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郭崇韜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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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9章 郭崇韜殞命

  【郭崇韜殞命】

  孟知祥上路之後,李存勖的心裡還是不踏實,也許他剛剛想起來,孟知祥與郭崇韜的私人關係比較親密,之前孟知祥推薦郭崇韜進中央,近來郭崇韜又推薦孟知祥鎮西川……現在我想殺郭崇韜,孟知祥替他求情,而我又把調查郭崇韜的任務交給孟知祥……

  左思右想,李存勖覺得自己辦了一件糊塗事。二人萬一聯合起來割據蜀地怎麼辦?「壞了!」李存勖一拍腦門,急忙找來自己最信任的一類人——宦官,來執行這項任務。

  李存勖找來的是宦官馬彥珪,命他飛馬馳入成都,監視郭崇韜的動向。注意,不是調查他的「謀反」指控,而是看他的表現。如果郭崇韜奉詔班師,還則罷了;如果郭崇韜敢拖延,不管什麼理由,格殺勿論!

  顯然,李存勖對郭崇韜還是存有一絲幻想的,給郭崇韜留了一定的生存空間。

  這與宦官宣言不同,宦官們說了,一定不能讓郭崇韜活著走出蜀地,不留給他任何機會。

  宦官馬彥珪急忙跑到劉皇后那裡,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心急火燎地說道:「向延嗣已經把蜀地的兇險說得很直白了,早晚必生亂。而皇上卻優柔寡斷,當斷不斷,必然反受其亂呀!蜀地危急,大禍即將臨頭,間不容髮,萬一有變,哪兒還來得及請示三千里之外的洛陽?」

  劉皇后趕緊找到李存勖,要求李存勖當機立斷,搞掉郭崇韜。

  李存勖說那都是道聽途說而來的小道消息,還沒有掌握充足的證據,怎能擅殺大臣?

  「等你調查清楚,就晚了!」

  劉皇后無法說服李存勖,乾脆就繞開李存勖,直接命李繼岌先發制人,誅殺郭崇韜。在後唐,「三令同行」,即皇帝的詔令、皇后的教令、太后的誥令,具備同等法律效應。所以劉皇后直接給李繼岌下達教令。

  孟知祥正走到石壕,剛剛住下,觸景生情,聯想到了杜甫的《石壕吏》,感慨萬千,心裡默默祈禱,希望天下太平、聖天子坐殿,清官廉吏,百姓也好安居樂業……總之,希望《石壕吏》里的故事永遠也不要發生。

  「暮投石壕村,有吏夜捉人……」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怪哉,這大半夜的,還真是『有吏夜捉人』嗎?」孟知祥自言自語著,打開了房門,只見訪客上氣不接下氣,滿頭大汗,連吁帶喘,已經無法說話了。

  藉助微弱的燭光,孟知祥才看清訪客的模樣,這是宦官馬彥珪。

  馬彥珪向孟知祥傳達了皇后教令,「不用查,直接殺!」事不宜遲,請孟知祥即刻馳赴成都,不得耽擱!

  孟知祥只能打點行裝,連夜趕路。臨走前,孟知祥無比惆悵,落寞地抬頭看了一眼石壕的月亮,不禁嘆息道:「天下即將大亂!」

  與此同時,郭崇韜已經在跟李繼岌一起籌備班師回朝事宜了,經研究決定,讓任圜暫時留在成都,代理西川節度使,等孟知祥到來,完成工作交接後再回洛陽,其餘人(特別是郭崇韜)則要即刻啟程。

  就在大軍出發的當天,宦官馬彥珪馳入成都,把劉皇后的教令出示給李繼岌,「你媽讓你殺人。」

  李繼岌忙把教令藏起來,「大軍已經啟程,郭崇韜也沒有什麼異常舉動,怎麼就可以這樣?你們不要再說了,沒有父親的正式詔書,我是不會擅殺大將的!」

  宦官李從襲等「嘩啦」跪倒一片,痛哭流涕道:「教令早已走漏風聲,倘若心存婦人之仁,後果不堪設想啊!」

  所謂的走漏風聲,主要是指馬彥珪已經把教令的內容告訴給了孟知祥,而孟知祥與郭崇韜的親密關係又是眾所周知的。萬一孟知祥不忍下手,或者從孟知祥那裡再次走漏消息,或者從這裡走漏……總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條教令就是那離弦之箭。

  「萬一被郭崇韜聽到風聲,在半路途中發生變化……」

  「是啊,我們必須一不做、而不休……」

  「你親媽難道會害你?聽媽媽的話。」

  眾宦官一把鼻涕一把淚,這個發自肺腑、那個掏心窩子,終於勸動了李繼岌。

  第二天一大早,宦官李從襲就傳達了李繼岌的命令,召見郭崇韜,言說有軍務事要討論。郭崇韜毫不懷疑,不穿盔甲、不佩戴武器,只帶了兒子郭廷誨、郭廷信和少數隨從前往。

  李繼岌與諸宦官擺下埋伏,只等郭崇韜自投羅網。在等待期間,李繼岌如坐針氈,實在受不了良心的譴責,臉色極為難看。


  李從襲等宦官提醒他注意收斂一點,以免引起郭崇韜的懷疑,壞了大事!

  李繼岌長嘆一聲,「我先上樓了,你們……做吧。」說完之後,無比痛苦地獨自登樓。李從襲等互相使個眼色。

  不一會兒,郭崇韜來到現場,李從襲等裝作為他通稟、指引,引著他上樓。

  可郭崇韜剛剛走上台階,李繼岌的貼身侍衛李環,就在郭崇韜的背後發動了突然襲擊,用藏在袖子裡的鐵錘直接將郭崇韜爆頭。郭廷信、郭廷誨也在剎那間被勇士擊殺。

  李環等人都是皇太子的貼身侍衛,大內高手,訓練有素的頂尖殺手,幾乎是一瞬間就對郭崇韜父子三人完成擊殺,期間甚至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三人都沒來得及呼救、慘叫就斃命。外面的人也不知道院子裡發生了這等慘案。

  李繼岌的幕僚——都統推官李崧,他並不知情,於是上樓找李繼岌討要說法。

  只見李繼岌獨坐高樓,掩面而泣。

  「大軍遠在三千里之外,沒有皇上的詔書,就擅自誅殺大將,大王(李繼岌目前的爵位是魏王)您怎麼能做這麼危險的動作?即便您想殺他,等回到洛陽再殺不行嗎?」

  李崧還以為是因為郭崇韜在伐蜀期間對李繼岌不夠尊重,所以惹怒李繼岌,從而招來殺身之禍的。他並不知有教令一事。

  李繼岌也不方便多講,只說道:「先生您說的對。可是事情已經發生了,該如何補救?還請先生指教。」

  李崧嘆口氣,說只有一個辦法了。他召來幾個專門負責起草文書的官員上樓,然後來個「上樓抽梯」,把樓梯撤去,樓下不准有任何人,院子裡只准留下幾個親信站崗,樓上則只有李繼岌、李崧和幾個文員。

  幾人起草一道誅殺郭崇韜的假詔書,然後加蓋了用蠟臨時仿製的中書省印章,再向全軍展示,軍心這才得以暫時穩定。李繼岌指定任圜代替郭崇韜,總攬軍政。

  往日圍繞在郭崇韜身邊阿諛諂媚的幕僚屬官們,樹倒猢猻散,大難臨頭各自飛,唯有他的秘書張礪,前往郭崇韜遇害的魏王府上慟哭祭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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