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極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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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極北

  「我想問一下,你們以前動用過往之歌時,傾聽者會沉睡多久?」

  「這個得分情況。不過一般在一個時辰以上,像你這種一盞茶時間就醒了過來,反倒不多見。」

  「幻境與現實的時間流速比呢?」

  「一比一到一比三之間。」

  「我在幻境裡起碼待了五天以上。」奇蹟之路里沒有日月變更,時間模糊,霍雨浩只能給一個比較穩妥的說法,真實的時間可能比這更長。

  推測沒錯的話,奇蹟之路是一個時間相當混亂的地方,亞楠也是如此。只是一個晚上而已,他就在這兩個地方經歷了極其漫長的時間。

  雪帝問:「你差點迷失?」

  海公主說過,過往之歌的傾聽者有可能迷失在過去。一比一到一比三的時間比,針對的是非迷失者。迷失者的在幻境中的時間流速誰也不知道,迷失者來不到現實,現實中的生靈也去不到幻境。

  霍雨浩輕輕搖頭。他一開始確實找不到回來的方法,但那不是迷失。被困在奇蹟之路的人可不只他一個。有人在漫長的焚燒中自殺,有人在不斷磨鍊靈魂意志,以期望煉成不朽意志,抵達長路盡頭。

  霍雨浩已經可以確定,那是一個真實的世界。只要推開太一之門,就可以前往那個灰色的世界。

  「在傾聽過往之歌后,我去了一個被稱之為奇蹟之路的世界……」霍雨浩娓娓道來。

  魂獸們或是不可思議,或是充滿好奇,或是擔心霍雨浩的精神狀態。

  「麗雅姐姐,伱在幹嘛?」角落裡,千蘭用小手拉了一下正在奮筆疾書的人魚公主。

  水中漂浮著一本半透明的書籍,上面是一行行特殊的文字,琉璃般的筆筆尖絲滑地滑過書頁表面,書寫著新的篇章。

  這是人魚一族的超凡器具,以魂力在特製的書籍上書寫,不受環境的影響,且保留時間極長,就算丟到野外風吹雨打,陽光暴曬,也難以讓書籍損壞。

  如果海公主當時在上面記錄了那件遺物的存儲位置,後面就不會動用過往之歌了。

  「我在寫故事。」人魚公主神秘兮兮地說。

  「故事?我能看嗎?」

  「等你長大了就可以看了。」

  「哦,那好吧。」

  聽著霍雨浩的講述的同時,麗雅將其記錄下來改編為故事,同時加入一些自己的私貨。

  「震驚!未成年少年竟被神秘力量拉去異世界做這種事……」越寫麗雅的的表情越豐富,和之前比起來很是脫線。

  當霍雨浩說完的時候,她合上書頁,素手翻轉之間,書籍消失不見。天夢他們都在聽霍雨浩講述自己的經歷,雖然聽起來很魔幻,但確實吸引人。

  奇蹟之路很特殊,擁有難以想像的偉力,但是並不會像亞楠那般充滿禁忌。被拉進去的,除了強大的超凡者,還有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那裡沒有不可言不可知之物,所有的危險都會直接擺到你的面前。

  平均年齡萬歲以上的魂獸們紛紛陷入沉思,霍雨浩的話只讓人覺得怪誕,但是由於講述者是霍雨浩,所以又顯得真實。

  霍雨浩誠懇地對海公主說:「雖然還有很多東西沒弄清,但是我的精神侵蝕的問題也找到了治療方法。相當感謝前輩和人魚族的各位。」

  海公主坦然說:「只是一次嘗試而已,如果你自己本身沒有答案,那麼過往之歌也沒有用。」

  「也就是說,問題解決了?雨浩你進去一次奇蹟之路得到的淨化可以起效多久?」天夢關切地問。

  「具體時間我還無法知曉,這也是我第一次靠奇蹟之路淨化自身。不過我感覺,二十天以內我不用擔心殺戮與動用自身力量會導致精神方面的問題了。但二十天之後還可以起效多久,就要看下一次精神侵蝕什麼時候發生。」

  雪帝雙手抱胸,問道:「但每次進入你所說的奇蹟之地也只是以焚燒代替痛苦而已。燃燒靈魂,這就算是你們人類中的許多酷刑都比不了吧?」

  「要不控制好時間?按照你說給我們聽的,奇蹟之地幾乎禁絕超凡,很多人都在渴望靈魂,危險可不止是焚燒靈魂那麼簡單。」冰帝建議說。

  「我會把握好分寸的。而且那裡大部分的人都威脅不了我。」霍雨浩想讓她們放心。在奇蹟之地,像那位可以斬出劍氣的老人,他也只看到一位而已。其他人,縱使近戰能力極強,受限於身體素質,霍雨浩就算打不過也可以全身而退,只要不被圍攻。


  「要不要在這裡留幾天呢?也讓我們好好款待一下你們。」海公主說。

  能得到人魚一族認可的不多,但雪帝一行人顯然可以讓她們重視。給霍雨浩治療當然不是免費的,雪帝第一次來與她交談的時候,是打算用極北的寶物作為代價的。

  但海公主沒有同意,而是換了一個條件,條件很簡單,無論治療是否成功,她們都算是造神計劃的的參與者。若計劃成功了,霍雨浩需要留下庇護人魚一族的力量,就如同海上的神選之地,那座海神島,得到海神庇護的島嶼。

  海公主有款待客人的意願,霍雨浩他們自然是沒有拒絕。被人魚們帶著遊歷了不少海下奇景,她們熱情而好奇。霍雨浩知道這是為什麼,但沒有在意,除了父母很難有人無緣無故對你好,這本就是人之常情。

  無緣無故對你好的,沒準是想讓你成為實驗材料,或是榨乾你的所有價值。

  回去的路上,寒風依舊,空氣凜冽。

  在離開的前一刻,和海公主在一起的人魚公主麗雅把霍雨浩拽到一旁,在霍雨浩有些摸不著頭腦的時候露出了讓霍雨浩有些不適的笑容。

  「請問,有事嗎?」

  「嘿嘿嘿,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我對外界事物很感興趣,尤其是你們人類世界,當然,你那些經歷也很有意思。那個,就是你如果以後再次來到我們這裡,能不能把你的經歷告訴我?」

  「這樣?沒問題,」霍雨浩隨口就答應了,有人願意聽自己說故事也是好事,算是一個釋放內心的途徑,「不過有些隱秘的事情我無法告訴你。」

  「沒事,有故事就行。」麗雅笑容明媚,看上去很是開心。

  雪帝說人魚一族向來高貴,沒錯,整體而言是這樣。但她們也是一個個獨立的個體,有自己的性格,就比如麗雅,私下的時候像是個活潑的青春期少女,對外界充滿好奇。

  可惜的是,霍雨浩自己也沒怎麼在外面的世界遊歷過。白虎公爵府的經歷沒什麼可說的,說起擊殺邪魂師,拯救村民的時候霍雨浩幾句話簡單帶過。

  倒是天夢在旁邊添油加醋,各種灌水,一場幾乎碾壓的戰鬥被他說得驚天地泣鬼神。麗雅聽得兩眼放光,同時拿出一本特殊的書飛快記錄。

  最後,他們同人魚一族道別。

  千蘭游得很快,黑色的海面上留下長長的白色尾痕。

  霍雨浩坐在千蘭背上,雙手支撐,置於身後,仰視天空,兩眼變得朦朧。

  陌生又熟悉的記憶在腦海中浮現,像是蠟燭點燃,照亮昏暗的房間,所有的東西都在那,只是之前他看不到而已。

  他「看」到了昏暗的平原上,一老一少相對而站。

  火把上橘黃的火焰搖曳,火光映照出兩人的臉。

  「我就送你到這了。雖然我不服老,但是不得不說你已經超過我了,畢竟師不必賢於弟子。」老人扶了扶鬍鬚,看著少年,臉上滿是得意,同時還有自豪。

  「無論什麼時候,您都是我的老師。」少年恭敬地說,只是聲音帶著些許傷感。

  老人看著少年一步步成長,自然對他的情緒變化相當敏感,故意厲聲道:「但有一點我不滿意。那就是你有時候像個姑娘一樣悲悲戚戚的。修行之人,當心意如劍,斬遍荊棘。讓情緒困住自己可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少年不語,像往常一樣聽著老人的訓導。最後,老人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轉身離去,「你只管向前走就是了,為師會一直在後面看著你的。要是累了就回來,老夫可就你一個弟子。」

  說罷,大步離去,白髮與長袍飄揚,正如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祝老師武道昌隆!」少年壓住內心的傷感,聲音嘹亮。老人出生在一個科技興盛的年代,超凡不顯,武道衰落,但他依舊成為了前所未有的宗師,打破禁錮,讓超凡再現。在他人面前,老人常以修行者自稱。

  少年的聲音自身後傳來,老人腳步一頓,接著大笑,豪放地說:「收到你這麼一個徒弟,是老夫的幸運。不過徒弟總有出師的時候。修行之人自當一往無前,長路獨行,有山就登山,遇海就渡海。」

  老人走了,背影筆挺、孤高,氣質超然,在奇蹟之地,他也依舊是一代宗師,在這個絕地,他再次打破禁錮,展現超凡之力。真正的修行者之間無需過多的矯情,本該剛正,灑脫,隨性,分別之時不用說什麼肉麻的話。

  畫面戛然而止,霍雨浩能回想起的不多。格爾曼曾經說霍雨浩學習得太快了,對每一件武器,他都能很快上手,像是天生的武器大師。


  是啊,他學得太快了,不單單是無盡輪迴的原因。某些東西早已刻在了他的靈魂深處。雖然初為獵人之時他很弱,但是之後的獵人生涯中他成長得很快,就像是撿起了自己原本丟掉的東西。

  在那荒蕪的世界,曾有一個老人帶著他走過漫漫長路,看著他跌倒,看著他爬起,最後以一個長輩的身份送他離開。

  很多東西他都想不起來了,但是不知不覺間,他的眼眶變得濕潤。

  察覺到異樣的天夢剛走出一步就被冰帝拉住了手,如果是平時他肯定欣喜若狂,但霍雨浩顯得孤獨的背影和冰帝輕輕搖頭的動作,讓他陷入了沉默。

  半個月後,極北外圍。

  「就送你到這了。」

  「對於這段時間的照顧,非常感謝。」

  「我只是為了冰兒而已。雖然你曾經大概率遠在我之上,但我還是要提醒你,現在你並沒有以前的力量,別做傻事。」

  交談的二者正是雪帝和霍雨浩。此刻雪帝正在叮囑霍雨浩。

  霍雨浩回道:「這個你放心,我不是莽夫,會量力而行的。」

  「這個給你。」雪帝一揮衣袖,一道白色氣流直奔霍雨浩而來。氣流凝聚,呈現為一條魚的模樣,環繞著霍雨浩,虛空遊動,無所憑依,相當靈動。

  千蘭失蹤多年就是因為這條魚。

  「這個東西不是千蘭給你們的嗎?」

  「讓你拿著就拿著。本來就是給我和冰兒的,現在冰兒成了你的智慧魂環。我有了其他的道路。留著也沒什麼大用,並且我問過千蘭了,小傢伙沒有反對。」雪帝態度相當堅決。

  霍雨浩沉默半晌再次道謝。

  「這是一道很特殊的天地元氣。擁有很強的靈性,算是半個生命了,能夠自動創造小範圍的適合冰屬性生命修煉的環境,不過對二十萬年以上的魂獸作用不大。我特殊處理過了,你只要將精神力注入其中就可以掌控它了。」雪帝解釋著。

  霍雨浩將一絲精神力注入環繞他的魚狀氣流,一種特殊的聯繫立刻在他和氣流之間建立。

  離別的時候,冰帝和雪帝來了一個擁抱,冰帝不舍地說:「雪兒,那我們就走了,你保重。化形的事情你不要太著急,你離七十萬年大劫還有一段時間。」

  「我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的。倒是你,看著點天夢和和霍雨浩,這兩個傢伙不像省心的。」雪帝瞥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天夢和霍雨浩。

  天夢壯了壯膽子,沒好氣地說「雪帝,你這就冤枉我了。我在這種事情里,一直都是被動挨打的那個。」

  霍雨浩雖然在亞楠受了不少毒打,但他最後是真的一人殺穿了整個亞楠,幕後黑手都被他錘了一頓。可天夢真就是只有挨打的份。

  「是嗎?」雪帝語氣一冷。天夢立馬泄了氣。

  她眺望天邊。這裡已經到了極北的邊緣了。冰原的盡頭,環繞著赤色暈邊的太陽升起大半,天幕是火紅之色。不知這樣的日出她還能看到幾次呢?

  她嘆了口氣,「好了,你們該走了。」

  話音落下,霍雨浩的極北之行正式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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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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