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不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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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稚感覺自己睡了很長時間。

  世界被黑暗籠罩,身體不停地下墜,沒有恐懼,沒有掙扎。

  徹底放鬆的感覺……真好。

  多久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了?

  這些年,她受繼父逼迫打壓,在傅承策身下承歡,被南珠視為眼中釘,被大家嘲笑。

  很累。

  如果能長睡不醒就好了。

  沒有美夢和噩夢,無聲的黑暗,也會令她心安。

  毫無預兆地,景稚睜開眼,如以往每次醒來一樣。

  「兩天了,她還沒醒?」

  門外傳來熟悉的音色,景稚動了動身子,坐起看向四周。

  這裡是傅承策的郊區別墅。

  傅承策……

  「她昏迷是因為受了極大的刺激,加上常年精神緊繃,也該睡上幾天了。」

  門外的聲音,景稚逐漸聽不見了。

  記憶慢慢回籠,熟悉的絕望再度將她籠罩,記憶里的聲音猶如在耳旁響起。

  「他把你送給我了,作為交換……」

  景稚捂住雙耳,死咬著嘴唇,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

  她忽然覺得好冷。

  「醒了。」

  傅承策一進來就看見了把自己縮成一團的女人。

  在他的記憶力,她很少如此,這是她極度害怕的表現。

  「我怎麼還在這裡?」

  強控制住顫抖,景稚深呼吸,淡淡開口,聲音有些啞:「您不是有潔癖嗎?」

  她不是被當做禮物送出去了嗎?怎會在他的住處醒來?

  難不成,他還不願放過她?

  「是我把你帶回來的。」傅承策輕抿嘴唇:「你沒事,我用其他條件交換了。」

  這大概是景稚第一次聽他對自己解釋。

  她沒事……景稚趕忙檢查身體,全身並無不適之處。

  「是嗎?」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笑不出來:「那可真是……太感謝傅總了。」

  感謝他讓她體會到了,什麼叫做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可笑得是,她竟然還在感謝她。

  「有不舒服的地方,告訴我。」

  男人坐在床邊,朝她伸手,本意是揉揉她的頭髮。

  「我沒事。」景稚微微側頭:「您及時救下了我,能有什麼事?」

  他只是把自己又扔回了地獄罷了,有什麼錯呢?

  嚴格來說,夏總那未必是個不好的去處,怎麼也比回到之前那樣的生活要好。

  何況,他最終放過了她。

  景稚讓自己放鬆地靠在床頭,朝男人虛弱笑道:「抱歉,我想再休息會兒,明天一定準時到崗。」

  至少現在,她沒有力氣裝樣子。

  怎麼可能不怨?自己說一個活生生的人,他有什麼資格把她當成禮物送來送去?

  可那又怎樣?她還活著,還要復仇,不能和他撕破臉。

  此刻的景稚只想靜靜,避免任何衝突的可能。

  「你可以多休息幾天,就住這裡。」傅承策收回手,本還算淡漠的神情冷了幾分:「之後,你不用和我去應酬了,任何需要喝酒的生意談判,你都不必參與。」

  景稚突然「噗嗤」一笑:「當真?」

  笑容里的諷刺並不難看出,或者說,是她不想遮掩。

  她傅氏做了七年的工作,竟然不讓幹了。

  「沒錯。」傅承策再度皺眉,語氣強硬了些:「你只需做好你身為秘書的本職工作。」

  「明白,這個本職工作,也包括暖床吧。」景稚忽然湊近:「我一定會把您伺候得很舒服,讓您捨不得扔掉我的那種。」

  女人嘴唇血色淡淡,臉色慘白,病色也遮掩不了她的妖嬈。

  她右手悄悄離開被窩,來到了男人某個部位處:「有需要的話,現在就可以。」

  不讓她去陪酒了,說的好聽,不就是告訴她,以後只能給他一個人碰?


  景稚都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高興了。

  「你好好休息。」

  傅承策立刻起身,沒再看她一眼,直接離開。

  那模樣,竟是難得的狼狽。

  景稚看見了,男人那處支起來一個小帳篷。

  「開什麼玩笑?!」

  傅承策若是早些說這番話,她會非常開心,甚至生出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可那天的事卻把本就如泡沫般的美好砸了個粉碎。

  都是出賣色相,只讓他一個人碰,又有多高貴?

  景稚躺回床上,心口的疼痛愈發明顯。

  從現在開始,傅承策,我不欠你了。

  又睡了一覺,再次醒來時已經是晚上了。

  景稚起床,看見床頭放著一張熟悉的銀行卡,她知道,與往常一樣,是他的用以息事寧人的補償。

  收下銀行卡,景稚來到大廳,見男人已經坐在了餐桌前,卻沒有吃飯。

  她不會認為他是在等自己。

  「吃完,我們回市區的別墅。」

  見她坐下,傅承策才拿起筷子:「醫生說你體弱,需要補補。」

  景稚看他像見了鬼似地。

  這些關照的話從傅承策嘴裡說出來,還是對自己說,怎麼就那麼違和?

  再看餐桌,擺了幾道簡單的菜,還有一碗藥膳。

  「那碗藥膳,你必須吃完。」

  景稚忍著想吐槽的衝動,點頭,拿起了筷子。

  兩人在一片安靜中吃飯。

  景稚都胃口本就不大,又睡了兩天,哪怕很餓,也吃不了多少。

  她放下筷子時,便感受到了一陣凌厲的目光。

  「繼續吃。」

  傅承策指著那碗藥膳:「把它吃完。」

  「……我吃飽了。」景稚皺眉:「而且藥膳太苦了,我吃不下。」

  「是你自己動手還是我動手?」

  不容抗拒的口吻讓景稚不得不屈服。

  藥膳並不多,景稚忍著苦味全部吃完,眉頭許久沒有鬆開。

  更讓她不能理解的是,傅承策竟然會為這種瑣事對她強硬。

  他絕對是抽風了。

  「走吧。」

  尾音上揚,景稚抬頭,竟看見男人眉梢上揚,似乎心情不錯。

  他在笑。

  景稚朝男人走去,自然地挽著他的手臂,甚至比南珠要更親密。

  她在他的耳邊,用氣音挑逗:「傅總的意思是,留我在你那兒?不怕被你的未婚妻知道?」

  欲拒還迎,心卻是冷的。

  景稚忽然覺得,這件事的發生並不完全是壞事。

  自此,她可以徹底拋棄不可能的情感,在互相利用的男女遊戲中麻木。

  「她知道又如何?」

  傅承策將她抱起,顯然心情很不錯:「訂婚前,我都不會再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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