明年漢密爾頓搞出了《鑄幣法案》,到時候每枚「Dollars」的含銀量就會確定下來--24.0566克;1200萬美元就是289噸白銀不到的樣子。一枚北海元的含銀量是6.9005克,所以一美元兌換北海銀元的比例就是3.4862:1。

  銀子對趙新還叫問題嗎?要知道在北海鎮的金庫里,光是裝銀條的山洞就有五個,每個山洞的面積都有兩個籃球場大小,已經都快塞滿了。

  「跟我走吧。」

  海灘上,趙新抱著雙臂望著遠處的「飛雲號」,將念頭從十萬八千里外收了回來,然後對身邊的王貞儀沒頭沒腦的來了一句。

  十幾秒過去了,王貞儀沒反應,目光從大海轉到了天上,於是趙新又重複一遍。這回,王貞儀開口了。

  「去哪?」

  「西伯利亞,謙河邊上的赤岩城,我跟你說啊,那裡的河岸上的岩石都是紅色的,黃昏的時候可美了。沒事劃個船,看看風景,摸個魚,不,釣個魚什麼的,多好。」

  「那我家裡人呢?」王貞儀咬了咬下嘴唇。為了避免遭受牽連,她的家人前年年底就都從江寧府接到了北海鎮。

  趙新轉頭笑呵呵道:「要不讓他們也跟著去?到時候蓋一座醫院,讓你爹當院長好了。」

  王貞儀咬著牙道:「你覺得我爹現在不夠忙,還打算把他老人家累趴下?」話音剛落,她隨即又輕嘆一聲,幽幽道:「沒名沒分的,叫我如何跟他們開口?」

  「呃」

  趙新不敢接話了。算了,不去就不去吧,大不了自己多回來幾趟。於是等他和王貞儀分別,從海灘上回到家裡,看到正往外走的阿妙時,便隨口道:「阿妙,過兩天跟我走吧?」

  「真的?!」阿妙頓時就站住不動了,一雙大眼睛直愣愣的看著趙新,那意思是「我沒聽錯?」

  「比真金還真。這次我們坐船走,路程可遠,沒一兩個月怕是到不了。去不去?」

  「當然要去!」阿妙高興的差點蹦起來,眼中露出的全是喜悅。她隨即又問道:「帶上多福嗎?」

  「伱願意帶就帶上吧。」趙新哈哈一笑,心說美少女和擼貓作伴的日子又要到來了。

  實際上他之所以要坐船走,是想趁著這個機會在沿途各地看看,一是想了解一下關內來的老百姓生活過的怎麼樣,二是想看看烏蘇里江和黑龍江各地邊民目前的生活情況。

  眼下北海鎮地盤越來越大,任用提拔的官員也越來越多。穿越眾們目前都是高高在上,各管一大攤,連陳青松現在也很少有時間到下面去轉轉,每天都被大量的案牘事務纏身。

  老百姓對拍下去的官員滿不滿意?對北海商社滿不滿意?大量關內移民的到來對邊民的生活環境有多大的衝擊,雙方存在哪些矛盾?

  趙新打算借這次機會,親眼看看,親耳聽聽。

  7月27日清晨,趙新和帶著多福的阿妙在沈璇和兒子、吳思宇、趙亮、於德利、利吉、志乃、萬造老婆的目送下,登上了馬車。

  至於多福大王則回頭看了眼那些在屋頂、牆頭和門口趴著、臥著的「妻妾兒女」,張著大嘴喵了一聲,似乎是在說本大王遊山玩水去了,爾等要好好看家,隨即輕輕一躍就躥進了車廂。

  這次與趙新隨行的,除了有二十名喬裝的警衛外,汪中也在其列。汪中來北海鎮已經好幾年了,他最遠就到過伯力鎮參加火車通車儀式,一直想找機會去黑龍江上游看看。他這一走,五十六歲的段玉裁就暫時接替小學校副校長的位置;同時老尤那個校長的位置也由一位教物理的李老師接替。

  幾輛黑色的馬車出了城後,速度剛快起來,打頭的馬車突然就是一個急停,坐在第二輛車裡正和汪中說話的趙新也跟著一晃。他正要問怎麼回事,就見擔任警衛的烏坎貝走了過來,敬禮道:「大人,出了點狀況,好像有個人在路邊等您。」

  「誰啊?」

  「您還是親自看看吧。」

  趙新狐疑著下了馬車,就見七八步外站著一個女子,頭戴罩著輕紗的笠帽,身穿月白色的梅花暗紋豎領斜襟大衫,下身則是露出些許邊緣的淺綠色百褶羅裙,外罩一件石青色的對襟合領披風。他腦海中立刻就湧現出了某人寫的一首詞中的頭兩句:暗香乍襲,冷艷亭亭。


  不過與這身穿戴明顯不搭的是,在女子的身側,居然躺放著兩個半人高的牛皮大箱子,顯得笨實厚重。

  「你來了。」一句廢話說完,趙新又問了句廢話:「你爹和你娘同意了?」

  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的事,真要不同意,那兩個大箱子王貞儀一個人也搬不動啊。

  王貞儀輕啐了一聲,隔著面紗看向趙新道:「才不是呢!我是跟容甫先生約好了,一起去看看北國萬里風光,不過是順路搭個便車。」

  此時就聽身後汪中爽朗的笑聲響起,隨即道:「殿下,確實如此,前日裡錫琛兄曾親自上門跟汪某提及此事,拜託我一路上要照顧德卿。」

  嘿嘿,趙新笑眯眯的阻止了要幫忙搬箱子的警衛,逞著能一手拎起一個大箱子,晃晃悠悠的放到了馬車後面的行李架上。汪中看的兩眼發直,連說小心。

  話說北海鎮這些年修了不少路,開山炸石,遇水架橋,極大的提升了外東北地區的交通條件。這些道路基本上都是採用了另一時空中二級公路的建設標準。

  比如在山嶺地區的路基寬度是8.5~10米,路面寬度7.0米,修單邊排水溝;平原丘陵地區的路基寬度為10~12米,路面寬度7.5米,修雙邊排水溝。

  由於外東北的季節性凍土環境和夏冬兩季降水量偏大的問題,基本上所有連接兩地的主幹道,路面總厚度都超過了120cm,分為4~5層結構。施工中各層需要用壓路機反覆碾壓,然後才能進行下一步。

  一般來說,最底下是40厘米厚的碎石墊層,接著是40厘米厚的水泥混碎石;等干透後,上面再鋪一層20cm厚的水泥混碎石,然後就是20cm厚的中顆粒的瀝青混凝土。

  北海鎮的鋪路瀝青主要來源有兩個,一是鋼鐵廠煉焦後的煤焦瀝青,再一個就是苦葉島煉油廠的石油瀝青。

  有了路,就得有人養路。新式公路不能像古代的驛道,七八十里才設個驛站;考慮到交通工具的問題,目前北海鎮境內的主幹道都是每20公里設一個小型養路點,100公里設一個養路站。

  養路工人的來源大部分是以前滿清的驛丁,還有來自於邊民中的貧困戶;另外還有一些從關內來的,不適應城鎮生活的家庭。這些養路工人除了要養護道路,修補路面坑槽,疏通排水外,同時還兼具了警戒巡邏周邊山林,維護通信線路的工作。

  所有的站點和工人均隸屬於民政部下設的交通委員會,這個委員會和鐵路項目是分開的。目前的主要負責人是一個叫丁延的電廠穿越眾,副手則是來自島國的司馬江漢和本木良永。

  丁延之所以能榮膺這個職位,主要是因為他在電廠項目里負責的就是混凝土攪拌工程,人家還是個工程師呢。不過丁延一般都是在伯力鎮的新電廠項目上忙碌,每周會有兩天時間處理交通委員會的事,大部分工作都是由兩位副手在負責。

  司馬江漢和本木良永兩人因為參與了鐵路建設勘測,又在去年歸化入籍,所以也就順理成章的進了交通委員會。司馬江漢的名字沒有改,本名就挺好;而本木良永則改名為木士清,士清是他之前的字。

  這些來自島國的蘭學者已經來了兩年了,所有人都在如饑似渴的學習著「新唐學」。他們主要圍繞在臨床醫學、農業、數學、天文、物理、交通等方面,至於像工業技術上的很多知識和技術,目前並不對他們開放。

  趙新也得留一手,誰知道這些人里有沒有肩負著江戶幕府的任務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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