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撞到鐵板上的幕府水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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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6章 撞到鐵板上的幕府水軍

  在攻占西浦賀之後,北海鎮並沒有越過海面向東浦賀進攻,而是帶著一部分抓獲的俘虜,全體撤回了平根山,並開始在附近大挖戰壕,布設環形防禦陣地。

  此時鯨切場的老闆和漁民早已經跑光,於是潘秀成就將指揮部設在了這裡。他將警戒哨放出了2公里遠,南北西三面都有,東面的海灘上則安排了固定哨巡邏。

  身為排長的周和尚並不知道,他在御藏所臨時起意的「打土豪、分田地」行為,由於島國農民們的狡猾,事後被幕府認定為「北海軍」的劫掠而記錄在案。然而幕府在之後也不敢向北海鎮追究,所以直到好多年以後,因為當事農民喝多了講出實情,這一事件的真面目才得以澄清。

  在給潘秀成所部留下兩個基數的彈藥和三天的糧食補給後,第二天上午十點,雷神號起錨,朝著江戶灣內就開了進來。

  此時已經得到北海鎮入侵消息的德川幕府,連夜派出麾下的水軍。等到雷神號進入江戶灣時,上百條小早船和十幾條關船已經遍布江戶灣洋面。除了關船和早船外,十幾條被困在神奈川和江戶的辯才船也被幕府水軍徵用。

  德川幕府的水軍脫胎於戰國時代的武田水軍,被稱為「船手組」,始建於寬永九年(1632年),負責管理戰船和海上運輸事務。主管官員被稱為「御船手奉行」,也叫將監,由向井家世代繼承。

  話說向井家最出名的秘技就是「游泳技法」,幕府各地水軍都要學這個。打仗時有用沒用另說,起碼跳水逃跑不會淹死。

  眼下這一代的向井將監是第七代,名叫向井政香。

  「御船手奉行」下設五隊人馬,每隊設組頭一人,職位等同於若年寄,年俸七百石。水主同心(旗本)三十到四十人以上,多的時候會有一百人左右,年俸俵米二十袋、兩人扶持。

  御船手奉行同其他幕府官員一樣,也是兩組人馬,每組僅上班半年,下半年由另一位輪替。德川幕府的水軍主要負責從江戶到大阪到九州的沿海陸路,以及西海道、山陽道的海岸巡查。

  因為前年趙新炮擊了長崎,財政困難的幕府於是將設在江尻的向井水軍向江戶調動了一半人馬,駐紮地為浦賀,以加強幕府在江戶灣的海防力量。

  站在一艘五百石關船上的向井政香,穿著一身的亮麗的具足甲裝,舉著單筒望遠鏡觀察著遠處的雷神號。

  直到這時,向井政香才愕然的發現,唐夷的大白船居然沒有帆!他試圖搞清這麼巨大的船是依靠什麼行駛的,可是因為雷神號過於龐大,看了好一會兒,他才注意到在船頂部的那座「天守閣」上,似乎有白煙冒出。

  島國天下畢竟承平快兩百年了,眼下的幕府水軍已經退化到連戰國時代還不如。作戰的技法無非是鐵炮轟、火箭射,再有就是走舸火船,再不然就是派人下水鑿船。

  而關船上裝備的都是口徑30~40毫米的超大火繩槍,這玩意火力全開,打一艘一千石的南京船都未必打的沉(須佐唐船事件中,萩藩水軍連燒帶打了兩天,南京船也沒沉,直到最後點火自焚),更別說對付超大的雷神號了。

  於是向井政香決定,麾下所有的船隻擺成梯形陣迎敵,主力關船和辯才船位於陣中,大批小早船分布在前後左右兩翼。

  一個字概括向井政香的策略就是,不求殲敵於江戶灣,只求靠著人多船多把對方嚇跑。

  趙新當然不會被嚇跑。當看到幕府水軍擺開陣形堵截,他便來到甲板上,命令左右舷的八挺M2HB去掉槍衣並安裝彈藥,做好射擊準備。

  為了防備敵人貼近船頭、船尾發動攻擊,久藏麾下各班排的三十多挺PKM機槍被分成四組,專門負責防守船尾和船頭。

  因為北海鎮昨天對西浦賀的侵略行為,幕府方面再也無須顧慮,於是當雷神號進入到距離幕府水軍關船不到1000米的時候,架設在關船和辯才船上的幾十門大炮,不!是大號火繩槍就一起開始射擊。

  「天爺!他們用的是什麼東西?」雷神號的船頭位置,一個北海鎮的觀察手端著望遠鏡,看到對方船上的炮管的里插著一根根反射著金屬光芒的矛頭時,驚訝的大叫起來。

  「快趴下!」隨著觀察員抱頭趴下,二十幾個還沒得到射擊命令的正副機槍手也連忙低伏在甲板上。

  「嗵!嗵!」

  十幾條關船上硝煙瀰漫,粗大的金屬箭頭飛過海面,有的掉落在水裡,有的則打中了雷神號的船頭下方。

  只聽「咚咚咚」的幾聲悶響,粗大的棒火矢隨即便被彈飛掉落海里。


  「鐵板!」這下戰船上的武士和足輕們全傻了!

  「大人,這船難道全部是用鐵造的!」

  「不可能!」向井政香愕然半晌,這才搖了搖頭。

  開什麼玩笑!用鐵造船,那還不得沉到海底。

  「他們一定是在船身外包了一層鐵板!」向井政香心說這麼大一條船,居然外覆鐵甲,這得用多少鐵啊!

  是的,他們一定是只在船艏處包了一層鐵板,其他地方都是木頭。難怪對方要把船通體刷成白色,原來是為了掩人耳目!

  他隨即向手下人命令道:「兩翼分開前進,準備包抄,放火船迎敵!」

  接到奉行大人的旗號命令,二十幾條裝滿柴火灑滿鯨油的小早船衝著雷神號出發了。眼下海面上刮北風,放火船迎敵正合適!

  當趙新得知對方派出了二十多條裝的滿滿當當的小船時,他猜測應該是火船,於是便下達了攻擊命令。

  隨著十幾挺機槍開始對火船上的水手進行點射,船上的幕府水軍紛紛中彈落水。不過大部分人在臨死前仍舊掙扎著點燃了火船,隨風向著雷神號的船頭就沖了過來。

  「水炮準備!」

  「來了!」

  隨著雷神號水手長一聲令下,設置在船頭兩側的兩門消防高壓水炮開動了。隨著兩道水柱從船頭噴出,那些著火的早船紛紛被澆滅,而後又被高速的水流給衝到一邊。

  此時向井政香的嘴巴大的能塞進一個鴨蛋,而各船上的幕府水軍也都面如死灰。

  不敢失敗的幕府水軍又開始了下一步行動,那些在關船兩側布陣的早船開始向雷神號兩側前進。船上的水手奮力划槳,試圖將雷神號包圍起來。

  北海鎮是不會給他們這種機會的,當上百條早船分成兩列,進入雷神號的兩側時,八挺M2HB開火了。

  密集的彈雨中,弱不禁風的小早船被打的四分五裂,不管是楯板後面的武士還是划船的水手,只要挨上一槍立刻就是血肉橫飛。

  一個水手還來不及反應,突然便被濺了一臉的血,懷裡還飛進了半截冒著熱氣的斷臂,嚇得他丟開船槳,一邊大叫著,一邊將斷臂扒拉到水裡。

  駕駛艙里的丁國峰此時心癢難耐,可他身為船長是不能擅離崗位的。這廝扶著方向舵,手邊就是他那杆帶著可變倍率鏡的HK416A7。他幾次將目光望向步槍,生生壓抑著衝到羅經甲板上的衝動。在他身邊,兩個船員則目不轉睛的看著航海雷達,隨時告知丁國峰調整航向。

  「快!快劃!不要停!繞到白船後面!」早船上的人看到正面打不動,側面無法接近,於是便極力朝著雷神號的後面繞去,試圖尋找薄弱點進攻。

  「都別開槍!等他們靠近再打!」

  雷神號的船尾處,幾個負責觀察的士兵蹲在樓梯或是船舷邊上,當看到十幾條衝出槍林彈雨的早船繞到了船尾兩側時,便用力揮動手中的小旗子。而負責指揮的久藏立即就吹響了哨子。

  「噠噠噠!噠噠噠!」

  十幾挺PKM對著早船上活動的目標開始點射。與此同時,船尾處幾門消防高壓水炮對著靠近的小早船劈頭蓋臉的就噴了過去,那小早船上的武士正要端著鐵炮瞄準,只見眼前一道白色的水柱襲來,那武士被沖的向後一個跟頭,抱著鐵炮就掉進了水裡。

  眼看白色大船就跟堅固的移動城堡一樣,前後左右根本啃不動,幕府的水軍眾這下徹底絕望了。

  「完了,快跑吧!」

  「這不是人間之物,這是海上的妖魔!」

  「怎麼會這樣!」看著眼前一片血火,聽著周邊船上那絕望的嚎叫,向井政香不禁淚流滿面,他跪倒在甲板上,先是衝著江戶城的方向俯身施禮,隨即看向船上的一眾手下。

  「大人!您這是.」手下的同心似乎明白了上司要做什麼。

  向井政香悲憤的對眾人道:「此戰非戰之罪,實乃天不佑我等!本官已無言面對公方様,惟有一死謝罪!誰願與我一起駕船撞擊敵人!」

  話音剛落,甲板上的三十多名同心和眾水手紛紛站出響應。

  「算我一個!」

  「還有我!」

  話說德川家養士二百年,雖說武備越來越差,可慷慨之士還是有不少的。畢竟每年最多就上半年班,發全年工資,國家還發百平米以上大別野的薪資待遇,到了另一時空也很難遇到。


  向井政香心知自己就算逃回江戶,等著自己的也是個死,而且還會禍及家人。御船手奉行歷來是向井家世襲,如果自己謝罪自殺或是奮勇戰死,兒子也能順利繼承家業。

  至於幕府水軍以後會變成什麼樣,眼下的他已經顧不上那些了。

  此時甲板上有些武士學著明代楊慎的口吻,大聲說著「國家養士一百八十年,為國盡忠,正在今日!」之類的話時,很快就得到了不少人的回應,激起了同仇敵愾之心。

  看到其他大船紛紛向西而逃,只有一條關船在五百米外向著已方衝來時,駕駛艙內的丁國峰隨即加大船速避讓;同時甲板上的輕重機槍對著那條關船噴射出密集的彈雨。

  0.50口徑的穿甲燃燒彈打在關船上,很快就燃起了大火。而站在船頭指揮射擊的向井政香因為那身盔甲實在惹人注意,很快就被數發子彈擊中,在大火中被炸成了一堆碎肉。

  眼看主將戰死,關船上的水手和同心已經無心再戰。此時向井家的游泳秘技終於派上了用場,這些人紛紛跳入水中,一板一眼的按著半身蛙泳動作,向著其他逃跑的船隻游去.

  幕府水軍的阻截戰只用了不到一小時就結束了。雷神號之後向東航行,在距離品川海灘三公里的距離下錨。

  在無人機偵查到品川海灘上的幕府防禦陣地後,趙新又是經過一番計算,隨即向兩門D30的炮手下達了射擊參數,並開始炮擊。

  德川家的武士們很快就理解了為什麼大白船叫「雷神」。不管是家康大炮還是青銅弗朗機,亦或是那幾口寺院運來的大鐘,隨著一團團爆炸的烈焰都飛向空中,然後又重重的砸在逃跑的人群里;七拼八湊的岸防部隊很快就死傷慘重。

  等事後救援人馬趕到時,十多個烏七八黑的彈坑散布在品川海灘的防禦陣地上,到處都是殘肢斷臂,慘不忍睹。

  當隆隆的炮聲如打雷一般傳到江戶城內時,城中各町頓時大亂,無數町民回家將家當用布一圈,或是拉著板車,或是肩挑手提,扶老攜幼的向上野逃去;從日本橋到京橋,各處町門內外擠滿了避難的人群。隅田川的河道上,大小漁船排成了長隊,上面都是逃難的人。

  負責壓制平民騷動的同心、目明和町方們根本無法阻止眼前的逃難洪流,只能閃在道旁,任由這些人衝破柵欄,一路叫喊著逃向上野。

  御城下的一橋殿宅邸內,十三歲的德川家齊坐在主位上,哭泣著的對面前的御三家和御三卿家主道:「大御所屍骨未寒,眼下唐夷又炮擊品川。諸卿有何良策?」

  德川家齊雖然是向在座的六人詢問,可眼睛卻一直看著自己的生父德川治濟。

  或許是感到自己已經時日無多,紀州藩的家主,五十八歲的德川治貞嘆口氣道:「將軍様,臣以為,還是先答應唐夷的要求。」

  看到終於有人出來當替罪羊,德川治濟也開口道:「先派人跟唐夷協商,讓他們停止炮擊江戶。」

  「然後呢?」德川家齊眼巴巴的看著自己的生父。

  「將軍様,臣懇請紀伊侯代表幕府出面跟唐夷談判,至於地點嘛就選在神奈川的宿場好了。那裡遠離江戶,白船過去後,那些被阻隔在橫濱和上總的商船也能恢復通行,城內人心可定。」

  德川治貞此時瞥了一眼德川治濟,心說此仇不報非君子,這個梁子算是結下了。

  德川家齊又道:「城內的混亂如何平息?」

  德川治濟道:「讓白河侯出面,帶領南北二町奉行官員,安撫百姓,平息動盪。」

  德川家齊看了看德川治貞,又看了看自己的父親,見其他諸藩家主都沒有說話,於是點了點頭道:「如此,就依紀伊侯所請。」

  大佬們達成了一致後,接下來幕府的行動便飛快的展開。

  先是由那位跑回江戶城內的浦賀奉行帶人坐船出海,打著白旗向雷神號求和,並告知幕府同意就趙新提出的協議展開談判,地點就設在神奈川附近的橫濱村。

  接著,松平定信坐鎮江戶北町奉行所,一邊派人上街散發告示,同時派出大量人手去上野,告知白船將於明日撤離,勸阻那些逃難的百姓儘快返回城內。

  如此一番折騰,直到第二天早上雷神號離開,江戶城內的騷動才終於平息下來。

  註:根據向井氏家譜記載,向井氏出自清和源氏的足利氏一脈,曾因戰功受將軍足利義持賜予伊賀國向莊為封地,遂改苗字為向井。之後向井氏捲入將軍足利義教與鎌倉公方足利持氏的爭端,向井家從屬於將軍方,不幸戰敗,自此失去領地移居到伊勢田丸臣屬愛州氏,從此走上水軍之路。到了戰國時代,向井家先後加入北畠家、今川家和武田家。長篠之戰後,走投無路的向井家又加入到德川家康的麾下,自此成為德川家的水軍四大將中的首位(其他三人是阿部善九郎正勝、本多彌太郎正信、大久保新十郎忠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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