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長孫皇后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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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3章 長孫皇后的請求

  聽著長孫無忌的訴苦,長孫無垢原本銳氣十足的態度也緩和了下來,她也知道,強大的族群是自己在宮中為後的根基之一。在這個世家大族橫行的時代,若是沒有家族的支持,自己的後位也坐不穩。

  自己的兒女們,更是不可能為皇子中的第一梯隊。

  後宮爭鬥,其血腥和殘酷程度不輸外朝,每年都有被毒死或者陷害而意外落幕的妃子。自己平平安安的過了這麼多年,靠的不是皇帝的庇護,而是家族的強勢,和自己哥哥的小心保護。

  若沒有強大的家族,在這勾心鬥角,明槍暗箭的後宮,自己恐怕早就出事了吧?

  皇宮是什麼地方,天下權力匯聚之地。

  能在後宮占有一襲之地的諸宮妃嬪,哪個背後沒有強大的家族和勢力,韋貴妃身後是京兆韋氏;楊妃背後是前隋遺臣;若無半點根腳的女人,根本入不了後宮?

  前些年,洛陽倉部郎中鄭仁基之女鄭麗婉因為機緣巧合,入了李世民的法眼。李世民欣賞其才華,意欲納入後宮,最後就因為鄭家女娘家勢力太弱,沒有世族背景,最後告吹。

  李世民也沒有強求,是因為他知道,沒有強大的母族勢力,就算勉強招入後宮,也無法立足。

  可見,就算皇帝也不能為所欲為。

  想到這些,長孫無垢心裡也覺得沉重,做皇后這二十年來,她要做一個賢后,從來沒有為家族中人謀過福利,可那些人對自己愛戴如一,始終堅定的站在自己身後。

  靠的是什麼,還不就是自己哥哥在操持。

  哪有什麼歲月靜好,自己一代賢后的背後,都是自家哥哥在負重前行。

  自己從來沒有說過感謝的話,還經常因為孩子們的事情,托哥哥幫忙,哥哥從來都無二話,想盡辦法也要辦。事情過了,還要被自己數落,夾在自己和家族之間,兩頭兒受氣。

  有時候還要因為自己而為他人讓位,哥哥也是默默承受著,小心的調合著雙方的矛盾,儘量讓所有人都滿意。

  從根本上來說,他們是同氣連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

  想到這裡,看著曾經風華正茂不輸李二郎的哥哥,如今已是頭髮花白,臉上皺紋縱橫,長孫無垢心裡一軟,眼神充滿愧疚,淚水無聲滑落,輕聲道:「哥哥.多謝你!」

  「這麼多年,若不是你一直護著我,妹妹恐懼怕早就.」

  「唉說這些幹什麼?」

  「長兄如父,我是做兄長的,理應給妹妹摭下一片天。看看你,都多大了,怎麼還哭了?」

  長孫無忌見妹妹表情放鬆,語氣軟化,態度也親近起來,知道已經觸動了妹妹的襟懷,心裡一松,連忙說道:「你可不是小孩子,而是母儀天下的皇后娘娘,可別在大庭廣眾之下哭鼻子,會影響到你的威信的?」

  「哼」

  長孫無垢假裝傲嬌的說道:「不管妹妹多大,是什麼身份,在哥哥面前,永遠都是那個梳著羊角辨,抓著哥哥衣角的妹妹。」

  「呵呵!」

  長孫無忌捋須輕笑,老臉上也浮現一絲回憶之色。

  他想到了當年,父親死後,他和自己的母親、妹妹一起被同父異母的兄長孫安業趕出了家門,後來他們一家被舅舅高士廉收留,他們兄妹就寄居在舅舅家。

  那時候,兄妹兩人渡過了一段當時痛苦,現在回想起來讓人無比懷念的歲月。

  也正是在那種艱苦的環境下,兄妹兩人同生死,共患難,養成了吃苦耐勞,堅韌不拔的意志,這種相依相偎下的感情,比之一般家族的兄妹感情要更深。

  長孫無忌看著妹妹神態憔悴,面容疲憊,心疼道:「妹妹,都是哥哥不好,考慮不周,讓妹妹擔心了。這樣,哥哥都聽你的,不扶雉奴了,哥哥都聽你的。」

  「你讓哥哥保誰,哥哥就保誰?」

  正沉浸在兄妹之情中的長孫無垢頓時翻了翻白眼,前面一句話還挺讓自己感動的,後面就暴露出對方的真實意圖了。

  現在朝中誰不知道,經過昨天的朝會一鬧,晉王已經徹底的和儲位無緣了,自己哥哥這分明是要棄車保卒了。

  依現在朝堂的情況,若是李世民不強力反對的話,李象的機會是最大的,自己哥哥這兩年和東宮走的有些疏遠,這是想借著自己的舢板,再渡踏上東宮的船了。


  輕輕一嘆,都是一家人,長孫無垢也沒有和長孫無忌計較,這個時候,確實不能行差踏錯?

  長孫無垢想到之前李世民的態度,有些憂慮的問道:「哥哥,陛下雖然鬆了口,可還是有些生侯君集的氣,舍不下臉來支持象兒,最多只是置身於外,不加干涉。」

  「伱說在這種情況下,象兒能順利被立為儲君嗎?」

  見進入實操階段,長孫無忌徹底放下了心,在這種關鍵時刻,妹妹不找房玄齡,卻向自己求計,到底還是自己人,妹妹還是關心自己的。

  心中一股暖流淌過,長孫無忌皺眉思索了起來。雖然沒有見到皇上,可妹妹話語之中,還是透露出了十分重要的信息,就是皇帝的真實態度,這就是天心啊!

  看來皇上和自己的判斷是一致的,本來就弱勢的晉王,受此大挫,威信已失,就是神仙也扶不起來了。

  即然這樣,更說明自己及時調頭是正確的。

  「皇后娘娘可知,剛剛岑文本為什麼要擺出一幅忠臣的模樣,執拗的要給皇上請罪?」談起正事,長孫無忌不著痕跡的改了稱呼,把兄妹聊天,變成了君臣奏對。

  長孫無垢一愣,隨口說道:「他還能有什麼想法,還不是打著請罪的藉口,想親自面見皇上,替吳王說項?昨日朝會之後,大家都知道了,他表面上投靠魏王,實際上是在替吳王謀劃。」

  「皇后娘娘果然聰慧,不過他見皇上是真,替吳王說項卻未必?」

  長孫無垢好看的鳳眉一挑,詫異的看向長孫無忌,沒有說話,等著對方道出其詳。

  「呵呵,吳王是庶出,實力又弱,岑文本是個聰明絕頂之人,豈能指望僅靠三寸不爛之舌就說動聖上?」

  長孫無垢右手抓著頜下的鬍鬚輕輕的捋著,思索著說道:「別忘了,岑文本是打著請罪的說詞,皇后娘娘明明都已經轉達過皇上的態度了,都是正常進諫,沒有逼宮,所有人都無罪。」

  「可岑文本卻不鬆口,是為什麼?」

  長孫無忌眼中閃過一道幽幽的光芒,用一個小人的心態去揣摩著另外一個小人:「別以為他高風亮節在擺忠臣姿態?實則這老匹夫用心極為險惡,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娘娘您想,即然請罪,那就說明有罪;即然有罪,那就要治罪;即然治罪,就繞不開侯君集。」

  「把侯君集定死了,李象自然就出局了。」

  「昨天的朝會一共有兩位皇子出局,一是魏王李泰,另一個就是晉王李治,剩下有可能角逐儲位的,就只有兩人了,一個是吳王李恪,一個是長孫李象,余者皆不足慮!」

  「昨日老夫看得清清楚楚,岑文本在關鍵時刻推波助瀾,動員了吳王一脈和魏王一脈的臣子共同附議,這才把局勢推向了逼君的程度。」

  「其實只是東宮一系的官員們出面,就已經可以阻止皇上立晉王為儲的意圖了,吳王系和魏王系的官員下場,只是在推波助瀾,把事情變得更糟了。」

  「他是想讓東宮一系徹底得罪皇上,和皇上兩敗俱傷,同歸於燼。那剩下的,就沒得選擇了,只剩下吳王了。」

  「原本岑文本以為經過昨天的一鬧,皇上必然更加憎惡侯君集,而後遷怒長孫,自然不會給長孫機會。可剛剛娘娘當著眾臣的面,說了長孫可以參與竟爭儲位。」

  「若李象入場,優勢不是吳王能比的,所以他才會不惜舍下自己老臉,想把長孫拖下水,為吳王上位剷除障礙啊!」

  長孫無垢臉色一變,把剛剛的情形一想,瞬間變得無比惱怒:「好個岑文本,本宮還以為他只是想替吳王說些好話,沒想到他打著大起風波的目的。」

  「想徹底把局面攪混,真是用心歹毒啊!」

  「不過幸好娘娘當即立斷,否決了他的意圖,把危險消彌在了萌芽之中。」

  長孫無忌也是一陣心有餘悸,忌憚中夾雜著一絲欽佩:「此人才智過人,心計深險,當為一時翹楚。他心在魏營心在吳,就連老夫也沒發現,他竟以身入局,不惜搭上一輩子的名聲,行此死士之事。」

  「瞞過了所有人,差點兒就成功了,真是奇人!」

  「皇后娘娘若能收服此人,李象有此人輔佐,不吝於漢之昭烈帝得臥龍鳳雛啊?」

  長孫無垢也是蘭心惠質之人,聽到這話,臉上的怒氣稍霽,眼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良久,默默的點了點頭。

  隨後說道:「對了,哥哥,妹妹有一件事想求你幫忙?」

  「皇后娘娘切莫折煞臣。」

  長孫無忌連忙站拱手抱拳行禮道:「娘娘但請吩咐,臣赴湯蹈火,再所不辭!」

  長孫無垢端莊的面容上,浮現出無盡的牽掛和憂慮說道:「真的是請哥哥幫忙,你聽我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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