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不費心思假設！
他難道就不怕，這麼一砍，就將他之前所做的所有努力，都付之一炬嗎？
趙海忍不住看向沈煉，他不知道沈煉，為什麼會這樣做。
或許，李相銀和阿豹，才能理解一些沈煉的做法。
先輩們用生命和鮮血打下來的江山，沈煉不允許任何人侮辱它。
哪怕，只是一句話。
無數先輩，為了腳下這片土地，為了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有尊嚴的活著，不知道犧牲了多少。
一片山河一片血！
土地是黑的，是被無數的血染黑的！
是這些血，給與大唐尊嚴，給予了所有人對大唐的尊重。
可百濟使臣朴錦城的話，無異於，在這片土地之上，給予了這片土地最大的侮辱！
沈煉，怎麼可能容忍啊！
這已然無關利益。
這關乎的，是尊嚴！國之尊嚴，民之尊嚴，先輩之尊嚴！
所以，沈煉沒有做出趙海的選擇。
他選擇以最剛的方式，最直接的方式，告訴所有外邦人，自己的態度，大唐的態度！
覬覦我大唐可以，但想真正獲得好處，用血來拼！
大唐的刀，隨時準備著！
空氣靜默，壓的人渾身難受。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吐蕃太子契合拉忽然一拍桌子，冷著臉開了口。
「沈煉，本王覺得你應該給我們所有人一個交代，百濟使臣不過就是提了一個建議罷了，你不接受直接反對即可，為何要做出如此狠辣之事！」
「直接將人給斬了！這萬邦議會，你還想開下去嗎？」
大食國使臣安東尼也接話道：「不錯，大唐此舉未免太霸了吧？就因為大唐不同意，就隨意的斬殺使臣！」
「怎麼？若是到時候我們提出的建議大唐都不滿意，就要將我等都一一斬殺了唄？」
這話一出，瞬間帶動的所有使臣的情緒。
原本朴錦城的死，就讓這些使臣內心緊張和擔憂了，此刻聽到安東尼的話，也都心中一凜。
是啊！
沈煉竟然能殺百濟使臣，那自己.……是不是也會被殺？
沒有安全感之下，他們對沈煉，都迅速產生了敵意！
趙海看到這一幕，心裡咯噔一下。
自己想的最壞的情況果然發生了。
而且吐蕃和大食國的使臣也太會利用這次機會了，他們直接抓住沈煉殺人的這個機會，隨便幾句話，便可以再度凝聚這些使臣的力量。
使得剛剛被分散的使臣，沒有一次凝聚了起來。
這對沈煉來說，豈不是所做的功夫，都白費了？
趙海緊張死了。
可沈煉這時，卻是眼睛仍舊沒有睜開，他面色不變，聲音也不緊不慢：「本官剛剛已然說了，一個時辰後，會給你們一個合理的解釋的，所以請諸位耐心等候.……」
「可若是解釋不讓我們滿意呢？」契合拉追問道。
沈煉這時抬起了眼皮，目光和契合拉對視了一眼，旋即笑了一聲，懶洋洋道：「會滿意的。」
「可若是不滿意呢？」
「不會不滿意的。」
沈煉十分自信，那種自信，就仿佛他說的話，根本不是預告，而是已然發生的事實一般。
他說道：「對於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本官懶得費心思去假設。」
契合拉陰沉著臉說道：「本王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沈煉，若是你讓本王無法滿意，本王一定要——」
「報！」
就在這時，契合拉的話還沒有說完，一個侍衛忽然衝進了大廳內。
他向沈煉一拜，說道：「沈統領，大理寺秦少卿求見，秦少卿說有人舉報，在太極山深處，發現了一些死去多日的屍首，而經過探查….…」
侍衛頓了一下，旋即看向沈煉，說道：「那些屍首，似乎是出使大唐的使臣，並且….…好像是….…百濟的使臣。」
「什麼！？」
契合拉蹭的一下就站了起來。
他雙眼瞪大，滿臉震驚。
其他使臣，也都一個個刷的瞪大了眼睛，同樣是不敢置信。
「這….…這不可能！」
契合拉猛的看向沈煉：「沈煉，這是不是你搞的把戲？」
沈煉呵笑了一聲：「本官在處理了朴錦城後，就在這裡休息了，你何曾見過本官出去過？反倒是你們這些使臣，有人出去上過茅房，你怎麼不要說是你們在搞什麼把戲？」
「我….…」
契合拉頓時一滯。
的確，沈煉一直都懶洋洋的躺在那裡，和誰都沒說話，不可能是他做的。
而且，還是在太極山深處發現的屍首，也不可能是臨時偽造的。
那麼…….
難道這百濟使臣，真的是假的不成？
所以，沈煉才會那般痛快的給殺了？
不對…….
契合拉雙眼猛的一瞪….…沈煉怎麼知道那人是假的？
他什麼時候知道的？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他有些懵了。
沈煉卻是嘴角一翹，緩緩站了起來：「走吧，秦少卿來了，想必屍首也送來了，大家去瞧瞧吧。」
說罷，他便慢悠悠地向外走去。
阿豹緊跟著沈煉率先出去，他忍不住小聲問道：「大人，這是….…您提前準備的嗎？」
沈煉笑著說道：「本官又不是神，怎麼可能提前知道今天本官要弄死百濟使臣。」
「那….…」
沈煉眼眸微眯，意味深長道：「這是一份投名狀，為了展現誠意用的，現在看來，倒是既展現出了他的誠意，也這樣本官看到了他的實力。」
「看來，我和天權的合作，算是正式建立了。」
刷的一下，阿豹雙眼猛的一瞪：「這是….…天權做的？」
沈煉沒有回答阿豹，因為其他使臣也都跟著走了出來。
他擔心被其他人聽到，便不再提這件事。
阿豹也注意到了身後的使臣們，便也不再開口，保持著沉默緊跟著沈煉。
雖然說沈煉沒有回答他，可阿豹，卻也從沈煉的反應上，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這件事，絕對是天權所做的。
而且，是天權趕著來幫助自家大人的！
自家大人之所以那樣毫無顧忌的解決朴錦城，就因為大人他知道，天權會主動幫自己平息這件事。
雖然他不知道，大人為何如此篤定天權會出手。
可現在看來，這件事的危機，算是過去了。
這讓阿豹心中也鬆了一口氣。
眾人來到院落里。
便見一些大理寺的衙役，此刻有一些站在院落中。
穿著官服的秦子儀，
他在一看到沈煉之後，便連忙迎了上來：「沈統領，本官來遲了。」
沈煉微微點頭，他開門見山道：「剛才我聽說，你們在太極山發現了一些屍首，可能是百濟的使臣？」
身後的使臣們，連忙都看向秦子儀。
秦子儀微微點頭，說道：「不錯，就在昨夜，有人前來稟報，說在太極山發現了一些屍首，然後本官便連忙派人前去調查。」
「之後，我們將屍首運到了京兆尹衙門，經過仵作檢查，發現這些人是死於三天前的，只是他們的容貌被人給毀了，我們難以認出他們的身份。」
「後來我們通過檢查他們的衣物，以及他們隨身攜帶的東西，最終確定，他們可能是來自百濟的使臣。」
吐蕃太子契合拉直接開口問道：「你們是憑藉什麼認為他們是百濟的使臣的？你們都說了，他們的容貌被毀了，根本認不出他們的身份，所以憑什麼你們就能認定，他們就是百濟的使臣呢？」
其他人也都連忙點頭。
秦子儀看了契合拉一眼，見他是吐蕃人，臉色冷了一些。
大唐與吐蕃，彼此都看對方不順眼。
秦子儀說道：「本官既然敢這般斷定，自然是有證據的！」
「首先，你們來看….…」
這時，秦子儀帶他們到了一具屍首前，他撕開屍首手臂上的衣物，然後在手臂處，發現了一個不知名的魚的紋身。」
秦子儀說道：「百濟靠海，以海為生，所以海洋里的神是他們的信仰，百濟的官員，都會在手臂處紋上海神的紋身，以此祈求海神保佑他們。」
契合拉擰著眉頭：「是嗎？」
沈煉輕笑一聲：「無知不是吐蕃殿下的錯，不過本官可以建議殿下詢問高句麗和新羅使臣，他們與百濟毗鄰，應該最為了解。」
契合拉被沈煉譏諷無知，臉色無比難看，可他又沒法反駁。
他冷哼一聲，然後看向高句麗和新羅使臣，問道：「是這樣？」
高句麗和新羅使臣都點了點頭。
「百濟有這個傳統。」
契合拉冷哼一聲，臉色有些不好了，他說道：「就算你們說的對，但一個紋身，其他人也能紋吧，這也是可以偽造的。」
「不不不。」
沈煉淡淡道：「紋身可以偽造，可紋的年頭是偽造不出來的。」
「我們可以找個熟悉紋身的人去查驗一下，看看這紋身有幾年了，若是剛剛紋上去的，那自然是值得懷疑的，可若是紋了幾年了，那就表明，肯定是百濟官員….…這一點，沒人反對吧？」
一眾使臣想了想，然後都搖了搖頭。
畢竟誰也不知道百濟使臣會首先發難，更不知道沈煉會一言不發就砍人。
所以，若這真的是沈煉偽造的，那紋身只可能是這幾天內才做出來的。
若是有幾年的年頭了，那個時候誰也不知道會有萬邦議會這件事，自然是可以排除的。
「我懂一些紋身的事。」
這時，倭國使臣站了出來，說道：「我瞧瞧吧。」
沈煉看著沒有多少存在感的倭國使臣，眯了下眼睛，然後笑著說道：「當然可以。」
「不過一人之言，容易作假，不如再多找幾人，這樣大家才能徹底放心。」
使臣們當然同意。
很快，又有幾國使臣走了出來，都是有將圖騰紋身習俗的國家。
他們一同檢查了一番，彼此商討了一會。
然後有人說道：「經過我們的估算，這紋身至少有十年的年頭了。」
契合拉瞪大眼睛，一臉不敢相信：「真的？」
他總是覺得，沈煉殺的是真正的使臣，他總覺得，這件事有問題。
可這些使臣，總不會每個人都說謊吧？
更別說，還有傾向他的使臣。
所以….…難道自己想錯了？
難道沈煉之前殺的使臣，真的是假的？
若是那樣的話，那他們就又一次錯失了對付沈煉的機會，也錯失了難得可以凝聚其他使臣的機會了。
這讓他臉色十分難看。
安東尼等人也都一樣面色不渝。
可事實，確實是如此。
秦子儀見契合拉臉色難看，心中頓時爽了。
他說道：「吐蕃太子殿下，還有疑問嗎？」
「哼！」契合拉冷哼一聲，不再回應。
秦子儀冷笑了一聲，繼續道：「除此之外，我們還在某個人身上搜到了一封信，這封信是百濟帝王寫的，上面有百濟帝王的印章，想來是因為這封信被貼身保管，所以才沒有被賊子偷走，而這….…也成為了認定他們身份的鐵證了。」
說著，他將信拿了出來。
眾人連忙一看，對百濟文字，認識的不多。
但那印章，他們都很熟悉。
高句麗使臣說道：「的確是百濟王的印章，我曾經在高句麗見過。」
這句話，徹底蓋棺定論。
這些死了三天的人，是真正的百濟使臣。
而之前，大放厥詞，被沈煉所斬的人，是假的！
所以，沈煉不僅沒有犯錯，反而是立了大功！
這一下，眾人看向沈煉的神色，再度改變了。
鴻臚寺寺卿趙海已經看得有些傻了。
他真的沒想到，事情竟然會發展成這樣。
直到現在，他還有些蒙圈。
而阿豹，則是心中也十分震驚，他知道，這些屍首，其實都是天權為了討好自家大人所送來的大禮。
他覺得，應該是假的。
自己斬的那個，應該才是真的。
可現在，看到那麼多證據後。
他卻對自己的認知，也產生了懷疑。
究竟哪個真，哪個假啊？
他也有些迷糊了。
阿豹忍不住低聲問道：「大人，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啊？」
沈煉聞言，不由得一笑。
「怎麼？迷糊了？」
阿豹點頭。
沈煉聞言，不由得一笑。
「怎麼？迷糊了？」
阿豹點頭。
(本章完)
趙海忍不住看向沈煉，他不知道沈煉，為什麼會這樣做。
或許，李相銀和阿豹，才能理解一些沈煉的做法。
先輩們用生命和鮮血打下來的江山，沈煉不允許任何人侮辱它。
哪怕，只是一句話。
無數先輩，為了腳下這片土地，為了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有尊嚴的活著，不知道犧牲了多少。
一片山河一片血！
土地是黑的，是被無數的血染黑的！
是這些血，給與大唐尊嚴，給予了所有人對大唐的尊重。
可百濟使臣朴錦城的話，無異於，在這片土地之上，給予了這片土地最大的侮辱！
沈煉，怎麼可能容忍啊！
這已然無關利益。
這關乎的，是尊嚴！國之尊嚴，民之尊嚴，先輩之尊嚴！
所以，沈煉沒有做出趙海的選擇。
他選擇以最剛的方式，最直接的方式，告訴所有外邦人，自己的態度，大唐的態度！
覬覦我大唐可以，但想真正獲得好處，用血來拼！
大唐的刀，隨時準備著！
空氣靜默，壓的人渾身難受。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吐蕃太子契合拉忽然一拍桌子，冷著臉開了口。
「沈煉，本王覺得你應該給我們所有人一個交代，百濟使臣不過就是提了一個建議罷了，你不接受直接反對即可，為何要做出如此狠辣之事！」
「直接將人給斬了！這萬邦議會，你還想開下去嗎？」
大食國使臣安東尼也接話道：「不錯，大唐此舉未免太霸了吧？就因為大唐不同意，就隨意的斬殺使臣！」
「怎麼？若是到時候我們提出的建議大唐都不滿意，就要將我等都一一斬殺了唄？」
這話一出，瞬間帶動的所有使臣的情緒。
原本朴錦城的死，就讓這些使臣內心緊張和擔憂了，此刻聽到安東尼的話，也都心中一凜。
是啊！
沈煉竟然能殺百濟使臣，那自己.……是不是也會被殺？
沒有安全感之下，他們對沈煉，都迅速產生了敵意！
趙海看到這一幕，心裡咯噔一下。
自己想的最壞的情況果然發生了。
而且吐蕃和大食國的使臣也太會利用這次機會了，他們直接抓住沈煉殺人的這個機會，隨便幾句話，便可以再度凝聚這些使臣的力量。
使得剛剛被分散的使臣，沒有一次凝聚了起來。
這對沈煉來說，豈不是所做的功夫，都白費了？
趙海緊張死了。
可沈煉這時，卻是眼睛仍舊沒有睜開，他面色不變，聲音也不緊不慢：「本官剛剛已然說了，一個時辰後，會給你們一個合理的解釋的，所以請諸位耐心等候.……」
「可若是解釋不讓我們滿意呢？」契合拉追問道。
沈煉這時抬起了眼皮，目光和契合拉對視了一眼，旋即笑了一聲，懶洋洋道：「會滿意的。」
「可若是不滿意呢？」
「不會不滿意的。」
沈煉十分自信，那種自信，就仿佛他說的話，根本不是預告，而是已然發生的事實一般。
他說道：「對於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本官懶得費心思去假設。」
契合拉陰沉著臉說道：「本王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沈煉，若是你讓本王無法滿意，本王一定要——」
「報！」
就在這時，契合拉的話還沒有說完，一個侍衛忽然衝進了大廳內。
他向沈煉一拜，說道：「沈統領，大理寺秦少卿求見，秦少卿說有人舉報，在太極山深處，發現了一些死去多日的屍首，而經過探查….…」
侍衛頓了一下，旋即看向沈煉，說道：「那些屍首，似乎是出使大唐的使臣，並且….…好像是….…百濟的使臣。」
「什麼！？」
契合拉蹭的一下就站了起來。
他雙眼瞪大，滿臉震驚。
其他使臣，也都一個個刷的瞪大了眼睛，同樣是不敢置信。
「這….…這不可能！」
契合拉猛的看向沈煉：「沈煉，這是不是你搞的把戲？」
沈煉呵笑了一聲：「本官在處理了朴錦城後，就在這裡休息了，你何曾見過本官出去過？反倒是你們這些使臣，有人出去上過茅房，你怎麼不要說是你們在搞什麼把戲？」
「我….…」
契合拉頓時一滯。
的確，沈煉一直都懶洋洋的躺在那裡，和誰都沒說話，不可能是他做的。
而且，還是在太極山深處發現的屍首，也不可能是臨時偽造的。
那麼…….
難道這百濟使臣，真的是假的不成？
所以，沈煉才會那般痛快的給殺了？
不對…….
契合拉雙眼猛的一瞪….…沈煉怎麼知道那人是假的？
他什麼時候知道的？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他有些懵了。
沈煉卻是嘴角一翹，緩緩站了起來：「走吧，秦少卿來了，想必屍首也送來了，大家去瞧瞧吧。」
說罷，他便慢悠悠地向外走去。
阿豹緊跟著沈煉率先出去，他忍不住小聲問道：「大人，這是….…您提前準備的嗎？」
沈煉笑著說道：「本官又不是神，怎麼可能提前知道今天本官要弄死百濟使臣。」
「那….…」
沈煉眼眸微眯，意味深長道：「這是一份投名狀，為了展現誠意用的，現在看來，倒是既展現出了他的誠意，也這樣本官看到了他的實力。」
「看來，我和天權的合作，算是正式建立了。」
刷的一下，阿豹雙眼猛的一瞪：「這是….…天權做的？」
沈煉沒有回答阿豹，因為其他使臣也都跟著走了出來。
他擔心被其他人聽到，便不再提這件事。
阿豹也注意到了身後的使臣們，便也不再開口，保持著沉默緊跟著沈煉。
雖然說沈煉沒有回答他，可阿豹，卻也從沈煉的反應上，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這件事，絕對是天權所做的。
而且，是天權趕著來幫助自家大人的！
自家大人之所以那樣毫無顧忌的解決朴錦城，就因為大人他知道，天權會主動幫自己平息這件事。
雖然他不知道，大人為何如此篤定天權會出手。
可現在看來，這件事的危機，算是過去了。
這讓阿豹心中也鬆了一口氣。
眾人來到院落里。
便見一些大理寺的衙役，此刻有一些站在院落中。
穿著官服的秦子儀，
他在一看到沈煉之後，便連忙迎了上來：「沈統領，本官來遲了。」
沈煉微微點頭，他開門見山道：「剛才我聽說，你們在太極山發現了一些屍首，可能是百濟的使臣？」
身後的使臣們，連忙都看向秦子儀。
秦子儀微微點頭，說道：「不錯，就在昨夜，有人前來稟報，說在太極山發現了一些屍首，然後本官便連忙派人前去調查。」
「之後，我們將屍首運到了京兆尹衙門，經過仵作檢查，發現這些人是死於三天前的，只是他們的容貌被人給毀了，我們難以認出他們的身份。」
「後來我們通過檢查他們的衣物，以及他們隨身攜帶的東西，最終確定，他們可能是來自百濟的使臣。」
吐蕃太子契合拉直接開口問道：「你們是憑藉什麼認為他們是百濟的使臣的？你們都說了，他們的容貌被毀了，根本認不出他們的身份，所以憑什麼你們就能認定，他們就是百濟的使臣呢？」
其他人也都連忙點頭。
秦子儀看了契合拉一眼，見他是吐蕃人，臉色冷了一些。
大唐與吐蕃，彼此都看對方不順眼。
秦子儀說道：「本官既然敢這般斷定，自然是有證據的！」
「首先，你們來看….…」
這時，秦子儀帶他們到了一具屍首前，他撕開屍首手臂上的衣物，然後在手臂處，發現了一個不知名的魚的紋身。」
秦子儀說道：「百濟靠海，以海為生，所以海洋里的神是他們的信仰，百濟的官員，都會在手臂處紋上海神的紋身，以此祈求海神保佑他們。」
契合拉擰著眉頭：「是嗎？」
沈煉輕笑一聲：「無知不是吐蕃殿下的錯，不過本官可以建議殿下詢問高句麗和新羅使臣，他們與百濟毗鄰，應該最為了解。」
契合拉被沈煉譏諷無知，臉色無比難看，可他又沒法反駁。
他冷哼一聲，然後看向高句麗和新羅使臣，問道：「是這樣？」
高句麗和新羅使臣都點了點頭。
「百濟有這個傳統。」
契合拉冷哼一聲，臉色有些不好了，他說道：「就算你們說的對，但一個紋身，其他人也能紋吧，這也是可以偽造的。」
「不不不。」
沈煉淡淡道：「紋身可以偽造，可紋的年頭是偽造不出來的。」
「我們可以找個熟悉紋身的人去查驗一下，看看這紋身有幾年了，若是剛剛紋上去的，那自然是值得懷疑的，可若是紋了幾年了，那就表明，肯定是百濟官員….…這一點，沒人反對吧？」
一眾使臣想了想，然後都搖了搖頭。
畢竟誰也不知道百濟使臣會首先發難，更不知道沈煉會一言不發就砍人。
所以，若這真的是沈煉偽造的，那紋身只可能是這幾天內才做出來的。
若是有幾年的年頭了，那個時候誰也不知道會有萬邦議會這件事，自然是可以排除的。
「我懂一些紋身的事。」
這時，倭國使臣站了出來，說道：「我瞧瞧吧。」
沈煉看著沒有多少存在感的倭國使臣，眯了下眼睛，然後笑著說道：「當然可以。」
「不過一人之言，容易作假，不如再多找幾人，這樣大家才能徹底放心。」
使臣們當然同意。
很快，又有幾國使臣走了出來，都是有將圖騰紋身習俗的國家。
他們一同檢查了一番，彼此商討了一會。
然後有人說道：「經過我們的估算，這紋身至少有十年的年頭了。」
契合拉瞪大眼睛，一臉不敢相信：「真的？」
他總是覺得，沈煉殺的是真正的使臣，他總覺得，這件事有問題。
可這些使臣，總不會每個人都說謊吧？
更別說，還有傾向他的使臣。
所以….…難道自己想錯了？
難道沈煉之前殺的使臣，真的是假的？
若是那樣的話，那他們就又一次錯失了對付沈煉的機會，也錯失了難得可以凝聚其他使臣的機會了。
這讓他臉色十分難看。
安東尼等人也都一樣面色不渝。
可事實，確實是如此。
秦子儀見契合拉臉色難看，心中頓時爽了。
他說道：「吐蕃太子殿下，還有疑問嗎？」
「哼！」契合拉冷哼一聲，不再回應。
秦子儀冷笑了一聲，繼續道：「除此之外，我們還在某個人身上搜到了一封信，這封信是百濟帝王寫的，上面有百濟帝王的印章，想來是因為這封信被貼身保管，所以才沒有被賊子偷走，而這….…也成為了認定他們身份的鐵證了。」
說著，他將信拿了出來。
眾人連忙一看，對百濟文字，認識的不多。
但那印章，他們都很熟悉。
高句麗使臣說道：「的確是百濟王的印章，我曾經在高句麗見過。」
這句話，徹底蓋棺定論。
這些死了三天的人，是真正的百濟使臣。
而之前，大放厥詞，被沈煉所斬的人，是假的！
所以，沈煉不僅沒有犯錯，反而是立了大功！
這一下，眾人看向沈煉的神色，再度改變了。
鴻臚寺寺卿趙海已經看得有些傻了。
他真的沒想到，事情竟然會發展成這樣。
直到現在，他還有些蒙圈。
而阿豹，則是心中也十分震驚，他知道，這些屍首，其實都是天權為了討好自家大人所送來的大禮。
他覺得，應該是假的。
自己斬的那個，應該才是真的。
可現在，看到那麼多證據後。
他卻對自己的認知，也產生了懷疑。
究竟哪個真，哪個假啊？
他也有些迷糊了。
阿豹忍不住低聲問道：「大人，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啊？」
沈煉聞言，不由得一笑。
「怎麼？迷糊了？」
阿豹點頭。
沈煉聞言，不由得一笑。
「怎麼？迷糊了？」
阿豹點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