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螳螂撲蟬 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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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繇這個人,和他的兄長兗州刺史劉岱一路貨色,素有清名,但無實幹。

  這哥倆說起來可都是天胡開局,但卻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論出身,人家是漢室宗親,天潢貴胄!就算是四世三公之汝南袁氏,在劉氏宗親面前,也只能乖乖低頭往後站!

  畢竟這漢家天下,人家是主子!你們這些世家名族再怎麼厲害,也只是臣子。

  雖然說劉姓老闆的股份在不斷被稀釋減少,但只要這個集團一天沒變天,身份永遠就是劉家人最尊貴!

  論完出身論背景,劉岱開局是兗州刺史,劉繇開局則是揚州刺史,不同於二袁、曹操等人是先上車後補票,人家這兩個刺史都是實打實朝廷正式任命的正牌刺史,法理上沒得挑。

  再論手下文武,這兩人開局的配置都不低。劉岱開局有程昱當謀臣,劉繇有太史慈當武將。

  然而論能力,這哥倆卻可以說是一無是處,既不懂領兵打仗,又不會知人善任。

  用袁耀的話來說,兩人都是「自動提款機」「三國送溫暖最佳兄弟組合」,都屬於「三流的副本難度,超一流的副本獎勵」。

  劉岱強行把自己的小命白給了青州黃巾軍,然後讓曹操撿了兗州當根據地。

  劉繇也不遑多讓,屢戰屢敗,每次都被孫策以少勝多,把江東給了孫策當基業。

  魏蜀吳三家,你們兄弟倆就給兩家送了起家之地,可真夠行的。

  也不知道你們的爹劉輿,知不知道自己生了一對臥龍鳳雛!

  話說劉繇在曲阿與孫策決戰被打的大敗後,雖然還有萬餘部眾,但卻完全失去了對抗孫策的信心。

  為避孫策鋒芒,劉繇便率部從丹徒走水路,逆長江而上退到了豫章。

  這萬餘部眾遠道而來,又連續兩場大戰,更是疲憊不堪。

  而在他們最虛弱的時候,袁耀率黃忠、呂岱所部兵馬晝伏夜出,星夜兼程,出現在了他們面前,並直接發起了全面進攻。

  毫無懸念,袁耀軍輕鬆取得大勝,而且這場大勝比預想的還要簡單一些。

  兩軍剛一接戰,劉繇這邊上萬人的軍隊就發生了潰敗。

  戰後袁耀才知道,劉繇為了迎戰,把前一天才抓起來的笮融軍俘虜都編入了軍中參戰。

  而這些俘虜,很多之前又都是薛禮、朱皓的部屬。

  這些人的士氣極其低下,只是死傷了百餘人,就徹底奔潰。

  劉繇的主力排在後面,但拖著疲憊之軀,也沒有多少戰心。

  最主要的是,劉繇軍中的大將如張英、樊能、於糜等人,在與孫策交戰中已經死傷殆盡。此時面對袁軍好整以暇的攻勢,並沒有能約束和指揮大軍的將領。

  劉繇本想率敗軍退回彭澤,半路上卻傳來了彭澤城被袁軍襲占的消息。

  原來袁耀早就派蒙沖校尉鄭寶,率水軍橫渡彭蠡澤,趁著劉繇後方空虛,一併襲取了彭澤。

  最終,劉繇僅率數千部眾,被袁耀圍困在了石印山山上。

  數日之後,缺水斷糧的劉繇軍紛紛下山投降。到最後,劉繇身邊僅餘數百親隨,被袁軍生擒。

  士卒將劉繇押解到袁耀面前,嘴裡還綁著布條。

  袁耀立馬變了臉:「怎能對漢室宗親如此?還不快快鬆綁解縛,取下堵嘴之物!」

  押解的士卒連忙解釋道:「此人被擒住之時,對少將軍您罵不絕口,我等怕衝撞了少將軍,這才將其嘴巴堵住。」

  「哈哈哈,這人送我這麼多輜重器具,讓他罵幾句又如何?」

  「此公昨天還是萬人之上的揚州牧,今天卻淪為一介階下囚,還不能讓人家罵幾句了!」

  士卒們這才給劉繇解開了繩子,又割開了纏嘴的布條。

  嘴巴獲得自由的劉繇當即對著袁耀破口大罵,什麼袁家豎子你奈我何,亂臣賊子犯上作亂之語不絕於耳。

  袁耀只是笑吟吟看著劉繇叫罵,心裡一絲漣漪也泛不起來,聽了好一會兒甚至打起了瞌睡。

  終於等到劉繇停止了罵聲,喘著粗氣,袁耀這才睜眼道:「這就完了?沒下文了?」

  「你再加把勁,我還差一點就能睡著了!」

  看著袁耀一副安之若素的表情,劉繇恨得牙直痒痒,卻沒有衝上去以命相搏的勇氣。


  世人最重聲名,怎麼自己如此詆毀大罵袁耀,他卻絲毫無動於衷呢?

  這個袁耀不是孝廉嗎?大漢以孝治天下,孝廉應該最為孝順父母了,自己剛才可是連袁家幾代人都一個個拉出來罵了,尤其把他爹袁術痛罵了半小時,這人怎麼若無其事呢?

  此人面不改色,莫不是在故意忍讓,想以善待本公之名,來使得本公上萬部眾歸心於他?

  哼,痴心妄想!

  「呔,你這袁家豎子,本公告訴你,別痴心妄想了,本公絕不會在他人面前講你半句好話,更別想讓本公的部眾為你所用!」

  袁耀只覺得這個劉繇腦子不正常:「你為什麼要講我的好話?我又沒打算放你走!」

  「況且你以為你是誰啊,你說不為我所用,你那些部眾就不為我所用了?」

  劉繇怒聲道:「你這豎子聽好了,本公乃朝廷敕封、天子詔令的揚州牧、振武將軍,豈是你們這些自任自命的亂臣賊子能夠要挾的?」

  「汝等罪行,天下人人得而誅之……」

  「得得得……」袁耀直接打斷道:「就算被人誅殺,也輪不著你,你就會這幾句嗎,不會說別的了就下去吧!」

  劉繇一怔,又怒道:「就算本公不能誅殺你這亂臣賊子,但汝多行不義,必有天收!」

  聽到這話,袁耀就笑了:「你不知道嗎?本將軍經天雷劈之而不死,有本事你讓天雷再劈我一次?」

  劉繇被氣得直哆嗦,他一時忘了,袁耀被天打雷劈一事,曾經也在江淮一帶傳的沸沸揚揚過。

  「行了,帶下去吧,不用綁縛堵嘴,多派幾個人看管好了就行!」

  袁耀見劉繇,也只是為了多親眼見識一下幾個歷史人物,並沒有其他想法。

  見兩邊的士卒要帶自己下去,劉繇生怕這一走以後就罵不著袁耀了,便是掙脫開旁人,挑釁般道:「袁耀,汝何不殺了本公?」

  袁耀搖了搖頭道:「您是漢室宗親,我怎麼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殺您這樣德高望重的天潢貴胄呢?」

  「我若是殺了你,那我以後還混不混了!」

  

  劉繇一愣,卻是沒想到袁耀會這麼直白。

  「哈哈哈,你不殺本公,你會後悔的!」

  袁耀已經不耐煩,便是揮了揮手,就欲轉身離去。

  劉繇的聲音卻從背後傳了過來:「袁家豎子,你敢和本公打賭嗎?」

  「不出一個月,你也會落得和本公一個下場!」

  「一樣會兵敗被擒!哈哈哈哈,要是運氣差點,你這亂臣賊子的人頭,還有可能在亂軍中被人砍了拿去邀功!」

  袁耀只是充耳不聞狀。

  見袁耀越走越遠,劉繇氣焰更是囂張:「你偷襲本公後方,卻不知自己的後方也被人偷襲了,哈哈哈!」

  袁耀扭頭看了一眼被拖走的劉繇,正在思考他最後一句話什麼意思。

  此時卻見呂岱面帶急色,三步並作兩步朝自己跑來。

  「少主,末將有重要軍情通報!」

  呂岱一揮手,身後士卒就捧上來數封書信,又帶上來一個文吏。

  文吏上來便跪,呂岱在旁解釋道:「此人乃劉繇的主記,為了邀功,向末將檢舉了一要事!」

  「你且把你剛才對本將說的,再原原本本說一遍!」

  文吏磕完頭,才開口道:「下官久聞揚威將軍之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說軍情!挑重點快說!」呂岱怒喝道。

  見平日裡溫和恭謹的呂岱一反常態,變得如此情急,袁耀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文吏連忙又磕頭告罪,這才說起正事:「稟揚威將軍,我家主公……那揚州牧劉繇,連同荊州牧劉表,定下了東西夾攻揚威將軍之策!」

  「方才呂將軍麾下兵士攻上山時,劉繇命我等將所有來往書信燒掉,屬下掌管文書,便偷偷留下其中與劉荊州來往的書信,想來對揚威將軍有用……」

  「汝所言當真!」

  袁耀眯著眼,盯著這人雙眼。

  只見其雙眼儘是惶恐之色,又有些諂媚之意,並不似作偽,或是故意設計。


  「下官如有虛言,願遭天打雷劈!」

  文吏忙指天發誓道。

  袁耀拆開書信,先是看向落款蓋印處。他這副身軀的原主人雖然不學無術,但卻對金石印鑑一事別有所好,加上汝南袁氏世代顯赫淵源深厚,因此只一眼,袁耀就看出落款的荊州牧劉景升六字是真印所蓋。

  這才看起書信內容。

  那文吏又卑躬屈膝,給袁耀說明了這些書信的時間順序。

  袁耀便從頭看去,心中內容卻讓他大吃一驚。

  直到看到最後一封信,袁耀已經勃然變色。

  「給我把劉繇帶回來!」

  不多時,劉繇就又被帶到了袁耀跟前。

  看到跪在袁耀身邊的是自己平時十分信賴的主記佐吏,又看到袁耀手上拿著幾封自己很熟悉的書信。

  劉繇先是一怔,接著指著那主記,大笑起來。

  這主記畢竟跟隨劉繇好些年了,受過劉繇不少恩惠。此時被劉繇譏笑而指,也是羞愧難當。

  「哈哈哈,沒想到啊沒想到!」

  劉繇一甩手:「汝莫要以頭搶地,該俯首叩頭的,是本公。」

  「汝雖小人,倒還知道些禮義廉恥。」

  「只不過拿本公的密信換得些許榮華富貴,這算得了什麼!」

  「被圍數日,糧援俱斷,你們沒把本公的人頭拿去邀功,而是等到本公被生擒才如此,本公也不算白養你們!」

  自嘲自笑完,劉繇仍仰天大笑不止。

  袁耀看著手中件件要命的書信,心煩意亂道:「何故又發笑?」

  劉繇看著袁耀,嘲諷道:「本公笑某家小兒,自作聰明,把世人都當做了蠢材!」

  「自以為得計,鷸蚌相爭,能漁翁得利。」

  「卻不知螳螂撲蟬,黃雀在後!」

  說完,劉繇直接盤地而坐,作引頸就戮狀。

  「袁家小兒,既然此事已為汝所知,那本公也就不用再當階下囚了,給本公一個痛快吧!」

  袁耀也知道自己這次真著了道了,但仍強作鎮定,故作冷笑道:「你要求死,我偏不讓!」

  劉繇也是同樣冷笑道:「難道你要本公活著,親眼看著你兵敗身亡?」

  袁耀將密信往劉繇身上一扔:「就憑他劉表,能奈我何?」

  「犬輩而已!」

  「他也不過比你這喪家之犬強那麼一丟丟,但也不過一守土之犬耳,有何懼哉?」

  「吾要你活著,親眼看本將軍如何把他趕回荊州去!」

  是日,袁軍拔營向西,原路回師。

  劉繇的萬餘敗軍之眾,此時僅收攏了一半左右。袁耀也顧不得收服這些部眾了,一點駐軍也不留,只是草草任命了幾個諶禮舉薦的鄱陽本地土著為官,讓其代理諸事。

  還有不計其數的輜重器具,袁耀也全部丟給了這些土著。

  第二天,一個接一個不利的消息,就從西邊紛至沓來。

  首先是劉馥派人從上繚傳信,上繚城已被數千荊州軍四面圍攻,領軍大將正是那驍勇善戰的劉磐。

  接著,南昌城和柴桑幾乎同一時間派人來告急。

  柴桑這邊,魯肅急報,劉表派遣水陸兩路大軍,亦將柴桑團團圍困。

  上繚和柴桑遇襲,是袁耀心裡有準備的事情。

  畢竟劉繇的密信中,就直接建議劉表先攻打柴桑和上繚這兩處緊要之地。

  柴桑之緊要,在於其扼守長江南北,攻之則可以斷絕袁術袁耀父子的往來,使袁耀陷入孤立無援的困地。

  上繚之緊要,在於其是袁耀軍的糧食器具囤聚之地,拔之可以使袁耀陷入斷糧的絕境。

  但袁耀沒想到的是,南昌城也在劉繇和劉表的計劃中。

  留守南昌的是黃猗,他派人來告訴袁耀,徐氏、莫氏這兩大強族因袁耀分郡一事心懷宿怨,便接受了劉繇的印綬,聚眾造起了袁耀的反。

  這兩家趁著袁耀東征,暗聚了上萬族眾,南昌城已是朝不保夕。

  一日之間,三城告急,袁耀也焦頭爛額起來。

  誰他娘給劉繇出的主意,讓其連結劉表,夾攻自己的?

  誰他娘給劉繇指點出,上繚、柴桑是自己後方命脈所在的?

  徐氏、莫氏不是一直好好的嗎?而且那個徐氏之主徐宗,之前不都好好的嗎,怎麼突然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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