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一戰擒三王（上）
第717章 一戰擒三王（上）
朵兒只連續兩次的試探性進攻，總算試出了明軍這個三角大陣的真實威力，明軍的火槍火炮簡直離譜。
而且這個陣的擺設，也是極有章法的，雖然他們不懂什麼叫彈道學，但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來。
元軍明明只衝了明軍大陣正面很小的一段防線，可是明軍似乎整條陣線，四面八方都在開炮，不論哪個角度都能打到他們，這就很讓人難受了。
沖陣的人少了，明軍就只用火槍，沖陣的人多了，明軍就放炮，而他們也不知道明軍究竟帶了多少炮彈，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元軍又不是燕雙鷹，他們也不敢賭明軍的炮里沒有炮彈啊...
此時的元軍已經不敢再沖明軍的大陣了，萬一繼續攻下去，到時他們人都死一半多了，而明軍的炮彈還源源不絕，那又該怎麼辦？
如此一來，朵兒只叔侄三人就開始為難了起來。
木南子當即道，「大汗，不能再沖了，你聽士卒的聲音，剛才將士們還士氣高昂，可這次沖陣失敗後，整個大軍瞬間就沒聲了，士氣已泄，再讓士卒繼續沖陣，恐怕已經沒人敢去了。」
之前還狂妄自大，對明軍嘲諷不已的波皮，此時也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臉色難看至極。
不過他想了想還是說道，「父汗，南蠻這個大陣雖然巧妙，火銃火炮也厲害的緊，但他們也並非沒有弱點。」
朵兒只聞言頓時挑了挑眉，當即問道，「明軍有何弱點？」
波皮立刻道，「南蠻這個陣雖然厲害，但卻無法移動，南蠻只要敢動，到時大陣不攻自潰，我們便能找到機會衝進去。
「或者咱們也可以這麼跟南蠻耗下去，把這一萬多明軍圍死在這裡，他們沒有城池依託，帶的糧草也有限，再加上這附近連柴禾都沒有，我就不信他們能在這不吃不喝的一直守著大陣不動彈。」
朵兒只聞言微微點頭，正在他猶豫不定之際，一旁的木南子卻說道，「不可，我們不能跟明軍耗下去，這裡終究只是他們的一路偏師而已，一旦耗下去，拖住的卻是我們的主力。
「你們別忘了，明軍還有東路主力正在快速趕來，還有北路這邊消失的一萬明軍騎兵，現在也不知去向，說不定正躲在哪裡準備伏擊我們。
「或許這股明軍打的主意就是要拖住我們，這樣他們才好召集其他路的明軍過來合圍我們，一旦我們真的跟對面耗下去，那就是中了他們的計，到時被明軍從四面八方圍住，我們就徹底完了。」
「唉。」朵兒只嘆了口氣，這才說道，「看來除非這股明軍自行解陣撤退，否則我們是沒辦法將其吃掉了。
「可現在是前有堵截，後有追兵，拖又不能拖......這次算我們認栽，實在不行就先後撤，先從別的地方繞過去，再去應理州（中衛）渡河，你們覺得如何？」
朵兒只他們本來就是打算先吃掉這股明軍偏師，然後再從應理州渡河去寧夏，繼而劫掠河套的。
那為什麼一定要去應理州（中衛）呢，原時空的明朝，朱元璋又為何專門在那裡設了個寧夏中衛，在那裡駐軍呢？
正因為中衛那裡是一處戰略要地，古時又稱黃河九渡」，那裡的黃河河道彎曲，水流平緩，渡口密集，是黃河上最重要的渡口之一，用現代的話說，中衛就是交通樞紐，之前鄧愈和禁衛二師來的時候，也是從中衛那裡扎浮橋過來的。
本來朵兒只他們，如果一心逃命的話，直接從蘭州想辦法架設浮橋渡過黃河，是有可能繞開鄧愈這支偏師的。
可偏偏朵兒只貪心作祟，以為明軍這支一萬多人的步兵偏師好欺負，想挑軟柿子捏，先把鄧愈他們吃掉，再去中衛渡河，結果一腳踢到了鋼板上..
現在如果撤退，回到蘭州再想辦法渡河的話，且不說蘭州能不能渡河的問題，這一來一回就浪費了好幾天的時間，而明軍東路主力的先鋒騎兵已經到了定西，距離這裡只有二百里了，騎兵加速行軍的話，只要兩天就能追上他們。
可要是不撤回蘭州，眼前這個明軍大陣堵在這裡，他們又沖不過去，這一下就變成了進退兩難的局面。
然而正在朵兒只下定決心，打算撤回去從其他地方渡河時，波皮卻又說道。
「父汗，為什麼要先撤退再繞過去，祖厲河長几百里，難道我們要先回到蘭州，再從其他地方過河嗎？這樣不是更浪費時間？說不定就在我們撤退繞路的時候，東路的明軍主力就已經追上來了。」
朵兒只當即不耐煩地反問道，「那你準備如何？」
波皮一指明軍大陣後面，祖厲河上的那兩道浮橋說道，「父汗，叔叔，你們看明軍身後的祖厲河上，那裡就有兩道浮橋，一定是他們過來的時候現扎的浮橋，只是因為我們來的太快了，導致南蠻來不及把浮橋拆掉。
「現在眼前明明有現成的浮橋，我們為什麼不用？直接從明軍大陣旁邊繞過去渡河不就好了？」
木南子當即蹙眉道，「你說的倒是簡單，那兩座浮橋就在明軍大陣的後面，明軍的火炮射程又那麼遠，你怎麼知道那不是明軍故意給我們留的誘餌和陷阱，就等著咱們繞去浮橋那邊，然後用炮轟我們？」
波皮立刻想當然地說道，「我看明軍的火炮射程也未必真有這麼遠，剛才的兩次進攻，第一次明軍用火統，等我們到了百步之內他們才放統，第二次用炮，等我們到了二百步內明軍才開炮，若是明軍的炮真能打一里遠，為什麼要等我們衝到那麼近時才開炮？」
木南子當即反駁道，「若是隔著一里便射，我們死上幾百人，見沖不過去就撤了，明軍故意把我們放近了再打，就是想殺死我們更多人。
「到了二百步內，就算我們反應過來，想撤也撤不走了，沒等撤回來就被明軍的炮打死完了，你連這都沒看出來嗎？」
這話一出，就連固執的波皮也無法反駁，於是他再次說道，「那不如我們再派人試一試，不用太多，就出一個百人隊，繞著明軍大陣轉圈漫射，看到多近的距離他們才會還擊。」
木南子當即又反問道，「那要是我們出百人隊，明軍放著不打，等我們出動更多兵力的時候，明軍再打，又該怎麼辦？」
波皮立刻笑道，「呵呵，明軍要是敢不打，那我們就每次派一個百人隊渡河，積少成多，看明軍能放我們過去多少，除非他們任憑我們小股部隊渡河，否則早晚能試出來明軍大陣的炮擊範圍。」
木南子卻又問道，「可是這樣就成了我們主動分割兵力，到時河北一半，河南一半，等我們身邊的兵力變少了，明軍再攔住不讓我們過去了，反而開始主動進攻我們剩下的人，那時候咱們又怎麼辦？難道我們就直接捨棄那些已經渡河的兵力，自己後撤了？
「而且此時士氣已泄，士卒們又是拋家舍業，被咱們帶著逃命的，一旦渡河之後無人約束，這些兵過了那道浮橋，還會不會聽咱們的命令，可就不一定了。」
，...」波皮頓時黑著臉不說話了，現在他們進退維谷，要是那麼容易決斷，他們也不用在這商量半天了。
而且波皮知道木南子說的有道理，現在士氣崩了，有大敵當前，士兵圍在自己身邊，那還是自己的兵，可如果放他們過河，沒了明軍的威脅，你猜他們是繼續給你賣命，還是直接潰散，又或是倒戈向明軍投降？
朵兒只聽著兩人的爭吵，一時間也猶豫起來，不過他還是準備先試探一下明軍大陣的防禦距離再說。
實在不行，就讓自己兒子波皮喬裝打扮，偽裝成元軍小兵，先帶著一隊人過河，去對岸接應自己這邊，就算到時自己這邊過不去，起碼也有兒子帶著一部分兵力逃出包圍圈，能保留一部分火種.....
然而正在元軍這邊猶豫不定之際，明軍大陣里，坐鎮空心三角大陣中間的鄧愈，蹙眉看著戰場的態勢，突然嘀咕道，「壞了，我們好像犯了一個錯誤。」
本來還覺得這把肯定穩了，元軍絕對沖不破大陣的唐勝宗等人，聞言頓時心裡咯噔一下。
唐勝宗當即問道，「犯什麼錯了，敵軍現在沖不破大陣，我們也給敵軍造成了大量殺傷，這不是守的好好的嗎，怎麼就犯錯了？」
鄧愈卻反問道，「你們說，如果是陛下帶兵指揮這次的戰鬥，陛下會如何應對？」
眾人聞言一愣，鄧愈也不等他們回答，就自顧自地說道，「陛下如果知道了我們的應對方法，肯定會罵我們，拿著世上最先進的武器，卻還在玩這種古典軍陣攻防的把戲，沒一點長進。」
，「幾名小將頓時一陣沉默，因為這話魯錦真說的出來....
唐勝宗立刻蹙眉問道，「那我們現在怎麼辦？不這樣布陣防禦，還能怎麼樣？」
鄧愈當即分析戰場形勢道，「剛剛我們把敵人打的太狠了，我看元軍已經不敢再沖了，繼續耗下去對我們不利，敵軍全是騎兵，如果他們要撤退或者繞路，我們追又追不上，拿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
「而禁衛師又是最先換裝後膛步槍的單位，能在行進中邊射擊，邊換彈，是最適合用散兵線進攻的兵種。
「可我們卻拿這麼先進的步兵在這擺大陣，主動犧牲了最有價值的機動性，不敢主動對敵發起進攻，這就是我們最大的錯誤。
「陛下說過，戰爭如棋局，爭得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要爭戰場的主動權，主動者生，被動者死！
「而我們現在擺下大陣被動防禦，其實就已經喪失了主動權，我們現在孤軍深入，友軍距離我們太遠，這種情況更應該打運動戰，主動向敵軍發起進攻，只有運動起來，才能創造更多機會，從而抓住戰機，將敵軍一舉殲滅！」
眾人聞言微微點頭，可李定邦又不解地問道，「師長說的是不錯，可我們應該如何主動？而且現在大陣已經擺好了，敵軍的騎兵主力又在我們對面，總不能當著敵軍的面主動把大陣撤了吧，那也太危險了。」
鄧愈想了想才說道，「以我軍空心三角陣的威力，其實這裡放下三個團，擺一個中型的三角陣，就足矣擋住敵軍兩萬騎兵了，這樣咱們就可以騰出三個團六千人的兵力，拿出來機動作戰，或是繞去敵軍側翼，或是迂迴到敵軍後面，向敵軍主動發起攻擊。
「你們看戰場的地形，這裡西面是黃河，東面是祖厲河，我們背靠三岔河口列陣，除了沿河的河灘有些平地之外，東面都是溝壑縱橫的黃土高原，一個土崗連著一個土崗，敵軍的騎兵是上不了這種溝壑縱橫的山坡的，但我們的步兵可以！
「這樣我們就可以利用步兵靈活的機動性，從黃土塬的溝壑，或者直接從塬上迂迴過去，以高打低，主動把敵人困死在這裡，讓他們跑都跑不了。」
眾人點了點頭，李定邦又問道，「這主意是不錯，可咱們怎麼在敵前變陣呢？」
鄧愈當即道，「我把師屬重炮營的32門重炮，全部調去大陣的東南角，為你們提供遠程火力掩護，再派三百哨騎到陣前游弋，掩護大軍變陣。
「而你們要從大陣後面撤軍，先把大陣一分為二，變成兩個三角陣，我維持主陣不動，等分成兩個三角陣後，你們再帶著分出來的三個團，向東迂迴，進入東面的黃土塬中，如果敵軍敢趁我們變陣時進攻，我就用重炮轟死他們！」
可唐勝宗卻皺眉問道，「如果敵軍見我們分兵迂迴，他們立刻後撤逃了怎麼辦？」
鄧愈想了想才道，「這樣，咱們四個分工，讓秦參謀長帶上師屬警衛營，再加一百哨騎，再加八門團屬野戰炮，從浮橋渡河，去祖厲河以北，圍繞浮橋建立隱蔽防線，不要讓敵軍從浮橋渡河跑了。
「唐副師長和李副參謀，帶著分出來的三個團向東迂迴，迂迴的時候，定邦帶一個團就地在土塬的高地上建立陣地，從側面對敵軍開槍放炮，吸引敵軍的注意，到時候把部隊拉的分散一些，讓他們以為咱們分出來的三個團都在側面。
「然後唐副師長偃旗息鼓，帶著剩下兩個團隱蔽向東南快速迂迴到敵軍身後，我帶三個團繼續維持大陣，並用三百哨騎挑逗吸引敵軍，讓他們不會那麼快撤離。
「敵軍見我們分兵，肯定也捨不得放棄這處渡口，畢竟他們想從別的地方繞路，時間成本太高了，只要他們不放棄從這裡通過，那我們的機會就來了。
「等各部運動到位後，唐副師長發信號彈通知我們，到時咱們百炮齊發，先對敵軍發起炮火急襲，然後以步兵方隊壓縮敵軍的活動範圍，定邦再帶著一個團從東面的土塬上衝下來，咱們南北東三面，一起把敵軍往黃河邊上驅趕，最後將敵軍絞殺在河灘上，你們覺得如何？」
眾人眼前一亮，當即點了點頭，「這個主意好，那就這麼辦吧。」
「是啊，說不定咱們一個師，就能吃下敵軍這兩萬主力，就算吃不完，能殲滅敵軍一半兵馬，那也是此戰的首功！」唐勝宗也興奮地說道。
於是，就在元軍準備再次試探明軍大陣的攻擊範圍時，結果還不等他們出兵，明軍這邊卻先動了。
只見明軍大陣向北的一面，突然打開了一個缺口，參謀長秦景霖帶著警衛營的幾百人，在一百哨騎的掩護下，迅速從浮橋渡河，到了祖厲河北岸，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元軍的朵兒只叔侄三人，見到這一幕頓時面面相覷，剛剛他們還想著能不能用小股部隊分批渡河的方法，先送過去一部分兵力，就賭明軍不會對小股兵力出手。
結果這下可好，還沒等他們開始試探呢，明軍先派一支部隊藏到祖厲河北岸去了，這下不用想都知道，現在再去渡河就是找死...
而且這還沒完，明軍的三角大陣，是以一條邊正對著南面的元軍，朝北的一面是一個角，所以那兩條邊等於是在後面，此時北面那個角的兩條邊，突然開始向內收縮，並以極快的速度，就從一個大三角形變成了兩個小三角形...
朵兒只他們人都看傻了，好傢夥，你們當著我們的面，擱這玩燕几圖（七巧板）呢還玩上排列組合了，突然就從一個陣變成兩個陣了。
正當朵兒只他們想著，要不要趁著明軍變陣的時候發動進攻時，明軍的陣中又跑出來三百哨騎，來到了明軍陣前掩護。
如此一來，元軍如果想要進攻，出兵的數量就不能少於三百騎，否則連明軍哨騎都打不過，還進攻個鬼。
可派一千騎吧，那明軍哨騎就可以縮回去，繞到大陣後面，利用大陣的火炮掩護，元軍如果敢去追，等靠的大陣近了，就得挨炮轟，這個陣簡直太噁心了..
於是就在這三百哨騎的掩護下，剛剛分成兩個小三角陣的明軍，其中西面那個三角陣，由三個團組成的三條邊再次分解，變成了三個以團為單位的空心方陣，並且開始脫離主陣地。
每個團由四排線列步兵組成的空心方陣，護著中間的炮兵，向著東面的土崗方向快速移動過去。
木南子見狀頓時叫道，「不好！這伙明軍是想分出一半兵力，從東面迂迴包抄咱們，絕不能讓他們得逞，否則咱們全軍就危險了！」
朵兒只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連忙對手下喊道，「阿刺罕，你速帶三個千人隊，去衝散明軍的那三個步兵方陣，此時他們沒有大陣保護，是最易取勝之時，速度要快，千萬不要讓明軍繞去東面的山裡。」
「是！」名為阿刺罕的元軍將領，也知道這樣的機會不多，現在是明軍主動解陣分兵，此時不沖更待何時？於是連忙催馬帶著三千甲騎，就朝著正在移動中的明軍步兵方陣沖了過去。
而且為了避免遭到明軍大陣那邊的炮擊，阿刺罕還專門帶人從最東面的山腳下迂迴衝擊，那裡距離明軍的大陣都快有一里地了，隔著那麼遠，明軍總打不到他們了吧？
然而他還是低估了明軍的火炮射程。
當阿刺罕帶著這三千元軍甲騎，衝到距離明軍方陣還有半里地的時候，鄧愈那邊的空心三角大陣，東南角的師屬重炮營突然就開火了。
155口徑的重炮發射霰彈，射程足有五百米以上，剛剛闖入炮火範圍的元軍騎兵，就遭到了師屬的32門重炮的猛烈轟擊，一輪齊射就打出上萬顆鐵核桃霰彈，直接覆蓋了整個大陣與東面山腳之間的空地。
咻咻咻的彈丸破空聲尖銳刺耳，飛行的途中甚至因為一次投射的彈丸實在太多，還有些霰彈在空中發生了撞擊，在咻咻咻的呼嘯聲中，還夾雜了一些炮彈互相碰撞的啪聲，流彈互相撞擊後，頓時朝著四面八方射了過去。
披著鐵甲的元軍騎兵根本就無法抵禦如此密集的霰彈轟炸，只一輪齊射，幾乎就把阿剌罕的三千甲騎削掉了一層，靠近西面明軍大陣一側的元軍騎兵，當場被打的肢離破碎，看些騎兵直接連人帶馬被霰彈拆成了東一塊西一塊，幾乎湊不成一具全屍，....
而且還不等元軍從炮擊的混亂中反應過來，第二輪炮擊在十秒之後就又到了，轟轟轟轟轟轟，又是一輪上萬顆霰彈打過來，這三千甲騎當場又死了三分之一。
阿刺罕因為早有防備，所以走的是最東面靠近山腳的路線，連續兩輪炮擊，都被他西側的小兵們擋了下來。
然而就在他以為即將衝出炮擊封鎖區，沖爛明軍正在移動中的方陣時，一陣硝煙散去，他卻看到唐勝宗正帶著一個團的空心方陣不走了，就停在東面的山腳下列陣等著他們，團屬的十二門輕型山炮，就這麼整齊的列在陣前，黑洞洞的炮口赫然指著阿刺罕他們衝過來的方向。
還不待阿刺罕有何反應，就見方陣中的唐勝宗大手一揮，十二門輕型山炮頓時噴吐出兩千多顆密集的霰彈，劈頭蓋臉的朝他們覆蓋過來，把最後僅剩的幾百元軍騎兵，也幾乎全部擊倒。
這三輪炮擊結束後，衝過來的三千元軍就只剩寥寥百人還能站著，而且還有許多人身上帶傷，幾乎算是全軍覆沒。
不過這還沒完，三輪炮擊剛剛結束，之前在明軍陣前掩護的那三百哨騎，也從西面繞了過來，開始絞殺殘餘的這上百名元軍騎兵了，六連響的轉輪騎槍響個不停，頓時向割草一樣解決了最後剩下的那些元軍騎兵。
唐勝宗一見己方的騎兵過來掩護自己了，當即也不再耽擱，立刻帶著那個團一頭鑽進了東面溝壑縱橫的黃土塬中。
而對面的元軍大陣中，朵兒只等人都看的目眥欲裂，沒想到明軍的火炮居然這麼狠，隔著一里地的距離，兩輪炮擊就打沒了他們三千甲騎，不僅沒截住明軍的那六千步兵，反而自己還搭進去三千。
這下他們只剩一萬五千多騎了，而明軍不僅毫髮未傷，還有六千步兵從他們眼前消失，鑽進了東面溝壑縱橫的黃土塬中，不用想都知道明軍是準備迂迴包抄他們。
別看剛才朵兒只叔侄三人做決斷的時候猶豫不決，可當看到真正的危險時，比如剛才明軍變陣準備遷回的時候，他們可是反應比誰都迅速，只是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罷了。
此時見木已成舟，明軍已經變陣完畢，那他們也沒什麼好留戀的了，當務之急就是趕緊撤退，先不管從哪裡渡河，反正先離開這再說，否則再不跑的話，稍微耽擱一會，他們想跑也跑不了了。
可是正當朵兒只他們準備撤退時，正面的鄧愈那邊又出了動靜，只見明軍那三百哨騎，剛剛清剿完沖陣的殘餘騎兵，就在鄧愈的指揮下，一頭朝著元軍大陣的方向沖了過去。
而鄧愈本部的空心三角陣，也在這次哨騎衝鋒的掩護下，三角形的三條邊迅速展開，變成了一條細細的步兵線列，邁著整齊的步伐朝著元軍大陣的方向壓了過去。
這下輪到明軍主動進攻了，三角大陣被明軍主動放棄了，如今只剩三排單薄的步兵防線，朵兒只他們捨得放棄這樣的明軍轉身逃跑嗎？
更何況就算逃跑的話，也有三百明軍哨騎，像狗皮膏藥一樣粘著他們不停的襲擾，可要是不走的話，恐怕他們就再也走不掉了.....
朵兒只連續兩次的試探性進攻，總算試出了明軍這個三角大陣的真實威力，明軍的火槍火炮簡直離譜。
而且這個陣的擺設，也是極有章法的，雖然他們不懂什麼叫彈道學，但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來。
元軍明明只衝了明軍大陣正面很小的一段防線，可是明軍似乎整條陣線，四面八方都在開炮，不論哪個角度都能打到他們，這就很讓人難受了。
沖陣的人少了，明軍就只用火槍，沖陣的人多了，明軍就放炮，而他們也不知道明軍究竟帶了多少炮彈，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元軍又不是燕雙鷹，他們也不敢賭明軍的炮里沒有炮彈啊...
此時的元軍已經不敢再沖明軍的大陣了，萬一繼續攻下去，到時他們人都死一半多了，而明軍的炮彈還源源不絕，那又該怎麼辦？
如此一來，朵兒只叔侄三人就開始為難了起來。
木南子當即道，「大汗，不能再沖了，你聽士卒的聲音，剛才將士們還士氣高昂，可這次沖陣失敗後，整個大軍瞬間就沒聲了，士氣已泄，再讓士卒繼續沖陣，恐怕已經沒人敢去了。」
之前還狂妄自大，對明軍嘲諷不已的波皮，此時也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臉色難看至極。
不過他想了想還是說道，「父汗，南蠻這個大陣雖然巧妙，火銃火炮也厲害的緊，但他們也並非沒有弱點。」
朵兒只聞言頓時挑了挑眉，當即問道，「明軍有何弱點？」
波皮立刻道，「南蠻這個陣雖然厲害，但卻無法移動，南蠻只要敢動，到時大陣不攻自潰，我們便能找到機會衝進去。
「或者咱們也可以這麼跟南蠻耗下去，把這一萬多明軍圍死在這裡，他們沒有城池依託，帶的糧草也有限，再加上這附近連柴禾都沒有，我就不信他們能在這不吃不喝的一直守著大陣不動彈。」
朵兒只聞言微微點頭，正在他猶豫不定之際，一旁的木南子卻說道，「不可，我們不能跟明軍耗下去，這裡終究只是他們的一路偏師而已，一旦耗下去，拖住的卻是我們的主力。
「你們別忘了，明軍還有東路主力正在快速趕來，還有北路這邊消失的一萬明軍騎兵，現在也不知去向，說不定正躲在哪裡準備伏擊我們。
「或許這股明軍打的主意就是要拖住我們，這樣他們才好召集其他路的明軍過來合圍我們，一旦我們真的跟對面耗下去，那就是中了他們的計，到時被明軍從四面八方圍住，我們就徹底完了。」
「唉。」朵兒只嘆了口氣，這才說道，「看來除非這股明軍自行解陣撤退，否則我們是沒辦法將其吃掉了。
「可現在是前有堵截，後有追兵，拖又不能拖......這次算我們認栽，實在不行就先後撤，先從別的地方繞過去，再去應理州（中衛）渡河，你們覺得如何？」
朵兒只他們本來就是打算先吃掉這股明軍偏師，然後再從應理州渡河去寧夏，繼而劫掠河套的。
那為什麼一定要去應理州（中衛）呢，原時空的明朝，朱元璋又為何專門在那裡設了個寧夏中衛，在那裡駐軍呢？
正因為中衛那裡是一處戰略要地，古時又稱黃河九渡」，那裡的黃河河道彎曲，水流平緩，渡口密集，是黃河上最重要的渡口之一，用現代的話說，中衛就是交通樞紐，之前鄧愈和禁衛二師來的時候，也是從中衛那裡扎浮橋過來的。
本來朵兒只他們，如果一心逃命的話，直接從蘭州想辦法架設浮橋渡過黃河，是有可能繞開鄧愈這支偏師的。
可偏偏朵兒只貪心作祟，以為明軍這支一萬多人的步兵偏師好欺負，想挑軟柿子捏，先把鄧愈他們吃掉，再去中衛渡河，結果一腳踢到了鋼板上..
現在如果撤退，回到蘭州再想辦法渡河的話，且不說蘭州能不能渡河的問題，這一來一回就浪費了好幾天的時間，而明軍東路主力的先鋒騎兵已經到了定西，距離這裡只有二百里了，騎兵加速行軍的話，只要兩天就能追上他們。
可要是不撤回蘭州，眼前這個明軍大陣堵在這裡，他們又沖不過去，這一下就變成了進退兩難的局面。
然而正在朵兒只下定決心，打算撤回去從其他地方渡河時，波皮卻又說道。
「父汗，為什麼要先撤退再繞過去，祖厲河長几百里，難道我們要先回到蘭州，再從其他地方過河嗎？這樣不是更浪費時間？說不定就在我們撤退繞路的時候，東路的明軍主力就已經追上來了。」
朵兒只當即不耐煩地反問道，「那你準備如何？」
波皮一指明軍大陣後面，祖厲河上的那兩道浮橋說道，「父汗，叔叔，你們看明軍身後的祖厲河上，那裡就有兩道浮橋，一定是他們過來的時候現扎的浮橋，只是因為我們來的太快了，導致南蠻來不及把浮橋拆掉。
「現在眼前明明有現成的浮橋，我們為什麼不用？直接從明軍大陣旁邊繞過去渡河不就好了？」
木南子當即蹙眉道，「你說的倒是簡單，那兩座浮橋就在明軍大陣的後面，明軍的火炮射程又那麼遠，你怎麼知道那不是明軍故意給我們留的誘餌和陷阱，就等著咱們繞去浮橋那邊，然後用炮轟我們？」
波皮立刻想當然地說道，「我看明軍的火炮射程也未必真有這麼遠，剛才的兩次進攻，第一次明軍用火統，等我們到了百步之內他們才放統，第二次用炮，等我們到了二百步內明軍才開炮，若是明軍的炮真能打一里遠，為什麼要等我們衝到那麼近時才開炮？」
木南子當即反駁道，「若是隔著一里便射，我們死上幾百人，見沖不過去就撤了，明軍故意把我們放近了再打，就是想殺死我們更多人。
「到了二百步內，就算我們反應過來，想撤也撤不走了，沒等撤回來就被明軍的炮打死完了，你連這都沒看出來嗎？」
這話一出，就連固執的波皮也無法反駁，於是他再次說道，「那不如我們再派人試一試，不用太多，就出一個百人隊，繞著明軍大陣轉圈漫射，看到多近的距離他們才會還擊。」
木南子當即又反問道，「那要是我們出百人隊，明軍放著不打，等我們出動更多兵力的時候，明軍再打，又該怎麼辦？」
波皮立刻笑道，「呵呵，明軍要是敢不打，那我們就每次派一個百人隊渡河，積少成多，看明軍能放我們過去多少，除非他們任憑我們小股部隊渡河，否則早晚能試出來明軍大陣的炮擊範圍。」
木南子卻又問道，「可是這樣就成了我們主動分割兵力，到時河北一半，河南一半，等我們身邊的兵力變少了，明軍再攔住不讓我們過去了，反而開始主動進攻我們剩下的人，那時候咱們又怎麼辦？難道我們就直接捨棄那些已經渡河的兵力，自己後撤了？
「而且此時士氣已泄，士卒們又是拋家舍業，被咱們帶著逃命的，一旦渡河之後無人約束，這些兵過了那道浮橋，還會不會聽咱們的命令，可就不一定了。」
，...」波皮頓時黑著臉不說話了，現在他們進退維谷，要是那麼容易決斷，他們也不用在這商量半天了。
而且波皮知道木南子說的有道理，現在士氣崩了，有大敵當前，士兵圍在自己身邊，那還是自己的兵，可如果放他們過河，沒了明軍的威脅，你猜他們是繼續給你賣命，還是直接潰散，又或是倒戈向明軍投降？
朵兒只聽著兩人的爭吵，一時間也猶豫起來，不過他還是準備先試探一下明軍大陣的防禦距離再說。
實在不行，就讓自己兒子波皮喬裝打扮，偽裝成元軍小兵，先帶著一隊人過河，去對岸接應自己這邊，就算到時自己這邊過不去，起碼也有兒子帶著一部分兵力逃出包圍圈，能保留一部分火種.....
然而正在元軍這邊猶豫不定之際，明軍大陣里，坐鎮空心三角大陣中間的鄧愈，蹙眉看著戰場的態勢，突然嘀咕道，「壞了，我們好像犯了一個錯誤。」
本來還覺得這把肯定穩了，元軍絕對沖不破大陣的唐勝宗等人，聞言頓時心裡咯噔一下。
唐勝宗當即問道，「犯什麼錯了，敵軍現在沖不破大陣，我們也給敵軍造成了大量殺傷，這不是守的好好的嗎，怎麼就犯錯了？」
鄧愈卻反問道，「你們說，如果是陛下帶兵指揮這次的戰鬥，陛下會如何應對？」
眾人聞言一愣，鄧愈也不等他們回答，就自顧自地說道，「陛下如果知道了我們的應對方法，肯定會罵我們，拿著世上最先進的武器，卻還在玩這種古典軍陣攻防的把戲，沒一點長進。」
，「幾名小將頓時一陣沉默，因為這話魯錦真說的出來....
唐勝宗立刻蹙眉問道，「那我們現在怎麼辦？不這樣布陣防禦，還能怎麼樣？」
鄧愈當即分析戰場形勢道，「剛剛我們把敵人打的太狠了，我看元軍已經不敢再沖了，繼續耗下去對我們不利，敵軍全是騎兵，如果他們要撤退或者繞路，我們追又追不上，拿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
「而禁衛師又是最先換裝後膛步槍的單位，能在行進中邊射擊，邊換彈，是最適合用散兵線進攻的兵種。
「可我們卻拿這麼先進的步兵在這擺大陣，主動犧牲了最有價值的機動性，不敢主動對敵發起進攻，這就是我們最大的錯誤。
「陛下說過，戰爭如棋局，爭得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要爭戰場的主動權，主動者生，被動者死！
「而我們現在擺下大陣被動防禦，其實就已經喪失了主動權，我們現在孤軍深入，友軍距離我們太遠，這種情況更應該打運動戰，主動向敵軍發起進攻，只有運動起來，才能創造更多機會，從而抓住戰機，將敵軍一舉殲滅！」
眾人聞言微微點頭，可李定邦又不解地問道，「師長說的是不錯，可我們應該如何主動？而且現在大陣已經擺好了，敵軍的騎兵主力又在我們對面，總不能當著敵軍的面主動把大陣撤了吧，那也太危險了。」
鄧愈想了想才說道，「以我軍空心三角陣的威力，其實這裡放下三個團，擺一個中型的三角陣，就足矣擋住敵軍兩萬騎兵了，這樣咱們就可以騰出三個團六千人的兵力，拿出來機動作戰，或是繞去敵軍側翼，或是迂迴到敵軍後面，向敵軍主動發起攻擊。
「你們看戰場的地形，這裡西面是黃河，東面是祖厲河，我們背靠三岔河口列陣，除了沿河的河灘有些平地之外，東面都是溝壑縱橫的黃土高原，一個土崗連著一個土崗，敵軍的騎兵是上不了這種溝壑縱橫的山坡的，但我們的步兵可以！
「這樣我們就可以利用步兵靈活的機動性，從黃土塬的溝壑，或者直接從塬上迂迴過去，以高打低，主動把敵人困死在這裡，讓他們跑都跑不了。」
眾人點了點頭，李定邦又問道，「這主意是不錯，可咱們怎麼在敵前變陣呢？」
鄧愈當即道，「我把師屬重炮營的32門重炮，全部調去大陣的東南角，為你們提供遠程火力掩護，再派三百哨騎到陣前游弋，掩護大軍變陣。
「而你們要從大陣後面撤軍，先把大陣一分為二，變成兩個三角陣，我維持主陣不動，等分成兩個三角陣後，你們再帶著分出來的三個團，向東迂迴，進入東面的黃土塬中，如果敵軍敢趁我們變陣時進攻，我就用重炮轟死他們！」
可唐勝宗卻皺眉問道，「如果敵軍見我們分兵迂迴，他們立刻後撤逃了怎麼辦？」
鄧愈想了想才道，「這樣，咱們四個分工，讓秦參謀長帶上師屬警衛營，再加一百哨騎，再加八門團屬野戰炮，從浮橋渡河，去祖厲河以北，圍繞浮橋建立隱蔽防線，不要讓敵軍從浮橋渡河跑了。
「唐副師長和李副參謀，帶著分出來的三個團向東迂迴，迂迴的時候，定邦帶一個團就地在土塬的高地上建立陣地，從側面對敵軍開槍放炮，吸引敵軍的注意，到時候把部隊拉的分散一些，讓他們以為咱們分出來的三個團都在側面。
「然後唐副師長偃旗息鼓，帶著剩下兩個團隱蔽向東南快速迂迴到敵軍身後，我帶三個團繼續維持大陣，並用三百哨騎挑逗吸引敵軍，讓他們不會那麼快撤離。
「敵軍見我們分兵，肯定也捨不得放棄這處渡口，畢竟他們想從別的地方繞路，時間成本太高了，只要他們不放棄從這裡通過，那我們的機會就來了。
「等各部運動到位後，唐副師長發信號彈通知我們，到時咱們百炮齊發，先對敵軍發起炮火急襲，然後以步兵方隊壓縮敵軍的活動範圍，定邦再帶著一個團從東面的土塬上衝下來，咱們南北東三面，一起把敵軍往黃河邊上驅趕，最後將敵軍絞殺在河灘上，你們覺得如何？」
眾人眼前一亮，當即點了點頭，「這個主意好，那就這麼辦吧。」
「是啊，說不定咱們一個師，就能吃下敵軍這兩萬主力，就算吃不完，能殲滅敵軍一半兵馬，那也是此戰的首功！」唐勝宗也興奮地說道。
於是，就在元軍準備再次試探明軍大陣的攻擊範圍時，結果還不等他們出兵，明軍這邊卻先動了。
只見明軍大陣向北的一面，突然打開了一個缺口，參謀長秦景霖帶著警衛營的幾百人，在一百哨騎的掩護下，迅速從浮橋渡河，到了祖厲河北岸，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元軍的朵兒只叔侄三人，見到這一幕頓時面面相覷，剛剛他們還想著能不能用小股部隊分批渡河的方法，先送過去一部分兵力，就賭明軍不會對小股兵力出手。
結果這下可好，還沒等他們開始試探呢，明軍先派一支部隊藏到祖厲河北岸去了，這下不用想都知道，現在再去渡河就是找死...
而且這還沒完，明軍的三角大陣，是以一條邊正對著南面的元軍，朝北的一面是一個角，所以那兩條邊等於是在後面，此時北面那個角的兩條邊，突然開始向內收縮，並以極快的速度，就從一個大三角形變成了兩個小三角形...
朵兒只他們人都看傻了，好傢夥，你們當著我們的面，擱這玩燕几圖（七巧板）呢還玩上排列組合了，突然就從一個陣變成兩個陣了。
正當朵兒只他們想著，要不要趁著明軍變陣的時候發動進攻時，明軍的陣中又跑出來三百哨騎，來到了明軍陣前掩護。
如此一來，元軍如果想要進攻，出兵的數量就不能少於三百騎，否則連明軍哨騎都打不過，還進攻個鬼。
可派一千騎吧，那明軍哨騎就可以縮回去，繞到大陣後面，利用大陣的火炮掩護，元軍如果敢去追，等靠的大陣近了，就得挨炮轟，這個陣簡直太噁心了..
於是就在這三百哨騎的掩護下，剛剛分成兩個小三角陣的明軍，其中西面那個三角陣，由三個團組成的三條邊再次分解，變成了三個以團為單位的空心方陣，並且開始脫離主陣地。
每個團由四排線列步兵組成的空心方陣，護著中間的炮兵，向著東面的土崗方向快速移動過去。
木南子見狀頓時叫道，「不好！這伙明軍是想分出一半兵力，從東面迂迴包抄咱們，絕不能讓他們得逞，否則咱們全軍就危險了！」
朵兒只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連忙對手下喊道，「阿刺罕，你速帶三個千人隊，去衝散明軍的那三個步兵方陣，此時他們沒有大陣保護，是最易取勝之時，速度要快，千萬不要讓明軍繞去東面的山裡。」
「是！」名為阿刺罕的元軍將領，也知道這樣的機會不多，現在是明軍主動解陣分兵，此時不沖更待何時？於是連忙催馬帶著三千甲騎，就朝著正在移動中的明軍步兵方陣沖了過去。
而且為了避免遭到明軍大陣那邊的炮擊，阿刺罕還專門帶人從最東面的山腳下迂迴衝擊，那裡距離明軍的大陣都快有一里地了，隔著那麼遠，明軍總打不到他們了吧？
然而他還是低估了明軍的火炮射程。
當阿刺罕帶著這三千元軍甲騎，衝到距離明軍方陣還有半里地的時候，鄧愈那邊的空心三角大陣，東南角的師屬重炮營突然就開火了。
155口徑的重炮發射霰彈，射程足有五百米以上，剛剛闖入炮火範圍的元軍騎兵，就遭到了師屬的32門重炮的猛烈轟擊，一輪齊射就打出上萬顆鐵核桃霰彈，直接覆蓋了整個大陣與東面山腳之間的空地。
咻咻咻的彈丸破空聲尖銳刺耳，飛行的途中甚至因為一次投射的彈丸實在太多，還有些霰彈在空中發生了撞擊，在咻咻咻的呼嘯聲中，還夾雜了一些炮彈互相碰撞的啪聲，流彈互相撞擊後，頓時朝著四面八方射了過去。
披著鐵甲的元軍騎兵根本就無法抵禦如此密集的霰彈轟炸，只一輪齊射，幾乎就把阿剌罕的三千甲騎削掉了一層，靠近西面明軍大陣一側的元軍騎兵，當場被打的肢離破碎，看些騎兵直接連人帶馬被霰彈拆成了東一塊西一塊，幾乎湊不成一具全屍，....
而且還不等元軍從炮擊的混亂中反應過來，第二輪炮擊在十秒之後就又到了，轟轟轟轟轟轟，又是一輪上萬顆霰彈打過來，這三千甲騎當場又死了三分之一。
阿刺罕因為早有防備，所以走的是最東面靠近山腳的路線，連續兩輪炮擊，都被他西側的小兵們擋了下來。
然而就在他以為即將衝出炮擊封鎖區，沖爛明軍正在移動中的方陣時，一陣硝煙散去，他卻看到唐勝宗正帶著一個團的空心方陣不走了，就停在東面的山腳下列陣等著他們，團屬的十二門輕型山炮，就這麼整齊的列在陣前，黑洞洞的炮口赫然指著阿刺罕他們衝過來的方向。
還不待阿刺罕有何反應，就見方陣中的唐勝宗大手一揮，十二門輕型山炮頓時噴吐出兩千多顆密集的霰彈，劈頭蓋臉的朝他們覆蓋過來，把最後僅剩的幾百元軍騎兵，也幾乎全部擊倒。
這三輪炮擊結束後，衝過來的三千元軍就只剩寥寥百人還能站著，而且還有許多人身上帶傷，幾乎算是全軍覆沒。
不過這還沒完，三輪炮擊剛剛結束，之前在明軍陣前掩護的那三百哨騎，也從西面繞了過來，開始絞殺殘餘的這上百名元軍騎兵了，六連響的轉輪騎槍響個不停，頓時向割草一樣解決了最後剩下的那些元軍騎兵。
唐勝宗一見己方的騎兵過來掩護自己了，當即也不再耽擱，立刻帶著那個團一頭鑽進了東面溝壑縱橫的黃土塬中。
而對面的元軍大陣中，朵兒只等人都看的目眥欲裂，沒想到明軍的火炮居然這麼狠，隔著一里地的距離，兩輪炮擊就打沒了他們三千甲騎，不僅沒截住明軍的那六千步兵，反而自己還搭進去三千。
這下他們只剩一萬五千多騎了，而明軍不僅毫髮未傷，還有六千步兵從他們眼前消失，鑽進了東面溝壑縱橫的黃土塬中，不用想都知道明軍是準備迂迴包抄他們。
別看剛才朵兒只叔侄三人做決斷的時候猶豫不決，可當看到真正的危險時，比如剛才明軍變陣準備遷回的時候，他們可是反應比誰都迅速，只是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罷了。
此時見木已成舟，明軍已經變陣完畢，那他們也沒什麼好留戀的了，當務之急就是趕緊撤退，先不管從哪裡渡河，反正先離開這再說，否則再不跑的話，稍微耽擱一會，他們想跑也跑不了了。
可是正當朵兒只他們準備撤退時，正面的鄧愈那邊又出了動靜，只見明軍那三百哨騎，剛剛清剿完沖陣的殘餘騎兵，就在鄧愈的指揮下，一頭朝著元軍大陣的方向沖了過去。
而鄧愈本部的空心三角陣，也在這次哨騎衝鋒的掩護下，三角形的三條邊迅速展開，變成了一條細細的步兵線列，邁著整齊的步伐朝著元軍大陣的方向壓了過去。
這下輪到明軍主動進攻了，三角大陣被明軍主動放棄了，如今只剩三排單薄的步兵防線，朵兒只他們捨得放棄這樣的明軍轉身逃跑嗎？
更何況就算逃跑的話，也有三百明軍哨騎，像狗皮膏藥一樣粘著他們不停的襲擾，可要是不走的話，恐怕他們就再也走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