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世人誤貧道多矣(感謝鈺千秋打賞的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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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世人誤貧道多矣(感謝鈺千秋打賞的盟主)

  黃龍士倒地身死,席正先嘴角微揚,不禁呢喃:

  「道爺又為人間除大害,心情果真是爽利了不少。」

  他倏地像是感知到了什麼,當即消失在原地,徒留一句略顯輕快的話語:

  「道德林的老怪物出關了,看來得趕快跑路咯!」

  半個月後。

  天下震盪,黃天道人於上陰學宮再現身,先殺胭脂榜副評之首,聞名天下的才女,也就是北涼二郡主徐渭熊,再殺春秋三大魔頭之一黃龍士,並禍及上陰學子,致使學宮上下十不存一。

  這位年輕道人自出世以來的種種殺伐,可謂是所過之處,步步殺機,盡染血色,留下的只有滿目瘡痍,堪稱是人形災星。

  畢竟,橫空出世以後,就讓武當山沒了寄以厚望的下代掌教洪洗象,還弄死了北涼的小王爺。

  登臨徽山,不僅近千門客供奉死的七七八八,上至老祖,下至嫡系子孫大多也步了後塵,只剩下不通武藝的嫡長孫這一房,到了上陰學宮後,則讓學宮內近乎死絕。

  於是,天下不知多少人對於這種走到哪裡,人就死到哪裡的喪命星,莫名的感到發憷,深怕哪一天自己也被找上門。

  也不知從何時起,那個身穿黃袍的年輕道人頭上,被人按上禍絕二字,稱其為禍絕道人。

  畢竟,能殺了為禍春秋大魔頭的存在,自然要比禍害更高一層,而禍絕二字再適合不過。

  青州襄樊城外,有煙波浩渺的大湖,其名八百里春神湖,此湖容納六水吞吐大江,歷來是兵家死爭之地,湖中心有座島嶼,其名姥山。

  席正先負手望著春申湖,就見此湖如一幅宏大的畫卷,湖面碧波蕩漾,與天地同色,湖岸線在遠方綿延,仿佛永無止境。

  他眼眸流轉,聲音收束成線,輕道:

  「老先生一路跟貧道來此,為何還不現身一見?」

  此話一出,一位從身體到氣態都透出一股腐朽氣息的年邁儒士,突然出現在席正先身旁。

  「這些時日,老先生為何始終跟在貧道身後,卻不肯動手?」

  「武道邁入天象境,便有天人感應,可以與天地共鳴,從而能夠借法天地,是以如果濫造殺業,便會受氣數影響,因此,人貓韓貂寺能入天象境而不願意入,就怕受劫數而亡。」

  「你這小道士自入江湖以來,便頻頻造殺業,老夫便感到奇怪,你為何還未曾遭劫?」老儒士慢悠悠的開口。

  席正先一聽,反倒有奇異的眼神看向他,道:

  「貧道何時濫造殺業,武當山上,只不過死了兩人,徽山上,死的大多是肆意妄為的江湖惡人,乃至上陰學宮,貧道還是只殺了兩人,其餘人無不是被黃龍士殺害,與貧道何干?」

  「再者,貧道乃黃天,所謂劫數又豈能傷我分毫。」

  「老夫多年不出道德林,不曾想當今天下出了你這麼一個面厚心黑的小輩。」老儒生輕嘆。

  席正先亦是嘆息道:

  「世人誤貧道多矣,我不過是想報一報國讎家恨,再掃一掃有礙道心的雜塵,有何罪過可言。」

  「掃一掃有礙道心的雜塵?」老儒生微笑說道:「伱臨走學宮之際,老夫貌似聽到,你也要滅世家門閥,斷天上與人間氣運,難不成他們都是你眼中的雜塵?」

  「貧道就說老先生為何一直跟著我,卻始終不曾動手,原來是因這句話。」席正先神色悠然:

  「老先生作為天下讀書人的老祖宗,又是初代儒聖,一人獨占天下儒家氣運,得以長生八百年,也使後世再難出現儒聖,即使有儒生入了儒聖境,也會因為氣運不足而轉瞬即逝。」

  「存活至今,便是想坐鎮人間,阻擋天上仙人干預人間,這也是你放任黃龍士禍亂春秋的緣由,只因你們都想斷天上與人間的往來。」

  席正先眸光落在張扶搖身上:

  「八百年來,人間的走向,已經成為了你唯一的軟肋,亦是七寸所在。」

  「所以,聽貧道亦有此念想,便始終不曾動手,可又沒有什麼信任,就想一直跟著,來探知貧道的性情,是否言行一致。」

  他忽然一笑,詢問道:

  「想來老先生一直不曾動手,大抵心中更多的是想要相信貧道,不知是為何?」


  張扶搖仔細看了席正先一眼,含笑道:

  「孑然一身,腹黑深沉,心狠手辣,行事又無所顧忌,在武道上還有絕代之才,你這樣的人,若是真心想去做一件事,定是要比其他人容易不知多少,老夫自是願意等一等。」

  席正先眉梢微挑:「此話真讓貧道無言以對,姑且當做誇張之語好了。」

  「老先生不妨隨貧道去襄樊城,聽聞這座城池曾經發生了一場慘烈無比的戰事。」

  「昔日徐驍率軍困襄樊城十年,又不肯招降,不肯留出一座生門,從而讓襄樊生生變成一座酆都。」

  「而十年困城,城中自是慘不忍睹,城中糧盡食馬,馬盡,羅雀掘鼠,雀鼠再盡,便是食人,可謂是慈母割肉餵子女,惡父丟兒入烹鍋,人間百態盡在此間。」

  「也就導致襄樊陰氣之重,無法想像,城內儘是冤魂,貧道心善,欲將這些怨魂全部超度。」

  張扶搖淡道:

  「書生不出門,便知天下事,那你可知由於襄樊城內滯留的十萬冤魂,道門和佛門相繼來此,都想將冤魂超度,以得氣運。」

  「兩方也因此利益之爭,定下一個賭約,誰解了襄樊城之局,誰就可驅除另一方來此傳教,便是如若道門贏了,以兩禪寺和爛陀山為首的僧侶百年內不得踏足襄樊。」

  「佛門贏了,便要撤掉周天大醮,不得在城內傳經布道。」

  「貧道超度冤魂,與他們何干,若想阻攔,便是想讓我道心不得圓滿,此為阻道之仇,當不死不休。」席正先雲淡風輕的說道。

  「老夫果然沒有看錯你,你同樣是為了獲取氣運,可卻能表現的這般理所當然,當真是深得面厚心黑之精髓。」張扶搖啞然失笑。

  「兩教門人多年以來,都不曾度化襄樊城十萬冤魂,自是天意讓貧道來。」席正先輕笑:

  「貧道的道號又含有天,可見冥冥之中自有定數,解襄樊城之局,捨我其誰!」

  說罷,他一步百丈,消失無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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