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平衡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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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輸倒未必,但肯定不會比興霸射得更好了。」

  看得出來,黃忠十分認可甘寧的射藝。

  袁耀好奇道:「不知道興霸的射術,比起老黃你怎麼樣?」

  黃忠一怔,緩緩道:「我不如興霸!」

  袁耀張大了嘴巴:「不會吧,老黃你的射術我可是見識過的,他怎麼可能比你還厲害?」

  黃忠一臉認真:「我的射術全憑後天苦練,而且現在年紀大了,已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但興霸他不一樣,我只看他隨心所欲的出手動作,就知道他是天生的神射手!」

  袁耀吃了一驚:「天生的神射手?」

  黃忠無比肯定:「沒錯!他就是天生的神射手!」

  「咱們一般人射箭,從拈箭、搭弓、瞄準到最後松弦每一根手指每一個動作都力求標準一致,以此養成固定習慣來提升熟練度和準度。」

  「但他不一樣,他從起手時就不在乎動作是否標準,更不講究用幾根手指,甚至在射箭之前幾乎不作瞄準。」

  袁耀不解道:「不瞄準他怎麼射的,還特麼能射這麼准?」

  「我們的准心,在眼睛裡;他的准心,在手上!」

  黃忠似乎想起了傷心事,神色突然黯淡下來。

  「他和吾兒一樣,都有與生俱來的射手本能。」

  袁耀拍了拍黃忠肩膀:「老黃,你兒子一定沒事的,你不是已經把他接到南昌了嗎?」

  「有張機和華佗在,一定能治好你兒子的!」

  黃忠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希望如此吧。」

  「快看,那邊就要開始了!」

  袁耀忽然指向校場另一頭,試著轉移黃忠的注意力。

  鼓吏再次擂起戰鼓,咚咚咚的聲音也再次響起。

  太史慈拍馬衝來,拈弓搭箭一氣呵成,幾個固定靶也悉數中靶得分。

  黃忠眯著眼,不住地點點頭:「此人頂著這麼大的壓力,還能不慌不亂地出箭,倒也是個心態沉穩之人。」

  「就看他後面的移動靶也能不能悉數全中,如此便算打平了。」

  袁耀擰著眉頭,忽然有一種奇怪的預感。

  眨眼間,太史慈便縱馬衝到了後半程。

  此時馬速已然飛快無比,若是稍有不慎,落馬後便極有可能是粉身碎骨的結果!

  舉著移動草人的士卒也已經開始跑動了。

  可供射箭的時間窗口並不長。而袁耀知道,速射是太史慈的弱項,不知他要如何克服這一點,力爭全部中靶呢?

  就在袁耀還在想的時候,卻看到了讓人膽戰心驚的一幕!

  只見太史慈雙手撐在馬頸上,然後雙腳同時離開了馬鐙,整個人竟然直接蹲在了馬背!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太史慈小腿跪在馬背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重新掏出背上的弓箭。

  與此同時,兩個移動的草人靶就要相交而過。

  嗖~

  弓弦震動,箭矢呼嘯而出!

  噔~

  稻草四處飛散!

  眾人定睛看去,卻見草人腦袋上,直直插著一支黑箭!

  不對,不是一個草人中箭,是兩個相交的草人在一剎那間,被太史慈以強大的箭力貫穿釘在了一起!

  嘶~

  眾人倒抽一口冷氣,再看太史慈,此時已經恢復了正常的騎姿,從容無比地射出了第二箭。

  噔~

  箭頭入木的聲音清脆入耳!

  三個移動草人,太史慈也同樣悉數中靶!

  但卻比甘寧的箭筒內,多留了一支箭!

  在場眾人看著這駭人的一幕,又回想起太史慈剛才那跪在馬背上,讓人想都不敢想的騎射姿態,不禁全都張大了嘴巴。

  其中又當屬甘寧的嘴巴長得最大!

  「吁~」

  直到太史慈在眾人面前勒住戰馬,甘寧才發應過來,推開眾人第一個迎了上去。


  「我服了,你這箭力比我強太多了,這局是你贏了,我認輸!」

  甘寧雖然爭強好勝,但卻是個輸得起的人。

  雖然兩人都是全數中靶,但毫無疑問,太史慈這一手一箭穿兩靶,讓眾人是心服口服。

  太史慈翻身下馬,卻絲毫沒有得意之色,反倒向甘寧拱了拱手。

  「不,這局還是甘司馬你贏了。」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納悶起來。

  就連甘寧也摸不著頭腦,還以為太史慈是在故意諷刺他。

  「太史校尉,你就別和我一般見識了,剛才是兄弟我不對,不該說那些話……」

  甘寧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太史慈搖了搖頭,一臉苦笑:「我是說真的,這局真的是甘司馬你贏了。」

  「我方才用兩支箭射三個靶,乃是因為我沒法像甘司馬你一樣在那麼短時間內連射三箭,因此只能出此下策。」

  「能射中那一箭,純屬僥倖!」

  「就算讓我上馬再射一次,怕也很難再做到了……」

  眾人見太史慈一臉認真,卻都是拿不準太史慈是在謙虛還是真是僥倖。

  紅臉漢子見狀,卻是偷偷溜出了人群,跑向了靶場方向。

  「靠,他還凡爾賽起來了!」

  袁耀嘟囔起來。

  「何為凡爾賽?」

  黃忠疑惑不解道。

  「就是裝逼的高級說法!」

  「何為裝逼?」

  「就是……」

  「哦,原來如此。」

  黃忠點了點頭,卻道:「但依我看來,太史慈剛才那一箭,倒不完全是僥倖!」

  「此人功底紮實,箭力雄厚,如果他多再試幾次,完全可以復刻剛才那一幕。」

  「總之,他是有一箭穿兩靶的實力的。」

  「還多試幾次?」

  袁耀捂著自己的小心臟,一臉的後怕:「你都不知道剛才他跪在馬背上的時候,我有多揪心!」

  黃忠笑了笑:「你這是少見多怪。」

  袁耀:「……」

  哎~我好像聽到有人罵我!

  黃忠淡然道:「方才他跪在馬背上那一招,是北方匈奴人和鮮卑人才會使用的騎射動作。」

  「看起來危險」黃忠故意頓了頓,「其實一點也不安全。」

  袁耀差點沒暈過去。

  你擱這給我擱這呢?

  「他會這一招,可能是他去過邊塞的緣故,不足為奇!」

  「匈奴、鮮卑這些胡人常用的馬弓,都比咱們漢人的弓短一些,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面對黃忠的提問,袁耀只能是搖頭三不知。

  「射箭和使用其他兵器一樣,都講究腰馬合一。」

  「人站在地上的時候,腿和腰都能起到有力的支撐作用,如此雙臂才能使出最大的力氣。」

  「但在馬上不一樣,人的雙腿要時刻夾緊馬肚以防落馬,如果是向左右射箭,還要扭著腰保持平衡,因此雙臂很難發揮全力。」

  「因此胡人的馬弓都會做得小一些,石力弱一些,以此方便騎射!」

  「方才太史慈之所以跪在馬背上射箭,也是因為正常的騎姿,根本無法讓他發揮出他箭力雄厚的優勢!」

  「只有行此險招,才能一箭貫穿兩靶,在跑過馬場前射完三隻草人。」

  聽了黃忠的分析,袁耀這才恍然大悟。

  而周圍一圈人,也同樣恍然大悟,知道了太史慈剛才說的都是實話。

  「見過黃中郎將!」

  甘寧大大咧咧行了一禮。

  在場有很多將校是袁耀新招攬提拔的,並不認識黃忠。

  甘寧這麼一喊,眾人才忙著一齊行禮。

  「見過黃中郎將!」

  太史慈同樣拱著手,但他的目光卻在低頭時停留在了黃忠的手上。


  黃忠露出了長者式的笑容:「甘司馬天生神射,太史校尉猿臂善射,本將今日可謂是大開眼界!」

  「請都督宣布太史校尉為本局勝者吧!」

  甘寧又朝著袁耀拱了拱手,主動道。

  袁耀笑了笑,便是要開口。

  「等等,卑將有話要說!」

  一聲喊聲從人群外傳來,眾人側目看去,卻是那甘寧的副將紅臉漢子,領著兩個舉草人的士卒跑了過來。

  「大都督,還有諸位請驗看草人!」

  紅臉漢子讓那兩名士卒將被釘在一齊的草人放在地上,接著便伸手去扒開兩個草人。

  卻見兩個草人很輕易地就被分開,再看被射穿的草人背後,只露出短短一小截箭頭。

  紅臉漢子又把另一個草人頭上的稻草扒開,舉著在眾人眼前晃了一圈。

  「你們都看到了吧,這根豎草人的木頭上,豁口也太淺了吧!」

  「這能對人造成殺傷?」

  人群中,甘寧臉色都變了。

  「滾下去,這裡有你說話的份?」

  紅臉漢子卻是一臉不平:「老大,這局該你贏的,他只不過是譁眾取寵、投機取……」

  最後一個「巧」字還沒說出口,甘寧猛然一腳就將紅臉漢子踹翻在地。

  「老子讓你住嘴!」

  就在甘寧還要上去補上幾腳的時候,太史慈卻是攔在了甘寧身前。

  「甘司馬,此人也只是實話實說而已,是在下箭藝不精。」

  甘寧說著又朝著袁耀和眾人一拱手:「都督,還有諸位同僚,你們也都看到了,我這一箭,純屬僥倖,但凡綁草人的木頭粗一點,我可能連第一個草人都射不穿。」

  「這一局我是認輸的,還請都督宣布甘司馬為最終勝者!」

  甘寧狠狠瞪了紅臉漢子一眼,也朝袁耀一拱手:「都督,我有話說!」

  其實袁耀也很糾結判誰勝誰負,便是點頭道:「你說!」

  甘寧深吸一口氣:「方才比試騎射之前,都督您並沒有規定說用何種弓,因此我用的是我從黃祖那裡得來的鐵胎寶弓,而太史校尉剛才用的卻是校場提供的普通木弓。」

  「太史校尉箭力雄厚,大家有目共睹!」

  「如果太史校尉剛才用的是我的鐵胎弓,那射穿兩個草人也是輕而易舉!」

  「我本就占了便宜在先,怎敢厚顏無恥,說自己比太史校尉厲害呢?」

  「嗯,你說的有道理,既然如此,我宣布勝者就是……」

  袁耀點了點頭,對甘寧也是愈發認可。

  這小子雖然有時候驕豪放肆,但卻是個實誠人。

  「都督且慢,也請聽我一言!」

  太史慈也向前了一步:「吾等苦練射箭之術,乃是為了上陣殺敵的,因此當以箭頭沒入深淺,判斷是否殺傷有效!」

  「如果這是戰場,這兩個草人是真人的話,那我這一箭怕是連第一個人的頭顱都射不穿!」

  「因此都督當判我這一靶無效,勝者該是甘司馬的!」

  「呃……你說的也有道理。」

  袁耀苦惱起來了。

  到底該判誰勝呢?

  兩個人都說得有道理啊!

  「老黃,你怎麼看?」

  「啊?」

  黃忠楞了一下,沒想到袁耀會把這個皮球提給自己。

  「我不知道啊,我剛來!」

  我靠!

  袁耀差點沒罵出來。

  連老實人都學聰明了!

  「既然如此,我宣布,此局勝者為……」

  袁耀頓了頓,大腦飛速運轉起來。

  「太史慈!」

  呼~

  甘寧長舒了一口氣,這個結果正是他想看到的。

  不然他今天可就要把面子在眾人面前丟光了!

  太史慈有些錯愕,甚至還想再推辭。


  袁耀卻擺了擺手:「軍令如山,言出既隨!」

  「子義,你勝了這一局,剛好和興霸一樣都是勝了四局!」

  「便由你們兩個並列今天的射術總冠軍,來人,厚賞!」

  立刻有親兵捧著好幾塊馬蹄金跑了上來。

  單局的頭名賞錢是一萬錢,也就是一塊馬蹄金。

  總冠軍的賞錢則是三萬錢,或三塊馬蹄金。

  那名親兵正要把四塊馬蹄金分作兩份,卻聽見袁耀不滿道:

  「有沒有搞錯?讓人看見還以為我給不起呢!」

  「就這麼幾塊金子夠給誰分的啊?」

  「再去拿金子來,一人四塊!」

  「呃……」被罵的親兵有點猶豫:「都督,所有將校,每人都賞四金嗎?」

  「聽不懂嗎?我說了,一人四塊!」

  袁耀霸氣側漏,man氣十足。

  不遠處,劉瑤和橋瑩挽著手,領著十幾個提著飯盒的丫鬟剛走進校場門口。

  「甘寧,你的那一份,就給太史校尉了,你有意見嗎?」

  袁耀叉著腰,盡顯上位者威嚴。

  甘寧先是一怔,接著拜道:「卑將技不如人,又御下不嚴,怎敢有異議!」

  「嗯,你的手下是該嚴加管教一點。」袁耀瞥了一眼地上趴著的紅臉漢子,「本督念你督造半洲城勞苦,合併前功,即日起擢升你為折衝校尉,領本部兵馬不變!」

  甘寧大喜:「謝都督提拔!」

  袁耀忽然狡黠一笑:「呵呵,我逗你玩呢!」

  甘寧呆住了:「啊?」

  「別怕,該賞你的冠軍獎金,不會少你的!」

  甘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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