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秋收與馬八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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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7章 秋收與馬八十三

  進入七月,隨著北海鎮和富爾丹城兩地道路即將貫通,大量的人手從築路工地上解放出來。很多人還來不及喘口氣,又要開始備戰麥收了。

  為了今年的麥收,陳青松帶領農業部門提前一個月就開始準備。北海鎮和富爾丹城兩地的各家各戶老早就進入了狀態,眾人心裡都清楚,之前所有的辛苦和準備都只為這次收穫。麥收既是北海鎮的一場攻堅戰,也是一場饕餮節日。

  農機組每天都在檢修保養設備;由於設備不夠,工坊那邊就提前製作了大量的鐮刀,被分發到各家;畜牧組那邊,十幾匹重型挽馬和數百匹蒙古馬被餵的膘肥體壯;農業部門又從倉庫那邊調集了大量的白砂糖,讓大食堂的女人們製作成糖塊,準備在麥收時發下去補充體力。

  朱大貴已經反反覆覆的磨了一早上鐮刀了。他每次磨完後,過了一會又覺得不放心,於是取出來繼續在磨刀石上再磨幾下,出門摟把草試試鐮刀的鋒利程度,直到覺得順手了才肯罷休。

  他老婆默默看著他一早上來回折騰,也不再像平日裡數落他,每日裡做好飯也都是緊著朱大貴先吃。這樣緊張的氣氛已經蔓延了兩三天了,除了工坊的工人外,其他人好像都魔障了一樣,對於旁的事情漠不關心。

  一些河南和山東來的人還是按照以前的老辦法,估摸著還剩下十天半月麥子成熟的時候,就準備就開始打麥場了。他們把想法跟農業組的辦事員一說,得到消息的陳青松很快便同意了。麥收這種事要越快越好,只要能儘快完成,有什麼好辦法都得上。

  於是這些人便先把地頭的麥子割下一塊,刨掉麥茬,緊接著再把地平整乾淨,這塊地就是麥場了。因為來不及做碌軸,他們便用綁著繩子的大石塊砸夯,直到把麥場的地全部夯實,就好像走了多少年的老路一樣結實堅硬才行。

  對這些農民來說,即將到來的麥收比天塌下來還重要!而等待總是最煎熬的,這種時候最怕的就是來場大風大雨,糧食一天不收進庫就一天不安心。

  此時所有的的準備工作都已經妥當,單純就等著割麥子了。北海鎮和富爾丹城的大食堂都派出了人,在田邊搭好了遮陽棚,碼放好了一個個裝飲用水的大缸,壘起了火灶,到時候要當場加工食物。

  急躁的心暫時安穩,所有人都抓住一切可以休息的時間休息,這時候整個北海鎮上下反而稍顯平靜了。

  老話說「蠶老一時,麥收一晌。」小麥就是這樣,到成熟的季節,早晨看還不熟,下午有可能就熟了。

  朱大貴作為他們這個居民組的組長,這些天幾乎一天跑八趟地頭。七月初六這天,他吃過午飯又去了田裡。看著一望無際的金黃色麥浪,朱大貴習慣性的搓了一個麥穗,用嘴吹了吹,捏起一粒扔進了嘴裡。

  「熟咧?」朱大貴一愣,隨即很快就反應過來,臉色瞬時因激動而變得黑里透紅,他邁開大步往回跑,口中不停的喊著:「麥子熟咧!麥子熟咧!」

  隨著麥熟的消息越傳越廣,整個北海鎮頓時沸騰了!原本寧靜的居民區如同活過來的洪荒猛獸,不管是島國人還是河南人、山東人,每家的男人女人乃至老人都紅著眼,提著鐮刀走了出來。他們成群結隊的走到各自負責的地頭,等待著農業組辦事員發出割麥的命令。

  糧食啊!收完這些,今年怕是不用再挨餓了!

  農業組的辦事員終於來了,他們各自拿著一個電喇叭,找到各自負責的區塊,面對著眼前一個個擼著袖子,狀如瘋魔的人們,舉著喇叭大喊一聲:「開割!」

  轟!眾人提著鐮刀就衝進了田裡開干。

  遠處,得到通知的農機組開著掛著收割機組的9620RX出動了!馬達的轟鳴聲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他爹,那個綠色兒的大傢伙又出來了。一、二、三、四,四個咧!」朱大貴的老婆翹首張望,發出了一聲驚呼。

  「趕緊干你的,管那作啥!」朱大貴頭也不抬的揮鐮割麥。得益於這段時間修路的伙食,他的體力明顯見長。「大有大的快,小有小的好。這時候天變得快,說不準夜裡就要來場雨。」

  「前些天聽那個啥,哦,辦事員說,那機器可以收割、脫粒、揚殼,等最後出來,那就是一袋袋乾淨的麥粒。」

  「說你不懂你還矯情!」朱大貴用從不久前才民政官員那兒學來的詞彙教訓著自家婆娘。「那叫聯合收割!」

  老人們都說,女怕坐月子,男怕割麥子。收麥子絕對不是好活,可為了搶時間,大家什麼都顧不得了。

  七月里驕陽似火,三十多度的高溫,人站在樹陰里待著都冒汗。朱大貴跟好多人一樣,乾脆脫掉了礙事的外衣,頂著下午的烈日忙個不停;自家女人跟在後面,給割下的麥子打捆。這樣的場景幾乎隨處可見,每家都是男人在前,女人在後。


  收割、打捆,收割、打捆,這樣的動作不斷在重複著,沒人顧得上抬頭。

  到了下午兩點多的時候,得到消息的王遠方和吳思宇命令各營出動,不管新兵還是老兵,以連為單位坐船過河,加入了搶收大軍。

  學校那邊也給孩子們放假了。很多還不懂收割辛苦的孩子們,嘻嘻哈哈的跑到地頭上。拿著一個袋子跟在大人的身後,不停的撿著一些掉落的麥穗。懂事的則跑到田邊的遮陽棚下,取來兩碗加了鹽的涼白開,給父母送過去。這麼熱的天氣里幹活最不能缺水,要不肯定中暑。

  「咦~!恁咋來了?」朱大貴接過兒子遞來的水,有些責怪的問道。

  「先生讓俺們來的。先生說,要通過幫著農忙,讓俺們知道種地的辛苦,愛惜糧食。」八歲的兒子小順笑嘻嘻的解釋著。

  「俺不用你幫,恁給俺好好念書,以後考個秀才出來!」

  「秀才有啥好的!先生說了,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俺以後要跟著大船走遍天下。」

  「啥?!書里話?書里能有啥閒話,那都是道理!咱老朱家三代單傳,老子就指望你出人頭地,你小子敢不好好念書,老子揍不死你!」

  「俺不跟你說了,說也說不明白。」朱小順不滿的接過水碗,對身後的母親問道:「娘,晚上吃啥?」

  「吃屁!沒看都忙著呢嗎,誰還有心思做飯!」

  母子倆正說著呢,朱小順就見一個農業組的辦事員舉著喇叭,一邊走一邊喊道:「都聽著啊!晚上都不用回家做飯了,大食堂準備了烙餅卷肉和油汪汪的攤雞蛋,敞開了吃!」

  「太好咧!」朱小順端著碗高興的蹦了起來,絲毫沒在意嘴角流出的哈喇子。

  話說人工割麥的最大難處是彎腰、手工用鐮刀割斷麥杆,所以腰酸背疼腿抽筋。到了黃昏時分,很多人都累得直不起腰了。更有甚者,才半天的功夫就曬脫了一層皮,身上被麥芒麥葉劃的一道一道的,甚至有麥芒扎到了肉裡面,這時一停下來才覺得刺撓的難受,不經意間都給撓破了。

  一口熱湯麵,一大口烙餅卷肉,朱大貴全家蹲在田埂上,吃的十分香甜。在他們的身邊,密麻麻的蹲了好多人,都在吃飯。

  有些人一邊吃著,抬頭對大食堂發晚飯的女人道:「萬家嫂子,明兒個吃啥咧?」

  負責派飯的女人正是萬造的老婆,她笑呵呵的道:「燉鹿肉,白面饅頭。老爺臨走前吩咐了,一定要給大家吃好。」

  話音一落,周圍人發出了陣陣笑聲。

  到了夜裡,朱大貴兩口子帶著孩子,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了帳篷里。他這半天多的時間,攏共才收了不到一畝地。一家人匆匆洗漱後,帳篷里很快就響起了鼾聲。

  而此時在北海鎮外面的田野里,四台9620RX仍在燈光照射下,在麥田裡來回忙碌。四台機器這一下午加晚上,總共收割了四十公頃,攏共六百畝的土地。

  僅北海鎮一地,這兩年開墾的土地就有五千公頃;至於富爾丹城那邊,則是一千多公頃,將近兩萬畝。這場戰鬥,才剛剛開始.

  乾隆五十一年七月二十,當趙新他們按照約定的時間,乘坐雷神號趕到花鳥島時,發現等候他們的人居然不是劉全。

  「劉全怎麼沒來?」趙新看著面前這位五十多歲,中等身材的男子,奇怪的問道。

  「閣下想必就是趙先生了,劉總管跟我說起過您,果然有大將之風!」那老人撫著鬍鬚微笑,隨即拱手行禮。「在下姓馬,名瑞麟,乃是和府里的管事。至於我身後這兩位,也都是和府中人。」

  馬端麟,外號馬八十三,是和府內僅此於劉全和呼什圖的第三號人物。此人比和珅大18歲,老謀深算,平日行事雖然不象劉全、呼什圖那樣張狂放肆,但工於心計。

  馬瑞麟說罷,抬手介紹其中一人道:「這位是王平,和府中專門負責廣東事務的。此次趙先生登陸廣州,就是由他跟船同去。」

  這位叫王平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身形不高,胖乎乎的身材,一臉和氣。他沖趙新深施一禮,拱手道:「在下王平,保定人。中堂大人讓我陪同諸位去廣州,叨擾了。」

  至於另一位三十多歲的瘦子,則叫胡大,也是保定人。

  馬瑞麟三人望著遠處洋面上的雷神號,內心極為震驚。他們聽劉全說過北海鎮有條大船,可沒想到竟然這麼大,跟座小山似的。而且這船的外形太詭異了,渾不似人間之物。


  此時馬瑞麟便請趙新等人去席棚里說話,等趙新、劉勝、劉錚都落座後,馬瑞麟一邊吩咐手下人上茶,一邊笑著道歉:「時間倉促,還望各位海涵,招呼不周,招呼不周。」

  等茶端上來了,趙新面無表情的繼續追問道:「馬先生,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劉全怎麼沒來?」

  「呃,此事說來話長。我等離京之前發生了一件大事,劉管家必須要留在京中辦理,故而中堂大人便派了小人前來。」

  趙新抬眼看了一眼馬瑞麟,淡淡道:「是曹錫寶吧。」

  馬瑞麟三人心中頓時就是「咯噔」一下,臉色大變,心說這位怎麼連這事都知道?看來這些反賊在京城裡一定有探子!

  劉錚喝了口茶,贊了一聲「好」,隨即奇怪的問道:「什麼曹錫寶?這跟劉全有什麼關係?」

  「馬先生,和中堂能讓你代替劉全過來,想必你也是和中堂的心腹。麻煩您給我們講講?」趙新眯眼看著馬瑞麟三人,臉上皮笑肉不笑。

  馬瑞麟心說此人果然好手段,不動聲色間便控制了場中的談話內容,說話語氣似是調侃,但不經意間的一下就是直指要害。

  他斟酌了一下便說道:「趙先生果然厲害!此事便是那曹錫寶無中生有,意圖陷害劉管家。」

  趙新呵呵一笑道:「馬先生你們是幾月離京的?」

  馬瑞麟道:「自領了中堂大人吩咐,我等三人從通州坐船順運河南下,不敢有絲毫耽擱,用了一個月方才趕到此地。」

  趙新道:「哦,是這樣。那請問諸位臨走前,劉家在興化寺街的府邸是不是來了個大變樣?」

  馬瑞麟三人心中大驚,心說怎麼他連這個事都知道?這才過去了一個多月啊!正當三人狐疑不定,神色變換之時,趙新哈哈一笑,拱手道:「開個玩笑而已,諸位不必緊張。」說完便示意身後的護衛將東西拿過來。

  「三位今天如約而來,那麼我是否可以認為,花鳥島自今日起,便歸我北海鎮使用?」

  馬瑞麟連忙道:「趙先生,據我所知,貴方的使用期限只有五年。」

  「這個自然。既然如此,這些東西就作為見面禮送給三位。至於貨物,請問,你們帶錢了麼?」

  馬瑞麟被趙新弄的一驚一乍的,十分難受。他顧不得看禮物,從懷中掏出一個信封,對趙新道:「銀票如數,請問貨呢?」

  「好!你們讓沙船開到我們那條船的旁邊停靠,自然有人負責貨物交接。」

  「這」馬瑞麟面露遲疑之色,心說你要是把沙船也給搶了,我可沒地方哭去。

  趙新拍了拍身邊劉錚的肩膀,對馬瑞麟道:「王先生既然是要跟船走的,那我就讓這位劉先生帶著兩個護衛上你們的沙船,陪你們一起過去交接貨物。」

  馬瑞麟一想也只能如此了,便拱手稱是。

  劉錚自上次去揚州之後,好久都沒出來了。此時也有些興奮,招手便叫上了兩個護衛,跟著王平一起坐上了柴水船,向著沙船靠了過去。

  網上關於曹錫寶參劉全的很多說法都是錯的。包括那位在百家講壇講故事的老師更是錯的離譜,演繹成分居多。乾隆五十一年五月,乾隆秋獮木蘭圍場。人家七十大壽早過完了,跟達賴也不沾邊,一直到了八月才回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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