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0章 總得有人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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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40章 總得有人做到

  布萊澤有著兩個想法。

  不要去理解痛苦和不要對痛苦表示憐憫。

  擅自的去理解他人的痛苦是一種冒犯,人不可能真的做到感同身受。

  對他人的痛苦表示憐憫也沒有多少意義,有多少人能只靠他人的憐憫就能不再痛苦,或許那些憐憫只會讓受傷人覺得自己更加可憐而已。

  布萊澤不會去理解德墨忒爾的痛苦,更不會貿然的表達憐憫。

  總之這裡應該先做正事,讓德墨忒爾把罌粟花的擴張停下來。

  聽庫勒涅說,德墨忒爾的豐收神力和德墨忒爾自身的心情有關,傻樂開心的時候大地無限的豐收,產生負面情緒時,大地就會顆粒無收。

  要是德墨忒爾生氣了,罌粟花的繁殖說不定會停下,所以布萊澤一腳踩在了德墨忒爾的額頭上。

  當然,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對赫拉臉的本能反應,尤其是那副威嚴的模樣。

  「為,為什麼要踩我的頭?我,我們都不認識啊!」

  布萊澤立刻收回了腳,因為赫拉是絕對不會像這樣耷拉著眼角,一副被欺負的、淚眼汪汪的模樣。

  他這樣好像真的在欺負人。

  但————

  周圍的罌粟花樹海已經在蠕動著,被打碎的肉土美食生物正在聚集。

  「雖然我們是今天第一天認識,這麼說非常的冒昧,但是————放棄罌粟花吧,你已經用罌粟花逃避了夠久了吧。」

  「為什麼我要聽你這個小傢伙的話?」

  德墨忒爾坐起了身體,該說不愧是第三泰坦神,身軀無比的龐大,哪怕臉上沒有帶著任何惡意的表情也帶來了無盡的壓迫感。

  「我不能沒有罌粟花,我需要它。」

  「你懂我所面對的痛苦嗎?你————」

  德墨忒爾一頓,愣愣地看著站在罌粟花花香中的布萊澤。

  「為什麼沒有從罌粟花中感到幸福?」

  「因為很痛啊。」布萊澤語氣隨意,緩緩說道。

  「血液流過血管時會帶來劇痛,每一個細胞都在疼痛中哀嚎著,每一次呼吸帶來的肺部擴張,都會讓血液變得更加強壯,其中的劇毒又會加重一分。」

  「那是來自金倫加鴻溝中的無瑕劇毒,是原始生命巨人的血液,我無時無刻不在因為這些血液感受到這種疼痛。」

  在他從金倫加鴻溝中出來開始,他就能感受這股疼痛感。

  他一直表現得沒有任何異常,因為他無法描述他所感受到的這股疼痛。

  直到那天,他聽到了墮落精靈對吸食成癮性藥物的後果後,他才後知後覺地【察覺】

  到了疼痛。

  那並非異常狀態,而是身體在逐漸向原始生命巨人蛻變,自然無法產生任何的抗性。

  這份疼痛在他所經歷過的疼痛中,排不上號,撐起擎天巨人的手時,他身上每一處肌肉都在粉碎。

  只是這股疼痛一直在,他睡不著,只有在忙碌的時候他才能暫時忘掉這股疼痛。

  他做不到對德墨忒爾感同身受,當然也沒法說出自己的疼痛在德墨忒爾之上的話,每個人對疼痛的抗性都不一樣。

  那是一種傲慢。

  他告訴德墨忒試爾這件事,不過是想讓德墨忒爾明白他不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然後能老實等他把事情做完。

  布萊澤在德墨忒爾錯愕的視線中拿出了鐵鍋,然後起鍋燒起了菜。

  在罌粟花樹海和肉土美食生物簇擁過來之前,布萊澤把一盤算是菜的東西遞給了德墨忒爾。

  他姑且是考慮過如果黃金美食生物為了對抗罌粟花,把完美發光料理提前消耗掉了該怎麼辦。

  「這個,看著好難吃。」

  「吃了。」

  「是,是!」

  德墨忒爾被布萊澤嚇了一跳,非常沒有脾氣的接受了布萊澤的強迫投喂,甚至自發的縮小身體到了正常的體格。

  只是這正常的體格也是三米朝上的大高個。

  這一盤菜對於德墨忒爾而言非常的小,但就這么小一盤菜估計會對她的味蕾造成成噸的傷害。


  「唔。」

  德墨忒爾屏住呼吸,將菜舀了一勺放進了嘴裡。

  她做好了難吃的要死的覺悟,可實際到了嘴裡,味道卻干分的微妙。

  說不上特別好吃,但也不難吃。

  就是日子過得比較苦的時候,努力做的好吃些,在苦日子裡找點開心的事的感覺。

  同時裡面還有一點攻擊性,不耐煩,就像是戳著她的腦門讓她趕緊振作一點。

  「唔。」

  德墨忒爾捧著盤子,抿著嘴,豆大的淚珠啪嗒啪嗒的落進盤子裡。

  最後,她忍不住跪坐在地上嚎陶大哭。

  「我是廢物媽媽真的對不起!哇啊啊—不要罵我哇啊啊啊」

  「你們都離我而去了,給我一個家人,又奪走了她,你們實在太過分了————」

  她只是想要家人而已。

  她的姐姐,她的弟弟妹妹,他們六個人曾經是那麼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即便有著眾神之王和無盡的泰坦作為敵人,也絲毫沒有影響到他們之間的感情。

  他們互相支撐,互相關心,不曾因為苦難而責備家人,互相鼓舞激勵。

  他們是一個大家庭,她原以為戰勝了他們父親,讓世界變得海闊天空後,他們的家庭會變得更加龐大,他們能過得更加幸福。

  可她的家人在成為神之後都變得冷漠疏遠,最好的弟弟變得陰鬱,喜怒無常。

  為了爭奪權力,他們分崩離析。

  因為男女關係,他們鬧得天翻地覆。

  罌粟花能緩解她的痛苦,她捨不得罌粟花,因為罌粟花是她的家人對她最後的關愛。

  在那之後,他們是神,不再是家人了。

  但德墨忒爾並非無法忍受失去家人的痛苦,她只是不知道如何描述自己所承受的疼痛。

  不知道自己受了什麼傷,傷口自然不會癒合,只會腐爛。

  當知曉疼痛,面對疼痛開始嚎陶大哭的那一刻,傷口才會開始治癒。

  罌粟花樹海的擴張停了下來,那帶來幸福的花香褪去,寄宿於肉土中的罌粟花一朵接著一朵的枯萎。

  「你,你是怎麼,忍受的了的——」

  德墨忒爾捧著盤子,一邊抽泣,一邊望著布萊澤問道。

  「總有人得做能忍受痛苦的人,那樣這個世界才允許想要逃避痛苦的人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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