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吃了個啞巴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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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冤家路窄啊。

  沈初恨不得學鴕鳥一樣把頭藏進肚子裡。

  「見過晉安公主,公主萬福。」

  蒲公公行禮,沈初跟在身後同樣拘禮,然而李晉安卻像沒見到兩人一樣,直接越過二人。

  沈初暗自慶幸,就喜歡這麼目中無人的!

  還沒高興兩秒,突然被人從身後怒氣沖沖地推開,只見李晉安提起衣裙,又往宮中走。

  蒲公公上了年齡,突然一摔傷了筋骨,疼得他直哎喲。

  李晉安走了兩步,回頭,見是太后身邊的人,態度軟了幾分,只是在認出扶起蒲公公的人是沈初時,又犀利起來,「誰宣你入宮的?」

  沈初誠實回道:「回公主的話,是太后。」

  李晉安凝眉,看來藺淮言傷得很重。

  今日,在聽說藺淮言被太后罰笞一百,立刻趕進宮中想要為其求情,無奈被皇后困住,直到刑罰完後才放她離開,後又被祖母攔住,一直沒見到藺淮言。

  她心中憤恨,這才準備去找李哲禹算帳。

  只是為何不傳常年跟在他身邊的季多,而召見沈初?此人長相陰柔,讓李晉安很不安心,再加上這次藺淮言飲下藥酒後,還能推開自己,讓她也對藺淮言的某一方面產生了一些懷疑。

  「季多呢?」

  沈初也不清楚季多去哪了,但是李晉安問就必有緣由,她回道:「少卿委以其重任,現在正在異地辦案。」

  這一回答合情合理,李晉安便也沒再捉著她不放,今日的怒氣要全部留給李哲禹,她遞出一個瓷瓶,「給少卿送去,此藥止痛生肌。」

  沈初接過,「小人一定將公主的一片心意帶給少卿。」

  李晉安勾起嘴角,還挺上道。

  李晉安走後,沈初為蒲公公復原脫臼的胳膊,蒲公公不疼了,高看了一眼沈初,話也溫柔了許多:「咱們快走吧,太后等急了。」

  兩人回到太后寢宮時,太后已經被請去處理大皇子一事,偏宮內只有藺淮言和福公公。

  沈初站在門口恭敬道:「蒲公公,您胳膊有傷,先回去休息,晚些我幫您再推揉一下,刺激穴位加快恢復。」

  屋內。

  藺淮言聽見聲音,蒼白的嘴角微微上揚,小看她了,還以為她市井慣了,會適應不了宮內過多的規,所以特意叮囑祖母尋一溫和之人帶她入宮,切莫嚇著她,誰知她竟然處理得遊刃有餘。

  福公公也點了點頭,按照太后歡脫的心性,應該也會滿意此女。

  蒲公公連說了幾句好,滿臉笑意地離開,沈初這才推門進屋。

  有血氣,還有藥膏刺鼻的氣味。

  「大人,您傷在哪了?」沈初探著頭詢問。章遲只說少卿會受罰,到底被罰了什麼,他那個小官也不清楚。

  福公公熱情地一邊掀開床幔一邊道:「鞭傷,全在背部。」

  沈初走近,只見藺淮言身著單衣坐在床榻上,這場面似曾相識啊,只是這一次臉色比上一次差太多了,她蹙著眉頭道:「大人,您最近怎麼老是受傷。」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樣子。

  藺淮言眸子暗了暗,這是在嫌棄他?

  沈初這樣說著還是搭脈聽診,這一次她聽得極為仔細,確定沒傷著肺腑才鬆了一口氣,「雖然都是外傷,但也要好生養著,不然會留下醜陋的疤痕。」

  她沒看見傷口,光聞屋子裡濃厚的藥膏氣味,便知道創面很大,不然也不會塗這麼多藥了。

  藺淮言胸中一堵,嫌他丑了?

  福公公接過話道,「可有什麼辦法能不留下疤痕?」

  沈初思索道:「祛疤比較麻煩,少卿男子漢大丈夫留點疤也沒什麼。」

  「我看重點在前句,是你嫌棄麻煩。」藺淮言終於忍不住,冷冰冰道。

  沈初脖子一縮,一副被看穿心事的樣子,「大人誤會我了。」

  藺淮言冷哼一聲,「讓你進宮是有要事,不是讓你來氣我的。」

  「大人您說。」沈初說著打開晉安給的藥瓶,聞了聞。

  「大皇子宮中發現斷肢……」話未說完,藺淮言瞧見她不太對勁的神色,好奇道:「怎麼了。」

  沈初回神,「大人,這藥里有曼陀羅花。」


  提到曼陀羅,浮現在兩人眼前的就是北狄。

  沈初看著藺淮言詢問的眼神,老實地解釋,「進宮時遇見了晉安公主,她讓我把這個帶給你。藥確實是好藥,不過還是別用了。」

  藺淮言撩起眼皮,等她繼續解釋。

  「曼陀羅這東西邪乎,量少確實止痛,但是長時間用會上癮。」

  娘親說過永遠不要高估一個人的自控能力,一些東西一旦染上,就會腐蝕意志成為它的奴隸。

  聞言,藺淮言意有所指道:「你可知道這藥出自哪裡?」

  「晉安公主啊。」她不是說了。

  藺淮言神色極為沉重,「軍中。」

  沈初猛地抬頭對上藺淮言的視線。

  軍中士卒哪一個不是一身傷痕半身榮耀,必定會用到此藥,用過一次嘗到此藥的神奇之處,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如果是陸將軍明知道此藥的劣性還要給士卒使用,只能說明陸將軍心存異心。

  如果是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那麼用藥人的深意就是荒廢士卒意志,失其戰意!

  而北狄善用曼陀羅……

  沈初不敢再想。

  藺淮言斂了神色,嚴峻道:「此事在未查明前,切勿伸張。」

  他起身下床,福公公取過一旁的外衫遞給沈初。

  沈初腦子一懵,她什麼時候還要伺候少卿更衣了?可一對上福公公和藹的笑臉,又敗下陣來。

  少卿的衣物過於繁瑣複雜,沈初一雙小手在他腰間折騰來折騰去,還時不時碰著他背上的傷口。

  疼.......

  可想起沈初方才嫌棄的眼神,藺淮言硬生生將痛意忍了回去。

  這才真是吃了個啞巴虧。

  福公公取過一旁的大氅為其披帶上,沈初見眼前的瓷娃娃已經準備妥當,才懵懂地問:「大人,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藺淮言自然地將手臂伸出去,沈初學著宮中小太監的樣子攙扶住他,然後聽他道:

  「先去處理完大皇子的事情。」軍中使用曼陀羅一事,事態緊急,他得趕緊處理完宮中之事,「具體情況路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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