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3章 隴西飛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163章 隴西飛騎

  突厥人在河北道南部大肆攻城掠地的時候,一支精銳騎兵,也從河西涼州出發。

  他們沒有進入關內,而是順著賀蘭山和黃河西側,直接北上,繞過黃河幾字型最北端的豐州、九原一帶。從大漠草原的南端,進入了燕山防線的西端,最後通過居庸關進入了幽燕之地。

  這支騎兵規模龐大,訓練有素,足有二十萬,每個騎兵都是膀大腰圓的西北漢子,胯下的戰馬也是膘肥體壯的良驥。人人都是全身甲冑,手持長矛,各種騎兵裝具齊全。

  雖然談不上是重騎兵,卻也比之尋常的騎兵要更加精悍。若是李世民看到了,也要稱上一句大國重器。

  這就是關隴世族從西魏時期就傳承下來的底蘊,隴西飛騎。

  隴西飛騎的軍制很是奇怪,即沒有按照大唐的軍制來,也沒有依照突厥或者鮮卑留傳來下的體系,只是很簡單的稱為將。十人為一隊,百人以上皆稱為將。

  百人將,五百人將,千人將,五千人將,最高者為萬人將。

  這支騎兵足有二十個萬人將,分別有關隴門閥最有勢力的二十支世族核心子弟擔任。為了避免出現分裂,每個萬人將下面的將領均不得再任命同一家族的親信子弟。

  是以每個萬人將下面的眾多將校,都是其他世族的子弟擔任。

  此番進入中原,為了便於管理,還是臨時推選出了兩名萬人將來帶領整個騎兵軍陣,一位是隴西李氏的嫡系子弟李重瑞,一位是京兆韋氏的嫡系子弟韋德銘。

  「瑞哥,我們已經趕了十多天的路程,可算進了河北。」

  兩人都是三十多歲的漢子,韋德銘略微小上幾歲,是以性格有些活躍:「聽說突厥人在幽州分田地,我剛剛派斥侯出去打聽了一下,確實如此,這媯州一帶的土地都被分給了百姓」。

  「瑞哥,很多城池現在也是不設防,想來突厥人已經南下,我們要不要管一下。」

  李重瑞臉色沉重的搖了搖頭,踏入河北地界,他原以為將會看到破碎的城池、被燒過的村子、遍地屍骸、滿目瘡痍。這是以往每次突厥人南下蹂躪後,中原城池最標準的樣子。

  誰知道氣氛竟然十分和諧,他們很少看到屍體,城池也沒有被嚴重攻打焚燒過。

  村子裡炊煙裊裊,百姓們喜笑顏開,雖是寒冬臘月,卻是一幅喜樂融融的過年場景。

  似乎沒有了世族豪門,百姓的日子更輕鬆了。

  若是這些是朝庭治理得來的,他們也會跟著高興。只是這樣的情景,竟然是突厥人帶來的。而那些百姓見到他們,不但沒有激動與期待,還隱隱有著敵視和防備。

  「怎麼管,這不是一家一戶的問題,而是世族與百姓之間的根本利益。」

  李重瑞嘆了口氣:「我現在知道為什麼各位族長們要動用我們隴西飛騎,來消滅這股突厥人了。若是讓他們繼續把這把火燒向內陸,那大唐真的會動搖根基。」

  「即然這樣,不如我們把突厥人分出去的土地,再收回來?」韋德銘試探的問道。

  「突厥人給他們分田,我們卻要奪回來,到底誰才是代表朝庭?」

  李重瑞果斷的否決道:「算了,我們的任務就是消滅突厥人,這些不是我們該管的,自有朝堂上的袞袞諸公操心。」

  「瑞哥,聽說突厥人已然殺到了恆、定二州,我們是不是要馬上南下?」

  「不錯,只是你那是五天之前的消息了,現在突厥人已經殺向黃河北岸的冀州和德州地界了。」

  韋德銘一臉的興奮:「瑞哥,我們一直在河西訓練,弟兄們都有好幾年沒有上過戰場了。雖說要低調行事,可我們畢竟是將軍,一身的本領,卻一直沒有用武之地,也實在是憋屈。」

  「剛好趁著這回,好好的與突厥人較量一番。」

  「不如直接殺到冀州,突厥人現在正忙的分田地,我們集中兵力,正好可以一一殲滅。」

  李重瑞卻是搖了搖頭:「德銘,不要忘了,朝庭已經任命了齊王李佑為征東大將軍,我們只有統兵權,卻沒有作戰權,一切都要聽取齊王的號令。」

  「齊王不過是個擺設,他連戰場都沒有上過,有什麼資格統領我們二十萬騎兵?」

  韋德銘一臉的不屑:「來之前,大人們都說過了,盧國公和英國公,才是真正的統領,我們只需聽從他們的號令行事即可,不用理會那個齊王的。」


  「那也要聽二位國公之命。」

  李重瑞斷然道:「招呼兄弟們,順著河東道一路南下,進入南部的邢州一帶。齊王和兩位國公會在齊州歷城,等待我們的消息,如何用兵,還要看他們的意思了。」

  確定了接下的行軍路程,大軍稍微休息了一陣,隨後日夜兼程的南下。

  李佑和程咬金、李績三人出了潼關,在洛陽稍做停留,馬不停蹄的順著黃河北上,一路過陽武、白馬、濮陽、范縣、陽穀等城,在八天後,到達到了齊地的濟州城。

  他們此行只帶了五千人馬,都是皇帝直屬的北衙禁軍的騎兵,由右屯衛親府中朗將薛仁貴親自率領,負責保護李佑。

  出征儀式上的數萬大軍,不過是從十六衛中調過來,臨時充一下場面,以宣揚大唐的赫赫軍威,鼓舞人心。待儀式完成後出了城,那些人就回各自的營地。

  大唐在河北道的北西南三個方向,聚集了五十萬步卒,又有精悍的二十萬隴西鐵騎,山東那邊也並不缺兵力。

  薛仁貴在貞觀三年的時候,已經被李言託付給程咬金帶去了定襄,有過一段時間的並肩做戰。那時候程咬金為了示好李言,對薛仁貴不錯,很是用心教導了一陣。

  在定襄大戰中,給了薛仁貴很多歷練的機會。

  在打敗頡利後,程咬金被調回長安,後來去了河西,而豐州前線由李績負責。沒了李言的干涉,薛仁貴認為將軍就要在沙場上建功立業,又追隨李績待了幾年。

  直到後來大唐和突厥關係緩合,兩方經略西域,薛仁貴才被調回來,又去了高原歷練,還是跟在程咬金麾下。

  程咬金對這個一手培養出來的小將,也是格外的喜愛。

  這十多年軍伍下來,薛仁貴已經成長為一名合格的將軍了,在軍中也是很有名氣。在李言失蹤的十六年裡,薛仁貴也被程咬金吸納進了秦王府舊將的那個圈子,作為後備力量培養。

  兩人之間的關係處的不錯,後來李言不在長安,程咬金也並沒有再參和皇子們的爭鬥,待李言回京繼位後,對程咬金也是多加籠絡。

  薛仁貴就處在皇帝和功勳老將之間,就好像程咬金橫跨皇帝和世族兩大權力圈子一樣,在兩邊都吃得開。

  在薛仁貴的眼中,程咬金那是妥妥的自己人。

  至於皇帝和世族、武將和皇權之間的隱誨博弈,薛仁貴看得不是很明白。他是個純粹的武人,在他眼裡,朝中形勢是一片大好。這次臨行前,李言也只是盯囑薛仁貴要保護好李佑。

  並沒有特意交待他防範李佑、程咬金或者李靖的意思,是以他只當做這是一次普通的出征。

  一路四人相處的十分融洽,李佑對程咬金和李績、薛仁貴這三員將領也是頗為友善。哪怕知道這幾人都不是自己輕易能拉籠過來的,他還是想結個善緣。

  萬一以後勢大,這些人也能投效自己。

  李佑此行還帶了兩人,一個就是自己的親信紇干承基,還有一個就是突厥人史歸榮。此次東征,李佑要借力突厥大軍,完成自己的起勢之路,自然離不開這個信使。

  帶在身邊,也好及時與突厥人聯繫。

  唐軍也有不少異族人,西域的沙陀人,北方的鮮卑人、突厥人、薛延陀人、鐵勒人、回紇人等等,大唐確實是匯集了各個勢力和民族的人口,真正的做到了海納百川。

  是以齊王身邊多上一個史歸榮,也並不顯眼,有李佑做背書,他很輕易的就成了齊王府的護衛。

  濟州城的一座酒樓里,李佑、程咬金、李績和薛仁貴幾人痛痛快快的吃喝了一番。眾人趕了七八天的路,這次聚宴即是放鬆洗塵,又是聯絡一下感情。

  就著微熏,眾人打開了話匣子,聊起了戰事。

  程咬金資格最老,敬了李佑一杯,笑著說道:「齊王,此次東征,您是大帥,老程和茂公都聽你的。不知道對於此戰,您有什麼打算,說來聽聽,我們也好心中有數。」

  「是啊,齊王,突厥人就在北岸的冀州、德州、棣州一帶,與我們只隔著一條黃河,末將現在已經嗅到了沙場的味道。」

  李績也是露出略顯輕鬆的笑容:「如今,齊州的十萬兵馬已經布署在黃河南岸,只要一聲令下,就能越過黃河。洛陽的十萬兵馬,也進駐了相州一線,河北道西南方向的城池已經固若金湯。」

  「想來突厥人也知曉了此事,所以避開了這裡,轉道東進。接下來這仗該怎麼打,還請齊王示下?」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