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無畏的」巴利斯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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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1章 「無畏的」巴利斯坦

  他身體劇烈地顫動,不停地咳嗽,左手勉強撐住床榻,深吸口氣,屏住聲息,像是要把酒氣全都壓抑到胸口以下,繼而大聲呼喚:「勞倫斯!勞倫斯!你在哪?」

  吉爾伯特·法林翻滾著下了床,捂住口鼻,伸手握住桌上陶瓷杯柄,對著嘴大口灌水,喉結上下滾動,像是對熟肉狼吞虎咽一般。

  扔下陶瓷杯,他順著身體習慣快步走到牆邊,伸手去夠自己的劍.

  手指忽地抓空,吉爾伯特·法林撐著眼皮向上一瞟。

  劍?劍呢?

  「勞倫斯!」他再次呼喚侍從的名字,「你在哪裡,我的佩劍呢?快拿來給我,快點!還有我的盔甲,我需要你幫我」他轉身面向門,卻倏地站立。

  門不知何時已經打開,門前站立著五六個全副武裝的兵士。

  他的侍從,勞倫斯,眼眶泛淚站在最中間。

  「發生什麼了,勞倫斯,把我的佩劍給我。」吉爾伯特·法林仿佛如鯁在喉,輕聲細語,伸出手。

  「劍?」勞倫斯說,卻抽出自己的短匕,「劍不能給你,法林大人。」

  「發生什麼了,巴利斯坦來了?他是不是在城內?」吉爾伯特·法林迅速反應,著急詢問。

  勞倫斯卻疑惑地皺起眉,「巴利斯坦爵士?他當然不在風息堡,他在城外,如何進來?」

  「那」吉爾伯特·法林睜大眼睛,門前六個兵士已經持劍將他團團圍住。

  「你,你們是守備隊的一員,風息堡的戰士,你們.」法林兩手握拳,牙齒緊繃,「沒想到你們成了喬佛里的走狗,背叛我」

  「背叛的人是你,法林大人。」一位他不知曉的守備隊兵士低沉地說,他的劍率先發難,刺透吉爾伯特·法林的胸腔。

  「咳~」血自喉嚨湧出,「我,我沒有背叛」

  「您背叛了,背叛了史坦尼斯國王,還背叛了勞勃國王,更重要的是,你背叛了拜拉席恩。」又一劍循聲刺入,刺入法林大人的後背。

  「嗤!」劍接連穿透他的白布料,鮮血染紅,紅的深後便化成黑,汩汩而流,褲腿上,腳底,地毯上.全是血液。

  侍從的臉最後映入他的眼,匕首刺入他的身體。

  「七神祝福你,吉爾伯特·法林大人。」

  眼前一片恍惚,仿若白霧籠罩,一切形狀都難以辨識,最後墮入漆黑。

  你們完了。

  吉爾伯塔倒下去,無聲無息。

  「收拾下房間,把他放進水盆里抬出去。」一人說。

  勞倫斯咽了咽喉,垂眼看到吉爾伯特·法林尚未瞑目的雙眼,蹲下身子,把眼瞼扶下。

  事情發生得很快,也很輕微,沒人注意到這間屋子發生了什麼,法林大人居住的房間在城樓的二層,黃金團的值守士兵眺望城樓,那個被稱作「法林大人」的維斯特洛長官的房間窗戶透著微微光,沒有熄滅,也沒有閃爍的影子。

  值守士兵轉過身,身後是一片石牆圍壘的宅院,大批繳獲的物資、糧車囤積於此。值守士兵不屑地啐了口唾沫,他泛棕的皮膚是部分東陸人的標誌,「再厚的城牆也阻擋不了黃金團攫取財寶的手,」他念叨著自己小隊長官常說的話,兩眼環視大片囤積的物資,此景正好印證了長官所說的話,「果然弱小。」他嘴角添了抹微笑,又從口袋裡拿了片菸葉,放在嘴裡輕嚼。

  視線落在不遠處的糧車內,車廂上填滿了不少黃金團士兵陳余的箭袋,不知是眼花還是怎地,他感覺箭袋好像在動,一上一下地動,似乎下面有人?

  他皺起眉,抽出劍,靠近已經恢復平靜的糧車,用劍尖不停地觸碰箭袋下的車廂底。

  值守士兵伸手搬開箭袋,喃喃自語:「別被我抓到一個想偷拿物資的滑頭。」

  這並不奇怪,不少新招募的傭兵就喜歡趁人不備多拿些物資跑路,黃金團對此保留的態度是嚴懲不貸。

  此前就有偷拿蜂蜜和黃金而被砍下雙手逐出黃金團的先例。

  他的劍仿佛戳中了什麼,卡在了車廂底。

  「什麼?」值守士兵伸手去掏,脖頸不由得靠近車廂底。

  他只看到常規的木板鋪在車廂底,只是有一塊輕輕翹起,他的劍正好戳在了其中。

  他兩手施力,拔出了劍。

  「呼!~」他看著劍發笑。

  笑容停滯在生命最後一秒。

  剛剛被戳破的木板忽地鬆動掀開,一柄匕首迅速划過值守士兵的脖頸,抹出一圈血跡。

  巴利斯坦臥在車廂底,盯著車廂壁投射下的微光。

  他沒有穿白袍白甲,輕便的軟甲墊在身下,減輕了一路顛簸的震動。

  白髮瑣碎而雜亂不堪地躺在自己面下,匕首緊握在手心。

  他無聊的時候就會切碎自己的白髮,看著它們由長變短,由單變多,就好像自己的衰老也被自己用長劍砍個稀碎。

  黑夜在一片歡呼聲中籠罩,黃金團的大多數傭兵在狂歡,只有少數在城頭監視,城堡之內,恐怕巡視之人不會有太多。

  他適當地用劍翹起擋在上方的木板,發覺上方被箭袋填滿,木板翹起時的一瞬視野,讓他看到了正在值勤的黃金團東陸傭兵。

  傭兵正朝他走來。

  真不巧,巴利斯坦匕首橫在自己面前,銜在口中。

  毫無警惕的傭兵把脖頸暴露在自己面前,巴利斯坦雙手騰出,搭在他的肩膀上,向車廂內一拉,匕首在脖頸處猛地一抹,白光夾著血色,復又回歸平靜。

  巴利斯坦警惕地走出來,用箭袋把屍體藏好,從車廂內抽出自己的長劍,彎腰踱步閃到另一節車廂邊。

  他躬身往下,在車廂底敲了三下,「行動。」

  倏忽間,數十兵士散布在這片石牆圍住的宅院內。

  巴利斯坦曾經來過風息堡,還不止一次,勞勃國王風流依舊,嘗遍七國美女之後偶爾也會想回家看看,於是在風息堡舉辦的筵席並不在少數,作為御林鐵衛自然要跟隨來此。

  何況他手下的兵士有不少是風暴地出身,與風息堡的淵源比他還要濃厚。

  陶德本就是風息堡周圍村莊的村民,常年為風息堡的貴族老爺們除糞收肥。羅傑則是風息堡的獵戶之子,因為他的父親在狩獵途中摔斷了腿,早年被勞勃國王帶去君臨治病,自己在風息堡生活了九年,隨後搬去了君臨。

  他們對風息堡十分熟悉,所有宅院、城樓,包括路途都一清二楚。

  羅傑指向遠處的城樓,「那裡高處有光,倘若傭兵首領有腦子,一定會選擇那裡居住,畢竟那兒有最舒服的床被。」

  巴利斯坦點點頭,「按照計劃,各自出發。」

  他跟著羅傑,從後牆翻去,廚房殘渣的餘味盤旋在鼻間,羅傑推開一扇門,見四處無人便招呼進來。

  巴利斯坦走進了城樓。

  哈利·斯崔克蘭拖著疲憊的身體,他的侍從正為他擦拭面龐和腳部。

  「神啊,為什麼要讓我做這些狼狽的事,」哈利嘆了口氣,伸手拿起帳本,透著迷糊的醉眼也要再檢查一遍帳本,「那些繳獲的敵軍糧食和物資,務必明日安排人全部清點,然後送到我的桌前,明白嗎?」

  侍從點點頭應了聲「是」。

  哈利擋不住睡意,躺在原先史坦尼斯躺過的床上,「真是柔軟,這床榻,哈哈,舒坦了。」

  還沒捂熱床被,門被焦急地敲起,傳令兵急匆匆闖了進來。

  「失火了大人,哈利大人,失火了!」

  「什麼!」哈利掀開床被,後背竄起一陣涼意,大手一指,「快去滅火,這群吃宴席就犯蠢的蠢貨!別把黃金團的錢財給燒沒了!快點!」

  「是!」

  侍從呆愣地站在原地。

  「你也去!」哈利·斯崔克蘭猛地踹了他一腳。

  「哦哦!是!」侍從跌跌撞撞地爬了出去。

  哈利·斯崔克蘭眨巴著嘴,腦袋直不停地搖,「就這群蠢貨應付應付厄索斯那些總督商人多斯拉克人足夠了,跑到維斯特洛這片水深的地方撒野,有那個智力嗎.」他大聲吐槽著,仿佛是終於有機會一吐為快過把癮。

  「你說得對。」冷不丁在床邊傳來這句話。

  哈利·斯崔克蘭感到後背又湧起一股涼意,只不過這股涼意徹底把他驚醒了。

  巴利斯坦站在他面前,劍指著他的脖頸。

  「嗚!~嗚嗚!~」宣告敵情的號角聲不合時宜地在此刻響起。

  哈利·斯崔克蘭朝城樓的窗戶望去,風息堡的城門不知在何時打開,艾林家族的旗幟在其間若隱若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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